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文清說這工作別人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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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清說這工作別人做不來
“出差？”喻文州臉黑得像鍋底，“葉神，少天他從馴龍師之鄉回來就在跑各地有究極異獸跡象的事，甚至穿越究極之洞去救後輩們還是上周的事。他休息都還沒休息幾天，這就又要派他出差？”
黃少天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膀：“隊長，文州，冷靜一下。這次出差就是跟之前究極異獸的事情有關，而且也不止我一個人去。”
“沒錯。直接經歷了究極異獸事件的人裏，其他人都還太年輕，哪怕你們小盧見多識廣，去到那種場面我也擔心會犯怵說不清楚。”葉修完全不介意喻文州的發作，叼著沒點燃的煙閑閑地說，“文州啊，我也是考慮到最近少天兒有點辛苦了，所以這次給你們批的出差時間比實際需要的長不少，夠你們好好休息一下了。”
“——‘你們’？”在黃少天的安撫下壓下怒火的喻文州迅速捕捉到了不同往常的關鍵詞。
王傑希在一邊嘆了口氣。葉修沒管他，拿下虛叼著的沒點的煙指指點點：“少天兒、文州，順帶還有老韓和從我這兒派出方銳大大，四個人代表榮耀聯盟和戰隊跑一趟卡洛斯的密阿雷市吧。”
又一次的“藍雨會”上，時任冠軍葉修拋出了這樣一個讓藍雨的正副隊長都目瞪口呆的決議。
“誒等一下老葉，不是只說好了派我和老韓去嗎，怎麽連隊長都帶上了？！”黃少天首先回過神來，“我不是不想和隊長一起出差哈，有你冠軍作保我四天王把隊長帶出去那幫老東西應該也沒法發難，可那藍雨怎麽辦啊！虛空現在可不像上次那時候還有個大前輩幫李軒坐鎮，更何況你壓根沒把虛空的人叫來！”
“虛空的那倆盯著他們小蓋寫給你們帶上的報告書呢。”葉修毫不介意黃少天嚷嚷，“至於藍雨我還能虧待了你們嗎，當然給你們找了最好的保父了。對吧大眼兒？”
被點名的王傑希看上去極其不想與藍雨扯上關系，萬般不情願下以大局為重勉強點了點頭。
喻文州自然也是質疑地看著他：“微草那邊能放開手嗎？我怎麽不知道王隊什麽時候還學會給後輩留學習獨立的空間了？”
“啊……對了，四千額回來幫你幹活了是吧。”反倒是黃少天表示了理解，但也是思索良久才肯地點頭，“好吧，大眼額你既然能不累死在我們藍雨的地界上那勉強讓你來給小盧當當活教材也不是不行……有軒仔你也不至於被奇怪的東西帶走暴斃讓我們跟微草交代不了……不行我還是有點放心他們幾個盯不過來你這個一無所知的外地人，這樣吧你把小別也一起帶上。”
聽到劉小別的名字警鈴大作的喻文州抿緊了嘴唇，表情透出一絲連外人都看得出的不情願，說明是相當地不樂意黃少天這個主意了。但他仍然沒有反駁黃少天的方案，張嘴提出的是完全無關的話題：“方士謙前輩已經回微草了？少天你不是說要和張佳樂前輩一起夜襲微草給方前輩開歡迎回來的幽靈系妖精系混合雙打驚嚇會嗎，怎麽還沒來得及去？”
王傑希的嘴臉抽搐了兩下：“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來自榮耀地區南方的極其邪惡的計劃？”
可惜藍雨人沒有一個搭理微草人的震驚。黃少天回答的只有他隊長的疑問：“樂樂陪著大孫三天兩頭跑去霸圖探望傷員，沒騰出時間……”他突然回過味來轉頭向葉修，“對哦一個小崴傷哪用探望那麽多次！霸圖有新傑在老韓出門了也不需要外援，但是大孫老家是微草的，是老葉你讓他跑霸圖跟老韓取經這兩年戰隊運作的新變化好去外援同樣不熟悉近年情況的四千額是吧！”
“感謝少天大大解說了。”葉修嘴饞又不能真把煙點上，只能百無聊賴地嚼著香煙的濾嘴，“沒錯，義斬度假區雖然掛名的霸圖但直線距離上和微草離得更近，方士謙那個個性可忍不了有外人在他當家的時候擱背後指指點點，孫哲平跟張佳樂人在義斬隨時準備著有事去幫忙這個距離正好。”
聽聞葉修已經提前把需要正副隊雙雙出差時的藍雨，和因為隊長趕去幫助藍雨導致戰力空虛的微草的支援全都安排好了，喻文州心知事情已定沒有回旋餘地，只好嘆了口氣。
“你們都敲定了人員調動我還能說什麽，恐怕手續都已經提前辦妥了吧？”
“連出差申請我們都可給你們代筆寫好了，就差你和少天兒往這兒上簽個名。”葉修嘿嘿一笑，甩出兩張紙，“放心吧哥可不會虧待你們，賓館也都是訂的最方便你們的。你們的帶薪休假也攢了不少了，趁這次擱密阿雷好好度個假吧。”
※ ※ ※
“——個屁啊老葉那家夥！！！”黃少天氣喘籲籲地把背包甩在了賓館的床上。賓館的床具倒確實是很好，沈甸甸的背包甩在上面立馬回彈。
把行李放在床邊的喻文州和已經把行李放在自己房間的韓文清唯有苦笑，而和韓文清同屋、被他扛在肩上帶來藍雨正副隊房間的方銳，像一只完全脫力的大尾立一樣癱在韓文清肩上，只顧得大喘氣。
“我踏馬……跟老葉說過，別安排晚上到的行程……老葉他買不明白票，不能找蘇妹子幫忙嗎……”方銳掛在韓文清肩膀上毫無抵抗，“特麽的光飛機到達不在晚上有什麽用，機場又不在密阿雷……！要是上午到卡洛斯坐上火車下午到密阿雷，哪會這麽倒黴趕上那麽多個對戰特區啊！！！”
方銳吶喊得如此撕心裂肺是有原因的。
在場的四人中除了出行受限的喻文州外都曾經因公出差來過卡洛斯，自然也不會是第一次光臨這個卡洛斯第一大城市。然而韓文清與黃少天來卡洛斯都是在自己的冠軍任上參加對戰交流活動，換句話說就是都在卡洛斯發生轟動世界的閃焰隊啟動最終兵器事件之前。而唯有方銳在四年前和林敬言一道為了暗中調查JS團的國外勢力來過“都市再開發計劃”啟動後的密阿雷市。
然而四年前密阿雷的“都市再開發計劃”才剛剛開始了一年，且不說野生特區還只有那麽區區幾個，每晚也只會出現一個對戰特區，且參與晚上所謂“ZA登峰戰”的訓練師人數也有限。
盡管如此，當初住宿密阿雷期間被樓頂劈裏啪啦叮呤咣啷打架震得一天都沒睡好的方銳還是沒有小瞧夜晚的密阿雷的危險程度，再三叮囑了葉修一定要把到達時間安排在白天——卻沒想到四體不勤的宅男冠軍把“到達時間”理解成了到達卡洛斯的時間，忘了考慮卡洛斯機場到密阿雷市坐火車所需要的時間。
於是比方銳記憶中多了好幾個的對戰特區（他們後來到達賓館後查詢才知道每天晚上的對戰特區數量從隨機一處變成了隨機三處）徑直把四個緊趕慢趕試圖日落前趕到賓館的外地人罩在了裏面。還沒來得及商量怎麽辦，打頭領路的方銳剛拐了個彎就差點正臉吃了一記破壞光線，只能倉促應戰。
這一倉促就倉促出了事——他情急之下掏出的寶可夢自然是自己的王牌一家鼠，但卻忘了卡洛斯沒有一家鼠的分布，從未見過的陌生寶可夢瞬間點爆了對方訓練師的好奇心。方銳只來得及讓一家鼠<數數兒>幹掉了對面體型格外巨大的咚咚鼠，卻來不及阻止激動的訓練師大喊“這是什麽沒見過的新品種寶可夢，你是哪裏捉到它的它叫什麽名字——哎你別跑啊——”
方銳連同一行人瞬間成了對戰特區裏人人連勝率分數都不要了一門心思追著跑的活靶子。另外三個人趁著他被密阿雷狂戰士們追著跑，一個深蹲躲在了路邊腳手架之間，捱過狂亂的人群後躡手躡腳摸出對戰特區，還因為不熟悉重建後密阿雷的街道不小心進了狹窄的樓房之間住著一大群見人就放<大地之力>的火炎獅獅群的野生特區，連滾帶爬才好歹是躲進了深夜仍在營業的寶可夢中心。
方銳的慘案在前，黃少天等三人全程自然是沒敢掏他們自己的寶可夢出來——雖然他們都帶滿了自己常用的六只，但喻文州帶的六只全部都是目前的密阿雷沒有分布的物種；黃少天好一點，他的七夕青鳥和仙子伊布在這裏都有分布，但問題在於他的這兩只都是顏色與通常同類差別極大的所謂“閃光寶可夢”，引人註目和興趣的程度不亞於本地無分布的物種；韓文清的王牌武道熊師同樣在卡洛斯沒有分布不方便放出來，他的路卡利歐倒是安全，但唯一的問題是屬性弱火又弱地，還是只剛開始培養帶出來見世面的低等級個體，在第17野生特區面對眼冒紅光的雄獅率領的龐大獅群，不敢在不了解地形的情況下盲目突擊。
黃少天喘著大粗氣向當地的喬伊小姐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獲得了寶可夢中心電腦的借用權。普通游客本身持有的寶可夢數量有限，在出行前一次性申請完所有寶可夢的檢疫就可以隨時用隨身寶可夢盒更換寶可夢；但身為職業訓練師的三人擁有的寶可夢再加上道館或是戰隊裏他們有權調用的寶可夢比之普通人多了十倍不止，出國前全部檢疫並不現實，因此只有手持的六只是申請過攜帶入境的。現在想再掏出一些能夠融入密阿雷本地不惹眼的寶可夢，只能像這樣臨時申請——還好現在的檢疫手續可以在線上寶可夢盒內完成，單一申請兩只的話速度非常快。
“他們那個對戰特區好像大多帶三只……但一般訓練師我們也犯不上跟他們一般見識，先一人選一只出來應急吧。”黃少天手最快，劈裏啪啦地操作著電腦，回頭看了一眼喻文州和韓文清，“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去救幫我們引開註意力的鼠鼠，我打算把那只正在培養的雙劍鞘領出來帶上〈進化奇石〉。雖然這樣鋼屬性跟韓隊的有點重覆……”
韓文清撫摸著手裏路卡利歐的精靈球搖了搖頭：“它是我申請了作為編外的第七只帶來見世面的，等級還太低，我打算調用一下新傑為道館培養的摔角鷹人。”
“少天幫我把道館的南瓜怪人領出來吧，草系至少可以防一下孢子粉塵類的招式，雖然不知道這邊用那些的頻率如何。”喻文州也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後備陣容，挑出了一只能夠給其他人補盲屬性的。至於他和黃少天的幽靈屬性重覆，那就沒有辦法了。“我記得我給它配了〈終極吸取〉……沒記錯，那攜帶道具就用〈大根莖〉吧，打外行人續航一晚上應該沒有問題。”
