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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南看著眼前的情形，身側的手漸漸握成了拳，但下一刻卻被一只微涼的掌心裹住。
視線順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往上看去，明禮微微偏頭，輕聲對他道：“走吧。”
蒼南未動。
明禮將他拉出去，身後傳來女人滿懷希冀的聲音：“孩子啊，媽媽在這裏，媽媽帶你去治病，醫生會治好你的，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呀……”
蒼南回過頭，窗子內的女人看起來背影纖細，脊背彎成搖籃的形狀，聲線輕柔地哄著懷裏的孩子。
下一刻，他視線一暗，一只手擋在他眼前，遮住了他看去的目光，耳邊的聲音很輕：“不看了。”
蒼南依舊未動。
站在原地的時間裏，他在想，自己有什麽能做的呢？
乍然出現，告訴女人別把能源值轉給男人，還是警告男人要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女人可能礙於威嚴聽他的，但他離開之後呢？她還是會將能源值給男人。
警告男人會有用麽？
損害生命法的弊端在於，除非生命死亡，否則無法對他們進行懲戒。
他走之後，他們依舊會維持現狀，他的出現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明禮擋住他的視線，是要斷絕他去幫忙的想法，他們都知道，他什麽也做不了。
“別這麽低沈，往好處想一想，也許那個男人真的會給女人錢去治病呢，也許女人真把那孩子的病治好了呢……”明禮說著說著，自己都不自信起來，“呃，萬一有奇跡呢，是吧？”
知道他是想安慰，不知道的只當他是在胡扯。
蒼南沒說話，在這沈寂夜色中緩緩前行。
某一刻，遠處的傳來幾聲急促的狗吠聲，蒼南本未放在心上，但很快，他從那些雜亂的聲音中，捕捉到一兩聲女人尖銳的叫聲。
蒼南立刻停步，神色隨之一變，順著聲音源頭看去，是他們剛才離開的方向。
幾乎沒什麽猶豫，飛速原路返回。
明禮也意識到什麽，緊跟其後。
他們沒走出多遠，很快抵達那間房屋。
此刻原本緊閉的屋門打開，薄薄的門板輕輕顫抖著，入目是一只染著鮮血的漆黑的手，那只手前一刻還在抱著孩子，此刻痙攣般顫著，門檻前慢慢滲出一灘血。
蒼南走上前，看清屋內的情景，瞳孔猛地一顫。
明禮慢蒼南一步進入屋內，看著眼前的一幕，沒忍住皺了皺眉。
前一刻尚且抱著孩子的母親，此刻趴在地上，眼睛圓睜著，一只手往前伸，像是死前想要抓住什麽。
聖子白天給的那件潔白的外袍被她壓在身下，泡在血泊裏，染得通紅。
蒼南眉眼壓低，心臟如同那件泡在血泊中的膨脹起來。
是誰？
是誰幹的？！
這麽短的時間裏，人不可能走遠。
蒼南下頜繃緊，立刻出門，飛至上空，四下環顧，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的位置看見了一行人，臉色一沈，加速追上去。
在距離合適時，果斷開槍，射中了其中一個人的肩膀，只見那人身形一偏，速度肉眼可見慢了下來，眼看著就要掉隊，而蒼南即將要追上他。
就在這時，一聲槍擊傳來。
蒼南下意識閃避，卻發現那槍對準的方向——是他追擊的目標。
只聽一聲悶響，那人身形一滯，如同失去拉扯線的風箏，自由落體下墜，蒼南身形一滯。
他這一頓，其餘人則往不同方向躲避，眨眼將他甩出大段距離。
開槍的瞬間，蒼南和持槍者對視一眼，但他臉上盡數戴著面具，一絲特征也看不清。
因著他的停頓，一行人很快消失不見，再難尋。
蒼南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臉色沈冷地看著四周。
片刻後平覆心緒，落地下去查看那具屍體，拿下他臉上的白色面具，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眼前，接收器搜索信息，竟然什麽也找不到。
蒼南嘗試了幾遍，發現以他的權限，進入的星網數據庫依舊無法查找到任何信息。
將整個人渾身上下翻了個遍，什麽也沒找到。
除了那子彈，那種槍支，他此前竟然從沒見過……
反應靈敏，裝備未知，手段狠絕……
此前他竟從不知道有這樣一支隱匿的隊伍。
蒼南眸子極沈，接收器立刻連線作戰區總部，沈靜道：“這裏是一級指揮官蒼南，立刻對我進行追蹤，我身邊有未知人員死亡，通知相關區域長官進行處理。”
連線結束，蒼南對腿邊死去的人信息進行留存，緩緩起身，看了一圈這座漆黑的城市。
遠處高聳的聖塔時鐘走到整點，一陣鐘聲悠悠蕩開，散布在整片天空下，在這樣寂靜的時刻，如同喪鐘的嗡鳴。
……
戴著白色面具的一行人最終聚在某處，其中一人開口，悶聲下令：“按原計劃歸位。”
幾個呼吸間，一行人便消失在原地，原先的說話者立在原地，看了一眼剛才的方向，片刻後也離去。
……
聖殿。
一道挺拔修長的白色身影立在大殿之上，片刻後出聲道：“聖主，您的身體一如既往的健康。”
