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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恭喜啊,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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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恭喜啊,狀元郎。”……

今日貢院這邊的榜墻外依然早早就被圍了個人山人海, 除了參加殿試的考生、落榜後暫留京城的考生以及閑得慌就愛看熱鬧的普通百姓,這次還多了一些準備榜下捉婿的京城富商或官員派來看榜的下人,另有一批專門給中榜考生報喜的“報子”,跑得快又運氣好遇到大戶人家的報子, 有時候拿賞錢都能拿幾十兩銀!

羅蘭、裴行書夫妻倆早就到了, 裴行書下車與相熟的同科交際, 羅蘭坐在車內, 挑開一點簾縫一直留意外面, 最終只瞧見了孤零零趕過來的青川。

青川認得裴家的馬車了,小跑過來給羅蘭請安。

羅蘭:“整個侯府只派了你一人來?”

青川一臉苦澀:“是啊, 三公子叫我來的,看看有沒有他的名字。”

堂堂會試榜首竟然擔心這個,可見中榜的機會有多渺茫。

羅蘭也沒什麽好說的, 叫他快去搶地方, 餘光一轉,瞧見幾個會試發榜後與丈夫交好的中榜貢士,當時跟丈夫有說有笑的,結果蕭瑀一出事,這幾人再也沒有約過丈夫, 此時更是特意繞開了裴行書所在的位置。

自家只是蕭家三房的姻親都如此, 最近蕭家在京城官場的遇冷可想而知。

又怪得了誰呢, 趨利避害乃人之本能, 親友早就綁在一起沒辦法撇清,外人當然要躲得遠遠的。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 還願意與丈夫交好的同科才更顯難能可貴。

時辰一到,發榜的禮部官吏出來了,依然是帶刀衛兵開路, 官吏從容貼榜。

鬼使神差的,羅蘭沒有去找自家負責看榜的小廝,而是死死地盯著個頭很高的青川,見青川楞在那裏一動不動,羅蘭不自覺地抓緊了窗棱,抓著抓著,青川終於轉過來了,先是往外擠,遠遠對上她的眼神,青川按著旁人的肩膀高高跳了起來,喜極而泣:“狀元!我家三公子是狀元!”

羅蘭心頭一松,狂喜之餘竟也落了一滴淚。

這時,自家小廝也猴子似的擠了出來,奔著馬車道:“公子中了探花,一甲探花!”

兩人的聲音先後在人群中傳開,其實就算他們不喊,好熱鬧的看客也開始往後傳狀元、榜眼、探花的名字了。百姓們或許還沒聽說今年的殿試出了什麽事,在場的所有考生卻都知道今科會元蕭瑀犯上入了獄,此時再聽到蕭瑀的名字,中的竟然還是狀元,考生們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是蕭瑀?”

“不是說殿試沒結束就被押走了?”

“他到底寫了什麽啊?”

.

忠毅侯府,鄧氏悻悻地坐在萬和堂,楊延楨、李淮雲一左一右地陪著。

以前的好幾年婆媳三人都各過各的互不打擾,隨著這次鄧氏被小兒子嚇倒,楊延楨、李淮雲日日都要過來探望寬慰,寬慰著寬慰著婆媳之間竟然親近了不少,今天殿試發榜,料想婆母心情不虞,楊延楨二人就又來開解了。

包括楊延楨在內,婆媳三個都做好了蕭瑀落榜的準備,專等一個結果徹底死心。

“夫人夫人,外面來了六七個報子,都說三公子中了狀元!”

特意在前面守門的趙管事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紅光滿面地道,一個報子可能是存心看蕭家的笑話,幾個報子都那麽說,肯定是真的!

沒等婆媳三個回神,落後報子們一段距離的青川也趕了過來,證實了這個喜訊。

鄧氏直接高興傻了,尋求大兒媳幫她解惑:“這,這是怎麽回事啊,皇上真不怪罪老三了?”

