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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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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村

壽老搖搖頭:“沒辦法,你不也知道這個嗎?”

村長當然知道,自己叨叨了兩句,拐杖“篤篤”的杵了兩下地:“那就說好了,等到祭祀那天。”

村長說完,聽到壽老“嗯”了一聲之後才轉身要走,這次甚至都沒想起來讓晏眠扶他,拄著拐杖慢慢悠悠的出了寺廟。

晏眠看村長出去後才往寺廟裏面走了走,壽老手裏拿著幾根玉米稭。

“這是……給那些人做紙人替身用的?”

壽老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東西,玉米稭上還粘著一圈黃紙:“看來不僅是那個叫許八月的懂,你也懂。”

“不是我懂,只是這麽長時間來,村長那裏沒看到那所說的替身,其他地方也沒看到,唯一一種可能就是替身是你在做,而且……”晏眠繞到那神像後面,果然看到了一個用玉米稭做起來的假人,周邊還零零散散的鋪了各種紙和稭稈段在地上,“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寺廟裏待著,寺廟在村子裏也算是比較神聖的地方了,基本沒人敢到寺廟裏來放肆找什麽。”

晏眠轉過頭去看壽老:“你也是找到一個好地方。”

“你們昨晚是不是去了後山。”

晏眠從地上撿了一截玉米稭拿在手裏轉了轉:“是,你猜我們發現了什麽?”

壽老本來用力握著玉米稭的手在聽到晏眠的話時竟出奇的松了松:“我知道,村長既然變成了這樣,那就代表你們已經找到了它。”

“不是你請來的嗎,為什麽要把它丟在那裏。”

壽老看了看面前供奉著的這座高大的神像,垂下眸子苦澀的搖了搖頭:“不是我要丟下它,是我實在是迫不得已,我會死的。”

她把手裏的東西放到那些零碎的零件裏,緩緩開口:“我本來不是這個村子的人,我是村長在後山撿回去的,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那時候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記得。”

“但村長跟我說,我是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的,以後是要為村子、為村民做事報答。”

“再長大一些後,我總是能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村長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麽,就讓我請神,說來也奇怪。”壽老自嘲的笑了笑,“我竟然在什麽都不知道、都不懂的情況下自己請了神,供奉在後山的那間屋子裏。”

“那為什麽要丟棄那裏。”按說沒出什麽事的話,壽老斷不可能丟棄那個地方,晏眠繼續問:“明明那個神像跟現在的這個是一樣的。”

壽老搖搖頭:“不一樣……”

她嘆了口氣,“我請神之後確實比之前看到的東西更多了,能幫村裏的人做的事也更多了,但是,無緣無故幹涉他人的命運總是會遭到反噬,我的臉漸漸開始變老,甚至每做一次事,這種現象就會加重一次。”

“村長說這種情況要麽是後山的風水不好,要麽是請神請錯了,他號召村子裏的人在村外修建了這座寺廟,剛開始我很感動,但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想讓我繼續為村子做事,怕我死的太早。”壽老將自己的事一件件袒露出來,“他們養我,我自然感激於心,但那麽多年我為他們也做了不少事,理應還完了,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尤其是村長。”

“我感激他當初救了我,感激村裏的人給我吃的、給我穿的,養我長大。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那些感激都沒有了,我為他們做事,他們為我建一座廟宇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晏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壽老的問題,她沒經歷過,不知道對錯,更不知道該怎麽說。

“搬廟那天我並不知道,到了後山我才發現裏面的東西全都被搬走了,就連放神像的供桌都被掀翻在地,村長說這個神像晦氣,要做一個新的神像來供奉,那神像也就一直被放在了後山。”

“或許村長說的是對的吧,或許後山真的是風水不好,等外面這個廟宇建好,神像也被重新做好後,我也重新變成了村裏人人都尊敬的壽老,我發現我身上的衰老現象真的變緩了。”

“所以你也認為是那個神像導致的?”

壽老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不能像村長那樣信誓旦旦的說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請神的錯,她不能,她現在能做的所有事都是從請神得來的,雖說那神像還是被一直放在後山的房子裏,但她有時還是會弄一些祭品過去供奉它。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仔細看過那神像。”晏眠垂眸看著神像後面的“規則”,“那神像後面的規則跟這個神像後面的規則是全然相反的。”

壽老的眸子顫了顫,她每次都是匆匆去匆匆回,並沒有仔細看過那個神像,而且那個神像那麽小,就算有什麽字,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你之前說這個規則早就有了,什麽時候有的?”

壽老想了想:“差不多是在神像做好的第二天,神像後面就突然出現了這些字,沒人知道是怎麽來的,都認為是神的旨意。”

晏眠點點頭:“那小神像上的字說,要用牲畜供奉,你供奉過嗎?”

