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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秀說你們能不能講點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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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秀說你們能不能講點儀式感

遙遙地,黃少天聽見了一聲聲呼喚自己的聲音。

“少天”“黃少天”“少天”“黃少”“少天”“副隊”“少天”“黃副”“少天”“少天”“少天”……

手心溫熱、濕潤,黃少天睜開了眼睛。早已不陌生的天花板,是從當過聯盟冠軍之後就成為醫保定點之一的微草醫大附屬第三醫院的病房。歪過頭去,床頭櫃上堆滿了慰問品,墨藍的腦袋把面孔埋在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心中。

“咳,文州……”

黃少天張嘴的時候因為嗓子發幹噎了一下。雙眼抵著他的手心默默流淚的喻文州一下子擡起了頭。

“少天,你醒了?!”喻文州過於激動以至於一腳踢翻了椅子,慌亂地松開了握的黃少天的右手,連呼叫按鈕的存在都忘了便扭頭往病房外跑:“我去叫醫生!”

“隊——”黃少天本來想讓他先給自己一口水潤一潤嗓子,然而還沒等他從幹得冒煙的嗓子裏正經擠出一句話來,喻文州就已經跑出了門。黃少天又張望了一下病房裏,精靈球不在身邊,大概是擔心對身體的影響,影子裏也沒有幽靈寶可夢躲著。黃少天只好拿右手送到嘴邊,用喻文州流在他手心的眼淚潤了潤嘴唇。

至少手心裏的觸感能確定隊長沒把鼻涕也抹上來。黃少天舔了舔嘴唇上的水份自暴自棄地想道。

經過一陣兵荒馬亂的——主要是喻文州一個人在兵荒馬亂——檢查,微草三院的醫生們確定了黃少天的無恙,認為只需要再住院觀察一天確認後腦受到的撞擊沒有留下後遺癥就可以出院。

當然,黃少天也終於如願以償地喝到了水。鑒於腹部沒有受到攻擊,當然也沒有進行腹腔手術,他也平安得到了可以正常進食的許可,因為其實不過昏迷了半天加一宿,甚至不需要從流食開始,只要不是太過誇張的大魚大肉就好。等交代完註意事項的醫生護士退出了病房,喻文州才整個人脫力一樣癱在了臥床的黃少天身上。

“隊長……”

“少天,你拋下我了。”

本來要說的話全部都咽了下去。黃少天知道他說的是陶軒的時空炸彈爆炸的當時,他下意識地把喻文州推開的事。

他當然是為了喻文州好,誰也不會希望遇到危險時將連本來可以逃脫的伴侶都牽扯其中,喻文州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但這對他們的關系不適用。無論何時,無論怎樣的危險乃至萬劫不覆,他們都本該在一起。

自知理虧的黃少天拉了拉喻文州攤到被子上的手:“下次不會啦,文州,下次我就是下地獄也拉著你墊背。”

“才不用你拉,你這個小壞蛋就是嘴甜會哄人,我才不要再信你的口說無憑。”喻文州順勢拉過了他的手,想要擁抱他卻生怕挪動了他後腦還腫著包的腦袋,整個人上半身伏在黃少天身上包裹上去。“下次換我主動抓緊你,讓你想甩都甩不掉。”

“……你們藍雨人下次能不能跟洛托姆交代一下,如果訓練師忙著深入交流呢就先別接通視頻?”

“我抗議,別把藍雨人都帶上,只有他們兩個才那樣……”

漂浮的手機洛托姆中傳來了同期們無奈的聲音。由於聯盟訓練師和戰隊隊員工作的特殊需求,距離聯盟總部最近、和聯盟有著深入合作關系的微草三院有著專門為前線人員準備的原則優先病棟,只要事先申請過那麽在病房裏使用手機洛托姆開視頻會議也不成問題,甚至因為直通一個密閉庭院,還可以放出大體型的寶可夢。黃少天身為聯盟四天王和戰隊副隊長,以及上一次聯合行動的主要執行人員,自然是事先有人替他交代好了這些,就等著他醒過來醫生許可後馬上開會。

而除了出言吐槽的煙雨隊長楚雲秀和代替在外的正副隊長為藍雨主事的鄭軒兩個開了口的人,其他的戰隊正副隊長以及聯盟冠軍自然也已經連上了視頻會議。不過喻文州是什麽人,自然不會因為區區和伴侶親熱畫面慘遭直播這種小事動搖分毫。

“那麽為了讓少天能早點休息,匯報會議就速戰速決吧。”

“你等下,隊長,我還這躺著呢,你先讓我起來……”

“少天你還是躺著吧。”李軒忍不住插話,“這裏沒人介意你躺著開會合不合規矩,倒是你不躺好了萬一有個頭痛腦熱的都得有個人發瘋,我們倒也不是治不了他,但我們幹嘛要自找麻煩。”

“哦,好吧。”黃少天被他們吐槽了那麽多年也早已免疫,懶得多糾結直接重新躺平,“我最後扔了個手裏唯一剩下的先機球,之後怎麽樣了啊老葉?”

