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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橙說從今天開始我有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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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橙說從今天開始我有弟弟了

小小的星辰睡眼惺忪,在他的面前半睜著腹部的第三只眼睛。

黃少天和那眼睛對視著,腦子裏一片空白。

“黃少天!!!”被搶占了先機,氣急敗壞的劉皓怒吼。但是陶軒攔住了他,一切的主謀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黃少天,和他面前半夢半醒的基拉祈。

“黃少天,你是個聰明人。”陶軒貪婪的目光流連在基拉祈身上許久,轉向黃少天的時候滿是商人的精明。“基拉祈的這一次蘇醒是我們嘉世……我們JS團的科技成果。但沒有經過千年沈睡後的蘇醒,實現願望的能力極其有限……一個不過分逆轉天命的願望已經是它的極限。但是只要你對它許願讓它從此聽從我的命令,有我JS團的技術在,不出數年就可以強制它完全覺醒——到時候,三個願望裏我可以給你留一個位置,你可以許願,比如……”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那些曾經被他招攬,卻在看清他的為人或知曉他的目的後先後離他而去,現在又反過來追緝他的人:

葉修、蘇沐橙、孫翔、肖時欽。

陶軒嘲弄地看了終究沒能制止住自己的這些人一眼,便將視線回到了在他們的掩護下把握住機會阻止了劉皓,卻陰差陽錯地自己成為了基拉祈許願者的黃少天身上。

“比如——讓‘藍雨市覆合型大型災害’中的遇難者全部覆活,你覺得怎樣?”

他滿意地看到黃少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少天兒——”

“葉秋,不,葉修……你要對黃少天說‘不允許你覆活家人,你的家人必須死’嗎?”

葉修的話語戛然而止,但他怒視陶軒的目光仿佛要把曾經的友人灼出一個洞。他身前的洗翠種佐羅亞克發出威懾的低吼,使得劉皓指派來護衛陶軒的黑魯加也不由得壓低了身體,乍一看是應戰的姿勢,實則尾巴都夾了起來,全憑著對主人命令的忠心才沒有落荒而逃。

陶軒沒有感情地掃了一眼微微發抖的黑魯加。他早就嫌劉皓這個棋子不夠趁手,如果能夠借基拉祈這個誘餌把黃少天拉到自己手下,那麽足以彌補這一次失敗的損失還綽綽有餘。

然而黃少天遲遲沒有對著基拉祈許下願望。位於離島中央的地下洞穴裏沒有人敢做聲,除了在場的人粗重又盡量屏息的呼吸聲,就只能聽見隱隱傳來的島外海面的對戰轟鳴。

洞穴頂端開始隨著震動剝落細碎的石片,古老而脆弱的洞穴已然撐不了太久。

黃少天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暖金的眼眸陰冷而堅定。

陶軒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感覺已然勝券在握。誰不知道大災害是藍雨人心裏永遠揭不掉的疤?現在有機會讓整個災害都不曾發生,他不信會有人能忍住——

“基拉祈,我的願望是……”黃少天直視著基拉祈腹部的眼睛,一字一頓,“興欣鎮有一個叫蘇沐秋的人,請你讓他……以健康的狀態醒過來。”

沒有逆轉生死,而且只局限於一個個體。是以人類現在的醫療技術不可能實現的縹緲願望,但也是即使只是半醒的基拉祈也足以實現的微小願望。

是讓陶軒的妄想當場破產的願望。

“黃少天!!!”

一聲歇斯底裏的大吼,野心破滅的陶軒胡亂地命令手下所有的寶可夢去襲擊看起來毫無防備的黃少天。

“美納斯,守住!”

然而無論是惡之波動還是咬碎通通被撞破洞壁乘浪而來的美納斯以技能擋下。人稱最美的寶可夢蜿蜒的身軀將黃少天與基拉祈盤於中央,腹部的眼睛重新閉起的基拉祈緩緩落入黃少天張開的雙手之中。

“少天!”騎坐在美納斯背上的喻文州伸手拉過抱住基拉祈的黃少天坐到自己身前,回頭對其他人喊:“葉前輩、各位!周隊帶著輪回的人開了路,快走!”

脆弱的洞穴終於是到了極限,美納斯的撞擊給了這個臨時空間最後的一擊。頭頂墜落的碎石由小變大,四下的裂縫裏都有洶湧的水流迸出來。

陶軒手下的JS團常年盤踞在嘉世的戰隊和道館裏,成員的寶可夢都以火系為主,在潮水的漩渦中一時都亂了方寸。趁著這個時機,喻文州又放出了一只寶可夢:“多龍巴魯托,對著正上方使用龍箭!”