“好，搞定！喬伊小姐多謝啦！”黃少天斷開電腦連接，放出等級還不到蒼炎刃鬼三分之一的雙劍鞘幫它檢查一下有沒有帶好道具，“我們要趕緊去救銳仔了，再晚了我怕他就要被熱情的密阿雷人壓成鼠餅——”
“那我可真……呼……謝謝你們了啊？！”
背後響起的動靜讓今晚已經飽受驚嚇的榮耀訓練師們跳起來抓緊了自己剛傳送過來的精靈球，卻發現是腦袋上頂著昏厥的一家鼠氣喘籲籲灰頭土臉的方銳。
“喬伊小姐，給它們回覆一下……不，不用四個球，我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它們四只是一只，嗯謝謝……誒呦臥槽你們三個人，連韓隊你這、濃眉大眼的……都拿我當誘餌自己跑路！呼……要不是大爺我真、在密阿雷戰鬥特區，呼，偷過人頭……我特麽差點、交代在這了！”
方銳把搭檔交給喬伊小姐之後扭過頭來指責，寶可夢中心輕快的恢覆音樂中其餘的三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就是沒人正臉看方銳。
“哎呀銳仔我們這不是想了辦法準備去幫你的嘛，不過還好你自己就已經先脫險啦。”黃少天拍了拍方銳的肩膀打哈哈，“老葉給我們訂的賓館還有多遠啊？這樣吧為了表示歉意你的行李就由我們三個幫你拎了……”
“好、消息是，賓館不遠了，呼……再穿過、一條街，就……。”方銳連嘆氣的力氣都沒了，重重地喘著氣，“壞消息……呼……是那條街……”
眾人看向方銳指的方向，鮮紅的立體影像形成的障壁包圍著目標街道所在的街區，是和他們獻祭了方銳才逃出來的那處一樣的戰鬥特區。
但是不同於方才等同於赤手空拳的狀態，現在的他們已經拿到了可以不被大驚小怪地圍觀的寶可夢，身為榮耀的頂級訓練師，就算是在戰鬥特區戰鬥一整晚也完全沒問——
“有得是問題好嗎！盡量少打架最快速度穿過去，首先睡他個一天倒時差了！”黃少天右手握緊雙劍鞘的精靈球，左手拎起方銳的一個行李包。喻文州拎起了另一個，而早就跑脫力的方銳本人也由韓文清抗到肩上。雖然這個姿勢對方銳來說相當折磨腸胃，但好在他們下了飛機忙著趕路還沒吃晚飯，倒也不至於搞得胃裏翻江倒海。
“沖！”
這才有了到達賓館後四人聚集在喻文州與黃少天的房間裏抱怨的一幕。之所以聚集在他們的房間裏，是因為韓文清和方銳住的是雙人標間，而喻文州和黃少天仗著葉修打包票說的給他們公費帶薪度假機會，毫不客氣地選了大床房，而他們入住的這家“旅館Z”的大床房是套間，有個不小的客廳可以供四人開會。至於報銷的時候馮憲君可能會倒抽冷氣猛嚼藥片的事，那就跟剛剛被戰鬥特區折騰了半個晚上、還在氣頭上的四個人無關了。
“我們先來匯總一下情況。”在場最年長的韓文清把半死不活的方銳放到套間客廳的沙發上開始修正話題軌道。本來打算一到賓館先倒頭就睡倒時差，但經過了驚險刺激的半個晚上，他們一時半會是睡不著了。“我們這一次出差的任務是在密阿雷向寶可夢搜查官的渡先生匯報榮耀地區出現究極之洞的事……而地點選在卡洛斯的密阿雷市，則是因為密阿雷剛剛發生過導致城市中心地標建築化為廢墟的嚴重事件，寶可夢搜查官也需要對此進行調查，渡先生分身乏術，因此由我們來進行匯報。關於密阿雷的狀況……方銳？”
方銳擺了擺手，艱難地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幾年前我跟老林追著JS團的資金源頭之一跑到卡洛斯來，當時的結論是JS團和閃焰隊之間互相流通過不幹凈的錢，但雙方目的好像不大一致，合作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突然斷了往來。但是為防萬一我們還是來當時受災的中心地密阿雷看了看情況，然後就看到了……”他大翻白眼，“當地無人願意承擔重建，外地資本借此入駐，當時還只有固定的零散幾個野生特區感覺倒是還好，但每晚隨機刷新一個戰鬥特區在你頭頂上地震沖浪咣咣亂打也是夠受的了！我和老林特麽的當時真懷疑那個外來公司是不是背後搞什麽幺蛾子的，結果人家居然真就清清白白認真在試圖解決問題只是有心無力，我都驚了！”
“清清白白認真在試圖解決問題嗎……？”喻文州看了一眼窗外紅彤彤的戰鬥特區隔離墻——他們剛剛帶著還在培育過程中級別極低的寶可夢，拼死累活打了個全勝保住榮耀訓練師的顏面的同時大包小包帶著行李和活人（累癱的方銳）橫穿那裏到達賓館——毫不掩飾懷疑的表情，“方銳，我不是懷疑你和林前輩的調查結果，但是認真解決問題的結果是這個，那他們……”
“不是說了嗎，有心無力。”方銳拇指往窗外一指，“所以要競爭出最強訓練師來給他們當打手解決問題，我們當時的調查結果是這個。”
刷了半天手機洛托姆查詢相關信息的黃少天擡起頭來：“結果最愁的問題倒是解決了，掀起的夜間吃雞對戰熱潮不是說壓就能壓下去的，再加上數量一味增加的野生特區，即使是為了市內居民安危也最好是能把高強度對戰推廣得越普及越好……行吧，卡洛斯四天王裏出了閃焰隊宣傳工具人聯盟信譽失墮，沒辦法中的辦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關於我們的任務本身。”韓文清再次修正即將脫線的話題，“幸好我們預留了一天時間倒時差，明……今天好好休整一下，渡先生明天到密阿雷，我和黃少天到闊星公司總部和他匯合，也一起了解一下密阿雷的情況，或許對我們以後也有些幫助。卡洛斯這件事影響很大，我們榮耀地區出現了本應只在阿羅拉出現的究極之洞也讓各地區都緊張起來擔心自己會是下一個，所以其他地區也派了人來需要會談。在這期間喻文州和方銳，你們先以來旅游的一般訓練師身份摸一下密阿雷市一般居民的反應，和其他地區來的人交流的時候也可能需要叫上你們。等這些事情處理完後我和方銳回國，黃少天和喻文州繼續……”
韓文清也瞥了一眼窗外，像他這樣的硬漢很少會有猶豫的時候，但窗外的紅光和隱隱震動的建築足以讓他露出這種罕見的反應，顯然他自己也對說出來的話心存質疑：“……享受休假就好。”
方銳面無表情：“真享受嗎？喻隊黃少，祝你們好運吧。”
正說著，整棟賓館又明顯地震了兩下，窗外有大量的水像瀑布一樣“嘩啦——”一聲流下來，顯然是有人在樓頂上使用了“沖浪”。
喻文州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這棟賓館好像不在戰鬥特區範圍裏吧？”
“合理懷疑是吃了敗仗的訓練師上頭了跑出特區想臨時抓一只對策寶可夢。”黃少天說著擔心地摸了摸墻皮，“我說銳仔啊，這樓也有年頭了，真經得住他們這麽折騰嗎？”
“聽說是闊星公司為了搞對戰特區把全市的建築都補強了一遍，所以大概沒事，嗯，你信它沒事就沒事。”方銳終於是緩過來了，一個軲轆從沙發上爬了起來，一步步往門口蹭，“不過不都說能抵抗住強烈的外壓的結構通常很怕來自內部的力量嗎，所以就是只要喻隊和黃少你晚上不要那麽賣力大概就沒問題了，你們的客廳我們還要征用來開會呢，別每次開會房間裏都是石楠花香就行。”
方銳說完扭頭就跑，留下身後黃少天惱羞成怒的一聲：“銳仔！！！”
※ ※ ※
休整了一整天，給葉修發過措辭激烈的長篇郵件譴責他失敗的後勤支援之後，到達卡洛斯的第三天，黃少天和韓文清來到了闊星公司總部大樓了解情況和交換情報。
單純關於卡洛斯密阿雷市發生的事件雖然需要寶可夢搜查官親自查看事件發生地，但具體的調查結果各地區只需要等著收報告書就好。因此除了卡洛斯本地的聯盟代表、前冠軍卡露妮之外，來的都是事關榮耀地區的究極之洞事件前來面會寶可夢搜查官的人：全寶可夢聯盟的大本營石英聯盟的冠軍兼寶可夢搜查官渡、榮耀地區的四天王黃少天與韓文清、阿羅拉地區的寶可夢博士兼聯盟建立者庫庫伊，以及……
“奇巴納？”黃少天看著渡面前試圖把接近兩米的超極巨體格縮成大晴天裏往草叢裏躲的黏黏寶一樣的龍之風暴，滿臉疑惑，“怎麽伽勒爾還派人來了？”
“少天！”奇巴納一回頭像是看見了救星，用微妙地帶著伽勒爾口音的發音叫著黃少天的名字就撲了過來，“救命啊渡先生他一直提他來伽勒爾的拳關市道館進修的時候遇到的我的黑歷史啊啊啊——”
“黃少天、韓文清，很久不見了。”似乎是正講到興頭上的渡看到來自榮耀聯盟的兩人愉快地點頭致意，“還記得韓文清你當冠軍的時候我們只見過一次，那時候你還正在長個子，沒這麽壯實。黃少天剛當上冠軍的時候更是瘦得像——”
“渡渡渡渡大哥好久不見了您這大忙人我們想見一次真的很不容易，快啊奇巴納你的手機洛托姆呢我們跟渡大哥合影——”
“哦對合影，Hey洛托姆！渡先生還有韓先生來來來靠近些，卡露妮女士也來——”
為了避免渡繼續懷念過去抖出自己的黑歷史，黃少天指揮著奇巴納直接跳過了互相問候的熱場就開始了奢侈的包含了各地冠軍四天王首席館主的攝影活動。
但畢竟是兩個工作狂（身兼四天王與藍雨副隊長的黃少天自不用說，奇巴納也是個兼任最強道館館主與作為文保單位的寶物庫，並且為此需要每年以第一作者身份發表足夠量論文以保持接觸文物資格的大忙人）兼社交恐怖分子湊在一起，轉移話題的閑談在與會人員都到齊了的情況下自然是不可能止步於單純的閑談。一行人轉移到了闊星公司的會議廳中，兩個牙尖嘴利的社交恐怖分子很快就引導整理出了大量的重要信息。
——卡洛斯的事件規模雖大卻意外地沒有什麽可說的，剛剛過世的名為AZ的男人在和闊星公司的多次談話中留下了大量的資料。只是密阿雷的現狀一時半會很難得到改善，卡洛斯聯盟與密阿雷市政，以及主導了解決暴走MEGA進化事件的闊星公司還有大量的後續工作要做，然而對於包括石英總部在內的外國人來說就愛莫能助了。
——實際上這一次的商議重點，還是榮耀地區的兩位四天王帶來的議題：在阿羅拉地區之外出現究極之洞的問題。這也是奇巴納為何會在場，畢竟伽勒爾也同屬“在阿羅拉地區之外出現究極之洞”的地區。