“閃光騎拉帝納被你收服了,現在就和你其他寶可夢一起在你床頭的精靈球保管裝置裏。”葉修回答,“至於陶軒……他為了阻止你用作誘餌的蒼炎刃鬼,氣急敗壞地把屏障裝置扔出去了,他那個菜雞體能怎麽可能在碎石亂飛的重力混亂空間裏站穩在浮島上面呢……掉下去了,落進虛空裏——”

“不是我們那個虛空。”李軒接了一句茬,被吳羽策扇了一巴掌後腦勺之後乖乖閉了嘴。

“——咳,總之就是生死不明。毀壞的世界在空間之主被捕獲後迅速開始崩塌,我賭了一把放出你剛抓的騎拉帝納讓它帶我們離開了即將崩壞的空間,但騎拉帝納那時候體力也已經見了底,沒有辦法重新支撐起毀壞的世界,也沒有餘力去搜尋陶軒。”

肖時欽接上了話頭:“後來我動員了我們雷霆戰隊所有的電屬性寶可夢供能,在查封設施之前最後一次啟動了陶軒留下的異空間探測裝置,但一無所獲。你們之前戰鬥的毀壞的世界原本應當是在高維度層面與我們的世界相鄰,但經過與空間主人的戰鬥中的沖擊,恐怕現在已經遠得僅靠現有科技難以探測了。”

“至於JS團殘黨和榮耀聯盟理事會內部合作者的事。”因其嚴謹被托付了執筆行動報告職責的張新傑推了推眼鏡接道,“各大戰隊合作封鎖了JS團基地的每一個出口,除了當天不在基地的嘍啰之外,以二把手陳家輝為首的所有人都已捉拿歸案,針對殘黨也已經發布了通緝令以及督促自首的相關規定。理事會的內部彈劾交由警察和公檢系統進行中,因為從JS團基地搜出了大量加密的……哦,到了肖隊手裏和沒加密也沒什麽區別的交易往來證據,他們已經跑不了了,檢舉交給公檢法,人員補充讓馮憲君理事長自己發愁就行。”

至此為止的內容自然都是行動報告中總結過的,主要是為了講給昏迷了一天完美錯過任務善後工作的黃少天來聽。而接下來的議題,則是缺了收服騎拉帝納的訓練師黃少天就無法推進,因而拖延到現在的。

“現在需要少天大大解決的就是兩件事。”因為官職關系不情不願地當著會議主持人的冠軍葉修掰著指頭數,“第一是跟騎拉帝納溝通一下,它的那個毀壞的世界還能不能再進去,有沒有辦法讓我們進行搜查。第二則是問問它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如果它要走那好說,如果想留在你身邊的話,倒也在已經有了城都神奧伽勒爾之類那麽多地方的先例之後流程早就成熟了,得趕緊跟聯盟總部提交保有傳說寶可夢分身的相關報告才行。”

“那還等什麽,洛托姆在這裏呢現在就問問唄。”黃少天說著就要起身,喻文州緊張兮兮地就想按住他,卻反過來被黃少天按住了手:“隊長,文州,你再想想?醫生不是說的觀察一天就出院嘛,如果我一直躺著不動那能觀察出什麽來,等回家路上再突然頭暈就算是坐飛行出租車也要折騰半天呢。就是要正常地進行日常活動才看得出來有沒有問題嘛,你說呢?”

喻文州捏著他的手捏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少天,你說得對……那你小心點,慢點起來。”

連線著視頻會議的百花隊長於鋒默不作聲地瘋狂截圖,而既不是藍雨出身又不是黃金一代對此沒有免疫力的微草副隊長許斌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不是在開會嗎,這是在強迫我看什麽狗血言情劇啊……”坐在他旁邊剛剛重新回國擔任微草道館館主的方士謙從小就認識黃少天所以有一定抗性,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黃少天是要去特別病房自帶的小院子裏把騎拉帝納放出來詢問意見。其他人通過屏幕目送著他以比平時慎重得多的速度行動,暫時無事可做亂翻著報告書的楚雲秀突然想起一件事。

“說起來魏前輩怎麽沒來看他的寶貝少天?少天失去意識的時候住院簽字什麽的應該是法定監護人來吧,我記得少天說過沒成年的時候是魏前輩當了他的法定監護人才沒被送去福利院一直住在藍雨道館?”

“老魏在興欣看孩子呢,訓練師學校一群小蘿蔔頭不能沒有成年人看著。不過說來確實……”葉修摸了摸下巴回答,“誰給少天兒簽的字?按說緊急情況下冠軍和四天王有相關權限,不過也沒找到我頭上啊。老韓?大眼?總不能是小周?”

