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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羅松的新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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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羅松的新差事

裴家小院裏吃得熱熱鬧鬧時, 蕭榮剛剛回府,聽妻子說羅大元夫妻今日終於抵京了,蕭榮很高興。

鄧氏納悶道:“說你看重這個異姓兄弟,你能二十多年不跟人家聯系, 說你不看中吧, 這會兒又笑得像我剛剛嫁你那會兒, 憨了吧唧的。”

蕭榮半靠在椅子上, 右手食指蹭了蹭鼻子沒吭聲。

剛成親他笑得憨, 是因為家裏就他跟媳婦兩個,媳婦貌美直爽, 都是村裏出身的,誰也不會嫌棄誰。

跟羅大元相處的時候也是一樣,當年一起拿著幹餅蹲地上吃、一起找地方解手的交情, 他真在羅大元面前擺侯爺的譜, 羅大元或許會畏懼他的權勢不敢出言嘲諷,心裏頭肯定在罵他孫子。

蕭榮承認自己勢利,但他對羅大元確實存了一份舊情,這麽說吧,如果哪天蕭家、楊家、李家三家都丟了官從此既無任何權勢人脈也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當他的三個親家公楊盛、李巍、羅大元一起掉進水裏爬不上來, 蕭榮先救的肯定是羅大元!

等小夫妻倆從裴家那邊回來了, 蕭榮把兒子叫過來, 問:“你岳父他們準備何時搬去甘泉鎮?”

蕭瑀:“那邊的房子早收拾好了,岳父一家明日就搬。”

蕭榮嗯了聲:“明天讓他們好好休整, 後日傍晚吧,下值後你直接去西城門那裏等我,咱們帶上兩壇好酒一起去陪你岳父喝幾口。”

蕭瑀知道父親有多能喝, 提醒道:“就怕喝太晚耽誤了回城,不如等到休沐日白天再去。”

蕭榮:“就是要早去才顯得我看重這門親家,虧你是讀書郎,還不如我通人情世故。”

那二十多年不聯系,是因為兩家差距變得太大又隔了一千多裏沒必要聯系,現在老友成了親家,住得也近了,蕭榮都打定主意了,以後有空就去找老友喝兩碗,順便給老友壯壯門面,讓鎮上的惡霸無賴都放亮眼睛,別欺負錯了人。

蕭瑀想的是,父親當年斷交那麽久,岳父岳母早清楚父親有多“看重”他們了,父親現在就去也改變不了什麽。

不過父親願意彌補也是件好事,總比繼續輕視岳父岳母強,所以蕭瑀願意配合。

回到慎思堂,蕭瑀先在前院沐浴,到了中院發現夫人已經換好輕薄的綾地中衣躺在床上了,被子只蓋到胸口,肩膀與胳膊都露在外面,淺淺的桃粉綾袖松松地裹著裏面瑩白豐潤的肩、臂、腕,唯有一雙纖細柔嫩的手完全搭在被子上。

錦帳內有清幽的脂粉氣,也混合了一絲酸甜的果子酒香。

“喝醉了?”蕭瑀親了親夫人閉著的眼睛。

白日太盡興,羅芙確實有些困了,察覺蕭瑀有不安分的跡象,推開他轉過身去:“才洗過澡,你別來鬧我。”

身後的男人居然破天荒的很是老實,可羅芙聽到了他下床的動靜。

好奇心讓羅芙減了困意,扭頭一看,發現蕭瑀穿好鞋朝外面去了。

這是生氣了?

羅芙覺得不可思議,因為蕭瑀貪是貪,但他不是為這點事鬧脾氣的性子,有一回半夜她困得不行真不想給,惱得在他背上抓了一把,次日早上蕭瑀故意袒著半邊肩膀給她看那幾道紅印子,也不是要跟她算賬,故意賣慘求她下次溫柔些罷了。

不過,萬一這人今晚就是生氣了呢?

就在羅芙認真反思自己對蕭瑀是不是不夠溫柔時,蕭瑀回來了,一手拎著一只水桶,肩上還搭了兩條巾子,瞧見坐在床邊的她,狀元郎若無其事地垂下眼簾,清俊的臉龐一派正經,似乎他提著的是兩桶墨水,巾子是他的畫布。

羅芙轉身就把自己完完全全蒙進了被子。

蕭瑀坐到床邊,看著那嚴嚴實實的被窩笑:“這樣就不怕出汗了?”