其餘人如夢方醒,掛念著遠在興欣沈睡的哥哥的蘇沐橙最先反應過來,拋出屬於哥哥的精靈球:“狙射樹梟,三連箭!”

“佐羅亞克跟上,暗影球!”

“大劍鬼,水……”

“不要用水炮,我們還沒來得及走!”

“哦對……”下意識想命令使用攻擊力最大的招數的孫翔在肖時欽的提醒下反應過來,“貝殼刃!”

肖時欽自己的寶可夢攻擊性招式以電系為主,在逐漸充滿水的洞穴裏不宜使用,便改為通過鐵壁等變化招式提高防禦,挺身為其他人阻擋落石和來自JS團的垂死掙紮。

“少天,能到多龍巴魯托身上來嗎?”

準備從強行打開的天窗逃生時,喻文州擔心地問許願後一直一言不發的黃少天。

而後者輕柔地撫摸了一下沈睡的基拉祈,重新擡起頭,眼中的神色已經恢覆了堅定。他放出金色的閃光七夕青鳥,跳到它背上對喻文州一笑:“隊長,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我們走——”

轟!

一聲巨大的轟鳴。落石之間,劉皓指著他們的方向歇斯底裏地叫嚷著些什麽,他的面前是因為洞穴內的水汽而憋得臉色鐵青的爆焰龜獸,背後殼上的□□引發了急劇的蒸汽爆炸。

在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之前,黃少天駕馭七夕青鳥擋在其他人身前,指令已然出口:“七夕青鳥,三次棉花防禦,然後替身!”

轟!!!

比爆焰龜獸後背更劇烈的爆炸席卷整個洞穴。喻文州堪堪趕上收回了留在水裏的美納斯,孫翔一手把噴火龍丟在腳下起飛另一手飛速回收大劍鬼,狙射樹梟抱起蘇沐橙,葉修讓洗翠佐羅亞克【變身】為略有些富態的噴火龍,肖時欽跳上自爆磁怪升上高空。防禦力提升到最高、丟出生命力化成的替身後七夕青鳥載著黃少天斷後,從正上方打開的缺口最後一個飛出洞穴——

而後整座離島轟鳴,中央原本是洞穴入口的小丘陵在撼天動地中崩壞沈沒,在離島中央留下了一個直通海洋黑洞洞的鹹水湖泊。

JS團沒有人逃出來,陶軒、劉皓都不見了蹤影。然而所有人都面色沈重,沒有人相信這種程度的災變就能夠葬送JS團的中心成員。這座島早被他們掏空成了秘密基地,形同消耗品的一般成員另說,故意引發這場爆炸的陶軒和劉皓必然早已準備了逃脫手段。

然而這次的事件終究是告一段落了。離島周圍的近海海面上,擅長水系的輪回戰隊隊員們與JS團嘍啰們戰鬥的聲響也逐漸沈寂下來。

作為突擊部隊的一幹人等也早已筋疲力竭,幾人正四下尋找著能夠降落歇腳的地方,忽然海面下湧起了巨大的黑影。所有人條件反射般躲開,帶著翻江倒海的氣勢從水下轟然浮現的,是體長接近十五米的龐然大物——吼鯨王。

“各位,制海權已經確保了,來……休息一下吧。”站在吼鯨王背上被襯托得好像只有芝麻大的身影的,是吼鯨王的訓練師周澤楷。他這一次任務中自願讓出了與陶軒當面對質的機會給機緣糾葛更深的其他人,自己選擇了帶領輪回戰隊打掃外圍戰場。

疲憊不堪的眾人從善如流,在吼鯨王廣闊的背脊上紛紛著陸,各自治療起經歷奮戰的寶可夢們來。孫翔拉著自己曾經的副隊長肖時欽,一馬當先就沖去了自家現任隊長面前痛罵起了搞事又逃跑的陶軒。葉修和蘇沐橙對視一眼,憑著從小的默契無聲地進行腦電波對話。

——不給你哥的醫院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我哥住院簽字還是葉修哥你簽的呢,該你打電話吧?

