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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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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千代風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莫名腥甜,她一步步,極其緩慢地,朝鳴人走去。

說實話,她此時有些不敢看鳴人懷裏的那個身影。

然而,剛才從迪達拉的巨鳥口中救出我愛羅時的匆匆一眼,那副失去了鮮活氣息的面容,卻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腦海中反覆浮現,清晰得心痛。

千代風希回想自己與我愛羅的最後一面,是在離開砂隱村前往木葉前,他站在村中門口為她送行。

紅發青年眉宇間帶著風影的疲憊,眼神卻依舊沈靜而溫和。

如今,那抹熟悉的紅色還在,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終於,千代風希走到了近前,鳴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吵的她耳鳴。

她強迫自己擡起眼,目光落下的瞬間,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那個總是沈默地站在她身邊,眼神卻總是異常堅定的少年,此刻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

一種熟悉又陌生的劇痛,再一次,狠狠刺穿了千代風希。

啊……又一次失去了……我的“家人”。

一個遙遠而溫柔的男聲,毫無征兆地在腦海深處響起,帶著舊日時光的暖意:

【吶,風紀,你成年後的表字,長輩們已經取好了哦。】

【什麽是表字?】記憶中稚嫩的聲音問。

【嗯……】男聲帶著笑意。

【是寄托著父母家人對你最深切期望的稱謂。你的表字是‘庥’,取‘庥蔭庇護’之意。希望我們的風紀,日後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為大家遮風擋雨,護佑我們平安順遂。】

【好!】

這久違的聲音,此刻卻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千代風希的心臟,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終凝結成唇邊一抹苦澀的笑。

【真是太難堪了……到頭來……我誰都沒能護住啊……哥哥……】

她張了張嘴,一股混雜著悔恨與沖動洶湧而上——我能救他!我可以救他的!只要……把‘哥哥’的力量給他!就能把他就回來!

可是……哥哥會同意嗎?

如果是哥哥,他會怎麽做?

【風紀喜歡他嗎?】

【我當然喜歡他,他早就是我的家人了啊。】

無數與我愛羅相處的片段飛速閃過:童年時,她偷偷拉著我愛羅溜出村子看星星,他明明害怕被村裏人發現咒罵,卻因為她在身邊而強裝鎮定,望向她的眼中滿是信任;

她剛被種下“輪廻根”還未適應時,高燒昏厥是常事,整日蜷縮在醫院的病床上,難受惡心得發抖。

我愛羅忍著被發現後,被厭惡的眼神驅趕的恐懼,警惕的小獸一般,避開所有人,偷偷溜進她的病房,只為給她一顆捂得溫熱的糖果,陪她說說話,用那雙安靜的眼睛無聲陪伴她。

她通過上忍考核時,我愛羅眼中毫不掩飾的敬仰光芒,亮得灼人;

她曾被敵國忍者擄走,再見時,我愛羅神情中的冰冷殺意;

每一次她因任務離開砂隱,我愛羅目送她時,那雙碧綠的眼眸中極力隱忍卻依舊洩露的不舍……

就連她臨行前換衣服的屋子裏,窗臺上還擺著一排歪歪扭扭的小沙雕,有小鳥,有小樹,還有一只醜萌的小熊——全都是他笨拙地捏好,小心翼翼捧來送給她的“禮物”。

【風希……平安快樂就好。哥哥只希望你在外面的世界,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可以遇見珍視你的人,也可以遇見……守護你珍視的人。】

千代風希眼神渙散,在回憶與掙紮中,手指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伸向我愛羅。

指尖,一縷逆轉生死的查克拉,開始無聲地凝聚……

突然,千代風希眼神瞬間一厲,手腕一翻,一枚苦無精準射出釘在不遠處一棵大樹上。

“咻——!”

一個身著玄底暗紅雲紋服飾的身影悶哼一聲,踉蹌跌出!

“誰?!”

卡卡西心中劇震,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此人的存在!