“但其實我們這裏的究極之洞問題實質上已經等同於解決了。”奇巴納抱著胳膊皺起眉頭，“一是出現原因，基本可以確定是冠之雪原的極巨巢穴深處發現多種傳說寶可夢引發的時空坍塌導致的。在小勝……我們伽勒爾的新冠軍和他的小夥伴們把包括究極異獸在內的極巨化傳說寶可夢的分身都捕獲之後就消失了，沒有再觀察到出現新的究極異獸。但你們那裏……”
渡疑惑地摸著下巴：“榮耀地區近年來出現過的傳說級寶可夢，有記載的是黃少天擔任冠軍期間帶人捕獲的‘四災’，和JS團用非常規手段使之蘇醒，試圖為己所用的基拉祈……”
“嗯……比起伽勒爾的極巨巢穴，地點和時間都不夠集中，按理說應該不至於引發時空的坍塌？如果不是自然發生的，那就只能是人為，能做得出這種事的，我只想得到……”黃少天也歪著頭思索，“可他們的話……動機和目的又是什麽？”
一直沈默著的韓文清這時候張了嘴：“動機還不確定，但目的……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是什麽？老韓你都不和我事先通氣的嗎！”黃少天猛地擡頭，氣鼓鼓地用譴責的目光看著韓文清。
後者唯有苦笑：“當然不是故意瞞著你。我也是和你一樣，這次才第一次聽說伽勒爾的究極之洞成因是時空坍塌，也是因為這個才想到的……”他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事情要追溯到輪回市攻堅戰。”
黃少天張了張嘴，難得地沒有發出聲音。他明白了韓文清為何猶豫——輪回市攻堅戰之後，緊接著就是藍雨市的大災害，和包括黃少天的家人與韓文清最早搭檔的路卡利歐在內，受災者與救援者雙方大量的犧牲。他感覺到了韓文清在觀察他的反應。或許是當年還年幼的黃少天的掙紮慟哭給少年韓文清留下了過深的印象，盡管黃少天早已走出悲傷許久，韓文清還是會在每一次提及當年都小心翼翼。於是黃少天也不抵觸他的關心，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就好。
“……那時參與攻堅戰的前輩們能夠留得下證言的並不多，連當時被不甚成功地召喚的傳說寶可夢到底是什麽都沒有定論。”韓文清閉上眼睛，仿佛還能回想起當時慘狀一般地皺緊了眉頭，“後來根據……藍雨的受災情況，和一部分前輩意識尚存的時候留下的‘寶珠’等詞句，一般推斷或許是固拉多和蓋歐卡。但……還有另外的傳說可以通過‘寶珠’進行召喚和控制的寶可夢。”
“‘金剛寶珠’和‘白玉寶珠’！”大學主攻歷史的奇巴納馬上就反應過來。
這兩個關鍵詞一出，曾當過冠軍和韓文清一樣讀過各地傳說寶可夢相關文獻的黃少天自然也明白了：“掌控時間的帝牙盧卡和支配空間的帕路奇亞……時間與空間！因為召喚失敗所以產生了時空坍塌？當時從輪回戰場溢出的能量不是大地與海洋的能量……而是時空坍塌產生的能量……”他將手放在胸口默哀一瞬，緊接著便發問，“但，十多年前溢出的能量，又怎麽會事到如今才產生究極之洞？畢竟興欣研究所記錄的數據裏，小盧他們掉進去的那個究極之洞毫無疑問是當場產生的。”
渡沈思了一會兒：“我看過當年榮耀聯盟遞交給石英高原總部的輪回攻堅戰和藍雨大災害的報告書……在輪回進行的召喚嘗試失敗，加上在藍雨如此嚴重的災害現象，當時的時空坍塌能量都已經耗盡了才對。聯系你們一直懷疑與此有關的JS團在世界各地嘗試接觸曾試圖利用傳說寶可夢的蹤跡來看，最值得懷疑的恐怕是……”
“……JS團通過人工手段實現了這次究極之洞的開啟？”韓文清皺緊了眉頭，接上了渡沒說完的話，“他們不知從哪裏獲得了究極異獸的信息，試圖利用？”
“……關於這件事，韓隊，我和方銳獲得了一些新的消息。”
黃少天的手機忽然接通了視頻聊天。韓文清和曾經經手相關報告的渡習以為常，只有不甚了解情況的奇巴納瞪大了眼睛：“啊？少天，這樣沒關系的嗎？”他指了指黃少天讓洛托姆以文字形式給喻文州發過去的他們討論內容的簡單總結。
“我們隊長還有順帶著方銳是作為別動隊在密阿雷收集信息，又不是沒資格參加這次會談。我和老韓名義上一個算聯盟代表一個算護林員代表，文州和方銳的話一個藍雨道館館主一個興欣訓練師學校教職工，究極之洞那件事上有後輩和學員被卷入的藍雨和興欣都是當事者嘛。”黃少天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隊長，你們那邊發現了什麽？”
“我和方銳拜訪了密阿雷的寶可夢研究所，本意是想要問一問布拉塔諾博士對近來情況的看法，沒想到……”喻文州的話並沒有說完，鏡頭外的人似乎對他表示了什麽，於是他帶著看起來有三分飽加克制的不情願神色從手機洛托姆的鏡頭前讓開，“……研究所的代理所長要自己和你們說。”
藍色頭發的女性代替他出現在了鏡頭中。
“各位冠軍館主四天王你們好啊，我是現在擔任布拉塔諾研究所代理所長的……”她頓了一下，“前閃焰隊科學家，茉蜜姬。——你們說的榮耀地區的JS團，我剛好和他們有被黑過數據庫之仇。”
因為事情關系不到卡洛斯而一直保持旁聽者姿態的卡露妮不由得探出身來：“黑你們的數據庫？但是閃焰隊一直研究的傳說寶可夢是代表生命的哲爾尼亞斯和代表死亡的伊裴爾塔爾，和分別掌管時間與空間的帝牙盧卡和帕路奇亞相差也太多……”
“如果說時間與空間的傳說寶可夢尚和究極之洞的產生牽扯得上關聯，那麽生與死的傳說寶可夢可以說得上是毫不相幹了。”近年來已儼然成為究極異獸專家的庫庫伊博士也皺著眉頭嚴肅地說，“究極異獸說白了就是生活在另一個時空裏的普通寶可夢，最初會在阿羅拉引發混亂，追根究底也是因為我們這邊時空的精靈球不好捕捉它們，外加有能力突破時空間隙的通常來說是同種族中比較強大的個體才產生的應對能力不足。如果是要實現什麽擾亂時空的陰謀，現在被發現的究極異獸的能力做不到……”
“少天。”喻文州沒有理會庫庫伊逐漸變成自言自語的碎碎念，盡管是在這樣一個多人在場的非正式國際會議上，僅僅站在鏡頭邊緣沒有露出臉的他仍然理所當然地只對著黃少天一個人說話。“你還記得……你在主張應當由我們在四個地點同時去捕獲四災寶可夢時，在‘藍雨會’上說過的猜測嗎？”
“捕獲四災的時候的猜測……？”黃少天略一回憶，神色不由得緊張起來：“JS團的目的是……‘散裝大災害’？”
“黃少，黃少解釋一下！”方銳抗議，“這裏出身榮耀的訓練師只有我沒參加過‘藍雨會’，我也需要知情權！”
石英總部的冠軍、卡洛斯的前冠軍、伽勒爾的館主、阿羅拉的寶可夢博士也同樣投來詢問的眼神。黃少天看了韓文清一眼，得到前輩“由你來說”的默許便開口：
“各位應該知道我們榮耀聯盟提交過被稱為四災的傳說寶可夢的捕獲報告。當時因為沒有實際的證據只是猜測而沒有寫在報告裏，但我們之所以選擇了實施同時捕獲這種略有勉強的行動，主要就是為了防止JS團，或者別的什麽犯罪團體，趁著我們還在對付其中一只的時候去收服其他個體。
“當時做出這個決定，或者說是如此提防的原因，是在那之前一段時間裏JS團主要襲擊的四個城市：擅長幽靈系的藍雨與虛空，道館是飛行系但實際上惡系也分布眾多的呼嘯，以及不設道館但有擅長天氣隊的戰隊駐守，分布的寶可夢大多擅長改變天氣技能的煙雨。我們——當時主要是我和文州，猜測這是為了大量非法獲得這些地方的寶可夢，以獲得可以隨意實現‘散裝大災害’的力量。不過在當時，我們還並沒有想通他們這麽做的緣由，最多猜測可能是為了用壓倒性的力量脅迫聯盟什麽的。直到後來發現了JS團的幕後老大是陶氏集團的陶軒……”
“陶氏集團曾經在大災害後以嘉世城名義進行了很多對藍雨市的援助，其中也包括在重建後期到恢覆正常生活的一段時間內，以低價售賣而非單純免費捐贈的方式協助從完全分配平穩過渡到和外界一樣的市場經濟活動再開。這對藍雨市恢覆正常生活是很有意義的一步，讓陶氏集團在榮耀地區賺足了好名聲，同時也大量減少了原本通常是直接廢棄的臨期產品的損耗——當然，陶氏集團沒有做出捐贈或者銷售過期產品的事，否則他們也不可能撈到好名聲。而陶氏集團也不是虧本賺吆喝的，他們得到機會參入了一直垂涎的基礎建設招標，並借此一舉壯大起來。”喻文州為黃少天補充道，“他們在其他城市的業務我並不完全了解，但至少在陶氏集團拿到第一個招標的藍雨重建，他們接下的工程都用料十分足建設十分賣力，由此更加打響了招牌。……但現在想來，他就是那個時候定下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吧。”
和黃少天一樣是藍雨大災害受災者的方銳攥緊了拳頭：“那家夥連葉修的水平都看不上，能有什麽人生目標？”
“錢。”先前一瞬間就得出了結論的喻文州與黃少天異口同聲。
茉蜜姬已經從鏡頭前退開，現在喻文州的手機洛托姆遠遠地照著屋裏三個人，而黃少天的手機洛托姆也在努力地將會議室所有人收入鏡頭中，這樣拉遠的畫面中沒有人看得清藍雨正副隊長的表情。
“你們的意思是……”身為寶可夢搜查官見多識廣的渡最先消化了他們話語中的信息，“陶軒發現了……災害後的重建，可以成為一門賺錢的生意——尤其是，當災害的發生乃至規模都可以被他控制的時候？”
“從輪回到藍雨的時空力量暴走導致的災害是JS團之前的秘密組織……或者說是舊榮耀聯盟裏一些人原本的黑手套下的手，和陶軒無關。而且他最初火急火燎地為蘇沐秋安排醫院、解決葉修和蘇沐橙的後顧之憂，並且積極計劃援助的樣子，不像是演的。我的……原本的路卡利歐那時還活著，如果他有所圖謀，路卡利歐會以波動之力察覺到。”韓文清緩緩說道，“但……確實，黃少天曾經對我和王傑希講過他和喻文州的推測，認為JS團是某些人的新的黑手套……如果是賑災之後有人提點了他災害和金錢，以及和時間空間之力崩壞的關系……”