被評為“總不能是”的周澤楷委屈地嘟起了嘴,但畢竟確實不是他於是也沒話可以反駁。韓文清和王傑希也搖頭否認。

“是我。”扶著黃少天到院門邊上的喻文州回頭說。

“啊?戰隊隊長或者道館主還有這權限?”鄭軒茫然地環顧自己之外都有頭銜的各位與會人員,而所有人都一致地搖頭。

“不是職責權限。”喻文州溫和地解釋,“我是少天的合法伴侶,當然有權利簽字。”

“噗——”楚雲秀一口奶茶噴在了無辜的副隊長李華身上,一邊向他道歉一邊回過頭來質問,“你說什麽?你們兩個……你們兩個……”

剛剛掏出精靈球的黃少天一臉疑惑:“合法登記結婚的啊,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哦騎拉帝納你出來我問你一下——”

正事當前,心裏再多的問號也只能先憋著。兩個當事人以外的所有人帶著翻江倒海的內心活動盯著黃少天在小院子裏放出閃光的騎拉帝納,還好小院子的修建標準是塞得下標準體型接近十五米的吼鯨王,四米五的騎拉帝納蜷起六條腿乖巧地坐在地上並沒有顯得空間過於擁擠。

黃少天繞著騎拉帝納走了一圈,粗略檢查了一下它的身體狀況,萬幸經過寶可夢中心設施的恢覆基本上已經全然無恙,只在逆鱗處和若幹重要節點裝置深深紮根過的位置還留著一些不明顯的疤痕和鱗片脫落,但在鱗片更疊生長的過程中想必也會消失。

黃少天小心地輕撫逆鱗以外的傷疤四周,騎拉帝納不僅沒有抵抗,還在他即將要收回手之前俯身低頭讓他觸摸額頭銀白的硬甲。黃少天從善如流地輕拍兩下,問它:“騎拉帝納,你還打得開你之前的毀壞世界所在的異空間嗎?”

騎拉帝納歪了歪頭。一群人屏息凝神,但饒是經驗豐富的訓練師也看不出這種陌生的傳說寶可夢的表情代表了什麽。王傑希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該請神奧冠軍來幫忙當個外援的。”

“是我不想請嗎,神奧冠軍那個好奇心啊,跟著前冠軍去新發現的遺跡掘地三尺了。”葉修扶額,“聽說擱現場地底下新挖了個秘密基地直接住那兒了,那新遺跡在哪兒我都不知道,根本聯系不上人,有本事打聽到的少天大大這不躺著來著嗎……”

不過還好有洛托姆,雖然和以人類類比的話就是滿口文言文的傳說寶可夢溝通起來比和一般寶可夢費力一些,在同為幽靈系的傳說寶可夢面前洛托姆也顯得有些畏畏縮縮的,但好歹是整理出了個大概的意思:當時的一番打鬥和裝置的強行操縱消耗了它很大一部分力量,如果單純要新打開一個異空間還好說,想要定向打開通往和上次同一個異空間卻在短時間內不太現實。至於這“短時間”到底是多久……騎拉帝納不同於其他傳說寶可夢,常年遠離現實空間和人類文明,很難說它的“短時間”和人類的定義是否一致,畢竟洛托姆問它有沒有“一年”的概念,得到的回應都只是疑惑的歪頭。

於是關於重啟異空間的問題,以如果騎拉帝納自覺足以承受定向開啟空間的負擔就馬上告知黃少天而終結。至於另一個去留問題,騎拉帝納(借手機洛托姆的揚聲器)坦言現在回不去自己的毀壞世界只能待在現實世界裏,就打算作為黃少天的寶可夢暫時安頓下來了。反正人類的正常壽命對它這樣的傳說寶可夢來說不算什麽難熬的長度,認一個可靠的訓練師還能避免被陶軒那樣的壞人盯上,能夠保證回不去毀壞的世界期間自身不被人利用……總之就是用頭拱了拱黃少天的手心哼哼唧唧,不想走了。

喻文州的眉梢抽搐了兩下,但他什麽都沒說。

總之騎拉帝納的問題就這麽簡簡單單地定了下來,接下來就是一堆持有傳說寶可夢分身所需的繁瑣手續,但那就是黃少天要忙的和寶可夢無關了,況且也不急著這一兩天。

倒是等急了的圍觀群眾,尤其是愛看言情劇狗血劇的楚雲秀,終於等到了正事全部結束能夠盤問個人問題的時機。她也不繞圈子,單刀直入:“你們兩個什麽時候結的?”

“他到法定結婚年齡第二天。”生日比黃少天早半年的喻文州說。

“我22歲生日第二天。”黃少天指了指自己。

楚雲秀立馬換了針對對象:“鄭軒,知情不報?”

“我冤啊!”鄭軒抱頭,“不是你倆什麽時候的事?黃少生日我們藍雨戰隊和道館一起開的慶祝趴吧?第二天還正常上班呢吧?別人也就算了,我和驚喜你倆也瞞?”

