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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墟州城13 任由這利刃,刺入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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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墟州城13 任由這利刃,刺入血肉

次日清晨。

一大早,重新上號的李為意就被吵醒。

他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清晰地聽見外面的所有響動。

院子裏先傳來小孩憤怒的聲音,“秦驚寒,給我出來!”

一陣刀棍相接的聲音接連響起。

是秦驚寒懶懶的少年音:“你自己要睡,關我何事,我又不是你爹,走的時候還帶上你。”

惹塵:“多說無益,看棍!”

又是一陣亂響,李為意不用出去都能想到,此刻的院子會被毀成樣子。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境界,築基小兒,還敢挑釁你返源秦爹。”

這兩活脫脫一個小學生和一個堪比小學生的大學生。

李為意出門了。

門外的確一片狼藉,不知道還以為著雍回來過,惹塵被秦驚寒用靈力倒掛在旁邊假山上,伏明夏正好從院門外進來,“你們都醒了,正好,一起去城北查查吧。”

秦驚寒有預感哪裏不太對勁:“你昨日說,有個人能提供線索,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人?”

伏明夏:“還記得張有問的鄰居,王氏嗎?”

她揚了揚手裏的名單:“她的相公,也在這份失蹤人員記錄裏。”

秦驚寒不動聲色後退了幾步,“去幾個人便夠了,我留在這兒等你們的好消息。”

伏明夏丟給他四兩銀子:“你也別閑著,去把院子給吳婆婆贖回來。”

惹塵抓住機會從假山上掙脫下來:“我去城北!”

李為意覺得秦驚寒表現古怪,但又不知道哪裏古怪,而他必然是要跟明夏一同行動的,“我也去!”

**

當時走時,伏明夏便覺得奇怪,王氏似乎話裏有話,提到了三兩銀子,似是暗示她,她也有尋人的需求。

那地方不難找,到王氏家中,她正好在院中做早飯,旁邊一七歲小兒正在地上寫寫畫畫,見有人來了,小兒擡頭喊道:“娘,仙女姐姐又來了!”

“什麽仙女,那是衙門的人,別亂叫!”

王氏扭著腰又過來了,見著李為意,眼睛一亮,伸手握住他的手,反覆摩挲,“今日是換了個年輕捕快來了?喲,這雖然……嘖嘖,沒那日的那位英俊,不過身形樣貌也是極好的。”

李為意感覺自己像是被媽媽桑盯上,渾身一陣發麻,連忙抽身往旁邊躲去,“我們是來辦正事的。”

他轉頭,眼神示意伏明夏:救我救我救救我!

難怪秦驚寒不願意來!

惹塵倒是先開口了,“你丈夫失蹤,為何不報案?”

王氏臉上笑容頓消,“哪來的光頭小孩,去去去,別插嘴大人的事。”

惹塵握棍怒視,“我不是小孩!”

王氏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我對你沒興趣,報案有什麽用,那死鬼幾日不回家本就是常有的事,誰知道哪天就回來了。”

伏明夏:“可他這一次,已經失蹤半月有餘了,你就不起疑?”

王氏:“哪裏不起疑,他常去的地方我都找了,有人說見他出了城,往後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你們若是見到這負心漢,麻煩幫我帶句話,他再不回來,這破日子咱們也就別過了——”

旁邊傳來碗具砸了的聲音,王氏連忙上前:“你也是個小祖宗,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和你爹一樣,”她伸手就打起來,孩子猛哭,她便猛打,但好在是徒手,沒用什麽工具,不然多少要打出點問題來。

伏明夏攔住:“行了,孩子未必是淘氣。”

小兒擦眼淚把臉擦得發花,嗚嗚直哭,“我想,幫,幫娘……”

“幫,做,做,飯……”

王氏沈默,而後拿出一個帕子,從旁邊水缸沾了點水,替兒子擦起臉來,她雖然臉色不好,說話語氣也頗為嚴厲難聽,但手上卻擦得仔細。

伏明夏問道:“你覺得,他的失蹤和妖有沒有關系?離家之前,有沒有古怪的地方?”

王氏放下帕子,“等會。”

她進屋拿了封信,“那不靠譜的死鬼走之前收到了一封信,不過我不識字,你若是覺得有用,就拿去吧。”

伏明夏抽出信紙看了會,“放心,若是找到人,我們會告訴你的。”

王氏嘆了口氣:“若是找不到人,找到屍體也行,屆時我好改嫁,”

她猛地轉身抓住旁邊李為意的手,拋了幾個媚眼,“捕快小哥,喜歡年紀大的姐姐嗎?”

李為意差點把昨天吃的晚飯吐出來,“不不不,阿姨,啊不是,大娘,您冷靜一點,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王氏松了手,不悅道,“瞧把你嚇得,我說笑罷了,你慌什麽,你我還沒什麽呢,得我兒子認你,咱兩才有機會往後發展。”

李為意:“……”

被npc調戲了,還是個大娘,救命。

直到三人出了院子,李為意還心有餘悸。

惹塵問:“那信裏寫了什麽?”