“帝牙盧卡和帕路奇亞，還是真的就是固拉多和蓋歐卡，其實對這個結論本身的影響也不大——可控的災害，可控的威懾力，可控的收入。在這個過程中，組織是哪來的組織反而才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主張這一套，還有人信了這一套去實施。”黃少天冷哼一聲，“包括和閃焰隊只有面子上的合作和鬧掰了之後黑了他們數據庫也就很好解釋了，生命與死亡可以造就最終極的災難，JS團或者說陶軒最開始盯上閃焰隊，毫無疑問就是沖著哲爾尼亞斯和伊裴爾塔爾……或者說主要沖著後者吧。可惜按照密阿雷報告的情況，你們那位F先生失憶了，否則搞不好可以跟他確認一下陶大老板是不是跟他提過既然終極兵器只要其中一只傳說寶可夢就可以啟動，那麽他想重金交換另外一只，最好是伊裴爾塔爾，之類的交涉。當然，毫無疑問最後沒談下來，所以才選擇了從數據庫裏偷資料。”
“真是個瘋子，哪怕是當時還在閃焰隊的時候我大概也會這樣評價。”茉蜜姬搖頭嘆息。
黃少天繼續講下去：“再往後就是他們一年前試圖強行喚醒基拉祈，好吧這個實際上成功了一半，雖然在固定周期之外醒來的基拉祈當時只能實現一個願望，但如果落到了已經手握強制基拉祈的技術的陶軒手裏，一個願望能被他變出無數個，想讓隨便一只傳說寶可夢聽從於他恐怕都不是難事。
“至於究極之洞……不知道他們之前有沒有得到過究極異獸的相關資料，拿著尚未被大規模認知的究極異獸繼續搞他的‘散裝大災害’也不是不可能，但還有一個可能性是他還沒有放棄實驗時空崩塌——他被寶可夢和訓練師打斷了多次陰謀，而他本人並不是一個將身邊有寶可夢通力合作視作理所當然的訓練師，那麽也有一種可能是他不再打算依賴寶可夢的力量，而是用科技去實現扭曲時空制造範圍規模可控的災害。至於究極之洞，不排除只是這種實驗的副產物的可能性。”
黃少天擡起頭來，金黃的雙眼閃耀著與他平日裏完全不同的冷酷：“我以榮耀聯盟四天王的名義，並且和喻文州以藍雨戰隊正副隊長的聯名名義，向寶可夢聯盟與護林員聯盟提請將JS團的目的予以定性，並以此為前提以榮耀聯盟和榮耀各戰隊為主導，將對JS團的被動應對轉為主動搜查。”
※ ※ ※
原本也並沒有人樂觀到認為會是一次單純快樂的國際聚會，但得出的推論還是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不是因為過於沈重，而是因為——一切的動機，過於輕浮。
JS團終究是榮耀地區自己的問題，就如同暴走MEGA進化終究只是卡洛斯自己的問題一樣。經過一輪的情報交換，雖然無論何事都不能憑空咬定100%的可能性，但伽勒爾和其他地區已經確定大概率不需要過分擔心“時空坍塌”在自己家重演。而榮耀地區眼下除了繼續加緊搜查JS團的去向也別無他法——畢竟雖然推斷出了陶軒可能會試圖掌握一切能夠制造“可控的大災害”的手段，但並沒有辦法鎖定他會專註於哪一種，依舊需要廣撒網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於是雖然形勢緊張，但外派到卡洛斯的四個人卻反而閑了下來。除了卡露妮需要處理密阿雷一連串時間的後續問題匆匆回了卡洛斯聯盟總部，喻文州主動接過了將會議結果總結發送回榮耀聯盟的文書工作以外，方銳無事可做又不想在野生特區滿地翻滾，也跑到了闊星公司來和韓文清黃少天匯合。
然而閑歸閑，現場的氣氛卻一點都談不上輕松。連公認社牛的奇巴納都安靜地閉著眼睛，或許是想到了伽勒爾的大老板“為了千年後的未來”引發的大事件——就算理由比陶軒來得高尚，但實際做的事情也不過和陶軒想做的半斤八兩。其中奇巴納擔任道館館主的、歷史悠久的拳關市更是受災最深，文物修覆工作據說至今尚未結束。庫庫伊小聲地對自己的手機洛托姆羅列交代讓它從自己的電腦裏調取發送給榮耀聯盟總部的論文標題。而渡更是緊皺眉頭，怕不是隔上一兩年就要從各個地區飛來石英總部的各種超出常人想象的報告書正排著隊在他腦袋裏打轉。
方銳到達闊星公司會議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陰沈的景象。他求助地看向兩位同鄉的四天王，結果發現韓文清的眉頭皺得不亞於渡，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上的會議筆記，臉上帶著被網上稱為忍不住會讓人雙手奉上錢包的壓迫感十足的硬漢神色時不時地瞥一眼旁邊的黃少天。而黃少天，他在……玩手機？
“黃少……”方銳小心翼翼地湊到他身邊。
黃少天擡眼看見他，像對室內氛圍渾然不覺一樣開朗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喲，方銳來啦！”
“我後悔了，能走嗎？”方銳抱著自己四口之家的一家鼠可憐兮兮，“真的黃少，你怎麽還有心情玩手機……”
方銳邊說邊湊上前去，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後默默地閉了嘴。黃少天在看的全都是各個地區的傳說寶可夢相關案件總結，排列和重點標識都是曾擔任呼嘯戰隊副隊長的方銳沒見過的，顯然是黃少天一直在自行整理的內容。
黃少天卻渾然不在意方銳險些對他產生的誤解，隨意地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座示意他坐下：“我說銳仔啊，有的時候情緒發洩掉才能冷靜下來，前輩嘛就是幹這個用的，你別一副闖了大禍的樣子。還在藍雨訓練營裏的時候你真闖了大禍也沒見你這樣啊。”
“那時候不是我還小嘛，而且當隊長的喻文州又根本不把自己被添麻煩當回事。”方銳乖乖坐到他旁邊往桌子上一趴，瞅了一眼黃少天手機屏幕上亮著的語音通話中標記哀嘆道，“但是因為誤會遷怒到你不一樣啊，黃少你是一點不在意，等回了賓館老喻肯定要收拾我，完事了回興欣老魏還要拿我當抹布擰一遍，前途一片黑暗啊！”
他真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給黃少天逗笑了：“看你這話說的，你也是我們藍雨出來的人，隊長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苛責你啦。對吧隊長？”
“……”語音通話另一邊一片沈默，只有哢噠哢噠敲擊鍵盤的聲音。
“對吧？文州。”
“……少天都這麽說了，當然。”
誰都聽得出來喻文州這句“當然”是被黃少天強行要出來的。奇巴納吹了一聲口哨，感嘆了一句“哇哦”。
“也別都陰沈著臉了。說起來別忘了，我們這一次出差的任務可都已經圓滿完成，甚至是有巨大進展了。”黃少天把手機往空中一拋隨洛托姆自己飄著，環視了一圈會議室內，“而且不止是對我們榮耀地區來說有進展。摸到了JS團搞事的方向性，說明伽勒爾還有其他地區可以把警戒等級放低到平常水平集中於自己地區的事務，究極異獸出現在阿羅拉之外的條件也多判明了一些，石英總部和寶可夢搜查官那邊也有了協助我們這邊調查的具體方向性，比以前兩眼一抹黑只能全方位警戒可要省心省力多了。”
渡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黃少天說得沒錯。”他苦笑道，“現在我們會覺得形勢嚴峻，其實不過是因為看清楚了真正需要面對的是什麽。韓文清、黃少天，寶可夢搜查官這邊會繼續對JS團在國際上的活動進行搜查。榮耀地區就交給你們自己處理內部事務，但如果有需要用到……讓我想想，人手以你們榮耀地區訓練師的水平來說必然不會缺，但如果需要什麽專業性比較強的人才，可以盡管向石英總部開口。如果對聯盟內部的聯絡網有所懷疑，黃少天，我之前給你的私人聯系方式依舊有效。”
“好的，多謝啦，渡大哥！”黃少天雙手比出拇指保證自己不會再一個人亂來。
方銳震驚地看向黃少天：“黃少怎麽你連聯盟總部冠軍的私人號碼都有啊？老葉他是現冠軍都沒，之前給你們聯系這次出差具體內容想繞過聯盟還得托人傳話……”
“對啊，他找的我傳話。”黃少天毫不介意地指了指自己，“老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洛托姆不對付，手機裏的洛托姆三天兩頭被他氣得離家出走他自己又玩不轉智能機。而且我也當過冠軍的嘛，交流賽的時候跟各位冠軍都交換過聯系方法。”
方銳震驚地看向韓文清，後者搖了搖頭：“我和王隊周隊都只有各位冠軍的官方聯絡手段，根本沒想過交換私人號碼的事，想到了也沒那麽容易就跟沒見過幾面的人開口。葉修更是別人主動問他都問不出來。……這就是為什麽這次出差哪怕要花大功夫調整各個戰隊的排班，也要把黃少天一起排過來。”
“至於我完全是順帶的，葉神他也知道這兩年聯盟和戰隊怎麽把少天支得到處跑。”黃少天的手機洛托姆語音通話的另一邊，喻文州已經停下了敲鍵盤，涼涼地插話。
“原來老葉是為了給點甜頭穩住喻隊省得你沖到聯盟追殺他。”方銳理解地點頭，“這榮耀聯盟真是離了黃少沒法轉。”
“唯獨對外社交的工作，榮耀聯盟裏真的是除了黃少天之外，目前沒有一個人能在資歷、實力和社交能力三個方面都完全滿足條件。”韓文清搖了搖頭。
然而被評價的黃少天本人渾然不覺，他正在完美發揮“榮耀聯盟離了他不行”的社交能力圍著聯盟總部冠軍、阿羅拉聯盟創立者、伽勒爾最強道館主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等話頭告一段落了，黃少天才回過頭來笑著對其他人招了招手：“機會難得，我們來打友誼賽吧！隊長你也過來，我們藍雨正副隊跟煙墨和拳關的兩位龍之使者打個2V2，看看龍之使者和劍與詛咒誰更厲害！”
