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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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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村

秀芳雖然走了,但從窗戶裏還能看見她這一天往寺廟裏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晏眠他們一整晚沒睡,剛剛又被秀芳鬧了一番,也實在有些撐不住了,就讓俞臨頌一個人在窗戶那邊盯著,他們去休息。

“讓一個病者守著,你們還有沒有良心了!”俞臨頌搬著板凳坐在窗邊控訴著他們的“惡行”。

“現在就你一個人精神,你不盯著誰盯著。”晏眠也實在困了,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間,“我們休息一會就起來了,不會很久的。”

“可我還生著病呢。”

沈思把抽屜裏的藥拿出來放在俞臨頌手邊:“這裏有藥,生病就多吃點藥吧。”

俞臨頌掃了一眼藥,又看了一眼沈思,他怎麽覺得沈思這句話這麽耳熟呢。

無可奈何,盡管俞臨頌竭力反抗了,但一人難抵三人,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在窗戶邊上守著。

從中午秀芳進了寺廟後一直到太陽快落山才出來,她臉色明顯不怎麽好,擡眼看了一下村口的沈思家,也幸虧俞臨頌躲得快,不然就跟秀芳對視上了。

俞臨頌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不是說休息一會就起來的嗎,現在太陽都落山了還沒點動靜,他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秀芳,實在忍不了去敲了晏眠的房門:“晏眠,你醒了嗎?”

晏眠打開門,似乎已經醒了有一會了:“吵什麽?”

“我感覺秀芳嬸有些不太對勁。”

晏眠沒打完的哈欠都咽了回去,看了兩眼沈思和許八月的房門也都緊閉著,也沒了叫人的念頭。

“我去看看。”

“等等。”俞臨頌抓著準備換鞋出門的晏眠的衣服,“我也去。”

晏眠瞇了瞇眼睛,一臉懷疑:“你?你去幹什麽?你一個病者去拖後腿?而且現在秀芳嬸就是在找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戴口罩偽裝一下,不露面還不行嗎。”俞臨頌一臉不讓他去他就不放手的架勢,“我就去看看。”

晏眠懶得跟俞臨頌爭:“隨你,不過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俞臨頌從抽屜裏摸出口罩帶上,又把外套上的帽子也帶上。

晏眠剛打開門,就透過門縫看到秀芳慌慌張張的往村外跑,手裏還推著一人,應該是老俞。

兩人等秀芳走稍遠了才出門,秀芳去哪根本不用猜,他們還沒到寺廟門口就聽見秀芳的慘叫聲。

他們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秀芳躺在地上,血液在皮膚下沸騰,那沸騰的血液像是急切的想要尋找突破口,頂破皮膚翻湧出來。

像前兩個副本一樣,觸犯規則的人都會死。

老俞看到秀芳化成了一灘血水,挪動著身體想要過去,不料輪椅受力不勻側翻,老俞重重的摔在地上。

俞臨頌向上前去扶,被晏眠伸手攔了下來。

“等等,規則還有一條。”

俞臨頌不解的看著寺廟裏趴在地上不能動的老俞:“還有什麽?”

“寺廟裏不能見血……”

晏眠話音剛落,老俞也像方才的秀芳一樣血液在身體裏不安分的沸騰,最後也化為了一灘血水。

“你們怎麽在這?”壽老還是戴著寬大帽檐的帽子遮住了臉,站在兩人身後。

“壽老?”

壽老看了一眼晏眠身後那個包裹嚴實只露出兩只眼睛的人:“我出去了一趟,剛回來。”

俞臨頌察覺到了壽老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他不安的往晏眠身後躲了躲。

壽老沒想多問什麽,對俞臨頌的動作也沒多說什麽。

“裏面還有血……”見壽老要進去,俞臨頌一下沒剎住開了口,反應過來後更往晏眠身後縮著腦袋,祈禱壽老別聽出他的聲音。

晏眠看著地上的那些血漸漸聚攏,最後聚成水滴大小,“啪”一聲消散了。

壽老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進來吧。”

晏眠剛邁出一步,衣服就被扯了一下,她看了俞臨頌一眼,後者怯怯的收回了手:“太血腥了……”

晏眠似信非信的輕笑一聲:“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兔子鎮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說血腥,現在覺得血腥了?”

俞臨頌不說話了,撇著嘴跟著晏眠進了寺廟裏。

“今天秀芳嬸好像來這裏找你找了好幾次,發生什麽事了嗎?”晏眠看著剛才還一灘血跡,現在早已幹幹凈凈的地方,“今天早上秀芳嬸也來找我們了,她說是老俞叔出事了。”

壽老還像往常那樣點上香插進香爐裏,然後在墊子上跪下,虔誠的拜了三拜。

俞臨頌剛想出聲阻止,就已經看見壽老跪下了,但壽老卻沒有跟秀芳那樣。

神像下面的規則一條是“要對神像保持虔誠”,還有一個是“請勿跪拜”,神像上的規則是這樣,觸犯規則的人都會死,就像秀芳一樣,但壽老卻沒事……

晏眠眸子沈了沈,想起來村口石碑上的“規則”。

“壽老,還有一些事早上沒來得及問,我們村子……”晏眠故意頓了頓,“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寺廟?”

