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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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砂隱村地牢的大門,緩緩打開。

塵土的味道撲面而來,最裏面那一間屋子的砂壁上,艮的手腳被特制的鐐銬拴住,他聞聲擡起頭,亂發下那張娃娃臉帶著幾分潦草。

腳步聲沈穩地逼近,一個身影逆著地牢入口透下的微光走來。

身影走進,露出一張冷峻的臉。我愛羅站定在他面前,碧綠的眼眸猶如深潭。

“你總算來了。”艮輕聲笑道。

“說吧,風希的事情。”我愛羅仰頭。

艮緩緩笑了,那笑容與他平時的清冷怯懦截然不同,“風希跑了?”

他語氣輕佻,仿佛早已料到。

我愛羅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在千代風希面前,這個青年可不是這幅樣子。

“肯定是這樣,要不是她走了,也不會是你一人來質問我吧?”

艮自問自答,歪了歪頭,鐐銬發出輕微的響聲,“讓我猜猜……她走之前,肯定說了她會回來之類的話,對不對?你信了?”

“不用廢話。” 我愛羅心中一沈,警告道:“只說你本打算告訴我的,一開始你說的,風希的事。”

“風希?”

艮喃喃道,帶著懷念的目光看向我愛羅,卻又仿佛通過他看向別人:“她一開始,可不叫風希呢。她叫風紀,這些……你不知道嗎?”

我愛羅瞳孔驟然緊縮。

他緊緊盯著墻上的青年,對方雖然略顯狼狽,但那氣定神閑的姿態,讓他顯得異常捉摸不透。

他怎麽會知道風希的原名?

是風希告訴他的,還是……

“風影大人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麽知道的?”

艮看著我愛羅細微的反應,笑容逐漸加深:“當然是因為……我也是‘輪廻根’族人啊。”

輪廻根?

我愛羅眉心猛地一跳,夢中曾一閃而過的名字突然扯住他的一根神經。

那到底是什麽?

艮看到他瞬間的反應,楞了一下,隨即像是發現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哈哈笑了起來。

“她沒告訴你?哈哈哈哈哈……明明都把‘種子’種到你體內了,居然連這個都沒告訴你嗎?”

---

與此同時,千代風希一離開砂隱村的範圍,便立刻放出龐大的查克拉感知力,迅速鎖定了佐助的查克拉蹤跡。

佐助的查克拉磅礴而混亂,應該是已經和團藏開戰了,千代風希心中暗嘆趕得真是時候。

千代風希回想之前艮使用過的那個空間傳送陣法,手指在空中隨意一劃,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瞬間被撕裂開來。

她閃身踏入,下一秒,已出現在一座斷裂的橋梁之上。

腳剛落地,一聲爆喝從不遠處傳來:“風遁·真空大玉!”

“……啊?”

這麽巧的嗎?

“風紀!讓開!”

不遠處,喘息急促的佐助大喊。

千代風希猛地轉頭,一個經過高度壓縮形成的高壓風球向她噴射攻擊,直沖她面門而來!

團藏眼神一凜,沒想到千代風希會突然在那裏冒出幫佐助擋下致命一擊。

但是收勢已經來不及了,索性先殺死一個再說!

千代風希不語,維持站姿側身擡手,一股更磅礴的查克拉從她掌心洶湧而出,直接將團藏的忍術轟散,餘波甚至將團藏轟飛數米。

團藏咳著血擡頭:“風紀……?”

千代風希轉頭,對著佐助笑嘻嘻道:“不是說了嗎,在外人面前要叫我風希呀。”

佐助一怔,垂眸:“忘了,抱歉。”

“沒事沒事。”

千代風希擺擺手,渾不在意地看向臉色驚疑不定的團藏,“反正我們的臨時火影團藏大人——馬上也要死了。”

團□□眼死死盯著她:“你怎麽會在這裏,果然是風影叛變了嗎?!”