“沒錯,我怎麽完全不知道!”徐景熙也在鄭軒身後嚴正抗議。

喻文州和黃少天目目相覷,兩臉震驚。

“我們怎麽沒通知你們了,還請你倆跟叔叔阿姨們吃飯了啊?而且當時沒聯系上魏老大和方哥,但他倆回國來之後我們不也連他倆帶藍雨所有人又請了一遍嗎?”

“我記得我們兩個午休出去的時候也跟你們打過招呼,說我們去登個記……”

鄭軒和徐景熙兩個人擠在畫面裏冥思苦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你們三天兩頭請我們和我們家裏人吃飯,每次都挺卿卿我我的,到底哪一次啊?”

“登記,登記我好像有印象,可那時候聯盟剛給道館批了新設備,一個小午休而已,我們都當你們登記領取去了——而且你們確實領了設備回來了!”

“午休不去什麽時候去,戰隊執勤結束的時候民政局早下班了。設備這不從民政局回基地的時候順路取件嗎……”黃少天小聲嘀咕。

“魏隊他們回國的時候……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隊長你跟他們說‘我和少天在一起了’,大家都覺得陳年舊聞有什麽可拿出來說的,誰知道你們的意思是登記結婚了?!”

喻文州一臉無辜:“那也不能算我們沒交代吧,是你們沒有理解我們的意思。”

鄭軒和徐景熙之間伸出一只手舉著手機洛托姆:“‘我XXXX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悶聲不吭搞大事還敢狡辯!老方突然一個視頻打過來老夫都傻眼了你們知道嗎!’”——是回國後被返聘到藍雨道館幫忙的方世鏡加入了視頻對話,手舉的手機視頻接通了正在興欣訓練師學校盯自習的魏琛。

“是你們那麽遲鈍能怪我們嗎魏老大——”

砰!一聲拍桌子的巨響打斷了藍雨人剪不斷理還亂的正副隊婚姻關系相關覆盤。楚雲秀帶著平日裏只有對戰場上面對面才有可能見到的表情,一副恨不得從屏幕裏爬出來一手一個抓著他們兩個的腦袋用力搖晃看看裝著多少水的樣子。

“二十二就結婚,同期裏最早的,比方明華娶他老婆還早?”她睜大著浮出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結果卻搞得這麽隨便,這麽——沒有儀式感?我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別的什麽路人葉某結婚這麽隨便我才懶得管,但是我們黃金一代的第一對!不能接受,不可原諒!”

“哎不是,你們黃金一代不diss我兩句就渾身不舒服是吧?”無辜躺槍且並沒有結婚對象和計劃的路人葉某忍不住抗議,換來的卻只有“黃金一代”一致的點頭——當時在職的冠軍四天王被“黃金一代”累了個半死,但“黃金一代”同樣是被前輩們尤其是當時化名葉秋的葉修捶打得沒脾氣的。

葉修眼見連正式會議結束後被楚雲秀緊急call上線的蘇沐橙都在點頭,徹底沒脾氣了,叼上煙往後一仰從鏡頭裏消失,擺爛起來。

“總之!”楚雲秀又砰砰敲了兩下桌子把話題扯回來,“這麽沒有儀式感的事情發生在黃金一代之間,我和我滿架子的電視劇限定版光盤收藏都不能接受!”

喻文州和黃少天無奈地對視一眼。

“就算你不接受……”

“那我們也已經結了啊?難道讓我們離了重來?”

“我不允許!!!”楚雲秀在聽到“離了”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發出尖銳爆鳴,“你們兩個一天到晚硬塞人狗糧,哪怕是紙面上的假離婚也不可以!不對,正因為是假的所以更不可以!”

深受藍雨雙核毒害的眾人紛紛讚同。蘇沐橙已經猜到了楚雲秀接下來要說的話,忍不住探出身來。

楚雲秀颯地一指屏幕對面的藍雨雙核:“我的意思是!你們!給我!把欠我們的儀式感,把婚禮補上!就今年,就盡快!”

※ ※ ※

遲來的大喜之日定在了八月下旬。

藍雨市的天氣,一年到頭的幽藍小雨淅淅瀝瀝下下停停,但穩定到離奇的是七月的最後一周和九月的第一周兩個星期的陰天夾著八月整整一個月的晴空萬裏陽光明媚,要辦全聯盟各位重要人物都來參加的草地婚禮,在這期間是再合適不過了。

至於整個八月裏面為什麽選中了下旬——其實黃少天一開始嘴快地提議了就在登記的8月11日這天的,然而卻被氣不過他們兩個沒有儀式感的楚雲秀狠狠剜了一眼,悻悻地閉了嘴。

“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少天你小子心那麽細唯獨對自己粗心大意,文州他看上去挺有主意的實際上又完全不跟你拗,兩個日子湊在一起,你倆過著過著早晚把你生日省略了說過一個紀念日就行。”楚雲秀拎著他的耳朵恨鐵不成鋼,“行個屁,對你自己上點心!而且你想想文州那性子他能真不想給你單獨過生日嗎,怎麽可能啊他就是無底線順著你來,完了自己一個人憋屈著怪自己沒給你慶祝你信不信?你倆怎麽自己內耗我不管,那廝拿跟你有關的事給自己憋扭曲了又要爆炸,到時候還不是得我們善後,想都別想。給我把日子定在你生日至少十天之後聽見沒有!杜絕一切未來兩個日子合起來慶祝的可能性,除非你們有本事在八月給整個藍雨連放十天假把兩個日子串一起!”

