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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康平·中:淚眼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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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康平·中:淚眼汪汪。

隔了一日,羅松如約再次來到公主府時,管事公公將他帶到了一座客院,羅松單獨在這邊用的晚飯,飯後管事公公領著兩個小公公過來,又要服侍他沐浴。

洗澡而已,羅松很不習慣叫別人伺候,一臉憨厚地對管事公公道:“我自己來吧,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洗了,保證把自己搓得幹幹凈凈的。”

管事公公:“……府裏自有規矩,公子還是聽安排的好。”

管事公公長了一張甚是嚴肅的臉,羅松登時不敢再多說,進浴房前,他從懷裏取出一個匣子,放到了桌子上。

管事公公:“那是何物?”

羅松:“我為公主準備的禮物。”

管事公公:“……未得殿下允許之前,公子帶進來的物件需得由雜家過目,以確保殿下周全。”

羅松一聽,趕緊抓起匣子親手送到了管事公公手裏。

管事公公打開匣子,發現裏面是一支牡丹花簪頭的金簪,雕工尚可,就是沒多少份量。

公主生來富貴,管事公公少時過過苦日子,倒是透過這支金簪看出了羅松淳樸的心意,因此他沒有諷刺羅松什麽,一邊將金簪放回匣子一邊簡單地提醒道:“送禮歸送禮,若殿下不喜公子這禮物,公子也不要多言。”

羅松心想,天底下會有不喜歡金子的人?那得是傻子吧?公主可不傻!

洗過澡,換上另一套小公公帶來的綢緞衣裳,羅松重新揣好匣子去見公主了。

天色尚早,康平叫羅松陪她去花園裏逛了一圈,逛了一半走累了,康平停下腳步,示意羅松蹲到她面前。

伏到羅松寬闊的肩背上時,康平看向他的臉,就見這人嘴角高高翹起,整齊潔白的牙齒都露出來了。

康平想,這羅松雖然是地方選拔上來的衛兵,家中的日子應該還算不錯。

簡單打量一眼,康平心安理得地靠在了羅松肩頭。

很輕的份量,卻足夠真實,羅松稍稍往肩上看了眼,想到這麽一個尊貴又美麗的公主竟然真的趴在他背上,羅松的心便被喜悅滿足占了滿滿。

“哎,左邊!”

落後十幾步的一個丫鬟忽然小聲提醒道。

在羅松急急轉過身形踏上另一條路時,康平雖然閉著眼睛,唇角卻輕輕扯了一下。

兩人回到內殿時,夜幕已經降臨,內殿燈火通明。

康平叫羅松直接將她放到拔步床上,她移到床頭靠坐,美眸漫不經心般打量著羅松,好奇這憨傻的衛兵膽子有沒有變大,是會繼續扭捏一陣,還是直接來侍寢,但讓康平意外的是,這人竟然從懷裏取出一個木匣遞了過來。

木匣用的就是普通木料,康平懶得碰,挑眉問:“何物?”

羅松獻寶似的打開匣子,一手托著匣底,一手取出那支簪身細長、簪頭小巧的牡丹金簪,笑著往公主面前湊了湊:“公主看看,喜歡嗎?”

康平:“……”

哪個皇兄若是送她這樣的金簪,她能直接把簪子丟到皇兄身上,換成試圖用金簪討好她的官夫人,康平也會直接逐客,不許對方再接近自己或是踏進公主府的大門。

“用我前日賞你的銀子買的?”沒接簪子,康平猜測著問。

羅松坐到床邊上,滿眼都是床頭的公主美人,如實道:“是啊,我能服侍公主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真不用公主再賞我銀子,而且我在巡城衛有兵餉拿,一個月一兩五呢,一兩交給我娘,半兩足夠我花用了,可管事公公不許我退回您的賞賜,我就挑了這支金簪送給公主,怎麽,公主不喜歡?”

他都舉了這麽久了,公主還是不接簪子,臉上也看不出驚喜。

康平摸了一把她披散的長發,淡笑道:“自我記事起,我就沒戴過百兩銀子以下的首飾。”

羅松:“……”

他尷尬地縮回手,本來覺得這簪子哪哪都好,這會兒卻……依然看不出哪裏不好,畢竟是金子啊。

康平被他這副犯了錯又有些茫然的模樣逗笑了,傾身過去,搶走他手裏的金簪道:“好了,看在第一次有人送我這種金簪的份上,你這禮物我收下了,但以後我給你賞賜,你乖乖收著就是,不許再亂買東西討好我。”

羅松擡頭,見公主隨手挽起長發再用他送的金簪簡單定了一個發髻,美眸似水地看著他,羅松又喜又熱,一手撐著床,試探著親了上去。

燭火搖曳,床前的紗帳也在搖,無人察覺的某一刻,牡丹花金簪忽地自公主頭上滑落,跌入枕後。

.

康平喜歡羅松的俊朗,喜歡他在帷帳中的熱情與狂野,就連羅松經常冒出來的傻氣她都覺得頗為有趣。

康平有過很多面首,但那些面首待她都十分恭敬,要麽從一開始就怕她,要麽開始害怕漸漸便有些恃寵生驕起來,自以為得了她的心繼而耍心機跟她討要金銀、官職或是駙馬的名分,而這類人無一例外地都被康平早早打發了。

羅松跟那些面首都不一樣,他敬她卻不怕她,才睡一晚就開始把她當心愛之人對待,會在事後抱著她各種蹭啊貼的,會給她送禮物,會怕她著涼半夜偷偷給她蓋被子,會跟她說巡城衛出了哪些趣事,就連康平冷臉的時候,羅松的不安裏也透著股緊張,怕被她舍棄。

滿意羅松的侍奉也好,剛在一起圖個新鮮也好,康平就這麽一直與羅松廝混到了九月,還是羅芙登門請安,闊別數月的兩人一聊,康平才震驚地發現羅松竟然就是羅芙的哥哥,親哥哥!