壽老閉著的眼緩緩睜開,晏眠和俞臨頌都站在壽老後面,看不到壽老臉上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白皙的手微微顫抖。

“怎麽不說話了?”

晏眠站在後面能看到壽老的手緩緩放了下去。

“沒有,村子裏只有這一座廟,也只祭拜這一座神像。”

“是嗎?”晏眠明顯不信,“但……我怎麽聽說後山曾經還有一座廟。”

壽老猛地轉身,眼神都帶上了惡狠:“你聽誰說的?”

俞臨頌也眨巴著眼睛看晏眠,他也沒聽說過這個“聽說”,晏眠到底聽誰說的?

“我聽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們當初帶俞臨頌到後山的那個房子就是原來的寺廟吧。”

壽老眼裏的惡狠漸漸褪去,轉化成了對晏眠的警戒,壽老的表情很好證明了晏眠的猜測,幾乎不用壽老再說些什麽晏眠也知道了答案。

“我們之間的合作已經作數了。”晏眠彎了彎腰跟她對視,“你有義務告訴我們所有我們想知道的事,不是嗎。”

視線交匯的瞬間壽老就心虛的移開了。

“你應該很清楚,長壽村裏的這些秘密和你的命哪個更重要。”

俞臨頌一臉懵的看著晏眠,怎麽就扯到性命上來了,他不在的時候她們到底達成了什麽合作……這麽嚇人。

壽老垂下眸子盯著自己膝下的坐墊,沈默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似的開口:“最開始長壽村的寺廟並不是這個,就跟你說得一樣,是後山上的那個,但……”

壽老擡起眸子看著神像,雙手並攏又恢覆了原來那樣的虔誠:“那裏曾經死過人,廟裏是不能見血的,所以才遷到了村外,後山的風水也不好……”

“那祭祀活動都是在哪裏開展?”晏眠跟著壽老一塊看了一眼面前的神像,她之前就沒看出來這是個什麽神像,現在她也還是沒看出來,“在後山?”

“在後山腳下。”

“之前呢?寺廟沒搬之前。”

“沒搬之前是在後山那裏……”

“那裏”指的是什麽哪裏她們都知道,怪不得要稱那個地方為“老地方”,平時也沒什麽人去。

“那秀芳嬸和老俞叔怎麽辦?”

插在香爐的香燃盡了,壽老沒有起身再去續,反而看著那點點星火湮滅在香爐中。

“他們怎麽死的我們都知道,如是說就是了。”

壽老的模樣讓晏眠覺得像這樣死去的村民不在少數。

晏眠和俞臨頌出了寺廟往後山走,走到一半晏眠突然想起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如果在寺廟裏的時候真如壽老所說的那樣,也如自己所猜的那樣,那是不是就證明,這個規則其實早就存在了,而不是因他們的到來而產生的。

在兔子鎮的時候,那個規則是夏月用來提醒約束他們的,那些規則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跟夏月有關,是夏月或者管理員設置的,到了精致玩具工廠,所有的規則都是憑空出現的,工廠裏的NPC更多了,不過都是沒什麽自我意識的玩偶,他們不知道那所謂的規則是什麽,也不知道要遵守那突然出現的規則,但到了現在這個副本,這些規則像是與副本的NPC融為了一體一樣。

這麽說似乎也不準確,這個副本游戲中的NPC要比前兩個副本中的都更像人,雖說夏月也有自我意識,但夏月更像是一個半成品傀儡,所有的一切都受制於管理員,不像這個副本裏的村民一樣更自然。

【玩家:晏眠,身份:長壽村村民,任務:請保證村裏的老人健康長壽】

熟悉的電子音在晏眠腦海裏突然炸開,腦袋裏嗡鳴一片,腳下準備要邁上臺階的腳步有些不穩,踉蹌了一下被俞臨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怎麽了?沒事吧?”

俞臨頌的聲音因生病有些沙啞,再加上戴著口罩,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晏眠搖了搖頭,從俞臨頌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說了聲沒事。

系統任務來的太突然,她還沒做好準備,上一個跟“游客”和睦相處的任務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完成。

晏眠順著泥濘不堪的臺階繼續往後山上走,俞臨頌跟在晏眠後面,一臉關切:“你真的沒事嗎?剛剛差點摔倒。”

“沒事,快走吧。”

“為什麽偏要晚上來,這麽黑,前兩天又下了雨,上山的路也不好走。”俞臨頌邊走著邊念叨,腳下似乎應了他說的話一般滑了一跤,幸好扶住旁邊的樹才穩住身形。

“我有的時候就在懷疑,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或者這幾天發燒燒傻了。”晏眠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你是不知道白天有人還是不知道他們都不是瞎子?”

俞臨頌還在後面嘀咕:“這不是怕晚上危險嗎……”

晚上危險這句話,村長好像也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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