於是無論喻文州和黃少天都徹底拗不過,日子才這樣被定在了八月底。九月已在眼前,萬裏晴空中已經開始有雲朵聚集,但離鋪滿整個天空還綽綽有餘,反而給單調的純藍增加了點綴。

在這期間,除了雷打不動的每年給黃少天過生日之外,無論是當事人還是周圍的人們要忙的準備都不少。

按說兩個藍雨市人結婚該按照藍雨的習俗來,但這兩個當事人連戶口都是落在藍雨道館,一切的聘禮回禮都會變成道館裏的左手倒右手,還得擔心會不會和廉政拒禮的號召沖突。而藍雨市及附近城鎮特色的安床儀式,雖然有本地從事相關行業的熱心市民主動提出願意主持,但考慮到兩人住的鬧鬼洋房,實在是不敢麻煩一般市民大駕光臨。折騰來折騰去,最後楞是只剩下不中不洋的穿著白西服開個草坪聚會,交換戒指之後一人拋一束捧花的流程完事。

張羅“儀式感”的主要領頭人楚雲秀自然對此是相當不滿足,但面對兩個登記合戶前戶口本各自只有一頁的人也沒法提什麽更多的要求。於是所有的不知足都轉換成了對兩個人著裝的挑挑揀揀,搖了同期挑戰聯盟、現在在寶萊塢大紅大紫的女明星來參謀,差點給輪回市最高檔的商場專櫃所有庫存都翻了一遍。

——順帶一提,由於聯盟理事會的徹底大洗牌,原本就是起源於理事會猜忌的喻文州的內部人身限制令也終於得以解除,他需要離開藍雨市不再需要事先提交成打的報告,也不再有必要掰著指頭數每年的外出次數是否合規。

等到終於安排好了一切,兩個要補票婚禮的當事人回到家裏連肌膚相親的體力都已經沒了,一進門背靠背地往客廳地毯上一坐就開始大口喘氣。唯一精力旺盛的是黃少天的小公主仙子伊布,它獲得了婚禮時為(並不新了的)新人送去戒指的花童任務,每天追著倫琴貓學習走貓步排練都不嫌累的。

“西裝戒指都準備完了,請柬也發了,草坪會場使用權和自助餐也預定好了,我們應該沒有什麽忘了準備的東西了吧……?”

黃少天已經分不出精力應付仙子伊布撒嬌打滾,敷衍地撓著它的下巴,全身脫力向後倚著喻文州的後背。

喻文州也已經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胡亂地點了點頭:“應該沒有了,現在就等後天……”

他幾乎要說到一半就睡過去,但黃少天的一句話讓他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那明天你陪我去跟家裏打個招呼吧。”

※ ※ ※

藍雨市及周邊宗族觀念濃厚,本地人幾乎各家有各家的祠堂祖墳。但在十七年前的“大災害”導致全城半毀後,後繼有人且有足夠時間精力和經歷能力去修繕的畢竟只是少數。幸而藍雨市政牽頭、海內外祖籍藍雨的人們出錢出力修建了集體供奉的大祠堂,讓故人們得以像魂歸寶可夢塔的寶可夢們一樣在失去宗祠後依舊有所歸處。

黃少天的家人們就供奉在藍雨市大祠堂的一隅。黃少天家裏在鄉土志上查得到清晰的族譜,不算枝繁葉茂,父母都是兩邊家族的唯一後人,大災害後只剩下了未成年且精神狀態不佳的黃少天,無力維護大災害中全毀的兩家宗祠,便合並遷移供奉在了這裏——在大祠堂裏供奉的人家裏,後人境遇類似的不在少數,更有一些連可查的後人都沒有,由藍雨市政特設機構依靠社會募捐資金代為管理。

喻文州對黃少天家人在大祠堂裏的位置並不陌生。每年清明節黃少天都會來供上樹果,盡管大家都知道這些最後都會被附近的幽靈寶可夢當成自助餐,但也不失為一種有益居民身心的穩定的城市生態。而喻文州從出院後的第二年起就會雷打不動地送他到入口大廳,遠遠地看著他在裏面祭拜,再等著他出來一起回家。“家”從道館變成了現在的鬧鬼私宅,這個習慣依舊沒有改變。