羅芙從始至終都不知情,康平這個睡了人家哥哥的公主也不好指責羅芙什麽,反倒是尷尬到了極點,等羅芙走了,等傍晚羅松又來了,康平才將火氣發在了羅松身上,瞪著他問:“你為何不告訴我你是芙兒的哥哥?別跟我說芙兒從未在你面前提起她與我的關系!”

但凡初遇那個下午羅松試圖逃跑的時候搬出羅芙,她都不會強求羅芙的哥哥給她當面首。

康平好色,可她更重義氣,不會欺負自己閨中密友的哥哥!

羅松:“……芙、芙兒是跟我說過,說公主待她特別好,讓她開了很多眼界,還送了她一匹價值千金的西域寶馬,可公主要我、要我為您侍寢的事,與我妹妹何幹?”

康平:“怎麽無關?你早說你是她的哥哥,我根本不會帶你進門!”

每一個伺候過她的面首康平都給了足夠的好處,但面首就是面首,傳出去並不體面,特別是羅松,他有一個賢名遠播的妹婿,有一個前程似錦的姐夫,自己又是巡城衛的衛兵,這樣的身份在京城裏面都值得一些官家閨秀青睞了,真叫人知道羅松做了她的面首,哪個大家閨秀還肯嫁他?

都是因為羅松的隱瞞,才害她做了一件對不起羅芙的事!

“你走,趁現在知道你我之事的人還不多,我要與你徹底斷了關系!”康平繞到屏風旁邊,指著門口攆人道。

羅松還懵著,因為無法理解而露出委屈來:“為何我是芙兒的哥哥,公主就不帶我進門?”

康平看不得他的委屈樣,仿佛她有多欺負他似的,別開臉道:“這麽說吧,如果你貪圖女色,恰好你最好的兄弟有一個美貌動人的妹妹,那妹妹也被你的皮囊迷惑願意與你歡好,可你只想與她幾夜風流絕不會給她名分,這時,你還會朝好兄弟的妹妹下手嗎?”

羅松:“不會,我也絕不是貪色之人,我,我就喜歡服侍公主。”

康平:“沒問你是什麽人,總之你該理解我為何不願與羅芙的哥哥扯上關系了,走吧。”

羅松理解了,且想得更多,著急道:“芙兒訓斥公主了?那我替妹妹向公主賠罪,她,她不知道公主待我的好,也不知道我是心甘情願給公主做面首的……”

康平:“閉嘴,芙兒不會對我無禮,是我自己過意不去,行了,你趕緊走,少啰嗦!”

說完,康平朝窗邊走去,背對這邊站著,拒絕再與羅松說話,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羅松下意識地朝著公主追了幾步,被公主喝止後,羅松不得不停下。

看著公主拒人千裏的背影,再默默整理一番今晚公主與他說的所有的話,羅松的心越來越沈,因為他知道,公主越是在意妹妹,就越不可能再留著他做面首。

所以,今晚他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公主了?

羅松讀書不多,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此時的心情,只覺得他走了後,他與公主相處的這五個月便將化為一場夢,短時間他或許能確定這不是夢,他是真的與公主在一起過,可等時間長了,幾年、十幾年或幾十年之後,等他連公主的樣子都記不清了,他還能分清真與假嗎?

羅松不想忘,他要一直都記得公主。

模糊的視線落在公主身上,首飾都太貴重了,最終,羅松低頭道:“求,求公主賞我一條手帕,行嗎?”

康平聽出了他的哭腔!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身,就見羅松俊朗的臉上默默淌著兩行淚,他還不敢看她,濕潤的睫毛始終低垂。

康平:“……”

人家都落淚了,康平豈能吝嗇一條手帕,她不但不吝嗇,甚至還出於憐惜,握著手帕走到羅松面前,想親手幫他擦掉眼淚。

然而她的手才舉到一半,羅松就搶過帕子,格外珍惜地疊好再收進懷中。

康平這才明白,他不是要帕子擦淚,而是留著作為信物。

“公主保重,小人走了。”

收好帕子,羅松近距離地看著面前的公主,一邊流淚一邊艱難地道別。

康平比他矮了一頭,真就是看著羅松的淚一串串流下來的,看著他盈滿眼眶的新淚浮動著她的倒影。

說不清為什麽,在羅松轉身之際,康平拉住了他的手。

這一晚,羅松賣力的時候都在掉眼淚,事後摟著她時,隔一會兒也會再來一輪淚,好不容易兩人都睡著了,半夜康平又被一陣壓抑的低聲哽咽驚醒,不用回頭,也聽出是羅松在哭。

康平:“……”

真是受不了,蕭瑀被貶去漏江那貧苦之地時,羅芙都沒來她面前哭求什麽,羅松這哥哥倒成了水做的。

忍了又忍,康平還是嘆了口氣,隨即像是很不耐煩一樣,反手拍了拍羅松的隨便什麽地方:“好了好了,只要你願意,想來就來吧。”

羅松激動地湊了過來:“真的?公主不是說夢話吧?”

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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