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 第 17 章

關燈
17   第 17 章

◎寧家的生存法則,還是寧子清教他的◎

寧子清用過午膳後,便一覺睡了將近兩個時辰,醒來時還有些昏昏沈沈的。

他啞聲喊阿影,推門進來的卻是百裏羨:“主人。”

寧子清無所謂進來的是誰,讓百裏羨去備茶。

百裏羨先應下,隨後才補充:“大公子下午似是有事來找您,已在大廳等候一炷香。”

寧子清皺眉:“他又來做什麽?”

百裏羨:“奴不清楚,影衛閣下正在大廳門口守著。”

阿影素來愚忠,估計是生怕寧瑾臣跑過來打擾寧子清休息,幹脆蹲守著不給寧瑾臣任何靠近的機會。

寧子清打了個哈欠醒神:“知道了。你讓阿影回來,我等會就過去。”

“是,主人。”

百裏羨轉身出門去叫阿影,順便將提前準備好的茶水一同端了進來。

寧子清並不著急去見寧瑾臣,反正他過來指定沒什麽好事,自己要等那便等著去吧。

寧子清慢吞吞地收拾了將近一刻鐘,終於起身往到大廳去,見到了正坐在主位上書寫傳訊符的寧瑾臣。

對這些寧家的繁雜瑣事,他倒是上心的很。

寧子清漠然步入大廳內,並未刻意收斂聲息,寧瑾臣聽到他的動靜擡眸看來。

“小清,你來了?”寧瑾臣收起手中的傳訊符,眉眼間並無等候的不耐,“聽聞你自午膳後便一直在睡覺,可是身體有何處不適?”

寧子清懶得理他不知真假的關心:“與你無關。有事便說,沒事別來煩我。”

寧瑾臣只得放棄先閑聊敘舊的嘗試,直入主題:“今日來找你,是想同你說過幾日的寧氏子弟年末考核。我聽父親那邊說,你似乎從未參與過?”

寧子清隨處找了個位置坐下,聽到“年末考核”,鼻尖發出一聲冷哼:“怎麽,兄長又想代替父親來找我問罪?”

寧瑾臣神色無奈:“我不是這個意思。雖說嫡子可不參與年末考核,但總是閉門造車,畢竟不是什麽好事。若是能參加,還是盡量多切磋比試一番才好。”

“呵,比試?”寧子清冷冷一笑,“比試什麽?試試我這五靈根的廢物,會在全族面前丟多大的臉麽?”

“……”寧瑾臣被反駁得噎住。

他自出生以來便是天之驕子,從小到大專註於修煉,從不放過任何比試切磋的機會。

——這樣的他,總是會忽略寧子清靈根資質根本就不適合修煉的事實。

而寧氏子弟的年末考核,是同一輩的孩子們在年歲更疊之際,根據這一整年的修煉成果進行比武展示,再根據最後的排名,予以不同等次的嘉獎。

年末考核更是寧氏最重視的一次族內會武,但凡留在府中的,不管是否是參賽者,都會到比武現場觀摩。

寧瑾臣沈默了會兒才接著說:“話雖如此,但多看看總歸是好的。而且我們寧氏家風清正,只要你態度端正了,大家不會因為你的資質而對你產生偏見的。”

寧子清聽著他這番話只覺得可笑。

在資質測試後,寧子清並非沒參加過年末考核,十歲與十一歲的兩年,他都以嫡次子的身份,只旁觀會武而不親自參與比試。

可每次他到場,只會成為群嘲的對象。

所有人都把貶低他作為自己的遮羞布。

考核名次差點又能怎麽樣呢?反正還有個連參加都不敢參加的寧子清作為真正的墊底。

兩次過後,寧子清便索然無趣,從此再未參與過。

他譏諷著對寧瑾臣開口:“兄長當真是出門在外二十年,便不食族中煙火了。”

寧瑾臣輕蹙眉:“小清,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寧子清隨手撣了撣袖角灰塵:“沒什麽意思。兄長若真覺得這寧氏家風清正,那便清正吧。”

寧瑾臣還以為他是鬧孩子脾氣,試圖規勸:“小清,我知道之前長老們對你比較苛責,態度或許不是太好。但他們也是對你恨鐵不成鋼,是為了你好呀。”

“恨鐵不成鋼?”寧子清嘲諷更甚,“他們只會恨我還不夠墮落,沒早早就溺死在那些奢華糜爛之下。”

寧瑾臣神色冷肅了些:“小清,我知道你對他們有意見,但你也不能這般揣測他們的良苦用心。”

呵。

果然。他這位口口聲聲也說著為他好的兄長,說到底同樣是人雲亦雲的蠢貨。

“兄長既早有自己的想法,又何苦多問這一嘴。”寧子清冷冷地掃向寧瑾臣。

寧瑾臣:“小清,這些年你無人管束,放浪形骸,才會招致旁人偏見,這與你的資質無關,你不該因資質而如此放縱墮落。”

寧子清自嘲似的一笑:“你一個資質出眾,從始至終都被眾星拱月的天之驕子,憑什麽就斷言我是放縱墮落?”

