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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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那袋營養液他還是吃了，一是長時間沒進食實在太餓，二是祂解釋道：“騙你的，是中午買的，放心吧，來源很幹凈的。”
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瞥了一眼聖塔的時鐘，他這一覺竟然睡到了次日的淩晨六點。
查看了下，幸好這期間沒發布什麽緊急任務。
他看了一眼認認真真吃營養液的鬼，本想問是不是他是不是用了什麽手段才讓他睡那麽久，但轉念想到，他必然不會說實話，問到最後吃虧的全成了他，幹脆不問，只想著要謹慎提防。
他倒是認真提防了，但對方似乎格外心大，吃完營養液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歪，直接睡了過去。
他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祂。
垂眸，目光如有實質地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好一會，腦海中莫名想到，他睡前的時候，祂好像叫了他的名字。
祂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他眸子深了幾分，本想叫他，卻發現，他好像並不知道他叫什麽。
又想碰一碰他，卻看見他的手直直穿過了祂的身體，指尖空落落，只碰到了一團空氣。
各種方法無用，下一刻他徑直掏出腰間的槍支，對準他的額頭，食指放在扳機上，作勢要開槍。
祂依舊一動不動，像是真的睡熟了。
到底是沒扣下，他知道，就算扣下也只是會在沙發上多留一個洞，沒什麽東西能傷到他。
蒼南收槍的時候，視線不經意劃過祂的側頸，微微瞇眼，他好像看見他的左側鎖骨下方有一根深色的線，下意識想細看，但無論哪個角度都無法看清，他的衣領擋住了，尤其是他又翻了個身，連那一點也看不見了。
查看無果，只好收回視線，坐回去繼續工作，全息屏調出報告開始寫，本來昨天就該寫完的，一覺醒來便拖到了今天。
他轉身離開，便沒註意到原本熟睡的人驀然睜開眼，眸子中一片清明。
祂擡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扁了扁嘴，隨後按著心口，感受著心臟的跳動，緩緩閉上眼。
這一忙便忙到了晚上，蒼南收拾東西準備回住宿區，臨走的時候發現祂也醒了。
真是及時。
祂坐起來，睡眼惺忪，口腔大概還沒張開，說話帶著初醒的綿軟：“唔……要走了嗎？”
他動作一頓，應了一聲。
步行回到住宿區，彼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鐘，天空明亮，洗禮臺上飄著純潔的白雲。
“今天一整天都會是白天嗎？”
“嗯。”
途中，蒼南想起來什麽，忽然開口問他：“你有名字麽？”
祂楞了下，繼而笑了：“當然，明禮，我叫明禮。”
他的笑臉在這片天空下格外耀眼，蒼南鬼使神差道：“蒼南。”
明禮彎起眼睛：“我知道。”
那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蒼南的心口卻像是被什麽重重撞擊了下。
回到家，明禮第一時間懶散地癱倒在沙發上，打開全息屏找到動畫片開始看，一邊看一遍吐槽。
蒼南輕輕搖頭，關上書房門，隔絕他的罵聲，打開工作屏，繼續工作。
按照斯蒂安所說，如果原先那顆心臟是屬於亞斯的，那麽醫生擅自將心臟移植給了別人，是否一定程度上違反了生命法。
他調出了亞斯的星網信息，全息屏上的女孩笑容明媚，看起來年歲很小，但眼下這張照片已經變成黑白，代表著她已經死了，要不了多久，連這張照片也會消失，星網將會消除一切和她有關的信息，除非刻意銘記，否則不會有人知道世界上還存在過這樣一個女孩。
姓名：亞斯
性別：女
年齡：24
住址：居民區F城152號
簡介：亞斯，2475年3月11日出生於聖塔69層……2494年診斷出遺傳性變異病，進入聖塔93層進行治療，2499年11月5日器官衰竭死亡。
聖塔93層……
他找出聖塔93層醫生的信息，如果沒記錯，斯蒂安說的那個醫生叫……凱爾。
找到了。
全息屏上的男人模樣端正，戴著一副眼鏡。
姓名：凱爾
性別：男
年齡：122
住址：居民區B城第七街道116號
簡介：凱爾，2377年9月5日出生於聖塔40層，出生後和父母共同在居民區C城第九街道77號生活，2440年經□□推薦進入第一街道系統學習醫學，2467年正式進入聖塔進行醫療救助工作……
六十三歲經學區推薦學習醫學，九十歲的時候正式工作，很中規中矩的一份信息。
他又找了許多星網上關於凱爾的帖子，諸多信息表示，他是個很合格的醫生，許多病人評價他為人善良，讚揚之聲諸多，他也因此在八年前被授予二級醫師的資格證書。
那麽心臟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或許只有去看一看才能知曉。
他出門的時候是淩晨三點多，外面日頭正盛。
回頭發現明禮也跟了上來。
“你不看動畫片了？”
明禮感情豐沛道：“我很擔心你，我要跟在你身邊保護你，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情，我會很難過。”
“……”
