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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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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啊

蒼南醒來,卻發現自己又陷入了另一個陌生的世界。

在這裏,他還是蒼南,卻再不是一級指揮官蒼南。

他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場合,周圍人依舊對他尊敬,喚他長官。

他走出城門,忽而感覺有人拍了拍他,轉頭看去,是那張熟悉的面容。

和他先前看見的沒有什麽區別,依舊是那一身白而長的外袍,笑的時候眉眼彎彎,唇紅齒白,幾乎要溢出來的那種少年氣。

“怎麽不等我?!”

他聽見自己說:“你不是來了?”

“好吧。”

這個時候的他似乎很好說話,不變的是手裏永遠拿著吃的。

似是註意到他的視線,還好心分享給他:“你要不要?”

“不用。”

他看見自己身後多了一行人,隨後浩浩蕩蕩朝著前方駛去。

這是要去幹什麽?

車行良久,某一刻突然停下,一只巨型變異獸在天空飛行,下一刻直直沖他們而來。

沖散了他們的隊形。

他下意識抓住明禮。

身側的明禮似乎對此習以為常,只是有些煩惱地皺了皺眉:“又是一級飛行變異獸,真討厭。”

他註意到自己身上的便攜飛行器,是他從未見過的款式,又沈又大,很難控制,半空中的他們動作尤其笨重。

尤其是在面對身手敏捷且開了智的一級變異獸,他們的行動顯得如此滑稽。

眼看著一個又一個隊友被變異獸巨大翅膀帶起的風波掀落在地,空中所剩的隊員無幾,身側的明禮又第一個沖上去:“臭鳥,我打死你!”

他聽見遠處的副官大喊:“明禮!長官還沒下令,你又私自行動!”

為什麽說又?

明禮沒理會他,拎著一把槍,如魚得水一般鉆行著,竟然將那只鳥玩得團團轉。

蒼南見狀當即下令:“動手,註意目標!”

言罷,他也沖上前,這個時候的變異獸還沒有進化出過分堅硬的表皮,槍支打中它的翅膀,它飛行的勢頭一歪,尖利的嘴間發出唳叫,聽起來分外淒厲,眼看著它失勢,一顆一顆子彈見縫插針打在它身上。

明禮落地,走到它面前,冷聲道:“別打了,它都快死了。”

副官冷哼一聲:“我們的職責是鏟除這些變異獸,它們占據了我們的家園,你為什麽阻攔?為什麽要替它們求情?!”

明禮斜看他一眼:“你這麽正義,剛才幹什麽去了?我出的力最大,我說了算,我叫你們放下槍!”

“你!”

還是蒼南開了口:“到此為止,它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了,收隊!”

“長官!”

蒼南瞥他一眼:“聽不懂?”

副官低下頭,應了一句:“是!”

轉過身,瞪了一眼明禮。

明禮沖他的背影扮了個鬼臉。

轉而看向蒼南,開口就是:“我餓了。”

“……”

回到城區,他發現這兒有很多人,瞥見遠處的聖塔的時鐘,指著2250年十二月七日。

這是……

明禮說的從前?

是那棵巨樹的記憶麽?

原來這麽早之前,他們就曾見過嗎?

如果他回到了這裏,那麽明禮呢?2499年的明禮,是否也回到了這裏?

是眼前的這個人麽?

似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明禮揚眉看過來,“幹什麽?”

沒等蒼南開口。

他得意地轉了轉手中的花朵:“我的花兒比你多!!”

花兒?

他看見身側無數恭迎他們的人群。

很多人。

他們歡呼著,為他們的凱旋慶賀,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他的心臟升騰起熱流,湧向四肢百骸,身上好似都隱隱發熱。

那是被仰望著的自豪和驕傲。

明禮咧著嘴角和周邊的人打招呼,順手接過每一支紅著臉的女孩遞來的花朵,在那些艷紅的花朵中,少女泛紅的臉龐卻最奪目的。

花路走到盡頭,歡呼漸漸散去。

明禮還意猶未盡:“唉,這條路要是長一點就好了。”

身後有人接話:“你還想要多少姑娘的花啊!”

明禮挑眉,笑容肆意:“這種再多我都不會嫌棄啊!”

說著說著,明禮扯下一片花瓣覆在舌尖,含住,笑著同蒼南分享:“你嘗嘗,甜的。”

他笑得好漂亮。

漂亮得蒼南移不開眼。

他恍然想到,他好像從沒有見過明禮這樣的笑容。

在他出神的瞬間,眼前的畫面突然間變了。

灰蒙蒙的白日變作濃稠的黑夜。

城區內的火焰明亮,驅散了所有的寒冷。

周圍人圍坐在一起,飯桌擺放延綿至很遠的地方。

耳邊的聲音漸漸清晰。

一片喧囂。

“今天是我們重建安全區的第一百四十八年,活下來真好。”

“是啊。”

“我告訴你 ,咱們能活到現在,那全都是靠聖塔背後的那個神廟保佑的,有空一定要去拜一拜啊,就是因為這個,蒼南長官才戰無不勝的!

等哪天你們要是出去執行任務,一定要去拜一拜啊。”

“真的嗎?”

“騙你幹什麽?!愛信不信!”

“可那兒不是荒了嗎?”

“就是荒了才靈,你想,沒人去的時候你去,那神靈不就只聽得見你的願望了麽?”

“什麽謬論!”