寧瑾臣楞了楞。

但未等寧瑾臣反應過來,寧子清便冷漠起身:“若兄長此番前來只是為了同我說什麽禮義廉恥,趁我現在還沒動氣,慢走不送。”

“小清!”寧瑾臣忙也跟著起身,“年末考核……”

寧子清冷漠打斷:“哦對,至於那個什麽年末考核,兄長也不必多言,我還沒有那麽喜歡自取其辱。”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大廳。

寧瑾臣仍試圖挽救:“年末考核是寧氏一年一度的盛會,就是小清你不感興趣,也總該讓百裏家那小孩有個去看看的機會。”

寧子清腳步停滯一瞬,但並未回答,更未真正停留,終究是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寧瑾臣自己在大廳中無奈地嘆氣。

阿影就守在大廳門口,見寧子清出來,連忙迎上前:“主人,您沒事吧?”

寧子清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出大廳,任由摻雜著碎雪的刺骨寒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沈悶的煩躁。

本來今日就因身體不適心情不太好,被寧瑾臣這般一攪和,更是煩不勝煩。

片刻後,寧子清才回答:“說兩句話而已,能有什麽事。下次再有人來,就讓他們自己在院門口等著,別什麽人都往院子裏領。”

阿影抱拳:“是,主人。”

寧子清回到自己的屋內,桌上仍是不久前百裏羨泡好的茶。

他端起茶水輕抿一口,問:“百裏羨呢?”

阿影:“百裏公子見您有事,暫時回房去等候了。需要屬下把他叫過來嗎?”

寧子清:“不用,我就隨便問問。”

他說話的同時,摩挲著茶杯杯壁,眼睫微垂,像是在走神似的。

阿影跟了寧子清這麽多年,自然知曉他這是正經地在思考。

阿影主動問:“主人是在想您那位兄長方才說的年末考核嗎?”

寧子清過了會兒才回答:“嗯。你知不知道考核在哪天?”

阿影專門負責記錄一切細枝末節的事情:“在每年的小寒日,也就是四天後。”

寧子清捏了捏眉心。

去聽那些十年都不見得變過一次的煩人嘲諷,寧子清肯定是不願的,但他也得承認,寧瑾臣說得對。

就算他不想去,這對於百裏羨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百裏羨在百裏家中本就是被排擠的災星,估計沒有什麽看旁人比武切磋的機會。

來到寧家之後,為了不讓寧崇岱那邊起什麽疑心,肯定不能單獨讓百裏羨到年末考核的比武現場去。

以百裏羨的天賦,在這個最重要的奠基時期,若始終都只能閉門造車,半夜自己在院中琢磨劍法,那是絕對的資質浪費。

……嘖,真煩人。

寧子清還是吩咐阿影:“幫我把百裏羨叫過來。”

阿影:“好的,主人。”

阿影轉身離開房間,片刻後就與百裏羨一同回來。

“主人,可是有何吩咐?”百裏羨站在寧子清面前,謙卑恭順。

寧子清屈起指節,在桌沿輕叩:“四天後是寧氏子弟的年末考核,到時你跟我一起去,記得提前準備一下。”

百裏羨疑惑:“奴……需要準備什麽?”

寧子清:“當然是到時候誰看我不順眼你就直接給我打回去啊。養條看家狗還會咬人呢,不知道護主才是你的本職嗎?”

百裏羨:“。”

很簡單粗暴又似乎很有道理的任務。

百裏羨視線掃向阿影:“奴以為這是影衛閣下的任務。”

阿影自己解釋:“我修為遠超寧氏所有與主人同輩的子弟,在入寧氏做主人的影衛時,就被限制了不得傷害寧氏子弟。”

雖然這條規矩寧子清嗤之以鼻,但不管私底下阿影遵不遵守,至少大庭廣眾之下,阿影必然還是得收斂點。

百裏羨斟酌著問:“那……主人不怕奴表現太過張揚了麽?”

寧子清懶洋洋:“反正不當寧崇岱和那群廢物長老的面打無所謂。”

雖然寧家憎惡討厭寧子清的人很多,但敢當面找上來挑釁的,只有寧子衛和他的小弟們。

而寧子清又備受家主“寵愛”,他們挑釁找茬也從來不會在寧崇岱和那群長老們在時做,只會把自己塑造成無辜被欺負的那一方。

對這些人,沒必要讓百裏羨藏拙,該揍就揍,省得到時候他們還覺得百裏羨是好欺負的,挑他這個軟柿子捏。

百裏羨並不知寧子清的想法,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

槍打出頭鳥,這是寧子清自己懶得處理麻煩,便由他來當這個“出頭鳥”。

寧子清在寧家仇人多——或者說,目前看起來,除了寧瑾臣以外其他全是仇人。

但寧子清身邊有阿影護衛,他們就是再嫉恨,也近不了寧子清的身,唯一可以拿捏的,便只有百裏羨這個“軟柿子”了。

他只在與寧子清距離百米之內有修為,一到落單之際,誰都能來踩他一腳。

最近他本就備受欺淩,若是再為寧子清出頭,想來少不了新的欺辱。

不過,也無所謂。

這些欺辱,往後總有讓他們加倍償還的機會。不能讓那些人忌憚,而是隱忍著讓他們松懈,韜光養晦,才是最重要的。

這條在寧家的生存法則,還是寧子清教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