羅芙:“……”

一刻鐘後,羅芙被蕭瑀帶到了床邊,她躺著他站著,燈光如晝,他的臉皮也越來越厚,偏一身的書生正氣,做什麽大不雅的舉動都仿佛天經地義。

羅芙單手遮著眼:“在我們村頭剛見你時,可,可想不出你是這種人。”

包括那些因為蕭瑀受了益的普通小兵與百姓們,都想不到京城那個不畏死諫的狀元郎私底下竟也有這樣的一面吧。

蕭瑀:“當時你我素不相識,我多看夫人一眼都是非禮,如今夫人已是我妻,此乃你我恩愛之證。”

羅芙:“……”

她拿腳輕輕扇了他一下,再透過手指的縫隙去看,挨了扇的狀元郎竟然在笑。

.

隔了一日黃昏,蕭瑀騎馬陪著父親跑了一趟岳父岳母的新宅。

白日羅芙才陪婆母來過一趟,特意說了晚上父子倆還要過來,所以王秋月與廚娘早早就在廚房裏準備起來了,羅大元、羅松父子倆坐在門口的石墩上,遠遠看到父子倆的身影,都激動地站了起來。

夏日的黃昏,院子裏比屋裏更涼快,蕭榮準備在飯桌上再跟老友一邊喝酒一邊追憶往昔,此時他便先關心起老友唯一的兒子羅松來。

羅大元夫妻倆能生出一對兒姐妹花,兒子羅松的模樣肯定也是俊朗周正的,只是村裏的男娃從小就皮,再白的底子曬久了也成了麥黃色,小姑娘們或許偏愛蕭瑀那樣的玉面書生,蕭榮卻很滿意羅松這一身結實的腱子肉。

“來,跟伯父比劃兩招。”

脫下外袍,蕭榮卷起白色單衣的袖子,露出同樣結實有力的小臂。

羅芙從沒在公爹身上感受到的親切,羅松今日感受到了,他也不扭捏,猛牛般沖了上去。

蕭瑀謹慎地扶著岳父站到更遠處,免得吃到兩個武夫擡腿時甩出來的碎土。

羅大元聚精會神地看著激烈纏鬥的二人,難掩懷念地對小女婿道:“不愧是皇上親封的侯爺,你爹這身手比他年輕時更厲害了。”

蕭瑀:“……”那是您沒見過更厲害的人,而且小時候武師傅教他們三兄弟時,父親也有在一旁偷師。

羅大元:“別聽你爹謙虛,當年皇上手裏有三千多將士,你爹能護著皇上活著突圍出去,就說明他是個有大本事的。”

蕭瑀:“……”其實他一直都懷疑父親是躲在皇上與另外兩位大將身後才僥幸留了一命,最多幫忙擊退左右、後面的追兵。

羅大元還想再誇,忽見兒子閃身避開蕭榮的拳風時一拳反打在蕭榮的腰背上,直接捶得蕭榮歪著身子連退數步。

蕭瑀意外道:“兄長好拳法!”

羅大元:“……”

因為退到附近而聽得清清楚楚的蕭榮:“……”

“您沒事吧?”打得太過投入還等著迎接蕭侯反擊的羅松見對方捂著腰側難以站直的樣子,突然緊張起來,跑過來關心道。

蕭榮擺擺另一只手,瞥眼剛剛疑似閃過一抹影子的廚房門口,一邊站正了一邊朝羅大元調侃道:“當年你武藝不如我,現在卻養出了一個能勝過我的威武兒子啊,果然是個習武的好苗子,我沒看錯!”

羅大元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侯爺沒認真打故意讓著他呢。”另一個就是蕭榮年紀大了,論力氣與持久都比不過二十歲的年輕兒郎。

兩個長輩互相謙虛,蕭瑀走到父親身邊,看著父親挨了一拳的腰側問:“您沒事吧?”

蕭榮低聲道:“滾。”

蕭瑀配合地走了,稍頃端來兩盆水請父親與妻兄洗手洗臉,他來過一次了,知道東西都放在哪。

蕭榮根本沒想洗,奈何兒子把東西擺到面前了,只得裝回體面人。

羅松依葫蘆畫瓢般照做。

“松兒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在堂屋坐下,蕭榮看著羅松正色問道。

羅松一臉茫然,他不想種地,卻也不知道在京城沒有招兵告示的情況下如何進他最想去的京營,至於比京營更難近的禦林軍,他想都不敢想。

羅大元感激地看向小女婿:“元直想引薦松兒去禦史臺外臺當衙役,我看這差事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松兒能不能被選上。”

