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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如何離去,如何歸來[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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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如何離去,如何歸來[VIP]

除夕一過, 對於住在客棧裏的人們來說,年就算過完了。

按吳逸和依娜這兩位受過間諜培訓的人安排,他們分散到以博物館為圓心外的各處, 詳細記錄博物館的守衛數量,以及換崗時間、附近的軍營及軍火庫位置。當然還要試圖找到清水光顯的住處,以及梶谷中尉的行蹤。

因為他們兩個之前被人跟蹤,客棧的信息又已經暴露在清水光顯面前,只能讓他們留在屋裏,在民用的達利尼城地圖上標註出重要信息。

此時,薩哈良正坐在博物館對面,一家羅剎人開的咖啡館裏。

為了掩人耳目, 也好消磨時間, 葉甫根尼醫生給了他一本醫學教科書,他又特意穿上了先前裏奧尼德給他的羅剎人衣服。好在店老板忙著收拾東西, 也沒人註意他, 沒人過來問東問西。

薩哈良手裏攥著一枚銀幣, 用一個錐子試著在上面鉆孔,眼睛則是一直瞥著博物館的大門。

鹿神看著他的動作,說道:“你不把這枚銀幣花了嗎?”

薩哈良拿起銀幣看了看,說:“不花, 這可是我第一次從餃子裏吃出來的,還被我咬出一個坑。”

說到這個, 鹿神笑了出來:“你那狼吞虎咽的樣子, 要不是硌著牙了, 怕不是都一塊吞到肚子裏了。”

薩哈良把鉆好孔的銀幣在褲子上蹭了蹭, 然後穿過一個皮繩,掛到脖子上。

他說道:“那個叫......清水......清水什麽來著?哦對, 清水光顯,為什麽我們一直看不見他到博物館去?”

鹿神望著遠處的博物館,說:“說不定他很忙吧,畢竟還要忙著把部族的工藝品賣到世界各地。”

薩哈良咬了咬牙,又問道:“您那天見到熊神和狗獾神了嗎?他們還好嗎?”

鹿神搖搖頭,說:“我只能感覺到他們還在,但是沒人回應我。”

薩哈良驚訝地看著他,說:“那您不是說......您不是說他們借給您神力了嗎?”

鹿神笑著回應道:“不用他們給,我也能感受到圖騰柱上的信仰之力。和你說那些話,只是讓你不要失去信心而已。”

薩哈良點點頭,他並不會因此就喪失信心,反而在那間博物館裏的荒唐,讓他心中解救圖騰柱的欲望愈發強烈。他攤開醫生給他的那本教科書,那上面在講解嚴重凍瘡的處理辦法。葉甫根尼讓他看完之後,用自己的話解釋裏面的內容。最近天氣很冷,也許這些辦法很快就能派上用場了。

看過插圖之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又讓他頭暈眼花。他想到伊琳娜姐姐在寫小說,不知道會寫什麽樣的故事?之後有機會,他也想看看裏奧尼德的論文,看看上面到底都寫了什麽東西。

“砰!”

“什麽聲音?”

薩哈良緊張地伏低了身子,從咖啡館的玻璃櫥窗向外望。

咖啡館的老板也聽見了那聲槍響,他湊到薩哈良身邊,一同朝外面看。此時,街上突然騷亂起來,許多馬匹受驚,導致馬車驟然提速,把路邊的攤位都撞翻了。在博物館方向,那些把守東瀛人控制區街道入口的士兵,已經進入作戰準備狀態。他們一手握住槍托,一手把住槍身,隨時準備反擊。

店老板小聲對薩哈良說道:“客人,您的咖啡還要續杯嗎?不介意的話,我先把店門鎖一會兒。”

薩哈良將自己的咖啡杯推過去,說:“可以幫我多加點糖嗎?”

數小時前的淩晨,在近衛軍駐紮的營地裏,許多名軍官正焦急地躲在住處裏,盯著被人們團團圍住的昏黃油燈,默不作聲。

在除夕夜那天晚上,團長的死訊很快經由副官傳到團部各處。

沒有人相信那個長相英俊,說話和藹,善待士兵,寧可自己挨餓也要分給大家口糧,又作戰勇猛的團長會飲彈自盡。但擺在眼前那具已經面目全非的遺體,又讓人們不得不相信。

按照貴族軍官們的慣例,遺體要運回國內妥善安葬。軍官們也根據正教傳統,請來神職人員為他祈福、守靈。

可牧師們一聽說團長的死因是自盡,轉身就走。

按他們的意思,沒有神職人員會為一個自盡的人主持葬禮。假如他是農民的話,那恐怕他連墓碑都不會有,隨便用席子裹起來,找個亂葬崗子也就埋了。

但阿廖沙不這麽想。

他只想遵循裏奧尼德的遺願,可又抗拒遵循裏奧尼德的遺願。原因是,他在遺書中有些讓阿廖沙無法接受的部分。

此時,幾個軍官想辦法收買了門口負責監察的憲兵,將阿廖沙簇擁在中間。他手中捧著一個瓷罐子,身上還帶著一股煙熏火燎的味道,表情麻木,快步走回住處,推開了房門。

一名營長起身接過那個瓷罐子,將它放到桌子上,又扶住已經腿腳發軟的阿廖沙,問道:“副官,怎麽樣?三連連長偷來的那些油,夠用嗎?”

