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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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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那是法器與煉器師之間的共鳴。◎

寧子清得到了那位兄長會回來的確切消息,這幾日便更加勤快地往淬火堂去。

等那位兄長回來,估計他就沒機會悄無聲息溜進去了。

正好最近這段時日寧子清狀態不錯,煉制出來的成品也多,全都丟去給顧閑。

顧閑樂得都快合不攏嘴,非常殷勤地答應一定盡快幫他把那個單獨的煉器室給修建好。

十月三十,青涯鎮下起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寧子清也在今日去院子裏看雪時,收到阿影的匯報。

“主人,您的那位兄長……聽說已經到府上了。”

寧子清閉了閉眼,任由夾雜著碎雪的冷風吹拂而過,消融在護體靈力上,留不下分毫刺骨痕跡。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一句,又問,“他是不是去主院了?”

阿影:“嗯。家主在寧府門口等到了他後,他便隨同家主一道去主院了。”

寧子清無言,轉身要回房間。

百裏羨正好在這時端來茶水:“主人,您要的茶水泡好了。”

“嗯,端進去吧。”寧子清按了按太陽穴,“等會兒再去泡一壺過來。”

百裏羨疑惑:“有客人要來竹棲苑麽?”

寧子清:“一個煩人的家夥。總之你不用管,泡個茶過來就行。”

“是,主人。”百裏羨應聲,先一步進屋。

阿影也遲疑著問:“您是預料到您那位兄長晚些時候便會來找您麽?”

寧子清看著百裏羨放下托盤的背影,鼻間發出一聲輕哼:“寧崇岱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等著吧,等會他就會來興師問罪。”

寧子清說的“興師問罪”,指的便自然是有個百裏家的庶子來給他當奴隸這件事。

阿影:“那需要屬下隨侍您左右麽?”

寧子清:“不用,你回去就行,這裏沒你事了。”

阿影還有些擔憂,第一次在寧子清給出指令後再次詢問:“真的不需要屬下侯著嗎?”

阿影是在寧子清十二歲時被救的,在器閣休養了幾個月,正好碰上寧子清受了二十下家法重傷在床,便以報恩的名義學著伺候照顧寧子清。

而且他也碰上了寧子清十四歲那年,他與他那位兄長的第二次見面,兩人吵起來後那位兄長似乎就要動手,是被阿影給攔下的。

也是那次之後的第二天,他那位兄長便再次出門了,兩人的第二次,也是截止目前的最後一次見面不歡而散。

阿影對那位兄長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極有可能會傷害寧子清。

寧子清雖不喜歡那位嫡親的兄長,但還是無奈地補了一句:“不用,他那種端得道貌岸然的人不會動手。上次你再晚來點他都收回去了。”

阿影不放心,但見寧子清這般堅持,最後也還是作罷:“好的主人。屬下就在屋頂侯著,您有需要隨時叫屬下。”

寧子清也懶得管他到底回屋還是上房頂了,擺擺手隨他去。

待阿影離開後,寧子清才註意到百裏羨不知何時已經放好茶水,站在屋內看著他的方向。

寧子清正巧撞進他的視線中,已看不到此前的屈辱不甘。

那些不該表露的情緒都被百裏羨藏得嚴嚴實實,只餘下如寒潭般無波無瀾,又看不穿深度的漆黑。

寧子清以為他有事:“還有什麽事?”

百裏羨收回視線,搖搖頭:“無事,那奴便去泡茶了。”

寧子清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擺擺手也把他打發走,回到屋裏關上門,靠在軟榻上,翻他的“風月話本”。

不出片刻,果然如他預料一般,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小清,你在屋裏嗎?”

溫潤清朗的嗓音自屋外傳來,饒是在這初冬寒涼時節,都能叫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寧子清懶洋洋開口:“不在。”

屋外的人沈默了會兒,嗓音中帶上些無奈:“既然你在屋內,那我進來了。”

寧瑾臣沒等寧子清再回答,推門而入。

他穿著與其他寧氏子弟差不多的月白族服,只是作為未來家主繼承人,族服上的蓮花紋路有一圈細金紋繡裝飾,頭戴一頂流蘇白玉發冠,端的一副溫潤公子做派。

寧瑾臣與寧子清長相上亦有幾分相似,他們的樣貌都隨了他們的娘親,只是寧子清更為精致清秀,寧瑾臣更為溫柔俊朗。

寧子清又翻過一頁書卷,頭都沒擡:“有事就說,沒事就滾。”

寧瑾臣輕蹙眉:“小清,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你兄長,你不該這般無禮,若是長老們在,便又要抓你錯處了。”

寧子清最煩的就是他一副為他好的說教模樣,冷笑:“我對寧崇岱什麽態度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對你再無禮點又怎麽了?”

