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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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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要他給廢物小少爺當奴仆?他絕不願意◎

兩名下人被嚇得“撲通”一聲跪下。

寧子清懶得管這兩個見風使舵的廢物玩意,不耐煩地揮揮手,把他們打發走。

下人們如蒙大赦,立馬起身滾蛋。

百裏羨巋然不動。

寧子清單手支起下巴,冷聲:“跪下。”

百裏羨斂衽而跪,腰板依舊筆直,透著少年人獨有的倔強。

說白了就是和其他人一樣,看不起他這個廢物,不願受他奴役驅使。

寧子清冷哼一聲,起身:“阿影,看著他,讓他跪夠一個時辰,丟去柴房。”

“柴房?”阿影楞了楞,“可是……”

寧子清掃去一眼,阿影立馬噤聲:“是。”

寧子清拂袖而去,在與百裏羨擦肩而過時,錯過了百裏羨擡眸看來的那一瞬視線。

陰沈,狠厲,如同要將寧子清生生撕碎活剝。

僅一瞬,只一息,便在有可能被寧子清或是阿影覺察之前,收斂得悄無聲息。

唯有一縷寧子清不經意留下的淺淡藥香縈繞於側。

百裏羨得承認,寧子清長得確實過分好看。雖是前段時日才築基,容貌卻似是定格在十八九歲,正是張揚肆意的少年模樣。

但本質上,也不過是個空有樣貌的草包花瓶。

百裏羨自十歲靈根測試後,便假裝金火木三靈根忍辱負重八年,只待二十及冠之歲脫離那個從根裏就爛透的百裏家。

誰知前段時間不慎暴露金屬性單靈根資質,被那擔心他日後覆仇的百裏家捆了送來寧家,此前的隱忍功虧一簣。

百裏羨恨透了百裏家,也恨這沆瀣一氣強硬給他灌了毒的寧家。

要他給寧家被嬌慣懷的,修為還不及他的廢物小少爺當乖順的奴仆?他絕不願意。

百裏羨在書房裏跪足一個時辰,阿影將他帶去柴房:“主人吩咐了,日後你便住在此處,院內大小雜役今日起都由你來幹,不得懈怠。”

柴房內環境自然不會多好,堆著成山似的木柴,唯有角落裏有個臨時用稻草鋪就的簡陋床鋪。

百裏羨略略看了一圈,垂眸低聲:“知道了。”

阿影:“你先收拾休息一下,過會兒我帶你去熟悉工作。主人並非不好相與之人,只要你識趣聽話,主人不會苛待你。”

百裏羨無言,大抵也不信阿影這個“走狗”的話。

阿影謹記寧子清吩咐的不得多言,見百裏羨走進柴房後便不再管,轉身回去找寧子清。

寧子清回房時捎了本書,正閑散地倚在軟榻上翻閱,聽到敲門聲時隨口回了聲“進”。

阿影推門而入:“主人,已將百裏公子帶去柴房。”

寧子清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嗯。記得叮囑他不得靠近院子旁的那片竹林。”

阿影:“是。那屬下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寧子清忽地叫住他。

阿影腳步停滯:“主人還有什麽吩咐?”

寧子清終於從書卷中擡頭,坐直身子:“你去幫我查一下,百裏羨過來的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阿影疑惑:“不是說百裏公子企圖逃跑被抓回來麽?”

寧子清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百裏羨是被下了毒,不是被廢了修為。就算有縛仙索在,他若真想跑,那兩個廢物東西抓得住他?”

阿影默。好像是這樣沒錯。

阿影:“那方才……主人為何責罰百裏公子?”

寧子清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摩挲,溫潤堅硬的質地,讓他想起百裏羨那站得筆直的身影。

片刻後,他冷哼一聲:“不聽話的奴隸,自然要好好調教一番。”

寧家的水可不比他百裏家的淺,真以為是那麽好淌的?