在場訓練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手機洛托姆裏傳來哢噠的一聲，是另一邊的喻文州略有些迫不及待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畢竟——有哪個訓練師拒絕得了一場實力相當且難得能夠實現一次的跨國盡興對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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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喻文州臉黑得像鍋底，“葉神，少天他從馴龍師之鄉回來就在跑各地有究極異獸跡象的事，甚至穿越究極之洞去救後輩們還是上周的事。他休息都還沒休息幾天，這就又要派他出差？”
黃少天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膀：“隊長，文州，冷靜一下。這次出差就是跟之前究極異獸的事情有關，而且也不止我一個人去。”
“沒錯。直接經歷了究極異獸事件的人裏，其他人都還太年輕，哪怕你們小盧見多識廣，去到那種場面我也擔心會犯怵說不清楚。”葉修完全不介意喻文州的發作，叼著沒點燃的煙閑閑地說，“文州啊，我也是考慮到最近少天兒有點辛苦了，所以這次給你們批的出差時間比實際需要的長不少，夠你們好好休息一下了。”
“——‘你們’？”在黃少天的安撫下壓下怒火的喻文州迅速捕捉到了不同往常的關鍵詞。
王傑希在一邊嘆了口氣。葉修沒管他，拿下虛叼著的沒點的煙指指點點：“少天兒、文州，順帶還有老韓和從我這兒派出方銳大大，四個人代表榮耀聯盟和戰隊跑一趟卡洛斯的密阿雷市吧。”
又一次的“藍雨會”上，時任冠軍葉修拋出了這樣一個讓藍雨的正副隊長都目瞪口呆的決議。
“誒等一下老葉，不是只說好了派我和老韓去嗎，怎麽連隊長都帶上了？！”黃少天首先回過神來，“我不是不想和隊長一起出差哈，有你冠軍作保我四天王把隊長帶出去那幫老東西應該也沒法發難，可那藍雨怎麽辦啊！虛空現在可不像上次那時候還有個大前輩幫李軒坐鎮，更何況你壓根沒把虛空的人叫來！”
“虛空的那倆盯著他們小蓋寫給你們帶上的報告書呢。”葉修毫不介意黃少天嚷嚷，“至於藍雨我還能虧待了你們嗎，當然給你們找了最好的保父了。對吧大眼兒？”
被點名的王傑希看上去極其不想與藍雨扯上關系，萬般不情願下以大局為重勉強點了點頭。
喻文州自然也是質疑地看著他：“微草那邊能放開手嗎？我怎麽不知道王隊什麽時候還學會給後輩留學習獨立的空間了？”
“啊……對了，四千額回來幫你幹活了是吧。”反倒是黃少天表示了理解，但也是思索良久才肯地點頭，“好吧，大眼額你既然能不累死在我們藍雨的地界上那勉強讓你來給小盧當當活教材也不是不行……有軒仔你也不至於被奇怪的東西帶走暴斃讓我們跟微草交代不了……不行我還是有點放心他們幾個盯不過來你這個一無所知的外地人，這樣吧你把小別也一起帶上。”
聽到劉小別的名字警鈴大作的喻文州抿緊了嘴唇，表情透出一絲連外人都看得出的不情願，說明是相當地不樂意黃少天這個主意了。但他仍然沒有反駁黃少天的方案，張嘴提出的是完全無關的話題：“方士謙前輩已經回微草了？少天你不是說要和張佳樂前輩一起夜襲微草給方前輩開歡迎回來的幽靈系妖精系混合雙打驚嚇會嗎，怎麽還沒來得及去？”
王傑希的嘴臉抽搐了兩下：“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來自榮耀地區南方的極其邪惡的計劃？”
可惜藍雨人沒有一個搭理微草人的震驚。黃少天回答的只有他隊長的疑問：“樂樂陪著大孫三天兩頭跑去霸圖探望傷員，沒騰出時間……”他突然回過味來轉頭向葉修，“對哦一個小崴傷哪用探望那麽多次！霸圖有新傑在老韓出門了也不需要外援，但是大孫老家是微草的，是老葉你讓他跑霸圖跟老韓取經這兩年戰隊運作的新變化好去外援同樣不熟悉近年情況的四千額是吧！”
“感謝少天大大解說了。”葉修嘴饞又不能真把煙點上，只能百無聊賴地嚼著香煙的濾嘴，“沒錯，義斬度假區雖然掛名的霸圖但直線距離上和微草離得更近，方士謙那個個性可忍不了有外人在他當家的時候擱背後指指點點，孫哲平跟張佳樂人在義斬隨時準備著有事去幫忙這個距離正好。”
聽聞葉修已經提前把需要正副隊雙雙出差時的藍雨，和因為隊長趕去幫助藍雨導致戰力空虛的微草的支援全都安排好了，喻文州心知事情已定沒有回旋餘地，只好嘆了口氣。
“你們都敲定了人員調動我還能說什麽，恐怕手續都已經提前辦妥了吧？”
“連出差申請我們都可給你們代筆寫好了，就差你和少天兒往這兒上簽個名。”葉修嘿嘿一笑，甩出兩張紙，“放心吧哥可不會虧待你們，賓館也都是訂的最方便你們的。你們的帶薪休假也攢了不少了，趁這次擱密阿雷好好度個假吧。”
※ ※ ※
“——個屁啊老葉那家夥！！！”黃少天氣喘籲籲地把背包甩在了賓館的床上。賓館的床具倒確實是很好，沈甸甸的背包甩在上面立馬回彈。
把行李放在床邊的喻文州和已經把行李放在自己房間的韓文清唯有苦笑，而和韓文清同屋、被他扛在肩上帶來藍雨正副隊房間的方銳，像一只完全脫力的大尾立一樣癱在韓文清肩上，只顧得大喘氣。
“我踏馬……跟老葉說過，別安排晚上到的行程……老葉他買不明白票，不能找蘇妹子幫忙嗎……”方銳掛在韓文清肩膀上毫無抵抗，“特麽的光飛機到達不在晚上有什麽用，機場又不在密阿雷……！要是上午到卡洛斯坐上火車下午到密阿雷，哪會這麽倒黴趕上那麽多個對戰特區啊！！！”
方銳吶喊得如此撕心裂肺是有原因的。
在場的四人中除了出行受限的喻文州外都曾經因公出差來過卡洛斯，自然也不會是第一次光臨這個卡洛斯第一大城市。然而韓文清與黃少天來卡洛斯都是在自己的冠軍任上參加對戰交流活動，換句話說就是都在卡洛斯發生轟動世界的閃焰隊啟動最終兵器事件之前。而唯有方銳在四年前和林敬言一道為了暗中調查JS團的國外勢力來過“都市再開發計劃”啟動後的密阿雷市。
然而四年前密阿雷的“都市再開發計劃”才剛剛開始了一年，且不說野生特區還只有那麽區區幾個，每晚也只會出現一個對戰特區，且參與晚上所謂“ZA登峰戰”的訓練師人數也有限。
盡管如此，當初住宿密阿雷期間被樓頂劈裏啪啦叮呤咣啷打架震得一天都沒睡好的方銳還是沒有小瞧夜晚的密阿雷的危險程度，再三叮囑了葉修一定要把到達時間安排在白天——卻沒想到四體不勤的宅男冠軍把“到達時間”理解成了到達卡洛斯的時間，忘了考慮卡洛斯機場到密阿雷市坐火車所需要的時間。
於是比方銳記憶中多了好幾個的對戰特區（他們後來到達賓館後查詢才知道每天晚上的對戰特區數量從隨機一處變成了隨機三處）徑直把四個緊趕慢趕試圖日落前趕到賓館的外地人罩在了裏面。還沒來得及商量怎麽辦，打頭領路的方銳剛拐了個彎就差點正臉吃了一記破壞光線，只能倉促應戰。
這一倉促就倉促出了事——他情急之下掏出的寶可夢自然是自己的王牌一家鼠，但卻忘了卡洛斯沒有一家鼠的分布，從未見過的陌生寶可夢瞬間點爆了對方訓練師的好奇心。方銳只來得及讓一家鼠<數數兒>幹掉了對面體型格外巨大的咚咚鼠，卻來不及阻止激動的訓練師大喊“這是什麽沒見過的新品種寶可夢，你是哪裏捉到它的它叫什麽名字——哎你別跑啊——”
方銳連同一行人瞬間成了對戰特區裏人人連勝率分數都不要了一門心思追著跑的活靶子。另外三個人趁著他被密阿雷狂戰士們追著跑，一個深蹲躲在了路邊腳手架之間，捱過狂亂的人群後躡手躡腳摸出對戰特區，還因為不熟悉重建後密阿雷的街道不小心進了狹窄的樓房之間住著一大群見人就放<大地之力>的火炎獅獅群的野生特區，連滾帶爬才好歹是躲進了深夜仍在營業的寶可夢中心。
方銳的慘案在前，黃少天等三人全程自然是沒敢掏他們自己的寶可夢出來——雖然他們都帶滿了自己常用的六只，但喻文州帶的六只全部都是目前的密阿雷沒有分布的物種；黃少天好一點，他的七夕青鳥和仙子伊布在這裏都有分布，但問題在於他的這兩只都是顏色與通常同類差別極大的所謂“閃光寶可夢”，引人註目和興趣的程度不亞於本地無分布的物種；韓文清的王牌武道熊師同樣在卡洛斯沒有分布不方便放出來，他的路卡利歐倒是安全，但唯一的問題是屬性弱火又弱地，還是只剛開始培養帶出來見世面的低等級個體，在第17野生特區面對眼冒紅光的雄獅率領的龐大獅群，不敢在不了解地形的情況下盲目突擊。
黃少天喘著大粗氣向當地的喬伊小姐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獲得了寶可夢中心電腦的借用權。普通游客本身持有的寶可夢數量有限，在出行前一次性申請完所有寶可夢的檢疫就可以隨時用隨身寶可夢盒更換寶可夢；但身為職業訓練師的三人擁有的寶可夢再加上道館或是戰隊裏他們有權調用的寶可夢比之普通人多了十倍不止，出國前全部檢疫並不現實，因此只有手持的六只是申請過攜帶入境的。現在想再掏出一些能夠融入密阿雷本地不惹眼的寶可夢，只能像這樣臨時申請——還好現在的檢疫手續可以在線上寶可夢盒內完成，單一申請兩只的話速度非常快。
“他們那個對戰特區好像大多帶三只……但一般訓練師我們也犯不上跟他們一般見識，先一人選一只出來應急吧。”黃少天手最快，劈裏啪啦地操作著電腦，回頭看了一眼喻文州和韓文清，“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去救幫我們引開註意力的鼠鼠，我打算把那只正在培養的雙劍鞘領出來帶上〈進化奇石〉。雖然這樣鋼屬性跟韓隊的有點重覆……”
韓文清撫摸著手裏路卡利歐的精靈球搖了搖頭：“它是我申請了作為編外的第七只帶來見世面的，等級還太低，我打算調用一下新傑為道館培養的摔角鷹人。”
“少天幫我把道館的南瓜怪人領出來吧，草系至少可以防一下孢子粉塵類的招式，雖然不知道這邊用那些的頻率如何。”喻文州也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後備陣容，挑出了一只能夠給其他人補盲屬性的。至於他和黃少天的幽靈屬性重覆，那就沒有辦法了。“我記得我給它配了〈終極吸取〉……沒記錯，那攜帶道具就用〈大根莖〉吧，打外行人續航一晚上應該沒有問題。”