“別聽他的,老東西又喝大了……”

“誒誒誒……別走啊,不信算了!”

……

從他身側經過的女孩裝扮隆重,掛著閃閃發光的飾品。

下一刻,一個更閃的人冒出來。

明禮頭頂上掛著精美璀璨發冠,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發冠下的笑容卻比任何裝飾都要耀眼,盛著火光的眼睛和他對視,穩穩停住,像是抓住了目標,直直沖他而來,順手拉著他往遠處跑。

蒼南聽見身後的女孩急急地喊:“長官!那是新娘的裝飾,快還回來啊!!”

明禮邊跑邊扭頭看,一路笑得分外開懷:“我偏不!你們那兒還有很多,借我一個玩玩啦!”

女孩氣得直跺腳,聲音都變了調:“哎呀!!”

明禮拉著他,一直跑出去很遠很遠,遠離了人群的喧囂,世界寂靜得只剩下他們兩個。

明禮也跑累了,慢慢地走,只是拽著他的手久久未松。

蒼南問他:“你拿新娘的裝飾做什麽?”

明禮偏過頭,面容天真中帶著一絲玩鬧:“不好看嗎?”

蒼南看著眼前的明禮,喉結輕動了下,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怎麽會不好看?

要是不好看,怎麽會有那麽多女孩給他送花?

要是不好看,他怎麽移不開眼?

本來是女孩的裝飾,戴在他的頭上,卻絲毫不顯得柔氣,垂落下來的珠簾遮住了半張臉,微微偏頭,斜斜看過來,一雙鳳眸上挑,清雋的眉眼添上一絲妖冶。

那比火光還要灼熱的視線投在自己的臉上,燃起一片熱浪。

他聽見自己徹底亂了方寸的心跳聲,呼吸間隱約傳來明禮身上的花香,他猜是唇舌間,他一定又吃花瓣了。

他啞聲回他:“好看。”

明禮得了誇獎分外高興。

一時來了興致,扯下頭上的發冠,擡手又給蒼南戴上,欣賞了一通,得出很不中肯的結論:“你也很好看。”

明禮笑盈盈地看著他:“好啦,現在你是我的新娘啦,我要娶你,你同意不同意?”

蒼南隨他胡鬧。

有什麽不好呢?

他聲音微啞:“同意。”

明禮早知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但還是高興地跑跳出很遠的一段路,轉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帶著滾燙的氣息。

眼睛裏像是燃了兩團灼熱的火焰明亮:“你是我的新娘啦!你要和我一起拜堂!我們家都是這樣的,快跪下。”

他被明禮猝不及防地拉著跪下,膝蓋磕在松軟的草地上,耳邊傳來明禮激動的清脆聲音。

“一拜天地。”

掌心相握,溫熱相傳,額頭觸地。

鼻息是泥土的氣息。

“二拜高堂。”

明禮帶著他轉了個圈,“沒有高堂,對著那兒磕個頭吧。”

他指的是聖塔的方向。

“為什麽是那兒?”

“我的廟在那兒。”

明禮思索了下,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講,最後瞪著眼蠻橫道:“我喜歡,快磕頭!”

“……”

蒼南被按著後頸,額頭結結實實和地面碰撞。

“最後一哆嗦,我們倆互相磕。”

“為什麽?”

明禮不滿地“嘖”一聲,“哪兒那麽多為什麽,叫你磕你就磕!”

又被明禮按著,結結實實和地面撞在一起,起身的時候腦袋都有點暈。

明禮得意地看著後面的火堆,搖頭晃腦地說:“他們肯定不知道,他們的長官已經是我的新娘啦!”

蒼南看著他喜洋洋的眉眼,將頭頂上的東西拿下來,重新掛在他的頭上,捧著他的臉,吻了下去。

他似乎嘗到了明禮唇間的花香。

他一定又把那些姑娘送的花吃掉了。

清甜的,美味的。

明禮熱烈地回應著他。

畢竟眼前人,是他的新娘。

如果星空亙古永恒,那麽這場星空下的荒唐世紀婚禮,便也是永恒的。

……

蒼南睜開眼。

周圍再度變了,沒了火紅的煙火和明亮的星空。

頭頂的天黑壓壓的,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暴風。

他走到城區,沒有歡呼的人群。

為什麽沒有人?

他心底升起一陣恐慌,皺了皺眉,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他走到城區中央,看見了圍觀的群眾。

遠處站著領隊,他身側的人對比著精密的儀器,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明禮,你到底是什麽東西?你的磁場和此處格格不入,我們懷疑你是高級變異獸異化而成的物種!”

蒼南腳步頓住,瞳孔猛然一震,視線一偏,對上正中央的明禮。

他被關在鋼鐵籠子裏,四肢連同脖頸都被扣上了犯人專用的電流鎖鏈。

五官還是那副五官,神情卻是淡漠的,回話更是敷衍:“哦。”

對方眼見他如此不配合,不由分說地按下某個按鍵。

下一瞬,明禮整個人開始劇烈抽搐,不受控地癱倒在地,喉間溢出破碎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蒼南從未見過這樣狼狽的明禮,心臟下意識抽痛一瞬,加快步伐,撥開人群沖上前。

持續了片刻,明禮才停止抽搐。

高臺上的人俯視著他們,聲音不高不低,足以叫他們所有人聽得清:“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倘若你還不如實招來,我們便再不顧及你往日功勳,將你就地擊殺,徹底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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