阿影受寧子清所救,還是個缺心眼的,一開始便對寧子清死心塌地,不太聽得懂他這話的意思,撓了撓頭便沒再管。

主人這麽做肯定有主人的道理,他只要聽話就好了。

恰在此時,門外又有一名下人前來,說是奉家主之命前來送蝕骨散解藥的。

寧子清擺擺手,阿影便行禮出門,將那下人帶了進來。

“二少爺,這是家主讓小的送來的解藥。”

下人恭敬呈上托盤,托盤上除了一個白玉瓷瓶外,還有一根粗長銀針。

寧子清微仰下巴:“放那吧。”

下人卻未聽:“家主吩咐了,這解藥容不得疏忽,讓小的確認二少爺未出差錯。”

寧子清眸色又是一冷。

好啊,這是一點都不願遮掩了是嗎。

寧子清看向那下人:“蝕骨散的解藥,不是要解毒當日再滴入指尖血麽?父親何故如此著急。”

下人:“啟稟少爺,百裏公子的毒是九日前下的,今日正好是第一次毒發。”

聞言,寧子清收斂神色,雙手抱胸,散漫地靠回軟榻靠背。

蝕骨散是寧家獨有的一種毒藥,只有寧家嫡系知曉,毒如其名,發作時會讓人受鉆心蝕骨之痛。

一旦中毒者距離蝕骨散認定的“下毒者”太遠,亦或是每個十日的循環日未及時吃下緩解的解藥,毒素都會發作,若不及時解毒,會生生疼死。

而這“下毒者”的認定,則是在餵毒時,以“下毒者”的血作為藥引一同服下,之後的每一次緩解解藥,也都需要“下毒者”的指尖血。

十指連心,指尖血對修士而言極其重要,喪失過多甚至容易導致修為倒退。這蝕骨散說是限制中毒者,實則對“下毒者”亦是一種約束,往往只用在極其重要的人身上。

前段時間寧崇岱確實找他要過一次血,想來便是為了給這百裏羨下毒做藥引,再將百裏羨丟給他做奴仆。

既能讓百裏羨將恨意集中在他這個廢物身上,又能借助指尖血的消耗影響他的身體與修為。

真是他的“好”父親啊。

寧子清態度散漫:“端過來吧。”

下人:“是。”

下人上前幾步,恭敬地將托盤端到寧子清面前的桌子上,從白瓷瓶中倒出一粒藥碗至白玉小碟中。

寧子清坐起身,拿起銀針,紮入食指指尖,擠出一滴指尖血,滴在那顆漆黑藥丸之上。

藥丸瞬息間便將血液全部吸收,黑中泛紅,倒像是饜足般圓潤了不少。

下人監視任務完成,也終於起身離開,只留下白玉瓷瓶:“這裏一共五顆藥,待藥用完後,家主會再遣人送來。”

寧子清:“知道了。沒事就滾吧。”

下人行禮離開。

寧子清看一眼桌上的藥瓶,閉眼捏了捏眉心,旋即起身,結果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主人!”阿影當即上前攙扶,神色擔憂,“主人,您昨夜一宿未眠,今日又耗了一滴指尖血,要不先回去休息吧?這藥晚些時候我拿去給百裏公子。”

寧子清借力站穩後抽出自己的手:“不必,我親自去。”

阿影雖憂心,但也知曉寧子清決定了的事情,便是十頭牛都拉不了他回頭。

阿影:“那主人要現在過去嗎?”

寧子清:“不必,等他毒發了你再來找我。”

阿影:“是,主人。”

寧子清擺擺手,將阿影暫時打發走後閉目養神。

他雖是個五靈根廢物,但也正因五靈根的優勢,在煉器上頗有天賦。

昨夜他趁無人去寧家的煉器室待了一宿,剛回來就被叫去參加那勞什子的築基禮,連軸轉到現下都沒個安生休息。

真是煩死了。

寧子清在屋內小憩,約摸半個時辰後,便等來了稟報的阿影。

阿影匆忙進屋:“主人,百裏公子毒素發作了。”

寧子清睜眼,黑眸間平靜無虞:“嗯。人在哪兒?”

阿影:“在柴房裏,屬下剛帶著百裏公子將日後的工作都熟悉了一遍。”

寧子清並不著急,端起茶杯輕抿:“半刻鐘後再過去。”

阿影不解但聽話:“是,主人。”

半刻鐘後,寧子清放下茶杯,施施然起身,邁步走向柴房。

蝕骨散的毒素會隨著發作時間推移而加劇,時至今日,至多能有人撐過兩刻鐘。

寧子清來到柴房時,百裏羨已疼得臉色煞白,蜷縮在柴房角落的草堆之中,冷汗涔涔。可即便如此,百裏羨依舊死死咬著唇瓣,咽下腥甜的血氣,不肯溢出絲毫痛苦呻.吟。

寧子清停在柴房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痛苦猙獰的百裏羨。

百裏羨聽到門口動靜,艱難地擡頭,漆黑雙眸中掠過一瞬疼痛之下來不及遮掩的憎惡。

寧子清雙手抱臂,居高臨下:“見到主人,不知道過來行禮嗎?”