伏明夏將信遞給兩人。

惹塵看了一眼,大聲念道,“孫利大哥,弟日前尋到一高薪之業,無身份年齡,籍貫功名要求,念兄家中貧困,及往日對弟之照顧,特來信與兄分享,若兄有意,請於初七戌時,東城八裏外渡口,點一赤燈,弟有問信。”

李為意:“有沒有白話翻譯?”

伏明夏:“張有問寫來的信,以工作為由,將孫利誘騙出城。”

惹塵將這信看來看去:“好重的妖氣,比那幾家中快散的快沒的妖氣要重。”

李為意:“莫非……這信是妖怪杜撰的,裝作熟人詐騙?”

伏明夏拿著信去了隔壁吳婆婆家中,將張有問書房中抄寫的舊書翻出來,對照書信,“筆跡是一致的無錯,這信不管是誰寫的,至少都是從妖物所在之處寄來。”

她又拿出失蹤名單,掃了幾眼,“我大概知道,妖物是如何挑選下手對象的了。”

李為意:“不是有所求嗎?”

“有所求者數不勝數,可妖物未必有時間逐一了解城中百姓,而後選定目標,如此效率太低,而且對方未必會信,你看,這本借來的書上還寫著失蹤秀才的名字,二人互相借讀書本,自然也認識,這染坊又與富商家有生意來往,其他也是如此……”

伏明夏頓了頓,道,“它用被它帶走之人的名義,尋下一個目標。”

每一個人,都是熟人推薦。

李為意:“聽著不僅像是熟人詐.騙,還像是傳.銷……”

**

秦驚寒:“這就是了,我就說段南慍定然是被拐去蓬萊從事某種高薪職業才失蹤的。”

——幾人匯合,交換信息後,秦驚寒如此點評道。

惹塵:“胡說,縱月劍仙肯定是早就發現妖氣所在,為民除害去了!”

秦驚寒:“那他怎麽除了這麽多日,還沒結果?”

伏明夏:“連段南慍這般實力,都久久未能解決,這妖物恐怕不簡單,起碼是返源之上,或許真被明悟說中了,是個實力強大的惡妖,你我都需謹慎些,惹塵,你是萬佛寺的人,未必需要冒這個險,留在城裏照看李為意,等我們消息。”

惹塵:“我不。”

他倔起來比秦驚寒還厲害,不然兩人就不會每日用傳音進行小學生式互罵,“我是為了縱月劍仙來的,不是為了來給他當護衛,當然,若是天下第一劍神李為意決定拜入萬佛寺,出家為僧,我便有義務負責他的安全。”

李為意:“要我出家,別做夢了,而且我不怕死,我也要和你們一同去看看,這究竟是什麽妖物,竟如此囂張。”

游戲有死亡懲罰,不僅掉經驗還掉裝備,但他目前既無經驗,也無裝備,連靈石都沒有,最多死亡後虛弱一段時間,誰怕誰。

若是殺了那妖物,說不定還能爆點東西。

哪有不去的道理。

伏明夏見兩人心意已決,便沒有多說,“驚寒,你去買幾盞燈,今晚我們東城渡口試試,若是能引出那妖物最好,切記,再未弄清楚情況和雙方實力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她瞥了一眼秦驚寒:“上次鬼女的事情,不用我多說了吧?”

那鬼女隱藏實力,假裝虛弱,秦驚寒上去就狂刀,結果差點被對方連皮帶骨吃掉,若不是伏明夏及時趕到,如今這世上已經沒了秦驚寒。

但她的確受的傷比秦驚寒輕一些,大概是幼年時受到魔氣侵蝕,又和魔氣在蘊養間共存了數百年,以至於她對妖魔之氣多了數倍的抗性,尋常妖魔想要傷及她的神魂,並未易事。

那時段南慍還未得縱月劍,不過明堂之境,而她和秦驚寒早已築基。

伏羲門內三年一次小比,五年一次大比,秦驚寒修養兩月不足,便又活蹦亂跳著要參加小比。

那次小比,規定三人一組,兩位修士加一位醫修方可報名。

頭獎豐厚,為地階刀劍任選。

法器分品階,從高到低依次為天地玄黃,而在這四階之上,還有仙階和神階,神階聞所未聞,相當於不存在,縱月劍,便是屬於仙階法器。

這地階法器,已是修士中的頂尖法器,即便自己不用,拿出去也能賣上數十萬下品靈石。

第二名則是千年冰蓮三株,正好一人一株。

第三名,則是悟道丹三顆,再往後的名次,便只有一些更次的獎勵或者靈石。

秦驚寒自然是想要地階法器的,可他想要的理由並不是缺刀,而是為了融鑄了餵給自己的刀,提升狂刀的威力。

小比也分等階,築基以下為丁組,返源金丹為乙組,靈寂修士為甲組,各比各的,也算公平。

這丁組雖是低階修士的戰場,可靈光往往是來觀光的,大多數開明弟子,也是淘汰賽一輪游,前三名必然是築基修士居多的組,此時便是拼人脈的時候了。

伏明夏對獎勵沒什麽興趣,正好也需養傷,便沒有報名,不像秦驚寒,硬撐也要參加,還奔著第一名去。

他的另外兩位組員,都是築基修士,一位劍修,一位醫修,奪冠的最佳配置。

但沒想到,進了最後半決賽,他竟在另一場上看見了……

段南慍?