也算是一種近鄉情怯。他們對黃少天那個願望的成果想要相信卻又不敢自己去確認,可他們總不能去找黃少天說“你許的願要不你來驗收一下成果?”——但凡敢對黃少天說出來,葉修作為時常探訪關註藍雨的前輩、蘇沐橙作為“黃金一代”的同期,都明白喻文州馬上就會給他們在藍雨後山置辦一座孤墳野冢,當然墳頭裏肯定不會是空的。

藍雨戰隊的那兩個人現在如同開了旁人勿近的結界一般,兩個人遠離人群待在吼鯨王尾巴的方向。周澤楷一邊被孫翔攬著肩膀聽他痛罵陶軒一邊眼巴巴地往那邊看,可也不好意思過去打擾。

“隊長!興欣研究所那邊聯系我們,說希望轉告葉前輩和蘇妹子——”

一只嗉囊鼓鼓囊囊的大嘴鷗帶著降雨特性的雨雲飛了過來。大嘴鷗張開嘴巴,裏面探出頭的是輪回戰隊的隊員杜明:“誒葉前輩蘇妹子都在啊,那我直接跟你們說了。興欣那邊說你們那個病人?醒過來了,檢查過身體確認了沒有問題,但需要你們馬上回去一趟有事情要商量!”

葉修和蘇沐橙對視一眼,而他們的寶可夢早已不需要指令便已再次做好了長途飛行的準備。兩個人顧不上向傳話的杜明道謝,便跳上狙射樹梟和佐羅亞克變成的噴火龍的後背,直直向著興欣鎮的方向飛去。

輪回的副隊長江波濤也和自己的寶可夢海豚俠一同趕到,毫不客氣地就登上自家隊長的吼鯨王落腳:“各位隊長副隊長,接下來的搜索請交給我們輪回戰隊吧。其他戰線方面,各戰隊也都傳來了戰鬥結束的消息。對聯盟的報告我想也可以隔天再提交,各位需要的話請在輪回道館休息一下吧。”

輪回道館由戰隊的副隊長擔任館主,江波濤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就安排妥帖。

藍雨的正副隊長對視了一眼,或者說是喻文州更加明顯地去探頭看了看黃少天表情,然後他作為代表回答:“我們就不去了,我和少天……”他頓了頓,再明顯不過只是在找借口,“……看海散散心。”

葉修蘇沐橙走後,現場剩下的除了輪回正副隊長、輪回隊員孫翔杜明之外,其實也就只有藍雨正副隊長和雷霆隊長肖時欽。藍雨兩人既然表示不去,那麽被招待的人就只剩下了肖時欽一個人。還沒等他拒絕,孫翔已經一把把他撈上了自己的噴火龍,嚷嚷著要一起敘敘舊。

“那我們在這裏隨便待一會就走,小周不用管我們,你們也休息去吧!”黃少天比平時話少了不少,經過爆炸的煙塵洗禮後嗓子也有點啞,但笑起來倒是看不出有一點陰霾。他重新放出自己的閃光七夕青鳥跳了上去,並在喻文州準備丟出多龍巴魯托的球的時候阻止了他。

喻文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握住他伸過來的手也站到了七夕青鳥背上。黃少天的七夕青鳥不愧是加滿了體力的努力值,背著兩個成年男性仍然穩穩地起飛,一點都不見吃力。

周澤楷看了看黃少天的方向多少有點依依不舍,但他還是蹲下來拍了拍腳下吼鯨王的後背。吼鯨王發出一聲長吟回應著訓練師,向著輪回港口的方向游去。

從離島近海只能模糊看到榮耀地區的第一大港口輪回港的影子。龐大的吼鯨王逐漸遠去,喻文州目送著它消失在海平面輪回港的方向,回過頭來憂心地雙手捧起了黃少天的臉。

“現在只有我們在這裏了,你不需要憋在心裏了。”

黃少天卻不配合他暧昧的氛圍,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別當我家寶貝小鳥不存在啊,隊長你怎麽就老是跟七夕青鳥過不去呢。”

“沒有過不去,少天的寶可夢都很好,不管是誰送的。”喻文州松開手,無奈地笑,這人怎麽能看得出來他介意寶可夢,卻看不出來自己真正介意的不是寶可夢本身而是在那背後的人呢。“你看,七夕青鳥也沒有打算旁聽的啊。”

向來擅長自娛自樂的七夕青鳥背著兩個成年人依舊輕靈如雲朵般自顧自地升空鉆進了雲層,維持著和棉花雲一起漂浮的狀態,腦袋鉆進雲彩裏打起了盹兒,確實沒有一點要聽訓練師談心的意思。