蒼南撇開視線，徑直上了飛行器，順便戴上了防護鏡。
明禮盯著他臉上的防護鏡來回看，驚奇道：“這個帥啊，還有沒有？給我也來一個！”
蒼南被他念得不厭其煩，只好從夾層裏抽出備用防護鏡，他玩得不亦樂乎。
“哇，戴上能直視陽光了，咦，這個按鈕是幹什麽的？”
沒等蒼南開口，他已經按下，隨著一聲驚呼，鏡框和鏡腿迅速液化，在極短的時間裏重新塑形，變成了一個全覆蓋的頭盔，將他的面龐遮住。
有些悶的聲音從頭盔裏傳出，“誒誒誒，頭盔，成頭盔了，有意思有意思，這個頭盔能防彈嗎？”
“普通子彈可以，金屬等離子彈藥或者奇點彈藥防不住，多數時候它只用來遮光。”
他嘖嘖稱奇，“軍用的就是高科技啊。”
玩了好一會，他便遇上了問題：“這個……這個這個怎麽卸下來啊！”
蒼南轉頭，就見他艱難地擺弄著頭盔，努力地想要將其從腦袋上拿下來，過分努力了，顯得有些滑稽。
他見狀眸中溢出一絲笑意。
“這個東西，我也很久沒有用了……”
祂緊張地問：“不會吧，你不會忘了吧，你怎麽能忘啊，你忘了我怎麽辦啊！”
眼看著他著急起來，蒼南逗弄夠了，對他說：“沒忘，你往我這兒偏一點。”
他乖乖湊過來。
黑漆漆的腦袋伸到蒼南手邊。
蒼南確認當下飛行路線安全，垂眸，視線落在他冷白的側頸上，皮膚上的青色血管若隱若現。
他頓了下，指尖輕按了下他頸側的傳感器，很輕的一聲響動之後，全覆蓋頭盔變回防護鏡。
明禮當即將防護鏡拿下來，十分嫌棄地丟回去，“什麽鬼東西！”
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對它是怎樣的誇讚。
收回手的瞬間，蒼南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頸側的觸感，溫熱的，是活的。
他想，如果剛剛碰上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槍……
或許明禮已經死了。
他會死嗎？
蒼南看了他一眼。
明禮此刻毫無形象地仰躺在他身後，整張臉毫無遮擋地迎著陽光曬太陽，慵懶又愜意：“太陽真是個好東西啊。”
這幅懶散樣子又能做什麽呢？
也許一瓶營養液就足以讓祂放下武器。
他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數據，告訴他：“當前是52攝氏度，二級紫外輻射，對很多人來說，這可算不上好東西。”
明禮話裏帶上一絲難過：“好可惜，你們竟然連陽光也欣賞不了。”
說完他想到什麽：“那你豈不是從沒有曬過太陽？”
蒼南說：“會曬死。”
從他出生起，氣候就已經變得極端，有時候冷得恐怖，有時候熱得可怕，他已經習慣了。
他來了興致，在他耳邊說起他的從前：“冬天的太陽最溫柔漂亮，不用防護鏡也能看得見，陽光灑在臉上，眼皮會熱熱的，臉蛋也熱熱的，身上暖烘烘的，能把人骨頭曬酥。
你想，一片幹冷的空氣中，溫柔的陽光照在你身上，把你烤得暖洋洋的，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蒼南沈默著。
他試圖從過往那些對天氣的感受中，找到和他描述相契合的體驗，但很遺憾，他找不到。
從前沒有防護措施的時候，濕冷的空氣刀子一樣無情地刮在身上，將他全身的熱意通通掠奪，冷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冷的，一絲暖意也不會有。
而太陽出來的時候，又是極致的熱，熱得人汗流直下，眼睛也睜不開，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紅通通的，周圍流動的熱氣像是要將他活生生蒸熟。
這怎麽會是溫暖的呢？
怎麽會是幸福的呢？
但他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打斷，想著，也許他生活的時代，真的如他講的這樣美好。
到達聖塔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四點。
比起遠看，近處更能直觀地接受聖塔的沖擊，仰頭只能看見聖塔那面時鐘的邊緣，兩側延伸出很遠很遠，看起來格外壯觀。
明禮仰著頭感慨道：“這麽大，這得建多少年？”
蒼南擡步往裏走，“2289年開始動工，至今一直在擴建，一共兩百二十二層，上面一百五十層，地下五十二層，一預計一月份地下還要繼續擴建。”
“為什麽要蓋這麽多層？”
“治病，娛樂，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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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碰一碰他，卻看見他的手直直穿過了祂的身體，指尖空落落，只碰到了一團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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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忙便忙到了晚上，蒼南收拾東西準備回住宿區，臨走的時候發現祂也醒了。
真是及時。
祂坐起來，睡眼惺忪，口腔大概還沒張開，說話帶著初醒的綿軟：“唔……要走了嗎？”
他動作一頓，應了一聲。
步行回到住宿區，彼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鐘，天空明亮，洗禮臺上飄著純潔的白雲。
