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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愛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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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愛屋及烏。”

姐妹兩家靠近甘泉鎮時, 道路兩側便全是田地了,正值秋收時節,處處可見男女老少忙碌的身影,年齡大些的孩子也早早在地裏幫忙了, 只有三五歲的頑童到處跑來跑去, 或是跟小夥伴玩耍, 或是在草叢裏抓螞蚱。

泓哥兒要看新鮮, 易哥兒、芝姐兒便把兩邊的窗簾都打開了, 由十三歲已經是個少年郎的易哥兒扶穩小表弟,免得小表弟不小心栽落窗外。

饒是如此, 蕭瑀瞧著也不放心,策馬來到兒子所在的車窗一側,時刻留意著小家夥。

芝姐兒好奇地問:“小姨夫, 聽說你在漏江當知縣時親自幫當地百姓開過荒, 那播種除草收割莊稼這些活你是不是都會?”

裴行書落後蕭瑀一個馬身,聞言輕咳一聲,提醒女兒這話有些無禮了,畢竟今日的蕭瑀乃禦前紅人,年紀輕輕便官居從三品太子少師, 也許蕭瑀並不想再聽旁人提及他在漏江的狼狽。

新帝登基這三年, 裴行書與蕭瑀各有各的忙, 連襟倆只有逢年過節才能短暫地聚聚, 見了面也少談國事更少交心,關系竟漸漸顯得生疏起來, 遠不如當初蕭瑀入獄前後患難期間還能顯露幾分惺惺相惜的真情。

連襟倆對彼此的了解,一半來自官場的所見所聞,一半來自妻子的閑談。

芝姐兒縮了縮脖子, 看小姨夫的眼神也沒剛剛那麽親昵了,真擔心小姨夫會怪她一樣。

蕭瑀回頭,問裴行書:“姐夫為何咳嗽,莫非入秋著了涼?”

裴行書:“……確實有些不適。”

蕭瑀:“那姐夫還是離我們遠些的好,免得過了病氣給我們。”

裴行書:“……”

見父親真的調轉馬頭去另一邊了,易哥兒、芝姐兒都偷偷笑了。

蕭瑀再對兩個孩子道:“你們父親要跟我見外那是他的事,但你們是我最喜歡的外甥外甥女,在小姨夫面前,你們永遠無需多禮,想問我什麽都盡管直接開口。”

兄妹倆笑著點點頭。

蕭瑀再細細講了他在漏江做過的農活兒,講勞作時的腰酸辛苦,也講收獲時的滿足喜悅:“我們生在官宦之家,自小衣食無憂,但我們吃的每一粒米都是百姓種出來的,穿的每一寸布與綢也都是百姓們織出來的。我們可以嫌棄勞作辛苦,卻不能鄙夷出身鄉野只能勞作為生的百姓,我們可以享受錦衣玉食,卻不能視布衣百姓為低賤,因為百姓才是一國之本,沒了百姓的供養,所謂商賈官宦將士權貴皆將無以為生。”

易哥兒點點頭,芝姐兒看小姨夫的眼神更欽佩了,只有三歲的泓哥兒,指著一個抓螞蚱的男童問:“父親,他在做什麽?”

蕭瑀:“抓螞蚱,螞蚱是一種蟲子,喜歡吃莊稼的葉子與莖,不過入秋的螞蚱慢慢就要死了,可以捉回家餵雞。”

泓哥兒:“我們家有雞嗎?”

蕭瑀:“外祖母家養了幾只。”

泓哥兒:“那我也要給外祖母抓螞蚱餵雞。”

蕭瑀看向易哥兒:“等我們見過外祖父外祖母後,讓大表哥陪你去抓螞蚱。”

泓哥兒很高興,從來沒抓過螞蚱對此也毫無興趣的易哥兒:“……”

又過了兩刻鐘,兩輛馬車終於停在了羅家的院門前。

羅大元、王秋月早就坐在外面等女兒女婿們了,羅松還在巡城衛當差呢,因為中秋前後三天會解除宵禁,百姓們熱熱鬧鬧過節的時候,便是巡城衛上下最忙碌的時候,就算羅松已經升到了百戶,他也得在城裏守著,不可擅自離值。

王秋月才不想那中了邪似的兒子,高高興興地扶了大外孫、外孫女下車,再把泓哥兒抱到懷裏,稀罕地用臉貼了一下小家夥的腦頂,可不敢動嘴親啊,她第一次親的時候,旁邊的小女婿雖然沒說,但微微皺起又飛快展開的眉頭也洩露了他的嫌棄。

那時王秋月的心都涼了,還是小女兒告訴她蕭瑀同樣嫌過他有過同樣舉動的親爹親娘,王秋月才釋然。

泓哥兒惦記著抓螞蚱,牽著大表哥大表姐去看過外祖母家養的幾只雞就出發了,充當車夫的青川護衛似的跟在孩子們身後。

羅大元尷尷尬尬地招待兩個官越做越大的女婿喝茶,王秋月拉了兩個女兒去屋裏說話。

羅芙姐妹倆非常默契,從不跟爹娘說官場上的事,免得老兩口胡思亂想。

王秋月也不操那閑心,她發愁的是親兒子:“都二十七了,我催他娶媳婦他連相看都不去相看,前兩年還拿什麽先帝太後駕崩當官的不好太早恢覆嫁娶的話推三阻四,這不再過幾天連後妃王爺公主們都要除服了,我想著再給他張羅一個,他竟然跟我說、說他那裏不行,也不知道是真不行,還是他瞎編的糊弄我。”

羅芙:“……”

羅蘭:“……真的假的?”