但真正來到跟前面對面卻屈指可數。或者說,之前僅有過一次,就是在兩人約好了登記之前的那個休息日,和這一天一樣來向家人們報告。

黃少天絮絮叨叨地和父母妹妹聊完了近況,便低頭略顯刻意地整理清掃起來,把表達的空間留給了喻文州。

“叔叔、阿姨、妹妹……”喻文州頓了一下,“之前像你們匯報過我和少天準備登記了,請放心,現在我們依舊過得很好……當時和你們說我們準備一切從簡,但我們的朋友們覺得我們實在太沒有儀式感,剛好最近解決了一樁困擾我們幾年的大案,正好大家可以一起聚一聚,所以……”

喻文州講得斷斷續續,毫無章法,全然不似他在隊員面前講話或是布置任務時的侃侃而談。但平時總愛打趣他的黃少天依舊低著頭不做出任何表示,讓他能夠安心地自言自語。

與黃少天登記結婚三年,喻文州一直沒有對黃少天的父母改口。原因無他,“父母”給喻文州留下的回憶與印象只有痛苦,反而是“叔叔阿姨”——從獲救以來對鄭軒、徐景熙父母還有眾多曾幫助他們的藍雨熱心鄉親的稱呼——才更給他留下了他“家的溫暖”的印象。

不過這一天,喻文州是帶著一個決心來的。

他偷偷瞟了一眼黃少天,後者正在第十次重新擺弄樹果的排列順序。又是平日又非大災害的紀念日,大祠堂的來訪者極少,盤踞在附近的幽靈系寶可夢都遠遠地躲在陰影中,小心翼翼地觀望著他們什麽時候離開,好來享用供品。

喻文州知道黃少天一直體諒自己的感受,所以從未催促或是暗示過他改口的事情。但是喻文州自己越來越覺得,他是時候該讓一切該被遺忘的、不值得被帶去未來的記憶留在過去了。

在清算了十數年前以來一直給榮耀地區投下陰影的夢魘之後,朋友們為他們張羅的意料之外的婚禮正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上一次我也向你們承諾過,會和少天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讓少天接下來的人生不被過往的陰霾籠罩……但是說起來很不好意思,少天根本不需要我‘讓’他過得好,反而是我受到了他的很多鼓舞,終於能夠下定了決心甩開一些早就不需要的累贅——能夠自信地斷言,不需要用那些爛事去吸引少天對我的同情,我依舊無可置疑地擁有他對我的愛。當然,我也同樣地愛他。”

喻文州伸手一握,便理所當然地握住了黃少天伸給他的手。不需要眼神交流,兩個人便不約而同地十指相扣。

“……從今往後,我們依然會過得很好。以後少天來看你們,我也會一起來的,還希望你們不要嫌我煩呢,我們的小妹妹,還有……爸,媽。”

黃少天捏了捏他的手,像是早就料想到了他的改口,沒有一點驚訝的神色。

“那我們下次再來大概要等過年的時候啦,放心,不用擔心我們的!”黃少天終於站起身,周圍已經完全沒在藏的幽靈寶可夢們一陣躁動,惹得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餵你們要吃也等我們走了之後啊,好歹走個形式好吧。”

然後他拉了拉跟喻文州牽著的手,後者還在閉著眼睛回味人生第一次主動叫出的“爸”“媽”。

“隊長——文州,走啦回家,明天還有我們累的呢!”

“嗯,好。”喻文州回神睜開眼睛,牽緊了握住的手,“回我們的家,準備好明天結婚。”

※ ※ ※

婚禮當天。

藍雨戰隊天下聞名的雙核結婚的消息很快不脛而走,其中一方還是作為聯盟門面的前冠軍現四天王,來自各界好事者的關註可想而知。不過多虧了藍雨市周邊長年累月的靈障和幽靈寶可夢們的震懾,眼巴巴的媒體自媒體們撈不到一點內部消息,只有藍雨市的官媒對二人進行了一場克制的短暫專訪並刊登了來自藍雨市民的集體祝福。

“藍雨民政局的祝福語,祝賀你們終於可以結束隱婚對外公開……看見沒有,你們兩個的‘低調’搞得人家民政局的都專門搞保密案了,就這你們還覺得誰都沒瞞啊?!”楚雲秀揮舞著當天的藍雨早報市民祝福專欄,情緒激動。

“雖然事到如今再說也沒啥用了,但是我們兩個是真的沒想保密,就單純沒大張旗鼓而已,真沒想到能誤解到這個份上……”黃少天想要脫力地趴到桌子上,但被蘇沐橙喝一聲“妝!”,一個激靈又坐直了。

雖然其實他長年征戰華麗大賽,哪怕妝蹭掉了自己也能補,但剛剛被女孩子們刨根問底審問的威懾還在,下意識地就聽話了。不過身體聽話,嘴上還是會忍不住吐槽:

“我又不是補不了妝,而且還有秀秀沐橙你們兩個在呢。該擔心的是隊長那邊吧,他那邊一個能給他補妝的都沒有!”