黃少天一直抱著的基拉祈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睜開了眼睛——只睜了兩只,不包括腹部用來聽取願望的那一只。它千年一次記敘願望的頭部三張許願箋因為非正常周期的覺醒只有中央的一張淺淺地發光,上面書寫著黃少天方才許下的願望。

黃少天松開了手,基拉祈繞著他飛了一圈仿佛告別,便向著天際遙遙而去。黃少天知道它是去尋找新的能夠安眠千年的地方了。原本它選擇的是榮耀地區的離島,然而人類打攪了它,為了安寧,它不得不離開。

“其實那個願望隨便什麽都行的。”望著基拉祈遠去的方向,黃少天喃喃道,“只要占用掉不讓陶軒得逞,以及不對基拉祈造成太大的負擔,本來什麽都行的。什麽大吃一頓啦,晚上睡個好覺啦……”

他握緊了剛才還在撫摸著基拉祈的那只手,回頭看向喻文州的目光中透著迷惘:“文州,我許的這個願望,是不是特別自以為是,特別地……傲慢?”

喻文州雙手把他緊握的手捧在手心,沒有馬上就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興欣的蘇沐秋,你很熟悉嗎?”

喻文州也聽過這個名字,是在和黃少天一起受葉修和蘇沐橙所托,暗中安排醫療資源協助的時候。然而據他對黃少天的了解,後者似乎……和這個名字的交集沒有比自己更多才對。

果然,黃少天搖了搖頭:“我其實……沒在他還醒著的時候見過他,他大概也不認識我吧。”

蘇沐秋是在那一次“藍雨市覆合型大型災害”的救援活動中,因為頭部撞擊且在那之後仍舊劇烈活動而陷入昏迷的。那一次災害中不僅藍雨市傷亡慘重,在輪回市保衛戰後緊接著又一路到藍雨高強度作戰的救援者的寶可夢們也犧牲頗多。前來救援的訓練師裏也有不少人留下了影響人生的傷病,但萬幸沒有像輪回保衛戰時那樣有人陣亡,昏迷不醒的蘇沐秋是後果最嚴重的一個。

蘇沐秋本就是為了藍雨付出的如此代價。而在他昏迷不醒的十五年間,葉修和蘇沐橙為了保證他的醫療環境,才在舊友陶軒逐漸行事失當甚至失德違法、自身被嘉世戰隊與道館眾人逐漸孤立的情況下仍舊咬牙留在嘉世任職。而在這種情況下,葉修還會分出精力來關註藍雨重建和黃少天個人的狀況,蘇沐橙也從未對同期進行聯盟挑戰的藍雨人喻文州和黃少天甩過什麽難看的臉色。正因為如此,喻文州和黃少天才會背著同屬聯盟的嘉世乃至聯盟總部本身幫助葉修尋找他理想的能讓蘇沐秋靜養而不受制於陶軒的土地和人員。最終興欣鎮這個被陶軒忽視認為不值一提的小鎮還是由葉修本人發現的,但在背著陶軒建設醫療與研究基地的過程中藍雨戰隊理所當然地出力頗多。

也正因為蘇沐秋此人對於藍雨市的意義,黃少天在許願時會第一時間想到他,但也會在許願後備受良心的苛責。

葉修和蘇沐橙當然不會怪他。蘇沐秋的蘇醒本是被視為希望渺茫的,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好事,他們或許高興還來不及。

“但是這改變不了我出於私情擅自插手了本來應該只屬於蘇沐秋自己的命運這個事實。講什麽形勢所迫、情非得已、大局觀都是事後找補,我當時的心裏就只有自己。”黃少天輕輕地把頭擱在喻文州的肩頭閉上眼睛,“我當時就是私心覺得他為了救藍雨變成這樣的,讓他醒了我心裏會好受一點。沒有什麽為了阻止JS團,也沒有什麽為了榮耀地區的安寧,甚至不是為了藍雨……都是只顧得為了自己的私欲,我真的比陶軒好到哪裏去了嗎?就因為只看結果的話我沒有造成什麽嚴重後果嗎?”