蕭榮直接嗤了一聲:“當什麽衙役,松兒這般體格與武藝,就該去禦林軍。放心,我知道讓你去我的建春衛你不自在,這樣,你且耐心等著,我去其他幾衛那邊看看,有名額就給你要過來,別看伯父官職不大,在禦林軍下九衛還是很吃得開的。”

羅松其實很願意,但父親與妹妹都不想走蕭侯的門路,他就想客氣一下推掉。

蕭榮一把摟住羅大元的肩膀,由衷道:“我跟你爹是過命的交情,你真認我這個伯父,就別給我玩虛的。”

羅松面色漲紅,突然跪下去給蕭榮磕了一個頭:“好,往後您就是我親伯父,哪天侄兒有出息了,侄兒會像孝敬我爹一樣孝敬您!”

蕭榮大笑著扶起羅松,目光隱晦地掃了眼坐在旁邊喝茶的小兒子。

要他說,兩個年輕人好像投錯了胎,羅松才更像他兒子,不過羅松考不了狀元,還是繼續留著蕭瑀吧。

當晚如蕭瑀所料,蕭榮在羅家喝了個酩酊大醉根本上不了馬了,坐羅家的騾車趕回去未必來得及,父子倆就在羅家住了一晚,次日天亮後直接去了各自的官署。

聽蕭瑀說公爹攬下了哥哥的差事,羅芙沒太當真,如蕭瑀所說,公爹就是父親的酒肉朋友,許下的海口聽聽就算了,靠不住。

然而才過了一個休沐日,蕭榮便喜氣洋洋地帶回來一個好消息,禦林軍下九衛之一的巡城衛新出了五個名額,本來都有新人提前搶定了,但他蕭榮一出馬,巡城衛指揮立即答應留一個給羅松,只等蕭榮將羅松帶過去,馬上就給羅松登記入冊,領一兩五錢的月餉。

蕭瑀:“……按照規矩,禦林軍缺人該從京營裏選精兵補充,原來定好的五人都是京營士兵嗎?”

蕭榮:“三個京營的,兩個白身勳貴子弟,不過那三個京營兵也是早些年被塞進去的勳貴、官員子弟,要麽胖要麽瘦要麽虛,包括新來的兩個,都不如羅松夠資格。怎麽,皇上都默許勳貴、高官往京營、禦林軍裏塞幾個人,你蕭禦史莫非要為了這種事參你親爹、妻兄還有願意給咱們幫忙的巡城衛紀指揮一本?”

他瞪了眼睛,坐在一旁的鄧氏連忙勸小兒子:“這事我站你爹,與其讓那些酒囊飯袋占了好位置,不如讓羅松頂上,好歹他有真本事。”

蕭瑀:“妻兄若通過這種方式進了巡城衛,那他與那些酒囊飯袋並無區別,父親真想幫忙,不如引薦妻兄進京營,京營走了三人,同樣多出了三個名額。”

蕭榮:“……你先去跟你媳婦商量商量,看她中意哪個。”

蕭瑀立即回了一趟慎思堂。

禦林軍的衛兵要比京營普通士兵多五錢的月餉,皇帝親兵的身份也更貴重,如果羅芙嫁的是蕭琥蕭璘,夫君公爹都真心願意幫忙,羅芙只會高高興興地接受,但蕭瑀身為禦史,可以不去管一些皇上默許的官場小陋習卻不願自家人走這種捷徑,那麽羅芙也不會怪蕭瑀什麽。

“能進京營也很好了,走吧,我同你去跟父親道謝。”

羅芙笑著站了起來。

蕭瑀不急,拉住夫人抱了一下。

到了萬和堂,羅芙真心實意地向公爹表達了謝意,別的不說,公爹好心幫忙卻被親兒子挑了毛病,確實委屈。

蕭榮哼道:“不用你們謝我,我是為了我的好兄弟才折騰這一回,不是為了幫我的親家。”

羅芙笑:“那兒媳就作為您好兄弟的女兒,在此謝過伯父了。”

小兒媳的話還是很中聽的,蕭榮斜向親兒子:“去京營的話,咱們這邊是幹幹凈凈了,但事後你敢去參人家紀指揮,我真打斷你的腿!”

羅芙也狠狠瞪向身旁的耿直夫君。

蕭瑀:“……”

他沒那麽迂腐,除非於國於民有大害,這種歷朝歷代都難以杜絕的官場舊弊他不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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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紀指揮:好險,差點成了東郭先生[憤怒]

來啦,100個小紅包,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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