“其實倒也不用擔心,新傑不是在他那邊嗎。就那強迫癥壓根兒不用擔心,新傑根本不可能允許文州亂動吧。”葉修叼著解煙癮用的棒棒糖說道,“而且不是還有個小周也會化妝嗎,江波濤跟你們黃金一代裏那幾個玩戰術的走得近,沒準就把小周給他帶過去……”

“……啊?”剛剛推開門小心翼翼探出一個腦袋的周澤楷突然被點名,露出一臉驚訝。

“咳……”王傑希清了清嗓子避免笑出來,“周隊,沒跟江副一起去喻文州那邊?”

“去送禮了。和喻隊……不熟。”

“嗯?不是直接給喻文州送?”

周澤楷搖了搖頭:“給戰隊……”他和喻文州只有戰隊隊長級會議時見面,江波濤也是只有館主會議時能見上,不能說是陌生人,但要進到準備婚禮的新人休息室裏就有些越界了。

“楷楷和阿江的禮物交給藍雨戰隊的人了,洛托!”周澤楷的洛托姆一如既往地替他代言。

周澤楷點點頭。相對於喻文州那邊的不熟悉,他和黃少天一同擔任四天王多年,算得上是擡頭不見低頭見。加上他自己一點隱秘的小心思,這才跑到黃少天這邊的休息室來露個臉。

“那個,前輩……新婚?快樂。”

“謝啦小周,來來來坐下陪我聊會兒——”黃少天拍拍空著的椅子的椅背,那邊王傑希就忍不住吐槽:“還新婚呢,隱婚還差不多,三年了實在不新了。”

“我可去你的吧大眼,說過多少次了我跟隊長根本沒隱過是你們觀察力不行!唉秀秀啊你說我跟文州老夫老夫了,補個婚禮還讓我們休息室分開幹什麽?隊長那邊都沒個能給他補妝的,我看還是我——”

“停停停,都跟你們說過了我是嫌你們兩個沒一點儀式感,年輕的時候不放在心上小心白頭偕老回憶往事的時候再後悔!”楚雲秀忍無可忍地拎起了化妝包,“給喻文州補妝是吧我去行了吧!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待著,等著魏前輩領你去和你老公牽手!”

周澤楷左看右看,屋裏的前輩裏這天的主角之一黃少天坐在梳妝臺前,蘇沐橙抱著現在小她12歲的哥哥和葉修一起坐在雙人沙發上時不時打他忍不住掏煙的手,王傑希雖然站著,但除了黃少天讓他坐下的那把椅子之外楚雲秀起身離開又空出了一把椅子,於是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

“說起來傑希啊你跟他們兩口子兩邊都關系不錯,不去文州那邊看看?”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手上挨打的葉修開始嘗試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王傑希搖了搖頭:“我來這邊還是去那邊倒是都沒什麽區別,主要是帶劉小別來黃少天兒這邊一趟,好歹是老鄉,讓他說句話。”

周澤楷這才註意到王傑希的陰影裏還站了個人,不是特別的眼熟,但回憶一下還是想得起來就是那個幾年前聯盟挑戰過程中遇到黃少天破防跑出去的微草小孩。確實那時候也聽其他人解釋過原委,是藍雨市出身與黃少天是老相識。

只不過那時候破防的小朋友現在已經是個高挑的青年人,已經成年了還在前輩的大喜之日上擺著個臭臉。而周澤楷盼著前輩的婚禮能在幸福祥和的氛圍中順利完成,年輕人的這個態度讓周澤楷多少感覺有些不悅。不過他看了看劉小別直屬的上級和前輩,只抿了抿嘴而什麽都沒說。

周澤楷本來就話少,早就習慣了他的前輩們自然是不需要他開口就多少猜到了他大概的心思。葉修和蘇沐橙對視苦笑了一下,王傑希也又叫了一聲:“小別。”

劉小別不情不願地從王傑希的背後走了出來。他把手裏包裝精美的小禮物塞到了黃少天手裏,但還是低著頭氣鼓鼓的,看也不看他一眼。王傑希嘆了口氣瞥了黃少天一眼,而後者渾不介意地聳了聳肩。

附近桌子上還擺著許多制作捧花時沒用上的花卉,是和黃金一代同期挑戰但最後沒有選擇成為戰鬥訓練師,帶著寶可夢們回百花市老家開了花店的同期來給他做捧花時剩下的。當事人做完了這邊的跑去喻文州那邊給他做了,剩下一些花是蘇沐橙和楚雲秀提出了結束後想拿回家於是就沒帶走。黃少天在裏面挑挑揀揀拿起一支色彩不太不均勻的黃色康乃馨,擡眼看了下說想帶花回家的蘇沐橙,看她點頭應允後拿起剪刀三兩下整理好了過長的花莖,然後將半開的康乃馨插在了正裝的劉小別胸前的口袋裏。

“別臭著臉啦,小帥哥。你天哥我今天婚禮耶,給個面子?”