“哎呀呀,這話可不能亂說。”

千代風希連連搖手,熱心幫我愛羅解釋道:“風影大人可是五大國裏最愛好和平的影了,和他沒關系,完全是我自己掙脫了這麽——粗的鎖鏈跑出來的哦,當時那麽各國派來的忍者都看著呢,都可以作證。”

團藏心念電轉,瞬間明白過來——他們所有人都中計了。

以千代風希此刻展現出的實力和這種詭異的時空忍術,她當初完全可以從五影會談上輕松脫身。

那她之前為什麽要偽裝成實力不濟被擒,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團藏此時所想和鹿丸此時在砂隱村對手鞠提出的疑慮不謀而合。

千代風希的行為充滿矛盾,時而藏拙,時而鋒芒畢露,看似隨心所欲,卻又像在掩蓋著自己的真正目的。

但團藏已經沒有時間深思,佐助再次攻了上來,忍術碰撞,電光火石。

“要幫忙嗎?”千代風希隆起手在嘴邊,朝打的熱火朝天的佐助那邊喊道。

“不用!”

“行吧。”

如千代風希所料,佐助覆仇不想要別人幫忙。

她躍上一旁殘存的橋欄坐下,晃蕩著雙腿,一邊悠閑地觀察著四周可能出現的木葉根部援助,一邊從袖中掏出我愛羅給她的葫蘆把玩起來。

最終,艱難地將團藏逼入絕境,給予其致命一擊,而他自己也身受重傷,查克拉耗盡,踉蹌著幾乎倒地。

千代風希適時出現,扶住了他:“怎麽樣?還撐得住嗎?”

“還好,你沒事就好。”佐助說完,徹底暈了過去。

“……真是亂來啊,鼬哥哥可不怪我哈,是佐助自己不讓我幫忙的。”

千代風希嘟嘟囔囔,將查克拉緩緩輸入佐助體內,為他穩定傷勢。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團藏屍體那布滿寫輪眼的手臂上,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

“沒有恩惠,卻妄圖竊取神的力量,愚蠢至極。”

她低聲輕語,隨著一聲金鈴輕響,團藏的手臂連同上面的所有寫輪眼瞬間齊齊炸裂。

千代風希眼中流轉的金色光芒緩緩斂去,恢覆成與常人無異的瞳色,表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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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裏,我愛羅聽完了艮的闡述,沈默了許久許久。

仿佛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帶來陣陣鈍痛。

他強迫自己冷靜,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因極度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我還是不信你所說的,在我眼裏,風希不是那樣的人。”

艮皺起眉:“那你認為,憑風紀的能力,為什麽會甘願委身在你們砂隱這樣的小村子裏數十年?”

我愛羅閉眼:“她那時還年幼,無處可去。”

艮打斷道:“正是因為那時她年幼,時機不對,現在她長大了,尾獸和人柱力的情報收集得差不多了,她才開始動手!”

“照你這麽說,如果風希早就想取出我體內的尾獸覆活族人,那她本就做好了我會死的打算。為什麽在我死後,還要把‘種子’種在我體內?”我愛羅試圖找到邏輯漏洞。

艮搖頭:“順序錯了。她最初就是要殺了你取出守鶴,只不過後來看你成為了風影,對她未來計劃有巨大用處,才又覆活了你,讓你為她所用罷了,等一切結束後她大可收回。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在你‘死而覆生’之後,尾獸的收割就開始了?在這期間,風紀沒少出去執行‘單獨任務’吧?但是人柱力的死亡,有誰懷疑到她的頭上呢?那時她可是深受信任的風影秘書,有你做靠山,權力不小,行動方便得很。”