聖主身旁的人急急喊道：“但是聖主今日出現了暈眩的情況，你們到底有沒有好好檢查？！”
這時，一道分外蒼老的聲音傳出來：“保睿。”
保睿氣焰散去，低頭應答：“聖主。”
聖主看向眼前的醫師，“你是第一摩天塔最好的醫師，你的診斷，自然不會有問題，我也覺得我很好，只有保睿你大驚小怪，一定要麻煩鐘醫生來一趟。”
“保護聖主的安全，是我們最緊要的事情。”
鐘甫淵聲音低沈地回。
聖主看著眼前的醫師，微微笑了。
但由於他實在太蒼老了，臉皮松松垮垮地墜著，隨著他的微笑，那張臉還在輕輕抖動：“既然沒事，那你回吧。”
鐘甫淵低下頭，微微欠身，“是。”
收拾東西後便離開了。
他一走，聖主的臉漸漸恢覆平靜。
保睿還在抱怨：“這些個醫生，真是越來越沒用了，一點都不用心！”
“好了，你也出去吧。”聖主開口打斷，努力擡起低垂的眼皮，看著眼前的保睿，聲音盡可能輕柔道：“去吧，我想喝你為我煮的湯了。”
保睿聞言，臉上劃過一絲欣喜，忙應道：“那我現在就去煮！”
他離開之後，大殿瞬間恢覆寂靜。
聖主看著大殿的某一個方向，靜靜等著。
片刻後，戴著白色面具的人站在大殿之上，“聖主，事情已經解決，但中途指揮官大人冒出來，我們折了一個人。”
高座上傳來低啞的聲音：“蒼南？”
“是。”
“人確認死了？”
“是，我動的手，他不會查到什麽。”
話音落下，一只布著斑點滿是褶皺的手緩慢擡起，輕輕揮了一下。
等人離開，那道粗啞的聲音再度響起：“把聖子叫來。”
隱匿在暗處的人低聲應道：“是。”
……
聖子坐在榻上，一條長腿微彎，手指按在太陽穴，垂眸看著眼前的全息屏，不知看到了什麽，忽而冷笑一聲：“聖殿這群老東西，腦子全被吃喝糊住了，向我討上廚子了，第一摩天塔那群人養著是看的？一堆沒用的東西！”
離清山適時遞來一杯熱茶，“大人……”
“滾！”聖子擡手將他遞過來的茶掀翻，眉眼戾氣深重：“你來湊什麽熱鬧，除了遞水你還能幹什麽？滾，給我滾！”
離清山不由得屏住呼吸，喉結輕動，低聲應了句：“是。”
說完要起身出去。
但聖子卻突然拿起一旁的空杯，狠狠砸過去，恰巧砸中他額角。
一陣尖銳的刺痛之後，離清山感受到一股熱流從發絲中流至額角，有點癢，但眼下顯然不是擦拭的時候，他忍著疼，面上依舊沒什麽情緒變化，擡起眼看向聖子。
聖子下頜輕擡，目光冰冷，嘴角揚起涼薄的弧度：“爬出去。”
離清山眼睫輕顫，緩緩跪下，用四肢著地的姿勢，一下一下往外爬，額頭的鮮血滴下來，他下意識拿手去接，沒有弄臟這聖潔的地面。
背後的目光如有實質地壓在身上，火辣辣得灼人。
膝蓋和地面接觸後發出輕微摩擦聲，在這樣安靜的場所無比清晰，一聲一聲，像是在摩擦著他那微不足道的自尊。
爬出門外，一陣風沿著廊道吹來，身上隱隱發冷，離清山這才發覺，在這樣的寒冬時刻，他竟出了一身汗。
他擡起手，隨手擦了擦額角的血跡。
沒有聖子的命令，他不能離開，便靜靜守在門口。
今晚的夜色濃重，沈得讓人喘不過氣。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聖子心情才不好，也不知道現在聖子有沒有平和下來，畢竟聖子安靜的時候，真的很漂亮，很像可望不可及的神明……
此刻，所有人的神就在他身後，僅僅隔著一扇門的距離。
想到這裏，離清山的眸子不由得動了動，閃著細細碎碎的光。
四下靜謐，好似世界只剩他和他身後的神，但很快，這份寂靜被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打亂。
來者他認識，是聖主身前的人，對方站在他面前，微微躬身：“離長官，麻煩幫傳一聲，聖主要見聖子。”
離清山例行公事按下門口的通訊按鈕，等了片刻，聖子接通，全息屏上出現了他的臉。
他大抵是看了許久那些報告，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聲音微啞：“什麽事兒？”
離清山微微側身：“聖主的人來了，他說，聖主想見您。”
聖子目光瞬間變得淩厲，“現在？”
“是的。”
“今天是什麽時候？”
“一月六日兩點四十八分。”
不知道是哪個字觸動了聖子，離清山註意到聖子的瞳仁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下，面上飛快地劃過一絲異樣，但轉而便消失不見，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聖子關閉了接收器，不多時便走了出來。
離清山觀察了下，聖子面色如常，看見門口的人的時候，臉上依舊帶著親和的微笑：“幾日不見，不知聖主身體可好？”