劉小別定定地看著他,眼眶通紅,但終於是拿袖子粗暴地摸了兩把,扯出個難看的笑。

“……結婚快樂。”

康乃馨的花語,黃色代表長久的友誼,雜色斑駁代表拒絕愛意。

王傑希拍了拍他的後背,又向黃少天點點頭,帶著劉小別先離開了。

蘇沐橙也揀了支花隨手把玩:“原來你知道?”

“真當我傻啊?”黃少天白她一眼,“本來覺得年紀小嘛,有時候是會有點錯覺的。但都到了這個份上……再拖就過分了。”

兩個同齡人聊天,邊上聽著的葉修看了周澤楷一眼。原本忙著讓手機洛托姆拍照,到黃少天送花給劉小別的時候沒忍心繼續才老實下來的周澤楷面色嚴肅默默向他豎起大拇指表示自己拎得清,逗得葉修差點笑出聲來。

“老葉你傻笑什麽呢?”

“沒啥沒啥。誒你魏老大來了,趕緊拿上你的捧花,再把仙子伊布交出來。”

正如葉修所說,魏琛把休息室的門開了個縫,探了個發膠抹得鋥亮的腦袋進來:“少天啊,世鏡去文州那邊了,你也差不多了吧?”

“來了魏老大!”黃少天連忙應一聲,把連同整個掛球用的腰帶一起放在桌子上的精靈球裏的寶可夢全都砰砰砰地放了出來。休息室面向室外方向的門可以讓新人的寶可夢直接通過外面的路徑前往會場,除了仙子伊布跟著蘇沐橙的引導去取等下要送上的戒指外,其他的寶可夢都陸陸續續地跟著葉修和周澤楷先一步往會場去了。黃少天拿起自己的捧花,挽住了魏琛的胳膊跟著他往新人入場處走。

魏琛瞇著眼睛,感慨萬千地打量他:“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那麽小一點,剛學會坐,坐著還沒有小獅怪高……”

“也太老黃歷啦魏老大!”黃少天拽著他的胳膊撇了撇嘴,“我跟文州又不是真的今天才結婚,別那麽傷感嘛!”

“又不是今天才結婚,你看你這猴急地拽著我走的樣子,唉,男大不中留……”魏琛還在裝模作樣地唉聲嘆氣,走上了紅毯起點一看,苦笑著的方世鏡已經陪著笑容滿面的喻文州等在盡頭了,“行吧,還有個比你還急的,當我沒說。你倆破鍋配破蓋,鎖死了一輩子別禍害別人就行了!”

總策劃師楚雲秀沒給他們安排西式過時的父親把新娘的手交給新郎環節,而是讓魏琛和方世鏡兩個監護人帶著不太算新人的婚禮主角雙方從兩頭走到中央雙手交握後互換戒指。但實際上方世鏡落後喻文州半步跟在後面一溜小跑,魏琛這邊也是被黃少天拉著走,兩位主角隔著大老遠就互相張開了雙臂,直接在會場正中央就是一個擁抱。

圍觀群眾已經牙酸得齜牙咧嘴,原本商量好的“親一個”齊呼不約而同地變成了“別親了”“回家再親”。然而藍雨的小兩口哪裏管過外人的死活,喻文州托起黃少天的下巴,黃少天從善如流地雙眼一閉,兩個人在周圍已經分不清是起哄還是喝倒彩的歡呼聲中親得昏天黑地沒完沒了,一直到嘴裏叼著裝有戒指的小花籃卻怎麽也等不到出場機會的仙子伊布生氣地用緞帶觸手給了他們梆梆兩下。

“我就沒見過這麽亂七八糟的婚禮!”終於進行到了互換戒指,蘇沐橙一邊鼓著掌一邊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秀秀,你覺得他們這個儀式感在你眼裏合格了嗎?”

“他們還有個鬼的儀式感啊!”可以說是整場婚禮策劃過程中最忙碌的楚雲秀沒好氣地說,“我就不該指望他倆有什麽世俗的儀式感!”

她看向草坪紅毯的正中央,兩個人互相給對方戴完了戒指就牽著彼此的手左看右看,仙子伊布上躥下跳地找機會想要鉆到兩人中間去。而他們其他的寶可夢自然也忍不了只有仙子伊布一個跟訓練師撒嬌,除了黃少天的紙禦劍之外一個個地塊頭都不小,也都不管不顧地一擁而上將他們簇擁在當中。

以彼此熟悉的黃金一代為主力,親朋好友們也幹脆都湊上去近距離地大聲喧鬧著,在周圍的提醒之下兩個人好歹想起了要拋各自的捧花——為了公平,捧花也是一人一個——結果還沒等到落下,就在半空被等著沾光吃大餐的野生寶可夢一擁而上瓜分幹凈,吃花的帶回去裝點巢穴的各盡其用。

“算了去他的儀式感吧!”楚雲秀終於也忍不住,放聲笑了出來:“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吧,藍雨的狗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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