“好，搞定！喬伊小姐多謝啦！”黃少天斷開電腦連接，放出等級還不到蒼炎刃鬼三分之一的雙劍鞘幫它檢查一下有沒有帶好道具，“我們要趕緊去救銳仔了，再晚了我怕他就要被熱情的密阿雷人壓成鼠餅——”
“那我可真……呼……謝謝你們了啊？！”
背後響起的動靜讓今晚已經飽受驚嚇的榮耀訓練師們跳起來抓緊了自己剛傳送過來的精靈球，卻發現是腦袋上頂著昏厥的一家鼠氣喘籲籲灰頭土臉的方銳。
“喬伊小姐，給它們回覆一下……不，不用四個球，我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它們四只是一只，嗯謝謝……誒呦臥槽你們三個人，連韓隊你這、濃眉大眼的……都拿我當誘餌自己跑路！呼……要不是大爺我真、在密阿雷戰鬥特區，呼，偷過人頭……我特麽差點、交代在這了！”
方銳把搭檔交給喬伊小姐之後扭過頭來指責，寶可夢中心輕快的恢覆音樂中其餘的三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就是沒人正臉看方銳。
“哎呀銳仔我們這不是想了辦法準備去幫你的嘛，不過還好你自己就已經先脫險啦。”黃少天拍了拍方銳的肩膀打哈哈，“老葉給我們訂的賓館還有多遠啊？這樣吧為了表示歉意你的行李就由我們三個幫你拎了……”
“好、消息是，賓館不遠了，呼……再穿過、一條街，就……。”方銳連嘆氣的力氣都沒了，重重地喘著氣，“壞消息……呼……是那條街……”
眾人看向方銳指的方向，鮮紅的立體影像形成的障壁包圍著目標街道所在的街區，是和他們獻祭了方銳才逃出來的那處一樣的戰鬥特區。
但是不同於方才等同於赤手空拳的狀態，現在的他們已經拿到了可以不被大驚小怪地圍觀的寶可夢，身為榮耀的頂級訓練師，就算是在戰鬥特區戰鬥一整晚也完全沒問——
“有得是問題好嗎！盡量少打架最快速度穿過去，首先睡他個一天倒時差了！”黃少天右手握緊雙劍鞘的精靈球，左手拎起方銳的一個行李包。喻文州拎起了另一個，而早就跑脫力的方銳本人也由韓文清抗到肩上。雖然這個姿勢對方銳來說相當折磨腸胃，但好在他們下了飛機忙著趕路還沒吃晚飯，倒也不至於搞得胃裏翻江倒海。
“沖！”
這才有了到達賓館後四人聚集在喻文州與黃少天的房間裏抱怨的一幕。之所以聚集在他們的房間裏，是因為韓文清和方銳住的是雙人標間，而喻文州和黃少天仗著葉修打包票說的給他們公費帶薪度假機會，毫不客氣地選了大床房，而他們入住的這家“旅館Z”的大床房是套間，有個不小的客廳可以供四人開會。至於報銷的時候馮憲君可能會倒抽冷氣猛嚼藥片的事，那就跟剛剛被戰鬥特區折騰了半個晚上、還在氣頭上的四個人無關了。
“我們先來匯總一下情況。”在場最年長的韓文清把半死不活的方銳放到套間客廳的沙發上開始修正話題軌道。本來打算一到賓館先倒頭就睡倒時差，但經過了驚險刺激的半個晚上，他們一時半會是睡不著了。“我們這一次出差的任務是在密阿雷向寶可夢搜查官的渡先生匯報榮耀地區出現究極之洞的事……而地點選在卡洛斯的密阿雷市，則是因為密阿雷剛剛發生過導致城市中心地標建築化為廢墟的嚴重事件，寶可夢搜查官也需要對此進行調查，渡先生分身乏術，因此由我們來進行匯報。關於密阿雷的狀況……方銳？”
方銳擺了擺手，艱難地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幾年前我跟老林追著JS團的資金源頭之一跑到卡洛斯來，當時的結論是JS團和閃焰隊之間互相流通過不幹凈的錢，但雙方目的好像不大一致，合作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突然斷了往來。但是為防萬一我們還是來當時受災的中心地密阿雷看了看情況，然後就看到了……”他大翻白眼，“當地無人願意承擔重建，外地資本借此入駐，當時還只有固定的零散幾個野生特區感覺倒是還好，但每晚隨機刷新一個戰鬥特區在你頭頂上地震沖浪咣咣亂打也是夠受的了！我和老林特麽的當時真懷疑那個外來公司是不是背後搞什麽幺蛾子的，結果人家居然真就清清白白認真在試圖解決問題只是有心無力，我都驚了！”
“清清白白認真在試圖解決問題嗎……？”喻文州看了一眼窗外紅彤彤的戰鬥特區隔離墻——他們剛剛帶著還在培育過程中級別極低的寶可夢，拼死累活打了個全勝保住榮耀訓練師的顏面的同時大包小包帶著行李和活人（累癱的方銳）橫穿那裏到達賓館——毫不掩飾懷疑的表情，“方銳，我不是懷疑你和林前輩的調查結果，但是認真解決問題的結果是這個，那他們……”
“不是說了嗎，有心無力。”方銳拇指往窗外一指，“所以要競爭出最強訓練師來給他們當打手解決問題，我們當時的調查結果是這個。”
刷了半天手機洛托姆查詢相關信息的黃少天擡起頭來：“結果最愁的問題倒是解決了，掀起的夜間吃雞對戰熱潮不是說壓就能壓下去的，再加上數量一味增加的野生特區，即使是為了市內居民安危也最好是能把高強度對戰推廣得越普及越好……行吧，卡洛斯四天王裏出了閃焰隊宣傳工具人聯盟信譽失墮，沒辦法中的辦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關於我們的任務本身。”韓文清再次修正即將脫線的話題，“幸好我們預留了一天時間倒時差，明……今天好好休整一下，渡先生明天到密阿雷，我和黃少天到闊星公司總部和他匯合，也一起了解一下密阿雷的情況，或許對我們以後也有些幫助。卡洛斯這件事影響很大，我們榮耀地區出現了本應只在阿羅拉出現的究極之洞也讓各地區都緊張起來擔心自己會是下一個，所以其他地區也派了人來需要會談。在這期間喻文州和方銳，你們先以來旅游的一般訓練師身份摸一下密阿雷市一般居民的反應，和其他地區來的人交流的時候也可能需要叫上你們。等這些事情處理完後我和方銳回國，黃少天和喻文州繼續……”
韓文清也瞥了一眼窗外，像他這樣的硬漢很少會有猶豫的時候，但窗外的紅光和隱隱震動的建築足以讓他露出這種罕見的反應，顯然他自己也對說出來的話心存質疑：“……享受休假就好。”
方銳面無表情：“真享受嗎？喻隊黃少，祝你們好運吧。”
正說著，整棟賓館又明顯地震了兩下，窗外有大量的水像瀑布一樣“嘩啦——”一聲流下來，顯然是有人在樓頂上使用了“沖浪”。
喻文州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這棟賓館好像不在戰鬥特區範圍裏吧？”
“合理懷疑是吃了敗仗的訓練師上頭了跑出特區想臨時抓一只對策寶可夢。”黃少天說著擔心地摸了摸墻皮，“我說銳仔啊，這樓也有年頭了，真經得住他們這麽折騰嗎？”
“聽說是闊星公司為了搞對戰特區把全市的建築都補強了一遍，所以大概沒事，嗯，你信它沒事就沒事。”方銳終於是緩過來了，一個軲轆從沙發上爬了起來，一步步往門口蹭，“不過不都說能抵抗住強烈的外壓的結構通常很怕來自內部的力量嗎，所以就是只要喻隊和黃少你晚上不要那麽賣力大概就沒問題了，你們的客廳我們還要征用來開會呢，別每次開會房間裏都是石楠花香就行。”
方銳說完扭頭就跑，留下身後黃少天惱羞成怒的一聲：“銳仔！！！”
※ ※ ※
休整了一整天，給葉修發過措辭激烈的長篇郵件譴責他失敗的後勤支援之後，到達卡洛斯的第三天，黃少天和韓文清來到了闊星公司總部大樓了解情況和交換情報。
單純關於卡洛斯密阿雷市發生的事件雖然需要寶可夢搜查官親自查看事件發生地，但具體的調查結果各地區只需要等著收報告書就好。因此除了卡洛斯本地的聯盟代表、前冠軍卡露妮之外，來的都是事關榮耀地區的究極之洞事件前來面會寶可夢搜查官的人：全寶可夢聯盟的大本營石英聯盟的冠軍兼寶可夢搜查官渡、榮耀地區的四天王黃少天與韓文清、阿羅拉地區的寶可夢博士兼聯盟建立者庫庫伊，以及……
“奇巴納？”黃少天看著渡面前試圖把接近兩米的超極巨體格縮成大晴天裏往草叢裏躲的黏黏寶一樣的龍之風暴，滿臉疑惑，“怎麽伽勒爾還派人來了？”
“少天！”奇巴納一回頭像是看見了救星，用微妙地帶著伽勒爾口音的發音叫著黃少天的名字就撲了過來，“救命啊渡先生他一直提他來伽勒爾的拳關市道館進修的時候遇到的我的黑歷史啊啊啊——”
“黃少天、韓文清，很久不見了。”似乎是正講到興頭上的渡看到來自榮耀聯盟的兩人愉快地點頭致意，“還記得韓文清你當冠軍的時候我們只見過一次，那時候你還正在長個子，沒這麽壯實。黃少天剛當上冠軍的時候更是瘦得像——”
“渡渡渡渡大哥好久不見了您這大忙人我們想見一次真的很不容易，快啊奇巴納你的手機洛托姆呢我們跟渡大哥合影——”
“哦對合影，Hey洛托姆！渡先生還有韓先生來來來靠近些，卡露妮女士也來——”
為了避免渡繼續懷念過去抖出自己的黑歷史，黃少天指揮著奇巴納直接跳過了互相問候的熱場就開始了奢侈的包含了各地冠軍四天王首席館主的攝影活動。
但畢竟是兩個工作狂（身兼四天王與藍雨副隊長的黃少天自不用說，奇巴納也是個兼任最強道館館主與作為文保單位的寶物庫，並且為此需要每年以第一作者身份發表足夠量論文以保持接觸文物資格的大忙人）兼社交恐怖分子湊在一起，轉移話題的閑談在與會人員都到齊了的情況下自然是不可能止步於單純的閑談。一行人轉移到了闊星公司的會議廳中，兩個牙尖嘴利的社交恐怖分子很快就引導整理出了大量的重要信息。
——卡洛斯的事件規模雖大卻意外地沒有什麽可說的，剛剛過世的名為AZ的男人在和闊星公司的多次談話中留下了大量的資料。只是密阿雷的現狀一時半會很難得到改善，卡洛斯聯盟與密阿雷市政，以及主導了解決暴走MEGA進化事件的闊星公司還有大量的後續工作要做，然而對於包括石英總部在內的外國人來說就愛莫能助了。
——實際上這一次的商議重點，還是榮耀地區的兩位四天王帶來的議題：在阿羅拉地區之外出現究極之洞的問題。這也是奇巴納為何會在場，畢竟伽勒爾也同屬“在阿羅拉地區之外出現究極之洞”的地區。
“但其實我們這裏的究極之洞問題實質上已經等同於解決了。”奇巴納抱著胳膊皺起眉頭，“一是出現原因，基本可以確定是冠之雪原的極巨巢穴深處發現多種傳說寶可夢引發的時空坍塌導致的。在小勝……我們伽勒爾的新冠軍和他的小夥伴們把包括究極異獸在內的極巨化傳說寶可夢的分身都捕獲之後就消失了，沒有再觀察到出現新的究極異獸。但你們那裏……”