楊延楨笑道:“皇恩浩蕩,皇上賞識三弟的才學,不計較他的冒犯直言了。”

這是事實,鄧氏發自肺腑地感激永成帝,當即跑到院子裏朝著皇宮的方向跪下,流著淚連磕三個響頭:“蕭家祖墳冒青煙了,讓他們父子幾個都備受皇恩,皇上對蕭家如此仁慈,蕭家子子孫孫都將誓死報效皇上報效朝廷……”

楊延楨、李淮雲等人也都跟著跪下磕頭,然後由兩個兒媳婦扶起了婆母。

楊延楨看眼趙管事,請示婆母道:“外面的報子們還在等著喜錢,兒媳提議,給最先到的報子一百兩,餘下幾個一人十兩,母親意下如何?”

鄧氏嘴邊的笑、眼中的淚都凝結了,兒子中狀元她是非常高興,但再高興也不值得掏一百幾十兩的喜錢啊,又不是兒子的同科們,請過席面能收回一份交情來。

楊延楨用院子裏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解釋道:“往年家境富裕的一甲進士最多給報子幾十兩喜錢,是因為他們只有中榜的一層喜,咱們府上不一樣,今日皇上賞給三弟的恩典遠勝三弟被點了狀元,母親說是不是?”

鄧氏恍然大悟,這銀子不是給報子的,是通過報子們的嘴告訴所有人尤其是皇上,蕭家上下有多感激皇上對蕭家的恩德!

她立即吩咐趙管事:“快去支銀子,就按照大夫人的意思說!”

趙管事明白,輪到他給報子們發喜錢時,趙管事又笑又哭,報子們見蕭家的管事都對皇上感激涕零,裏面的主子們不定感恩成什麽樣了,回去炫耀蕭家出手大方時,除了解釋蕭家為何給這麽多,自然也會講講這一番見聞。

慎思堂。

青川正在給自家公子報喜:“榜上說了,後日皇上在太極殿設恩榮宴,所有榜上進士都要進宮赴宴。”

蕭瑀沒有笑,怔了片刻,他也如母親那般跪到院子中,虔誠無比地朝皇宮磕了三個頭。

他出於忠君、為民之心進諫,當時已存有死志,可皇上非但沒有罰他,還點了他做狀元,如此聖恩,蕭瑀唯有竭誠而報。

跪叩完畢,蕭瑀平覆好心中的激蕩,大步朝中院走去。

羅芙在東次間坐著,正心亂如麻,剛剛青川跑進慎思堂大聲報喜的聲音她在這邊都聽見了,知道蕭瑀中了狀元。

狀元,狀元!若蕭瑀不曾犯上入獄,若他順順利利地拿了這個狀元,羅芙這會兒該笑酸了臉吧?

清晨剛盼著他落榜,兩人還能做一對兒日子平淡順遂的夫妻,偏偏蕭瑀中了,中了就要入朝為官,憑他的直腸子與包天膽,說他再也不會觸犯天顏,誰信?

反正羅芙不敢信,不敢拿她與家人的一輩子去賭。

蕭瑀挑簾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妻子抿著的嘴角、凝了愁緒的眉眼,剎那間就打破了他中狀元就能讓妻子回心轉意的幻想。

“你,你聽見青川的話了?”蕭瑀猶抱著一絲希望問。

羅芙回他一個客氣的笑:“是,恭喜了,狀元郎。”

蕭瑀:“……我向你保證,以後即便給皇上進諫,我也會仔細斟酌詞句,力爭不犯天顏,還請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信這些虛話。”羅芙扭過頭,自家爹娘感情夠好的,但老爹跟母親保證過多少次不再偷偷借錢給別人,哪次做到了?最多不敢再借大錢,只敢把自己手裏的碎錢借光。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從公婆的態度以及蕭瑀做的這兩樁,不,還要再加上他三年前暗諷皇上明批左相的舊案,蕭瑀就是個又直又莽的書生,死都不怕也要直諫,能改才怪。

