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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南北新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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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南北新渠!

“娘, 爹怎麽還沒回來?”

泓哥兒跟著散學回來的堂哥們在後花園玩了好一會兒,滿頭大汗地回了慎思堂,又洗了一個澡後,發現平時這個時候已經到家的父親居然還不見人影。

羅芙朝院子裏看看, 猜測道:“今天戶部事情多吧, 來, 咱們先吃, 不等他了。”

說著就讓丫鬟去廚房傳飯了。

泓哥兒確實餓了, 雖然想等父親,可娘親肚子裏多了一個弟弟或妹妹, 大概比他還餓,還是先吃吧。

剛剛六月,羅芙已經過了害喜的階段, 但小腹平平, 她自己是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的。

娘倆吃完又在院子裏逛了兩圈,蕭瑀才回來,穿著淺緋色的官袍,因是騎馬一路都有風,他身上倒沒出什麽汗。得知母子倆用過飯了, 蕭瑀便照舊先去沐浴更衣, 再一身清爽地來了中院。

羅芙坐在堂屋門口曬發納涼, 泓哥兒黏糊糊地坐在父親旁邊, 好奇地問來問去。

小家夥對政事感興趣,能說的蕭瑀也有耐心給他講, 解釋道:“這兩個月揚州多雨,今日收到江都郡的公文,說邗溝因為堵塞發了一次小洪水, 所幸沒有引發災情,但郡守批請銀子疏浚邗溝,我與工部商議該調多少銀子起了些爭執。”

羅芙靠在門框上,一邊搖著團扇一邊也津津有味地聽著呢,聞言道:“蠻兒,江都郡就是娘的故土,娘嫁給你爹之前還去邗溝坐過船呢,你大姨夫帶我跟你大姨去的。”

泓哥兒想象不出江都郡的位置,也不知道邗溝什麽樣的,遂跑去父親的書房,帶著潮生把父親裝輿圖的畫筒都搬了過來。

蕭瑀剛好吃完了,也提了把椅子放到廊檐下,挨著夫人坐。

就這樣,蕭瑀坐在中間,羅芙與泓哥兒一坐一站地分列左右,看著蕭瑀在揚州江都郡那邊用手指畫出邗溝的大致位置。

泓哥兒:“這條河的名字真奇怪,為什麽叫溝?”

蕭瑀看向身邊的夫人。

羅芙回憶片刻,頗有些得意地道:“我知道,因為它不是本來就有的河流,是春秋時吳王夫差為了攻打齊國特意派人開鑿的,這樣就把長江的水與淮河的水連通起來了,方便吳國伐齊時通過水路運兵運糧。”

都是游船時姐夫給她們講的,羅芙還記得姐姐托著下巴目光癡迷地望著姐夫的眼神呢,羅芙當然也很欽佩姐夫的學識,正是近距離領略過姐夫的儒雅君子風采,羅芙才打定主意也要嫁個讀書郎,最好跟姐夫一樣博學多才。

夫人那麽得意,蕭瑀配合地誇道:“夫人學貫古今,令人欽佩。”

羅芙在兒子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擰了一下他的後腰。

蕭瑀再從淮安劃到黃河岸邊的滎陽:“這裏還有一條人力挖掘的大河,夫人可知曉?”

羅芙:“……”

她瞪了這人一眼。

蕭瑀哪能料到夫人並不知情,受了這一記眼刀後,給母子倆講道:“最初是戰國的魏惠王在此開挖了一條河渠,名為鴻溝,太平年間可用鴻溝之水灌溉兩岸田地或通商,戰時即可通過水路運糧運兵。歷代君王都曾疏通鴻溝,到了漢代治水大家王景更是對鴻溝進行過大修,漢後官民漸漸改稱其為汴河。可惜因為黃河河水多沙,汴河常常淤塞,每年朝廷都要耗費銀兩人力疏通才能保證其船運,先帝南下伐陳之前也對汴河進行過疏浚,後來兩次北伐國庫緊張,汴河便一直淤塞至今,多處河段都已斷航。”

羅芙湊到他耳邊小聲道:“現在國庫不是有銀子了嗎,怎麽不去疏通汴河、邗溝?”

蕭瑀:“……”

國庫攢銀子不容易,而汴河長達一千多裏,重新疏通至少要調數十萬民夫,在南方早已平定三十年的情況下,大動幹戈修這麽一條常淤常通常吞銀子的大河做何?

“爹,還有別的溝嗎?”泓哥兒另有他好奇的地方。

蕭瑀繼續給小家夥講他知道的溝渠,譬如秦始皇在現交州境內開鑿的靈渠,秦國在關中開鑿的鄭國渠,以及後來曹操為了北征袁紹、烏桓陸續開鑿的白溝、平虜渠、泉州渠、新河和漕渠……

講著講著,蕭瑀的手就劃到了冀州的涿郡,涿郡再往北就是東胡,涿郡再往東北便是遼州。

蕭瑀忽然停了下來,頓了片刻,他卷起輿圖,讓夫人照看孩子,他快步去了萬和堂。

蕭榮夫妻倆早吃過了晚飯,但夏日天長,天還亮著,夫妻倆就沒太早入睡,坐在院子裏搖著扇子閑聊,主要是鄧氏聽蕭榮的各種吹牛,譬如他又喝倒了哪個老侯爺,譬如哪哪家的兒子全是酒囊飯袋,不如他的三個兒子有出息。

鄧氏對別人家孩子如何氣爹娘還挺感興趣的,所以愛聽他嘮叨。

蕭瑀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蕭榮納悶道:“稀客啊,你來幹啥?”