離開的時候，聖子擡手拍了拍離清山的肩膀，貼心地告訴他：“時候不早了，這一趟你不必跟著，我自己去就行，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離清山依舊佇立在原地，卻是輕輕擡起手，碰了碰剛才聖子拍過的位置。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聖子身上神的氣息，以及那掌心溫熱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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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禮也意識到什麽，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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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甫淵聲音低沈地回。
聖主看著眼前的醫師，微微笑了。
但由於他實在太蒼老了，臉皮松松垮垮地墜著，隨著他的微笑，那張臉還在輕輕抖動：“既然沒事，那你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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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東西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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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睿聞言，臉上劃過一絲欣喜，忙應道：“那我現在就去煮！”
他離開之後，大殿瞬間恢覆寂靜。
聖主看著大殿的某一個方向，靜靜等著。
片刻後，戴著白色面具的人站在大殿之上，“聖主，事情已經解決，但中途指揮官大人冒出來，我們折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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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確認死了？”
“是，我動的手，他不會查到什麽。”
話音落下，一只布著斑點滿是褶皺的手緩慢擡起，輕輕揮了一下。
等人離開，那道粗啞的聲音再度響起：“把聖子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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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手，隨手擦了擦額角的血跡。
沒有聖子的命令，他不能離開，便靜靜守在門口。
今晚的夜色濃重，沈得讓人喘不過氣。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聖子心情才不好，也不知道現在聖子有沒有平和下來，畢竟聖子安靜的時候，真的很漂亮，很像可望不可及的神明……
此刻，所有人的神就在他身後，僅僅隔著一扇門的距離。
想到這裏，離清山的眸子不由得動了動，閃著細細碎碎的光。
四下靜謐，好似世界只剩他和他身後的神，但很快，這份寂靜被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打亂。
來者他認識，是聖主身前的人，對方站在他面前，微微躬身：“離長官，麻煩幫傳一聲，聖主要見聖子。”
離清山例行公事按下門口的通訊按鈕，等了片刻，聖子接通，全息屏上出現了他的臉。
他大抵是看了許久那些報告，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聲音微啞：“什麽事兒？”
離清山微微側身：“聖主的人來了，他說，聖主想見您。”
聖子目光瞬間變得淩厲，“現在？”
“是的。”
“今天是什麽時候？”
“一月六日兩點四十八分。”
不知道是哪個字觸動了聖子，離清山註意到聖子的瞳仁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下，面上飛快地劃過一絲異樣，但轉而便消失不見，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聖子關閉了接收器，不多時便走了出來。
離清山觀察了下，聖子面色如常，看見門口的人的時候，臉上依舊帶著親和的微笑：“幾日不見，不知聖主身體可好？”
離開的時候，聖子擡手拍了拍離清山的肩膀，貼心地告訴他：“時候不早了，這一趟你不必跟著，我自己去就行，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離清山依舊佇立在原地，卻是輕輕擡起手，碰了碰剛才聖子拍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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