蕭瑀看著妻子冷冰冰的臉,很想讓她重新變成笑起來的模樣,卻想不到辦法破局。

就在這時,裴行書夫妻到了,鄧氏派人喊小夫妻倆去忠正堂待客。

今日算是蕭瑀的大日子,即便沒有親戚登門,他也得去接受母親嫂子們的道喜,不能一直在慎思堂悶著。

羅芙懂禮數,關上門她可以跟蕭瑀商量和離的事,但這事一日沒定下來,最好還是先瞞著公婆兄嫂。

簡單收拾收拾,夫妻倆一路無話地去了忠正堂,一到這邊,羅芙就笑起來了,仿佛真的很高興。

應酬過後,蕭瑀被裴行書拉去酒樓回應等著給兩人道喜的同科,羅芙帶著姐姐回慎思堂說貼己話。

得知妹妹竟然還想著和離的事,羅蘭敲了敲妹妹的腦門:“你傻了?皇上都沒怪罪蕭瑀,大度地點他做狀元,這時候你與蕭瑀和離,是想告訴皇上你懷疑皇上根本沒有表現出來的仁慈,心裏還記著蕭瑀的賬,所以你這個聰明人才要趁早離開蕭家?”

羅芙:“……”

羅蘭嘆道:“蕭瑀落榜,證明蕭瑀就是有錯,你提和離才不會被人非議,現在皇上明著賞識蕭瑀,你卻要跟皇上反著來,叫皇上怎麽想?恐怕史官都要記你一筆,說永成三十二年那個直言犯上的蕭瑀都被皇上寬恕了連中三元,他的夫人羅氏竟仍因怕死棄他而去,好啊,他們君臣都得了美名,就你羅夫人從此遺臭萬年。”

羅芙:“……”

她沒惦記過青史留名,但也不想讓史官扣她一頂屎盆子!

“那,那我就這麽提心吊膽地繼續跟他過?”羅芙不甘心地問。

羅蘭摸摸妹妹瘦下來的小臉,輕聲道:“天底下沒有只占便宜不吃虧的美事,就像將士們容易在戰場上立功,也容易在戰場上丟掉性命,文官們立了功績可以升官,辦砸了差事或是被人陷害同樣要遭遇貶官獲罪。你姐夫會做人,如今也中了探花,但他的官途真就從此一帆風順了嗎?”

羅芙:“……我可以改嫁一個普通男人,不用他當官,家裏略有資產別讓我吃苦就行。”

羅蘭:“說的簡單,廣陵多少普通男人被拉去服勞役或充軍了,多少普通男人因無權無勢被有錢的、當官的欺淩擺布,還有我們姐妹,若不是家裏有些錢後來又攀上了城裏頗有名望的裴家,以你我的容貌,要麽被地痞流氓禍害,要麽被紈絝子弟搶去當妾,難得善終。”

羅芙沈默了。

羅蘭提點妹妹:“嫁誰都要操心,與其嫁給普通男人憂慮未知的更多的危險,不如繼續在侯府做你的狀元夫人,每日穿金戴銀仆人伺候,只需管著蕭瑀讓他少犯幾次傻。再說了,蕭瑀還能真的不怕死真的喜歡住牢房啊,罵了一次皇上還敢罵第二次?吃一塹長一智,不用你管著,他自己也會吸取教訓。”

羅芙扯扯袖口,看著姐姐問:“萬一呢,萬一他還敢來第二次,姐姐不怕咱們家都受他連累,姐夫易哥兒他們也受他連累?”

羅蘭:“萬一是萬一,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是你跟著他享福,是羅、裴兩家借蕭家的光,為了一點隱患放棄九千九百九十九點榮華富貴,哦,還要多加一個貪生怕死的青史汙名,妹妹自己說,值得嗎?”

羅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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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永成帝:其實你大可以甩了他,朕不介意,[吃瓜]

哈哈,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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