“呀嘞呀嘞……真是敏銳得嚇人呢~”被苦無釘穿肩膀的“人”緩緩擡頭,露出一張慘白詭異的臉。他怪異地笑了笑,身體癱軟下去,迅速化作一灘白色物質滲入地下,只留那枚苦無釘在空處。

“死了嗎?”卡卡西警惕道。

“曉的人,沒那麽容易死。”

千代風希的聲音恢覆了輕松笑意,她迅速調整呼吸,將方才眼中翻湧出的情緒全部強行壓下:“只是個探路的分身罷了。”

她臉上重新掛起笑容,走到鳴人身後。

“鳴人,把他交給我吧。”她向我愛羅的方向伸出手,掌心朝上:“我有辦法。”

“啪!”

一只冰冷枯瘦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千代風希一楞,手尖力量消散,她擡頭看去。

是千代婆婆。

她不知何時被小櫻攙扶著,著來到了旁邊。

千代風希方才情緒時松時緊,反而忽略了她們孱弱的氣息。

千代婆婆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發紫,顯然中毒已深,她死死抓著千代風希的手腕,緊緊盯著她,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我有辦法……救活他。”

鳴人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可是,我愛羅已經……”

千代婆婆看著千代風希,抓著她的手逐漸使力,給眾人解釋道:“我開發了一種忍術,名叫‘己生轉生’,本來是為了讓我的兒女重生,而開發的忍術,是以本身全部的查克拉作為媒介,把生命分給他人。”

“我中毒已深,孫子和兒女都沒有了,沒什麽執念,但是我愛羅不一樣,他年輕,是村子的風影,是砂隱的希望,用我這把老骨頭的命換他的命,值了!”

千代風希笑著勸道:“婆婆,可是您還有我呀……”

“就當是我在贖罪吧!”

千代婆婆高聲打斷,她望著千代風希,蒼老的眼中滿是決絕:“我這一生……犯的錯太多了。我沒有為我的兒女報仇雪恨,我沒有重視我的孫子,任由他墜入黑暗。我幫助上代風影,親手將守鶴封印進這孩子的體內,卻又對他的痛苦視而不見,讓他背負著這些,在孤獨中長大……我還……我還……”

千代婆婆的聲音哽咽了,淚水滾落,她目光死死鎖在千代風希臉上,眼中的悔恨,帶著獨屬於她們兩人之間的沈重過往。

一旁的小櫻鳴人看不下去,都紛紛低頭抹眼淚。

他們並未察覺,千代婆婆看向千代風希時,目光深處對千代風希獨有的的痛悔。

“我答應過,要給你把他帶回來,風希,我不能食言。”

千代風希沈默片刻,最終將手收了回來,她從鳴人懷中接過我愛羅,將他抱在懷中面對千代婆婆。

“婆婆,謝謝你。”

“不,是我要謝謝你,風希,謝謝你願意做我的孫女,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贖罪的機會。”

接著,千代婆婆的目光轉向我愛羅,眼神變得無比溫柔,仿佛穿透了冰冷的死亡軀殼,看到了那個倔強而孤獨的孩子。

一旁鳴人想要攔,卻被小櫻拉住,對他搖了搖頭。

千代婆婆顫抖著伸出枯瘦的雙手,輕輕覆蓋在我愛羅冰冷的額頭上,周身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生命即將燃盡的光華。

“己生轉生!”

蒼老而低沈的聲音響起,一股龐大的查克拉,從千代婆婆的身體裏奔湧而出,註入我愛羅冰冷的軀體。

“呵……!”千代婆婆的呼吸逐漸變得微弱而艱難,眼神開始渙散。

千代風希垂眸,感受著懷中身體傳來的微弱變化,心中了然:婆婆的力量……不夠。

“己生轉生”是以生命本源為代價,婆婆本就油盡燈枯,加上身中劇毒,根本不足以完全點燃我愛羅這具被徹底掏空的軀殼。

她心中無聲地嘆息,婆婆的用意,她懂。

既是為了阻止她在木葉和眾多砂隱忍者面前暴露,也是……在用這種方式,向她和我愛羅道歉。

在無人註意的瞬間,千代風希那只穩穩托在我愛羅胸口下方的手掌,貼緊了他的心口位置。

一道極其細微,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查克拉流,悄悄融入了千代婆婆的查克拉中,一同註入了我愛羅的心臟。