王秋月:“我哪知道啊,我讓他去看郎中,他說早看過了沒得治,我,我就算不信,還能摁著他檢查不成?你爹倒是做得來,可他腿腳不方便,根本抓不住他。”

羅芙不能洩露長公主的秘密,但也不能對親哥哥的事不聞不問,只得假裝猜測道:“哥哥是不是在京城遇到喜歡的姑娘了,可那姑娘不喜歡哥哥,哥哥鉆了牛角尖,學話本子裏的癡情郎一樣發誓非卿不娶?”

羅蘭搖搖頭:“我早懷疑過了,這兩年明著問過他,暗地裏也派人跟過他,沒發現他跟任何可疑女子有過接觸。”

羅芙默默替哥哥捏了一把冷汗,這兩年姐姐當然跟蹤不出來什麽,因為長公主深居府邸為先帝、太後服喪呢,服喪之初就給了哥哥一千兩銀票,說以後再也不會召見哥哥了,叫哥哥趁早娶個媳婦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要再癡心妄想。

回頭哥哥就跑去跟她哭了一場,還把銀票給了她,讓她找機會還給長公主。

羅芙不想打擾長公主服喪,只等著長公主除服了再幫哥哥轉交。

等羅芙回神,就聽姐姐語氣擔憂地道:“莫非真的不行?”

羅芙:“……”

.

在娘家吃過午飯,再說說話羅芙兩姐妹就要回城了。

午後的秋陽有些曬,這回姐妹倆就沒再往一起湊了,分別與各自的夫君孩子同車。

蕭瑀抱著泓哥兒,泓哥兒手裏緊緊攥著一根狗尾巴草,草莖上串著兩只他親手逮到的大螞蚱,沒舍得餵雞,說是要帶回家給祖父祖母看,其實就是舍不得丟了自己的“戰果”,連蕭瑀讓他放到一旁小家夥都舍不得松手。

馬車規律地晃動著,泓哥兒靠在父親懷裏,眼皮越來越重,最後非要父親保證不會扔了他的螞蚱,小家夥才肯把那根狗尾巴草交給父親保管,轉眼就靠在父親懷裏睡著了。

羅芙靠著一頭的床板,看看睡著後越發可愛的兒子,再看看兒子一睡著就皺起眉頭盯著那串螞蚱的蕭瑀,笑得很是幸災樂禍:“叫你以前總是嫌棄三個侄子這個那個的,現在好了,你自己答應的,自己拿著吧。”

蕭瑀:“……我這是愛屋及烏。”

無論爹娘還是岳父岳母,都說泓哥兒長得像他,但每次小家夥笑起來或是求他做什麽事,那靈動的模樣都像極了夫人,叫蕭瑀既舍不得嫌棄,也舍不得拒絕。不過泓哥兒其實很愛幹凈,只是偶爾頑皮一下而已。

羅芙哼了哼,問他:“芝姐兒說你把姐夫嗆了一頓?”

蕭瑀:“他先跟我生分的。”

羅芙:“姐夫也是出於好意擔心你不愛聽,你倒好,竟當著孩子們的面那麽說他。”

蕭瑀:“說明我沒想跟他生分,他真把我當連襟,該高興我如此對他才是。”

羅芙想想蕭琥、蕭璘經常被蕭瑀氣到的模樣,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鼓勵姐夫與蕭瑀親近。

另一輛馬車上,易哥兒給父母講了小姨夫教他們愛民的那段話。

孩子們面前,裴行書當然要表示蕭瑀說得對,待回了家一雙兒女都回房休息了,夫妻倆也進了內室準備歇晌,裴行書才對羅蘭道:“元直先勸我莫要陷入黨爭,又對孩子們說了那麽一番話,莫非是想借孩子們的口提醒我別忘了為官的初衷?”

羅蘭:“……以他的脾氣,勸先帝都不喜拐彎抹角,勸你就更不用了,應該只是趁機教導孩子們。”

裴行書竟無法反駁。

羅蘭打量他兩眼,意味深長地問:“那裴大人呢,你連自家人都琢磨上了,莫非真的與妹夫生分了不成?”

妹夫現在的官職是高,也夠得皇上重用,但那麽多京官沒一個去巴結妹夫的,除了知道妹夫不吃這套,肯定也有防著哪日妹夫再次觸怒天顏連累到身邊人的緣故。

裴行書抱住妻子,長嘆道:“我視芙兒為親妹,豈會與元直生分,恰恰相反,我是怕他因為我的那些應酬誤會了我的品行,故而多慮了。”

蕭瑀靠兩次舍生直諫得了忠正之臣的美名,只要繼續忠君便可受到重用。

他沒有蕭瑀的勇氣,就必須與身邊的同僚上峰們打好關系才能在京城站穩腳跟,但他的為民之心與蕭瑀是一樣的,所以不想被蕭瑀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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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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