我愛羅緊鎖眉頭,他依然想反駁,想說他了解的風希不是那樣的人。

可此刻,他卻無法再那麽篤定。

她說過的要覆活族人,這和艮所說的一樣,只不過艮將一種我愛羅從不知道的方法告訴了他——集齊尾獸。

艮將尾獸比作鑰匙,“輪廻根”散落在地球的鑰匙。

全族一經封印,要想開啟,就必須齊集之前散落在各處的鑰匙,否則再強的查克拉都無法將封印之“門”強行拽開。

當然,以千代風希的能力,說不定真的能解開封印,但是強行破開封印的“規則”,裏面的族人是否還完整就難說了。

所以,這些年千代風希一直在四處搜集尾獸,並且在配合曉將我愛羅體內的尾獸取出後,為了利用他,又將他覆活。

這些都是千代風希沒有告訴我愛羅的,雖然我愛羅不信千代風希會做這些,可聽完艮所說,我愛羅突然覺得,最初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和千代風希之間又蒙上了一層布,太多秘密他看不清,太多過去他摸不實,她的來去又成了謎。

艮看著我愛羅掙紮的神色,掩飾下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用極其真誠的語氣說:“所以,拜托你將‘種子’給我。只有我們一族的人吸收了‘種子’才能結出‘輪廻根’的力量,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剩下的能與她抗衡的人,只有我能阻止她。”

艮所說的“種子”,全族只有兩顆,種在兩個家主體內共同管理全族,相互監督。

“種子”被植入體內後有一段時間的排異反應,具體時間因人而異。但是只要種下去,“輪廻根”就會在體內紮根蔓延。

擁有“輪廻根”的兩位家主對其他族人分享力量,同時,對其他族人的戰力也是碾壓的。

即便如此,隨便哪個族人單拎出來,都是可以超越影的存在。

當初千代風希為了救我愛羅,將體內的一枚“種子”取出種在他體內。

但因為我愛羅不是族人的緣故,並不能真的擁有“輪廻根”的力量,只是被保住了一命而已。

“如果照你所說,你與風希是同族,你又為什麽不想跟著她一同覆活族人?”我愛羅抓住最後一個疑點。

艮睜開眼,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悲天憫人的笑容:“風影大人,你好好想一下,沒有我們,世界會少多少的威脅,幾百個風紀那樣的存在,為什麽不能讓他們就此安息,而非要打破平衡覆蘇他們呢?”

我愛羅一滯,他沈思片刻試圖為千代風希辯解:“如果風希覆活了族人,她會帶著他們隱居山林,她說過……”

“在親眼目睹同類因為人類的貪婪和鬥爭而慘遭封印屠戮之後?”

艮瞠目結舌,好像第一次見這麽單純的人,反問:“你認為經歷過那些的她,還會堅持‘隱居’這種天真的想法嗎,被她覆活後的族人,會甘於平淡嗎?”

我愛羅啞口無言,他沈默片刻,還是不肯放棄:“等她回來,我會問她。”

艮好奇:“她說過什麽時候會來找你?”

我愛羅下意識地回答:“忍界大戰時……”話一出口,他猛然驚覺。

“……我們沒時間了。”

艮閉了閉眼,語氣緊迫:“大戰還有三天,她應該是想那個時候及其尾獸釋放族人發起戰爭統領世界。風影大人,取出‘種子’需要時間,但用不了半個時辰,我勸你不要再等了,否則……一切就都晚了。”

我愛羅垂眸,最終,他點了頭。

“你……不要傷她。”

“哈哈,風影大人說笑了,‘輪廻根’在她體內根深蒂固,比我這種將將渡過適應期的強出不知多少倍,我也只能是抱著拼盡性命拽她一拽的想法上了。”

我愛羅看著艮,他仍舊不認為千代風希會發動大戰,但他需要力量,需要了解真相,需要保護這個……風希說個自己所喜歡的世界。

“……好。”

我愛羅擡起眼,眼神覆雜,“我先去交代一下事務,今晚來找你。”

夜晚,我愛羅如期而至,沈默地站在艮面前。

我愛羅沒有放松對艮的提防,只將他一只手解開,艮對此不置可否。

“放松,風影大人,很快就好。”

艮垂眸掩下眼中波瀾,開始結印,一種古老而詭異的力量開始波動彌漫。

術法啟動,我愛羅驟然感受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有什麽東西正被硬生生從靈魂深處剝離。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那枚風希留下的金色小鈴鐺。

緊接著,眼前猛地一黑,無數破碎的畫面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我愛羅又一次看到了夢中的那個人,和千代風希長得很像的,有著溫柔眼神的黑發青年。

我愛羅曾在多次在他的視角,看他與千代風希溫柔互動。

然而,這次卻是第一次在他的視角下感受憤怒,滔天的憤怒,他在與另一個青年激烈對峙。

我愛羅看著那個青年……是艮!