這小子似乎是隨便抓的人組的隊,三人都是明堂弟子,一位是明堂多年的成熟師兄,一位是剛入明堂的新手醫師。

開局手忙腳亂的醫修就被擊出場地,淘汰出局,成熟師兄也很快敗北,就剩下段南慍一人,手裏還提著一柄沒有劍尖的斷劍。

可就是這把凡鐵斷劍,竟以一敵三,將兩位築基,一位明堂的小隊擊敗,成功和秦驚寒這組站在了爭奪頭名的比武場上。

段南慍這組醫修都快哭了,“那是我們岐黃門內築基一輩中最能治的青梨師姐,我,我怎麽打得過啊?還有秦驚寒,他的狂刀把我們門前的翠竹都砍得不敢往路上長了……”

成熟師兄安慰,“沒事,即便是輸了,也能拿第二,只是拖累段師弟了,若是他組了築基修士,或許還有一拼之力……”

段南慍:“無礙,拔劍就是。”

開明挑戰築基,落後別人一整個大境界!

伏明夏雖不參賽,但受了宋崖的囑托,給秦驚寒送藥,她也不管什麽比賽,大大方方上臺將人拉了下來,把靈藥交到少年手中:“你又不記得吃藥,若是一會戰鬥太強,觸發真氣逆反該如何?別忘了你的傷還未好。”

秦驚寒一口吞了藥,察覺到四周關註的目光,臉色有些泛紅,“知道了,你先回去,放心,對面三人不過都是明堂,若是這樣還輸了,那我秦驚寒三個字就倒寫!”

等他跳上比武臺,忽覺得一道冷冽的目光如劍刺入自己身體,擡頭一看,是對面的劍修,那每個月都要藥浴的病弱小子,便樂道,“段南慍,怎麽今年丁組無人,讓你們三個明堂打到小比最後一場了。”

段南慍只是笑:“明堂弟子,輸了也是意料之中,但若是贏了,怕是會被別人懷疑——小比有黑幕,師兄是故意輸我們。”

秦驚寒冷哼:“待會求饒的時候別喊救命。”

段南慍收起笑意,蹙眉憂慮道:“不知道秦師兄吃的是什麽藥,待會該不會功力大漲,將我等一刀挑落比武臺吧。”

秦驚寒聽不出話內音,忙不疊證明:“你放心!那只是尋常傷藥,若是不信,可以尋宋門主作證。”

段南慍手持斷劍,手腕微動,挽了個劍花,目光隨意往伏明夏那處一瞥,口中道,“那便受教了。”

刀光劍影交錯間,成熟師兄第一個落臺。

狂刀將斷劍再次砍斷,而段南慍躲開秦驚寒追擊的同時,竟還能尋找機會,擊落了對面的醫修青梨。

臺下爆發出陣陣叫好聲,就連伏明夏也吃著糖霜紅果,看起熱鬧來。

成熟師兄目光激動:“明堂之劍竟能有如此之勢,若是他手中不是斷劍,而是法器,又該如何?!”

下一刻,又有一名醫修落臺,臺上唯有段南慍一人,對秦驚寒與另一位築基劍修。

段南慍寧願受傷,也不避讓,只為了險中求勝,傷到秦驚寒哪怕只有幾分。

這瘋魔一般的打法反而引起了秦驚寒的興趣,兩人在臺上你來我往,打的酣暢淋漓,渾然沒發現,另一位劍修已被段南慍設計的劍氣逼至絕地。

下一刻,段南慍斷劍離手飛出,劍柄猛地將那劍修擊落比武臺!

成熟師兄:“太強了,太強了!那可是兩位築基修士的聯手圍攻啊!他,段師弟他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就連圍觀的岐黃門師姐師妹們也紛紛讚嘆:“兩年後大比之時,他若是築基成功,那豈不是再無敵手?!”

唯有伏明夏微微蹙起眉頭。

段南慍臉上一道淺淡血痕,是被刀氣傷到,血珠劃過他蒼白的臉,反而有一種淒絕冷艷的美,這種美,本不該出現在一個淩厲劍修身上。

和臉上的傷比起來,他身上的傷更駭人。

狂刀三式連出,而段南慍手中已無劍。

他單膝跪地,衣杉染血,擡首微.喘,冷眼看那朝自己而來的恐怖刀意。

他躲,必然落臺,為輸。

可這電光火石間,他卻轉頭,看向臺下吃果的青衣少女,而後低頭一笑。

段南慍,沒躲開這狂刀。

他任由這利刃,刺入血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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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秦驚寒:他很強,但距離我還差億點點

現在的秦驚寒:(呵呵)別跟我提那個神經病

要不是老子收手快,差點年紀輕輕就背上一條人命。

段南慍——一個優秀的茶藝大師,吃醋大王,雙標王者,破碎文學十級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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