隨著千代婆婆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圍繞我愛羅周身的光卻越來越明亮,越來越溫暖。

鳴人呆呆地看著這奇跡般的一幕,卡卡西的眼神無比覆雜。

“婆婆……”小櫻捂住了嘴,淚水無聲滑落。

己生轉生的過程漫長,在這段時間裏,凱班趕到現場,緊接著,手鞠、勘九郎帶著滿身風塵,以及我愛羅的學生茉莉也相繼趕到。

隨後,更多趕來的、不當值的砂隱忍者,我愛羅的追隨者們,也陸續聚集在周圍。

他們得知眼前的景象後,瞬間,巨大的悲傷肅穆籠罩了每一個人。

在此期間,千代風希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喧囂、悲傷、肅穆,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

她只是低著頭,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懷中我愛羅的臉。

她心中所有的情緒亂作一團,被她死死地鎖在眼底深處,只在藏在我愛羅身下的,微微顫抖的指尖處一絲端倪。

“咳……”

終於,千代婆婆發出一聲如同嘆息般的氣喘,覆蓋在我愛羅額頭上的手,無力滑落。

就在那枯槁的那身軀即將倒下的瞬間——

千代風希眼疾手快,一手穩穩托著我愛羅,另一手迅捷而輕柔地接住了千代婆婆軟倒的身軀。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位為砂隱奉獻了一生的老人,緩緩平放在地上。

看著千代婆婆的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安詳,忽的,千代風希感覺那只被千代婆婆死死攥過的手腕,此刻傳來遲滯的痛感。

緊接著,一聲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抽氣聲。

“嗬……”

鳴人的身體猛地一震,卡卡西也屏住呼吸,小櫻捂嘴的手緩緩放下,淚水在眼眶裏凝固,所有人都在此時提起一口氣。

千代風希無言,只是更沈地凝望著我愛羅的臉。

奇跡正在發生!

我愛羅原本蒼白的膚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恢覆了血色。

沾著細沙睫毛,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在眾人的抽氣中,千代風希擡起手,動作輕柔,用指尖小心翼翼撚去了我愛羅睫毛上沾染的細小沙礫。

片刻後,我愛羅的睫毛緩緩地掀開了,露出了一雙碧綠的眸子。

那雙眸子起初是空洞的,裏面映著上方的森林與天空。

接著,那空洞視線似乎終於找到了焦點,緩緩地,移向了上方——移向了那個低頭凝視著他的身影。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徹底凝固了。

風卷著細碎的沙礫,無聲地掠過這片焦土。我愛羅枕在千代風希的腿上,仰頭望著她。

那雙剛剛從死亡歸來的眼眸裏,清晰地映出千代風希此刻的樣子,千代風希的臉上,是他無法解讀的情緒。

“風希……你怎麽了?”

千代風希像是終於回過神來,身體猛地一顫。

而後,她望著那雙重新映出她身影的碧綠眼眸,嘴角向上彎起,綻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歡迎回來,我愛羅!”

我愛羅怔了怔,緩緩堅定道:“嗯,我回來了。”

身後,短暫的寂靜被瞬間打破。

“我愛羅,我們都來接你啦!”鳴人歡呼著撲向我愛羅,緊接著,手鞠、勘九郎、茉莉……所有砂隱的忍者,都發出吶喊。

壓抑許久的悲傷被沖散,歡呼聲如同浪潮般席卷了整個林地。

這場籠罩著砂隱的所有人的黑暗,終於被光芒,徹底撕破了!

千代風希笑著退出人群,向一旁走去。

在無人關註的角落裏,一個身穿玄色紅雲衣袍,頭戴木葉叛忍護額的男人和她視線相交。

千代風希沖他笑了笑,靜靜望著他的身影在轉瞬間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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