而“我愛羅”的手此時已沒入艮的胸腔,攥住裏面跳動的心臟,狠狠捏碎。

艮滿臉淚水與絕望,在生命的最後,朝著“自己”嘶吼:“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嵐?!”

“去地獄贖罪吧,崇……”嘆息聲隨風化走最後的怨念。

畫面陡然翻轉。

四周是燃燒崩塌的房屋,斷壁殘垣。

我愛羅低頭看去,看到“自己”胸口有一個恐怖的血洞,是被“自己”親手掏出來的。

一顆被柔和光芒交織的心臟掏出,連同另一道微弱的光團,一起打入眼前的女孩的體內。

是年幼的千代風希!

小風希哭得撕心裂肺,滿臉淚水,那哭聲讓我愛羅的心臟也跟著絞痛起來。

我愛羅感受著這具身體滿心的不舍與憐愛,這種感情促使我愛羅想瞬間緊緊抱住千代風希讓她不要哭了,他想說對不起嚇到你了。

可他只能看到“自己”擡手,擦去小風希的眼淚,然後摘下了自己耳側的一只金色小鈴鐺,塞進她懷裏。

“風希,從今以後你就是最後的‘輪廻根’了,好好保護‘種子’,千萬不要讓他們落到歹人之手。”

小風希拼命搖頭,企圖撲過來抱著他哭喊:“不要!不要!哥哥!我不需要兩個‘種子’!你拿走一個!你拿走啊!”

“自己”將她輕輕推開,用幹凈的那只手溫柔地放在小風希頭上。

“‘種子’一旦離體,就相當於拔走了樹木的根脈,再無生機了。我不走了風希,我還要留下做其他事情。”

小風希的哭聲更加絕望,每一滴淚都像砸在我愛羅的心尖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種子’一旦離體,就相當於拔走了樹木的根脈,再無生機了。】

嵐的聲音如同驚雷,合著千代風希絕望的哭聲,在我愛羅腦海轟然炸響。

他猛地從幻象中驚醒。

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我愛羅體內驟然爆發出一股力量,一掌狠狠揮出,直接將正在施術的艮擊飛出去。

“噗——!”

術式中斷,艮遭受強烈反噬,一口鮮血噴出,重重撞在墻壁上。

他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擡頭看向我愛羅:“你……你做了什麽?!”

我愛羅屹立在原地,周身散發出比以往更加沈重的威壓,沙礫在他腳下無聲盤旋。

袖中的金鈴微微發燙,他緩緩擡起那雙冰冷的碧眸,眼底深處,一絲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過。

他沈聲開口:“我倒是要問問你……打的什麽主意?”

艮被那目光釘在原地,震驚程度甚至超過了身體的痛苦:他……一個人類……怎麽能啟用‘輪廻根’的力量!?

這個念頭剛閃過,強烈的反噬猛的沖擊他的意識,他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地牢重歸死寂,我愛羅靜靜站在陰影裏,沈默良久。

剛才……是嵐幫了自己嗎?

如果是他,他會選擇怎麽做?

方才看到的記憶碎片不斷沖擊著我愛羅的認知,艮的話語,和夢境中一些畫面能對上,半真半假,編織著謊言,卻也透露出些許看似屬實的線索。

最終,我愛羅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裏面的迷茫和掙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澱下來的堅定。

他選擇相信千代風希。

無論她要做什麽,背負著什麽。他會去問她,會聽她親口說出,他都不會再質疑。

他的信任,交付出去,便不會再收回。

只是如果千代風希真的如艮所說,要覆活族人血洗顛覆世界。我愛羅下定決心,拼盡性命也要將她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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