渡疑惑地摸著下巴：“榮耀地區近年來出現過的傳說級寶可夢，有記載的是黃少天擔任冠軍期間帶人捕獲的‘四災’，和JS團用非常規手段使之蘇醒，試圖為己所用的基拉祈……”
“嗯……比起伽勒爾的極巨巢穴，地點和時間都不夠集中，按理說應該不至於引發時空的坍塌？如果不是自然發生的，那就只能是人為，能做得出這種事的，我只想得到……”黃少天也歪著頭思索，“可他們的話……動機和目的又是什麽？”
一直沈默著的韓文清這時候張了嘴：“動機還不確定，但目的……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是什麽？老韓你都不和我事先通氣的嗎！”黃少天猛地擡頭，氣鼓鼓地用譴責的目光看著韓文清。
後者唯有苦笑：“當然不是故意瞞著你。我也是和你一樣，這次才第一次聽說伽勒爾的究極之洞成因是時空坍塌，也是因為這個才想到的……”他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事情要追溯到輪回市攻堅戰。”
黃少天張了張嘴，難得地沒有發出聲音。他明白了韓文清為何猶豫——輪回市攻堅戰之後，緊接著就是藍雨市的大災害，和包括黃少天的家人與韓文清最早搭檔的路卡利歐在內，受災者與救援者雙方大量的犧牲。他感覺到了韓文清在觀察他的反應。或許是當年還年幼的黃少天的掙紮慟哭給少年韓文清留下了過深的印象，盡管黃少天早已走出悲傷許久，韓文清還是會在每一次提及當年都小心翼翼。於是黃少天也不抵觸他的關心，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就好。
“……那時參與攻堅戰的前輩們能夠留得下證言的並不多，連當時被不甚成功地召喚的傳說寶可夢到底是什麽都沒有定論。”韓文清閉上眼睛，仿佛還能回想起當時慘狀一般地皺緊了眉頭，“後來根據……藍雨的受災情況，和一部分前輩意識尚存的時候留下的‘寶珠’等詞句，一般推斷或許是固拉多和蓋歐卡。但……還有另外的傳說可以通過‘寶珠’進行召喚和控制的寶可夢。”
“‘金剛寶珠’和‘白玉寶珠’！”大學主攻歷史的奇巴納馬上就反應過來。
這兩個關鍵詞一出，曾當過冠軍和韓文清一樣讀過各地傳說寶可夢相關文獻的黃少天自然也明白了：“掌控時間的帝牙盧卡和支配空間的帕路奇亞……時間與空間！因為召喚失敗所以產生了時空坍塌？當時從輪回戰場溢出的能量不是大地與海洋的能量……而是時空坍塌產生的能量……”他將手放在胸口默哀一瞬，緊接著便發問，“但，十多年前溢出的能量，又怎麽會事到如今才產生究極之洞？畢竟興欣研究所記錄的數據裏，小盧他們掉進去的那個究極之洞毫無疑問是當場產生的。”
渡沈思了一會兒：“我看過當年榮耀聯盟遞交給石英高原總部的輪回攻堅戰和藍雨大災害的報告書……在輪回進行的召喚嘗試失敗，加上在藍雨如此嚴重的災害現象，當時的時空坍塌能量都已經耗盡了才對。聯系你們一直懷疑與此有關的JS團在世界各地嘗試接觸曾試圖利用傳說寶可夢的蹤跡來看，最值得懷疑的恐怕是……”
“……JS團通過人工手段實現了這次究極之洞的開啟？”韓文清皺緊了眉頭，接上了渡沒說完的話，“他們不知從哪裏獲得了究極異獸的信息，試圖利用？”
“……關於這件事，韓隊，我和方銳獲得了一些新的消息。”
黃少天的手機忽然接通了視頻聊天。韓文清和曾經經手相關報告的渡習以為常，只有不甚了解情況的奇巴納瞪大了眼睛：“啊？少天，這樣沒關系的嗎？”他指了指黃少天讓洛托姆以文字形式給喻文州發過去的他們討論內容的簡單總結。
“我們隊長還有順帶著方銳是作為別動隊在密阿雷收集信息，又不是沒資格參加這次會談。我和老韓名義上一個算聯盟代表一個算護林員代表，文州和方銳的話一個藍雨道館館主一個興欣訓練師學校教職工，究極之洞那件事上有後輩和學員被卷入的藍雨和興欣都是當事者嘛。”黃少天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隊長，你們那邊發現了什麽？”
“我和方銳拜訪了密阿雷的寶可夢研究所，本意是想要問一問布拉塔諾博士對近來情況的看法，沒想到……”喻文州的話並沒有說完，鏡頭外的人似乎對他表示了什麽，於是他帶著看起來有三分飽加克制的不情願神色從手機洛托姆的鏡頭前讓開，“……研究所的代理所長要自己和你們說。”
藍色頭發的女性代替他出現在了鏡頭中。
“各位冠軍館主四天王你們好啊，我是現在擔任布拉塔諾研究所代理所長的……”她頓了一下，“前閃焰隊科學家，茉蜜姬。——你們說的榮耀地區的JS團，我剛好和他們有被黑過數據庫之仇。”
因為事情關系不到卡洛斯而一直保持旁聽者姿態的卡露妮不由得探出身來：“黑你們的數據庫？但是閃焰隊一直研究的傳說寶可夢是代表生命的哲爾尼亞斯和代表死亡的伊裴爾塔爾，和分別掌管時間與空間的帝牙盧卡和帕路奇亞相差也太多……”
“如果說時間與空間的傳說寶可夢尚和究極之洞的產生牽扯得上關聯，那麽生與死的傳說寶可夢可以說得上是毫不相幹了。”近年來已儼然成為究極異獸專家的庫庫伊博士也皺著眉頭嚴肅地說，“究極異獸說白了就是生活在另一個時空裏的普通寶可夢，最初會在阿羅拉引發混亂，追根究底也是因為我們這邊時空的精靈球不好捕捉它們，外加有能力突破時空間隙的通常來說是同種族中比較強大的個體才產生的應對能力不足。如果是要實現什麽擾亂時空的陰謀，現在被發現的究極異獸的能力做不到……”
“少天。”喻文州沒有理會庫庫伊逐漸變成自言自語的碎碎念，盡管是在這樣一個多人在場的非正式國際會議上，僅僅站在鏡頭邊緣沒有露出臉的他仍然理所當然地只對著黃少天一個人說話。“你還記得……你在主張應當由我們在四個地點同時去捕獲四災寶可夢時，在‘藍雨會’上說過的猜測嗎？”
“捕獲四災的時候的猜測……？”黃少天略一回憶，神色不由得緊張起來：“JS團的目的是……‘散裝大災害’？”
“黃少，黃少解釋一下！”方銳抗議，“這裏出身榮耀的訓練師只有我沒參加過‘藍雨會’，我也需要知情權！”
石英總部的冠軍、卡洛斯的前冠軍、伽勒爾的館主、阿羅拉的寶可夢博士也同樣投來詢問的眼神。黃少天看了韓文清一眼，得到前輩“由你來說”的默許便開口：
“各位應該知道我們榮耀聯盟提交過被稱為四災的傳說寶可夢的捕獲報告。當時因為沒有實際的證據只是猜測而沒有寫在報告裏，但我們之所以選擇了實施同時捕獲這種略有勉強的行動，主要就是為了防止JS團，或者別的什麽犯罪團體，趁著我們還在對付其中一只的時候去收服其他個體。
“當時做出這個決定，或者說是如此提防的原因，是在那之前一段時間裏JS團主要襲擊的四個城市：擅長幽靈系的藍雨與虛空，道館是飛行系但實際上惡系也分布眾多的呼嘯，以及不設道館但有擅長天氣隊的戰隊駐守，分布的寶可夢大多擅長改變天氣技能的煙雨。我們——當時主要是我和文州，猜測這是為了大量非法獲得這些地方的寶可夢，以獲得可以隨意實現‘散裝大災害’的力量。不過在當時，我們還並沒有想通他們這麽做的緣由，最多猜測可能是為了用壓倒性的力量脅迫聯盟什麽的。直到後來發現了JS團的幕後老大是陶氏集團的陶軒……”
“陶氏集團曾經在大災害後以嘉世城名義進行了很多對藍雨市的援助，其中也包括在重建後期到恢覆正常生活的一段時間內，以低價售賣而非單純免費捐贈的方式協助從完全分配平穩過渡到和外界一樣的市場經濟活動再開。這對藍雨市恢覆正常生活是很有意義的一步，讓陶氏集團在榮耀地區賺足了好名聲，同時也大量減少了原本通常是直接廢棄的臨期產品的損耗——當然，陶氏集團沒有做出捐贈或者銷售過期產品的事，否則他們也不可能撈到好名聲。而陶氏集團也不是虧本賺吆喝的，他們得到機會參入了一直垂涎的基礎建設招標，並借此一舉壯大起來。”喻文州為黃少天補充道，“他們在其他城市的業務我並不完全了解，但至少在陶氏集團拿到第一個招標的藍雨重建，他們接下的工程都用料十分足建設十分賣力，由此更加打響了招牌。……但現在想來，他就是那個時候定下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吧。”
和黃少天一樣是藍雨大災害受災者的方銳攥緊了拳頭：“那家夥連葉修的水平都看不上，能有什麽人生目標？”
“錢。”先前一瞬間就得出了結論的喻文州與黃少天異口同聲。
茉蜜姬已經從鏡頭前退開，現在喻文州的手機洛托姆遠遠地照著屋裏三個人，而黃少天的手機洛托姆也在努力地將會議室所有人收入鏡頭中，這樣拉遠的畫面中沒有人看得清藍雨正副隊長的表情。
“你們的意思是……”身為寶可夢搜查官見多識廣的渡最先消化了他們話語中的信息，“陶軒發現了……災害後的重建，可以成為一門賺錢的生意——尤其是，當災害的發生乃至規模都可以被他控制的時候？”
“從輪回到藍雨的時空力量暴走導致的災害是JS團之前的秘密組織……或者說是舊榮耀聯盟裏一些人原本的黑手套下的手，和陶軒無關。而且他最初火急火燎地為蘇沐秋安排醫院、解決葉修和蘇沐橙的後顧之憂，並且積極計劃援助的樣子，不像是演的。我的……原本的路卡利歐那時還活著，如果他有所圖謀，路卡利歐會以波動之力察覺到。”韓文清緩緩說道，“但……確實，黃少天曾經對我和王傑希講過他和喻文州的推測，認為JS團是某些人的新的黑手套……如果是賑災之後有人提點了他災害和金錢，以及和時間空間之力崩壞的關系……”
“帝牙盧卡和帕路奇亞，還是真的就是固拉多和蓋歐卡，其實對這個結論本身的影響也不大——可控的災害，可控的威懾力，可控的收入。在這個過程中，組織是哪來的組織反而才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主張這一套，還有人信了這一套去實施。”黃少天冷哼一聲，“包括和閃焰隊只有面子上的合作和鬧掰了之後黑了他們數據庫也就很好解釋了，生命與死亡可以造就最終極的災難，JS團或者說陶軒最開始盯上閃焰隊，毫無疑問就是沖著哲爾尼亞斯和伊裴爾塔爾……或者說主要沖著後者吧。可惜按照密阿雷報告的情況，你們那位F先生失憶了，否則搞不好可以跟他確認一下陶大老板是不是跟他提過既然終極兵器只要其中一只傳說寶可夢就可以啟動，那麽他想重金交換另外一只，最好是伊裴爾塔爾，之類的交涉。當然，毫無疑問最後沒談下來，所以才選擇了從數據庫裏偷資料。”