“……”

百裏羨雙手緊握,蒼白的唇色被溢出的血跡塗抹出幾分艷紅,片刻後才忍著體內如同拿錘子一截一截敲斷骨頭的劇痛,搖晃地撐著身體起身。

沒走兩步,百裏羨又實在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阿影下意識想上前攙扶,寧子清卻擡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冷漠地看著地上的百裏羨。

“走不動,就爬過來。”

百裏羨雙手攥得更緊,指尖幾乎要陷進掌心,隱約可見一絲劃傷溢出的血跡。

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又不甘心就這麽被折磨至死。

他已經忍了八年……決不能死在這個廢物草包的手裏。

百裏羨咬緊牙關,強撐著痛楚一點一點挪動到寧子清面前。平日裏只有三四步的路程,他硬生生又花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挪動到寧子清腳邊。

一雙青鸞踏雪長靴如早晨時一般,未染分毫塵埃,垂落的錯金腰鏈映著紅白衣擺,精致高貴,又幹凈整潔,更襯出百裏羨此刻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百裏羨耗盡力氣,支撐自己直起身,顫顫巍巍地跪在寧子清面前:“見過……主人。”

簡單的四個字,卻如同被咬碎後重新拼湊出來一般,艱難地一個一個往外蹦。

寧子清卻不滿意,擡腳再度踩在百裏羨肩膀上,一陣淺淡藥香隨著腰鏈擺動的清脆聲響掠過百裏羨身側。

“想要解藥,那便求我。”

寧子清冷眼俯視,咬字矜嬌,十足的任性妄為小少爺姿態。

百裏羨幾乎要把後槽牙都咬碎,咽下喉間翻湧的腥甜,一字一字擠出來:“求主人……賜藥。”

寧子清足尖使力,將他踢倒,輕踩在他的肩頭:“這便是你求人的態度?”

藥香在衣擺搖曳間逸散,清淺苦澀的氣味猛地撲了百裏羨滿身。

百裏羨最討厭的氣味便是藥味。

他悶哼一聲,咬牙偏頭想躲,可那香氣卻如影隨形,混著腥甜的血氣,一同昭示著他此刻是如何被踩在腳下折辱。

再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百裏羨閉了閉眼,緊握的雙手一點點松開,艱澀嘶啞地開口:“奴……懇請主人,賜奴解藥。”

寧子清這才收腳:“阿影,給他餵藥。”

阿影:“是。”

阿影拿出藥丸,扶百裏羨起來後給他餵下。

蝕骨散毒性烈,解藥藥效上來得也快,片刻後百裏羨的氣息便比方才平緩了不少,只是仍虛弱地跌坐在地。

寧子清垂眸睥睨:“我不怕惹事,你死了百裏家會不會找我和找寧家麻煩我也不在乎,別想著賭我敢不敢真的折磨死你。”

“要想活命就好好伺候,我身邊只留聽話的狗,聽清楚了嗎?”

百裏羨攥了攥手,又松開,啞聲:“知道了。”

寧子清冷冷看去:“嗯?”

“……”百裏羨撐著身子跪好,垂眸,學著阿影的用詞,“是,主人。”

寧子清這才滿意,瞥見他手心血痕,漫不經心地吩咐:“阿影,拿幾瓶藥膏給他。”

阿影抱拳:“是。”

寧子清不再理會百裏羨,轉身便走。

阿影從懷中掏了幾瓶隨身帶的藥膏塞給百裏羨,旋即跟著離開。

百裏羨握著手中冰涼瓷瓶,鼻翼間似乎還殘餘著寧子清身上的藥香。

他擡眸看向寧子清離開的方向,發絲垂落身側,遮掩他陰毒狠辣的眸色。

如今尚不是觸怒那傲慢小少爺的最好時機,左右都忍了八年,也不差再多幾年。

今日羞辱……來日他必百倍奉還。

百裏羨緊握瓷瓶,掌心傷口撕裂,大滴大滴的血珠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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