“今天一整天都會是白天嗎？”
“嗯。”
途中，蒼南想起來什麽，忽然開口問他：“你有名字麽？”
祂楞了下，繼而笑了：“當然，明禮，我叫明禮。”
他的笑臉在這片天空下格外耀眼，蒼南鬼使神差道：“蒼南。”
明禮彎起眼睛：“我知道。”
那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蒼南的心口卻像是被什麽重重撞擊了下。
回到家，明禮第一時間懶散地癱倒在沙發上，打開全息屏找到動畫片開始看，一邊看一遍吐槽。
蒼南輕輕搖頭，關上書房門，隔絕他的罵聲，打開工作屏，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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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亞斯
性別：女
年齡：24
住址：居民區F城152號
簡介：亞斯，2475年3月11日出生於聖塔69層……2494年診斷出遺傳性變異病，進入聖塔93層進行治療，2499年11月5日器官衰竭死亡。
聖塔93層……
他找出聖塔93層醫生的信息，如果沒記錯，斯蒂安說的那個醫生叫……凱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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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凱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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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凱爾，2377年9月5日出生於聖塔40層，出生後和父母共同在居民區C城第九街道77號生活，2440年經□□推薦進入第一街道系統學習醫學，2467年正式進入聖塔進行醫療救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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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戴上能直視陽光了，咦，這個按鈕是幹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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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禮當即將防護鏡拿下來，十分嫌棄地丟回去，“什麽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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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興致，在他耳邊說起他的從前：“冬天的太陽最溫柔漂亮，不用防護鏡也能看得見，陽光灑在臉上，眼皮會熱熱的，臉蛋也熱熱的，身上暖烘烘的，能把人骨頭曬酥。
你想，一片幹冷的空氣中，溫柔的陽光照在你身上，把你烤得暖洋洋的，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蒼南沈默著。
他試圖從過往那些對天氣的感受中，找到和他描述相契合的體驗，但很遺憾，他找不到。
從前沒有防護措施的時候，濕冷的空氣刀子一樣無情地刮在身上，將他全身的熱意通通掠奪，冷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冷的，一絲暖意也不會有。
而太陽出來的時候，又是極致的熱，熱得人汗流直下，眼睛也睜不開，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紅通通的，周圍流動的熱氣像是要將他活生生蒸熟。
這怎麽會是溫暖的呢？
怎麽會是幸福的呢？
但他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打斷，想著，也許他生活的時代，真的如他講的這樣美好。
到達聖塔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四點。
比起遠看，近處更能直觀地接受聖塔的沖擊，仰頭只能看見聖塔那面時鐘的邊緣，兩側延伸出很遠很遠，看起來格外壯觀。
明禮仰著頭感慨道：“這麽大，這得建多少年？”
蒼南擡步往裏走，“2289年開始動工，至今一直在擴建，一共兩百二十二層，上面一百五十層，地下五十二層，一預計一月份地下還要繼續擴建。”
“為什麽要蓋這麽多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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