壽老嗯了一聲,有些慌亂的跟晏眠錯開視線:“後來去過幾次。”

“是去過幾次沒錯,但我看村子裏沒有什麽可供奉的牲畜,那你又是怎麽供奉的?”

壽老不答,晏眠垂眸一掃就看到了壽老微微顫抖的手,繼續道:“我猜,是不是用了什麽……特殊的東西,就像現在這個神像上的‘請勿見血’一樣。”

“你們當初跟老晏他們聯合在一起把俞臨頌綁到了後山的那個房子裏,為什麽要叫那裏‘老地方’?又為什麽非要是那個房子?明明後山還有其他空閑的房子,甚至離得也更近,為什麽呢?”

見壽老不說話,晏眠自己繼續:“是不是因為你本來想用做祭祀的……其實是俞臨頌?”

壽老身體一僵,晏眠將她微小的動作收入眼底。

“小神像後面的規則你知不知道不重要,但你肯定知道要用牲畜祭祀這一條,所以我猜……”晏眠故意頓了頓,“不僅你知道這件事,村長也知道,所以你們理所應當的把村裏的人當作祭品去上貢,當然,我說的是那些反對你們抵壽的人。”

“後來有了村外的這個寺廟,村長以為後山的寺廟自然而然的就遺棄了,只是他也沒想到你還偷偷的去後山供奉,村長也變成了你獲得祭品的手段。”

或許這也是為什麽那神像碎了之後會流出血來吧,用血供奉的東西,自然該流出血來。

壽老冷哼一聲:“這本來也沒給村子存在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不是嗎?本來村長留下我就是為了想要自己長壽。”

晏眠擺了擺手,外面好像有什麽亂哄哄的聲音,她掃了一眼壽老腳邊那些做替身的零件、紙張:“有些東西終究會反噬在自己身上。”晏眠指了指那個已經做好,靜靜立在一旁的紙人,“也總會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發生。”

外面亂的聲音越來越大,晏眠沒再多留,出了寺廟後看見一群人聚在村口不知道在幹什麽。

晏眠走近了看見沈思和許八月也在這一群人裏,他們看見晏眠從外面回來,拉著晏眠就回到了家裏,俞臨頌不能出門在門口急得團團轉,開門的瞬間往旁邊的房間裏躲了躲,聽見是晏眠他們又興致勃勃的出來。

“外面怎麽回事?”

沈思皺著眉:“我還想問怎麽回事,後山那房子塌了是不是你們昨晚弄的?”

“誒……”俞臨頌撓了撓頭,看了眼晏眠,“這個也不好說是不是我們弄的,我們就進去了,出來之後就莫名其妙的塌了,嚇我們兩個一跳我們還沒說什麽呢。”

“村長呢,村長知道這件事了嗎?”

“村長知道了。”許八月站在窗邊繼續聽外面亂哄哄的聲音,“被圍在中間的就是村長,但是村長怎麽一下老了這麽多?”

許八月看了看晏眠和俞臨頌:“不會又是你們昨晚……”

俞臨頌雙手一攤,十分無奈:“這也沒辦法啊,我們也不知道殺了那些‘人’村長會變老。”

“這都不重要。”晏眠也到窗口看了一眼還在外面亂哄哄的人,“祭祀那天才是最重要的。村長這個情況估計這兩天也不會有什麽大動作了,距離祭祀的時間也近了,就算再做什麽也來不及了。”

沈思這個地方好是好,就是離村口太近了,一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就聽得一清二楚。

晚上秦原他們過來跟晏眠最後確認祭祀的事項,其實今天晏眠在寺廟裏看見的那些紙人替身她完全可以直接毀掉,但她並沒有這麽做,一方面是壽老還沒有做完,估計毀了也沒用,另一方面這也是為了看看秦原他們是不是真心想合作的。

如果不是,那許八月的符紙就能派上用場了,那些符紙大可以讓那些紙人替身為他們所用。

“好。”秦原點點頭,“那我們就明天見。”

俞臨頌在祭祀活動的前一天晚上才徹底退了燒,這燒斷斷續續的,就算秀芳嬸和老俞叔都已經死了也沒有減輕的跡象,索性現在都已經好了。

第二天一早,外面震天響的聲音就將他們挨個吵了起來,晏眠看了一眼表,才七點多。

祭祀活動是在村口舉辦的,甚至從沈思家的窗戶邊就能看到外面的祭祀活動。

那裏圍了很多人,都在收拾布置著祭祀場地,因為這次的祭祀只讓老人參加,那些人布置完場地後就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沒過多久就看到秦原他們到了。

秦原微微側首,正好對上站在窗戶邊偷看的晏眠的視線,只對視了一下秦原就錯開了視線。

壽老帶著紮好的紙人也到了:“外面的人什麽時候到?”

僅僅過了一天,村長看起來比昨天還老了很多:“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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