寧瑾臣似是想說什麽,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嘆息:“我們兄弟二人也有數年未見,你便是這般招待我的嗎?”

“我可沒打算招待你,是你自己巴巴湊過來的。”寧子清心思早已不在手中書卷上,但還是裝模作樣地翻過一頁。

寧瑾臣與寧子清見面次數不多,但印象中之前的寧子清還沒那麽不客氣。

大抵也是多年未見,愈發生疏了。

寧瑾臣還是坐到了寧子清的對面,試圖和他好好聊一聊:“小清,我聽說你強迫了百裏家的一位庶子在你身邊當奴隸,這是真的嗎?”

寧子清握著書卷的手緊了緊,在寧瑾臣進屋後,第一次擡眼看向他,眸間卻只有冷意。

他冷笑著:“怎麽,數年不見,兄長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我問罪?”

寧瑾臣因他的態度皺起眉:“小清,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只是怕你到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百裏家那位庶子雖身份低微,但到底是百裏家子嗣,你不該這般傷人自尊,折人傲骨。若是日後那位庶子得道,很可能找你報覆的。”

寧子清嗤笑:“那又關你什麽事?”

寧瑾臣仍試圖勸說:“小清,我知道,娘親早逝,爹又總是嬌慣你,你自小便沒什麽人管教,才養成這般嬌縱任性的性子。但我真的希望你不要一直這樣錯下去。”

“修為資質決定不了人的一生,你也不該因為這些那些的言論而這般放縱自己。你就聽我一句勸,收斂性子,不要再這麽肆意妄為了,好嗎?”

寧瑾臣說得苦口婆心,寧子清一個字沒往心裏去。

他不知何時便又將視線放回了書卷上,直到寧瑾臣的話音停下,才冷淡開口:“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出去。”

“……”寧瑾臣閉了閉眼,似是無奈,又似是風塵仆仆回來,又馬不停蹄來見寧子清的疲倦,“小清,你當真還是要這般執迷不悟嗎?”

寧子清聽著他的用詞,再次冷笑:“怎麽,兄長又要和第一次見面那般,賞我二十下家法嗎?”

最後半句話,他將每個字的讀音都咬重了些。

寧瑾臣心口一揪,就要出口的話被堵在喉間,片刻後才沙啞地找回聲音:“小清,我不是……”

“夠了!”寧子清徹底失去耐心,猛地將書卷往桌上一砸,臉色陰沈得可怕,“你一個見我不過兩三次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教訓我?給我出去!”

寧瑾臣楞了楞,本能地還想開口。

寧子清直接打斷他,指著門口的方向:“出去!”

寧瑾臣默了默,終究還是嘆口氣起身:“罷了。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寧子清不想多聽他說一個字,隨手拿了軟榻上的軟枕砸過去。

寧瑾臣沒躲,結結實實挨了他這下砸,將掉落的軟枕撿起,以凈塵術處理幹凈後才放回方才他坐著的位置上。

隨後他才終於轉身離開,在走到門口時,見到端著托盤的百裏羨。

百裏羨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見到寧瑾臣出來,溫順行禮:“見過大公子。”

寧瑾臣連忙扶他起來:“你便是百裏家的那位百裏羨吧?”

百裏羨垂眸,視線落在寧瑾臣腰間的佩劍斷玨劍上,同時回答:“是。”

寧瑾臣稍退一步,反倒向百裏羨作揖行禮:“舍弟性子頑劣乖張,若有何處得罪百裏公子,我代舍弟向百裏公子道歉。”

“……?”百裏羨未曾料到會有這麽一出。

這位寧大公子,看著倒確實是比那假惺惺的寧崇岱要真心實意得多。

百裏羨亦後退一步,沒有受他的禮:“大公子客氣,主人並未苛待我,更無得罪一說。”

寧瑾臣尚不清楚百裏羨脾性,更不清楚方才在屋內的話他聽到了多少,便沒再多言,告辭離開。

百裏羨又盯著寧瑾臣離開的方向看了會兒。

直到須臾後,屋內寧子清忍無可忍地輕嘖一聲:“看什麽看,才見一面就想去跟著他了是嗎?”

百裏羨這才回神,端著托盤進來:“不敢。奴方才只是在想……這茶怎麽辦?”

寧子清不耐煩似的看著他:“什麽怎麽辦?放下啊,你還想浪費我的茶葉不成?”

百裏羨看了眼桌上寧子清還沒喝過多少的茶。

……這一時半會也喝不完吧。

百裏羨不再多言,默默將茶水放下。

寧子清想一出是一出並非稀罕事,百裏羨對此已經比較習慣,只是還有一件事情讓他有些在意。

——方才他在寧瑾臣的斷玨劍上,感知到的和寧子清的細微共鳴。

那是法器與煉制出它的煉器師之間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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