“只看結果你當然比他強得多,沒造成嚴重後果怎麽能說‘就因為’呢?多少個像你、像藍雨的大家、像蘇沐秋一樣的人會因此得救呢?”喻文州微微側頭,親吻黃少天倚在他肩頭的頭頂,“況且少天,你真的是只為了自己的那種人嗎?你明明拒絕了陶軒開出的價碼,即使你知道以他們的技術能力,只要基拉祈完全服從於他,他們或許真的能強迫基拉祈在數年之內完全地覺醒——但你沒有答應,你有你絕不讓步的原則和底線,寧願拋棄內心最渴望的也要盡到戰隊的……身為護林員的職責。”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黃少天貪戀地蹭一蹭喻文州的項頸之間,擡起頭來和喻文州對視,“……可是你看,道理我都懂,這些話我明明可以自己說給自己聽,我卻還在找你為我開脫。”

喻文州輕吻他的鼻頭:“沒關系,我喜歡這樣。而且我比你可要自私多了,我很開心的。”

“開心?”

“你會在救醒蘇沐秋後覺得自己幹涉了他的命運而自責,因為他對你來說是‘葉修的朋友’、‘蘇沐橙的哥哥’。”喻文州把黃少天抱進懷裏說話,輕柔的氣息直接吹拂著他的耳蝸,“但是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就斷定了我一定會痊愈,帶給我我的第一只寶可夢,選擇了我和你一起的第一個朋友,決定了我一輩子和你在一起。但你從不會因為左右了我的人生而有罪惡感,不是嗎?——真好。”

黃少天因為耳旁的溫熱瞇起了眼睛:“……當然了,文州,你可是我的。”

“所以你也是我的。”喻文州松開摟緊黃少天的手,轉而再一次捧起了他的臉。

這一次黃少天沒有笑場。喻文州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用力得仿佛要突破顱骨的阻隔把兩個人的腦子都揉在一起。兩個人的睫毛都幾乎要交疊,可是誰都沒有閉上眼睛,也沒有眨眼,彼此的瞳孔中只映著對方。

“你的罪惡感也是我的。葉前輩不會知道,蘇沐橙也不會知道,我們只願他們能因為奇跡的重逢而開心,對嗎?罪惡感只歸我們。是屬於我們……一起的。”

“對。……真好,只歸我們……就夠了。”

黃少天微微偏頭,毫無抗拒地接受喻文州吻過他的脖頸,在鎖骨上留下似有若無的痕跡。他終於眨了一下眼,眉眼間倏地帶上了一些不一樣的色澤。

“所以我的隊長,要不然……明天準個雙人假,和你的共犯進行一下更深入的交流?”

“這可真是個好主意。我還有一個想法,比如……給阿軒發個消息,我們的假期從今天下午開始?”

“那可真是太妙了。”黃少天笑嘻嘻地回給喻文州一個擁抱,然後手動開機了從他們談心開始就自覺關機了的洛托姆手機。

然而鄭軒的號碼還沒給調出來,洛托姆就抖了一下彈出一個視頻請求框:“洛托洛托洛托!來自蘇沐橙的視頻請求洛托!”

喻文州不由得看向了黃少天關註他的神色,然而後者只靠在他的懷裏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就點開了和蘇沐橙的視頻,還不忘抽空對他勾了勾嘴角。喻文州也趁著視頻接通前黑屏的一瞬間親了親懷中人的耳垂。

緊接著還沒等他們兩個開口說什麽問候的客套話,從揚聲器裏已經徹響起了蘇沐橙高了一個八度的興奮嗓音:“你們看!!!從今天開始我有弟弟了!!!!!!”

只見屏幕裏蘇沐橙向他們展示懷裏抱著的小娃娃,滿打滿算也就十歲的樣子,臉頰紅潤、手腳是正在抽身條的年紀特有的纖長但結實,更重要的是,那張臉怎麽看怎麽和蘇沐橙有七分的相似,和他們曾經探視時見過的、病床上了無生氣但逐漸成長的蘇沐秋,更是除了年齡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你們好,我是沐橙的哥哥——”小娃娃被蘇沐橙抱著,隨著她興奮地蹦跶也跟著一顛一顛,一臉的生無可戀,“在她的堅持之下從今天開始算她的弟弟的,蘇沐秋。”

黃少天靠在喻文州的懷裏,喻文州的嘴唇還貼在黃少天的額角上,兩個人連視頻接通了本來準備稍微分開一點的事都在半途忘記了,目瞪口呆地瞪著視頻對面的景象。分明是在他們去探視過幾次的蘇沐秋的病房,但床上空蕩蕩的,被褥一團亂顯然是有人剛起了身。而在房間裏的除了還在楞神的葉修和興奮的蘇沐橙,就只剩下那個小娃娃是憑空多出來的——不是,他說他叫什麽?

剛剛進行過共犯宣言的藍雨正副隊長異口同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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