蕭瑀叫了父親去堂屋,鋪好輿圖,指著曹操沿水路北上的那幾處溝渠問:“先帝兩次北伐,為何沒有想過疏通這些古渠道用以運糧?”

先帝以戰得天下極擅用兵,兩次北伐皆敗,一在殷國勾結兩胡合力抵抗大周,二在殷國占據天時地利人和,三在大周勞師遠征糧草供給艱難無法久戰。

蕭榮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兒子的問題,他雖然是個沒大本事的侯爺,但好歹是個侯爺,每次先帝跟幾位大將商議北伐謀略時蕭榮要麽在場,要麽在朝會上聽到過君臣激烈的討論,要麽從各種人脈那裏得到了消息,故而他還真能為兒子解惑。

“你都說是古渠道了,三四百年前修的,有的早沒了水成了幹渠,有的直接被民田占了沒影了,先帝是有考慮過,但第一次北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最多半年就能打下遼州,無需浪費人力物力重修這些渠道。後面你也知道了,第一次北伐失敗,先帝不甘心,重新準備兩年就又去打了,先帝那麽急,哪有耐心等著把渠修好。等二伐又敗了,朝廷征兵都困難,軍需還得靠增加賦稅籌集,哪有多餘的銀子用在修渠上。”

“怎麽,你想勸皇上重修這條水路啊?”

蕭榮瞅瞅明明已經三十一但還像二十出頭的俊兒子,猜測道。

蕭瑀對著輿圖沈默了很久,才對父親道:“只是個念頭,要不要修、怎麽修都沒成算,還請父親不要對外人言。”

蕭榮只是不喜歡老三的直脾氣,對這兒子的才華還是很驕傲的,笑道:“放心,我才沒那麽傻,你真有法子修渠,皇上必然記你一大功,我才不會讓別人搶了你立功的機會。你慢慢琢磨,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問我。”

蕭瑀:“……”

.

接下來幾日,蕭瑀從戶部回來就一頭鉆進了書房,翻看他這邊有關冀州、青州、京師以及揚州水系的藏書輿圖,包括各朝開鑿、疏浚渠道的史錄。

書籍雜亂,有的書裏面可能只是提到一兩句,光蕭瑀一個人是忙不完的,羅芙與青川、潮生都過來幫忙,泓哥兒也認得很多字了,但是個子矮夠不到書架也不方便從書桌上拿書,泓哥兒就乖乖地站在門口看爹娘他們忙碌。

六月中旬,羅芙忽然從睡中醒來,習慣地往蕭瑀懷裏靠,沒想到撲了個空。

這人的枕頭與被子都是涼的,羅芙想了想,穿好衣裳翻出小門的鑰匙,提著一盞燈去了前院,轉過游廊,就見蕭瑀的書房果然透了光出來。

羅芙來到書房內門前,挑開簾子,就見蕭瑀只穿一身中衣站在桌案後,左手托著一本書,右手提筆在紙上畫著什麽。羅芙一動不動地看了好一會兒,他都沒察覺她的到來。

書桌三側都擺滿了燭臺,燈光似乎也知道他在忙一件大事,都匯聚到了蕭瑀周身,照得他低垂的臉龐潤如美玉。

羅芙又看了一會兒,然後像來時一樣安安靜靜地離開了,沒有進去打擾他。

如此忙了幾日後,大概是家裏的藏書不夠用了,蕭瑀跟羅芙打聲招呼,開始頻繁去拜訪都水監陳文器。

陳文器今年五十八了,因為經常出外差去地方治水或修渠,這位先帝親自提拔的治水名臣曬成了一身黑皮,往朝堂上一站文官這邊屬他黑得最出眾的那種,個頭不算多高,瘦卻結實,一看就是長壽之相。

早在八年前三司聯查前太子賑災四郡貪汙一案時,陳文器與蕭瑀就打過一些交道,對這個年輕正直、忠君愛民的後生頗為欣賞。

得知蕭瑀想要循證南北通渠之法,陳文器恍如被蕭瑀塞了一顆靈丹妙藥,立即帶著蕭瑀投身於他那一屋子關於各地水系、渠道的藏書,有時探討到天黑,陳文器幹脆留蕭瑀在他府上過夜,好幾次黃昏下值,陳文器都跑去戶部,直接把蕭瑀拉去他府上。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鹹平帝的耳中,這日早朝結束後,有話就問的鹹平帝將蕭瑀、陳文器都叫到了禦書房。

陳文器笑道:“蕭瑀想到的治水良策,還是讓他回稟皇上吧。”

禦書房內就掛著一張本朝最大的輿圖,蕭瑀請鹹平帝走到輿圖前,擡手在南面的江都郡與北面的涿郡之間劃了一條微微彎曲的線,彎曲的點便落在濮陽郡東側的黃河上:“皇上,先帝大修過的汴河長一千三百裏,曹操連通黃河與涿郡的古渠河道長約兩千裏,倘若皇上裁彎取直溝通南北大河大湖開鑿新渠,從淮安到涿州的新渠約長兩千裏,足足省了一千裏的河道,也就是說,將來皇上北伐時,只需耗費四五十日便能將南地的糧草運至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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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眾所周知的,這是咱們中華民族兩千多年的先人智慧凝聚而成的大運河奇跡,給男主與大周開個巨金手指哈。

100個小紅包,深夜二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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