“真是個瘋子，哪怕是當時還在閃焰隊的時候我大概也會這樣評價。”茉蜜姬搖頭嘆息。
黃少天繼續講下去：“再往後就是他們一年前試圖強行喚醒基拉祈，好吧這個實際上成功了一半，雖然在固定周期之外醒來的基拉祈當時只能實現一個願望，但如果落到了已經手握強制基拉祈的技術的陶軒手裏，一個願望能被他變出無數個，想讓隨便一只傳說寶可夢聽從於他恐怕都不是難事。
“至於究極之洞……不知道他們之前有沒有得到過究極異獸的相關資料，拿著尚未被大規模認知的究極異獸繼續搞他的‘散裝大災害’也不是不可能，但還有一個可能性是他還沒有放棄實驗時空崩塌——他被寶可夢和訓練師打斷了多次陰謀，而他本人並不是一個將身邊有寶可夢通力合作視作理所當然的訓練師，那麽也有一種可能是他不再打算依賴寶可夢的力量，而是用科技去實現扭曲時空制造範圍規模可控的災害。至於究極之洞，不排除只是這種實驗的副產物的可能性。”
黃少天擡起頭來，金黃的雙眼閃耀著與他平日裏完全不同的冷酷：“我以榮耀聯盟四天王的名義，並且和喻文州以藍雨戰隊正副隊長的聯名名義，向寶可夢聯盟與護林員聯盟提請將JS團的目的予以定性，並以此為前提以榮耀聯盟和榮耀各戰隊為主導，將對JS團的被動應對轉為主動搜查。”
※ ※ ※
原本也並沒有人樂觀到認為會是一次單純快樂的國際聚會，但得出的推論還是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不是因為過於沈重，而是因為——一切的動機，過於輕浮。
JS團終究是榮耀地區自己的問題，就如同暴走MEGA進化終究只是卡洛斯自己的問題一樣。經過一輪的情報交換，雖然無論何事都不能憑空咬定100%的可能性，但伽勒爾和其他地區已經確定大概率不需要過分擔心“時空坍塌”在自己家重演。而榮耀地區眼下除了繼續加緊搜查JS團的去向也別無他法——畢竟雖然推斷出了陶軒可能會試圖掌握一切能夠制造“可控的大災害”的手段，但並沒有辦法鎖定他會專註於哪一種，依舊需要廣撒網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於是雖然形勢緊張，但外派到卡洛斯的四個人卻反而閑了下來。除了卡露妮需要處理密阿雷一連串時間的後續問題匆匆回了卡洛斯聯盟總部，喻文州主動接過了將會議結果總結發送回榮耀聯盟的文書工作以外，方銳無事可做又不想在野生特區滿地翻滾，也跑到了闊星公司來和韓文清黃少天匯合。
然而閑歸閑，現場的氣氛卻一點都談不上輕松。連公認社牛的奇巴納都安靜地閉著眼睛，或許是想到了伽勒爾的大老板“為了千年後的未來”引發的大事件——就算理由比陶軒來得高尚，但實際做的事情也不過和陶軒想做的半斤八兩。其中奇巴納擔任道館館主的、歷史悠久的拳關市更是受災最深，文物修覆工作據說至今尚未結束。庫庫伊小聲地對自己的手機洛托姆羅列交代讓它從自己的電腦裏調取發送給榮耀聯盟總部的論文標題。而渡更是緊皺眉頭，怕不是隔上一兩年就要從各個地區飛來石英總部的各種超出常人想象的報告書正排著隊在他腦袋裏打轉。
方銳到達闊星公司會議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陰沈的景象。他求助地看向兩位同鄉的四天王，結果發現韓文清的眉頭皺得不亞於渡，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上的會議筆記，臉上帶著被網上稱為忍不住會讓人雙手奉上錢包的壓迫感十足的硬漢神色時不時地瞥一眼旁邊的黃少天。而黃少天，他在……玩手機？
“黃少……”方銳小心翼翼地湊到他身邊。
黃少天擡眼看見他，像對室內氛圍渾然不覺一樣開朗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喲，方銳來啦！”
“我後悔了，能走嗎？”方銳抱著自己四口之家的一家鼠可憐兮兮，“真的黃少，你怎麽還有心情玩手機……”
方銳邊說邊湊上前去，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後默默地閉了嘴。黃少天在看的全都是各個地區的傳說寶可夢相關案件總結，排列和重點標識都是曾擔任呼嘯戰隊副隊長的方銳沒見過的，顯然是黃少天一直在自行整理的內容。
黃少天卻渾然不在意方銳險些對他產生的誤解，隨意地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座示意他坐下：“我說銳仔啊，有的時候情緒發洩掉才能冷靜下來，前輩嘛就是幹這個用的，你別一副闖了大禍的樣子。還在藍雨訓練營裏的時候你真闖了大禍也沒見你這樣啊。”
“那時候不是我還小嘛，而且當隊長的喻文州又根本不把自己被添麻煩當回事。”方銳乖乖坐到他旁邊往桌子上一趴，瞅了一眼黃少天手機屏幕上亮著的語音通話中標記哀嘆道，“但是因為誤會遷怒到你不一樣啊，黃少你是一點不在意，等回了賓館老喻肯定要收拾我，完事了回興欣老魏還要拿我當抹布擰一遍，前途一片黑暗啊！”
他真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給黃少天逗笑了：“看你這話說的，你也是我們藍雨出來的人，隊長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苛責你啦。對吧隊長？”
“……”語音通話另一邊一片沈默，只有哢噠哢噠敲擊鍵盤的聲音。
“對吧？文州。”
“……少天都這麽說了，當然。”
誰都聽得出來喻文州這句“當然”是被黃少天強行要出來的。奇巴納吹了一聲口哨，感嘆了一句“哇哦”。
“也別都陰沈著臉了。說起來別忘了，我們這一次出差的任務可都已經圓滿完成，甚至是有巨大進展了。”黃少天把手機往空中一拋隨洛托姆自己飄著，環視了一圈會議室內，“而且不止是對我們榮耀地區來說有進展。摸到了JS團搞事的方向性，說明伽勒爾還有其他地區可以把警戒等級放低到平常水平集中於自己地區的事務，究極異獸出現在阿羅拉之外的條件也多判明了一些，石英總部和寶可夢搜查官那邊也有了協助我們這邊調查的具體方向性，比以前兩眼一抹黑只能全方位警戒可要省心省力多了。”
渡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黃少天說得沒錯。”他苦笑道，“現在我們會覺得形勢嚴峻，其實不過是因為看清楚了真正需要面對的是什麽。韓文清、黃少天，寶可夢搜查官這邊會繼續對JS團在國際上的活動進行搜查。榮耀地區就交給你們自己處理內部事務，但如果有需要用到……讓我想想，人手以你們榮耀地區訓練師的水平來說必然不會缺，但如果需要什麽專業性比較強的人才，可以盡管向石英總部開口。如果對聯盟內部的聯絡網有所懷疑，黃少天，我之前給你的私人聯系方式依舊有效。”
“好的，多謝啦，渡大哥！”黃少天雙手比出拇指保證自己不會再一個人亂來。
方銳震驚地看向黃少天：“黃少怎麽你連聯盟總部冠軍的私人號碼都有啊？老葉他是現冠軍都沒，之前給你們聯系這次出差具體內容想繞過聯盟還得托人傳話……”
“對啊，他找的我傳話。”黃少天毫不介意地指了指自己，“老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洛托姆不對付，手機裏的洛托姆三天兩頭被他氣得離家出走他自己又玩不轉智能機。而且我也當過冠軍的嘛，交流賽的時候跟各位冠軍都交換過聯系方法。”
方銳震驚地看向韓文清，後者搖了搖頭：“我和王隊周隊都只有各位冠軍的官方聯絡手段，根本沒想過交換私人號碼的事，想到了也沒那麽容易就跟沒見過幾面的人開口。葉修更是別人主動問他都問不出來。……這就是為什麽這次出差哪怕要花大功夫調整各個戰隊的排班，也要把黃少天一起排過來。”
“至於我完全是順帶的，葉神他也知道這兩年聯盟和戰隊怎麽把少天支得到處跑。”黃少天的手機洛托姆語音通話的另一邊，喻文州已經停下了敲鍵盤，涼涼地插話。
“原來老葉是為了給點甜頭穩住喻隊省得你沖到聯盟追殺他。”方銳理解地點頭，“這榮耀聯盟真是離了黃少沒法轉。”
“唯獨對外社交的工作，榮耀聯盟裏真的是除了黃少天之外，目前沒有一個人能在資歷、實力和社交能力三個方面都完全滿足條件。”韓文清搖了搖頭。
然而被評價的黃少天本人渾然不覺，他正在完美發揮“榮耀聯盟離了他不行”的社交能力圍著聯盟總部冠軍、阿羅拉聯盟創立者、伽勒爾最強道館主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等話頭告一段落了，黃少天才回過頭來笑著對其他人招了招手：“機會難得，我們來打友誼賽吧！隊長你也過來，我們藍雨正副隊跟煙墨和拳關的兩位龍之使者打個2V2，看看龍之使者和劍與詛咒誰更厲害！”
在場訓練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手機洛托姆裏傳來哢噠的一聲，是另一邊的喻文州略有些迫不及待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畢竟——有哪個訓練師拒絕得了一場實力相當且難得能夠實現一次的跨國盡興對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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