阿廖沙點點頭,說:“都燒完了。”

那營長嘆了口氣,說:“副官,其實按慣例運回國內安葬就行了,他父親是陸軍元帥,把死因改成陣亡還是容易的吧?總歸能在教堂旁邊有塊墓地,為什麽一定要鋌而走險?”

阿廖沙的眼睛紅腫,他擡起頭,說:“大校他不想回國,而且我都聽到了,那些狗屁神職人員還在詛咒他下地獄!”

營長看了眼眾人,說道:“我也聽見了......我也得和你再說一次代價,他們會在軍事法庭上判你侮辱屍體罪,就算你和他們說這是大校的遺願,也不會有人理你吧?這是重罪,至少五年苦役或是流放,這樣也值得嗎?”

阿廖沙苦笑著問道:“那你們為什麽要幫我?而且,比起我們接下來的任務,鎮壓痛苦的人民,向著自己人開槍,這又算什麽?”

旁邊一名軍官倒上一杯伏特加,遞給阿廖沙說:“聽營長跟你說我們的計劃吧,我們不想讓大校白死。”

營長看向崗哨裏站著的那些憲兵,說:“在這間屋子裏的人們,都是大校的同期生,都是同情革命者的人。他們有的對伊瓦爾主教的所作所為感到惡心,被神職人員詛咒大校的話徹底激怒了。也有的不想將槍口對準同胞,想效仿霜月黨人的政變。”

阿廖沙盯著那罐骨灰出神,他問道:“那你們想怎麽做?”

營長來回踱步,言辭激動地回答道:“我們形單影只,能做得不多。首先,天亮之後,總參謀部會派人來運走大校的遺體——當然,只剩下一罐骨灰了。屆時,我們會打出近衛軍的旗幟,與憲兵對峙,要求神職人員們內部肅清腐敗分子。”

阿廖沙驚訝地說道:“可是,他們不傻,他們會很快知道你們想抗命!”

營長笑著對他說:“我們沒想抗命,我們只是想讓你帶著大校的骨灰,逃出團部駐地。之後,我們多半還會返回首都執行鎮壓革命者的命令。當然,如果運氣好的話,可能還會調查我們,集體休假一段時間。運氣不好,我們也只好到首都之後,再接著抗命。”

他撫摸著那個骨灰罐,接著說道:“我們這支近衛軍的精銳步兵團,在大校的指揮下,比帝國陸軍那些臭魚爛蝦更善戰,也守住了自己的榮譽感。所以接下來的戰場,就交給我們了。”

阿廖沙的淚水在眼睛裏打轉,他說:“要是大校還在......他聽到你們這麽說,一定很想和你們一起。”

“不,阿廖沙,讓他休息吧。”

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人群後面響起。

營長笑著和他說:“我們自作主張,想辦法把帕維爾營長接回來了。”

帕維爾的臉色疲憊,由於缺了一條胳膊,他時常掌握不好平衡。在人們的攙扶下,他起身說道:“遠東總督,作為皇族成員,與本地勢力,與遠東教區的伊瓦爾主教勾結,多次構陷裏奧尼德·勒文大校,甚至試圖將我們葬送在達利尼城外的高地上。我想,即便是為了自己的性命,為了近衛軍,為了帝國陸軍的榮譽,諸位也一定會這麽做的吧!”

“對!”

帕維爾早前在軍營中就混得不錯,許多人還靠著他編出來的無聊小道新聞,打發更無聊的時間。他的振臂一呼,得到了在場軍官們的支持。

他走到阿廖沙的身邊,小聲說道:“如果你心意已決,就想辦法找到那個部族少年,把大校的骨灰帶給他。之後,你是留在遠東也好,或是去找阿列克謝助祭也好,暫時先別回來了。”

阿廖沙點點頭,說:“我想先回到大校的那個莊園,試試聯系索爾貝格大小姐家的管家。”

帕維爾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他,說:“這是我在首都的住處,如果時局有變,你可以聯系我們。對了,你身上的盤纏還夠用嗎?”

阿廖沙看著他說:“大校把他全部的錢都留給我處置了。”

帕維爾本能地看了看右手空蕩蕩的袖管,又低頭看了看左手的手表,對大家說:“那我們就先休息吧,等天亮之後,請諸位準時到齊!”

上午,總參謀部派來運遺體的馬車準時出現在院子裏。

那些搬運遺體的人看上去十分緊張,他們全副武裝,厚實的棉制口罩只能看見眼睛。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有可能是那裏又爆發瘟疫,也有可能是軍隊裏低效覆雜的信息渠道,讓這些前線幹活的士兵們,以為是因為傳染病死的。

一名軍官走到營長面前,拿出人名單,說:“你部要轉移的遺體,名叫裏奧尼德·勒文,對嗎?死因是......未知?”

營長猜到了,多半是總參謀部在隱瞞這位元帥小兒子的死因。

他笑著說道:“您跟我過來,自己看看就知道怎麽死的了。”

負責轉運遺體的軍官狐疑地跟他走向團部的大樓,等到避開大門處那些憲兵之後,營長拔出了手槍。

“砰!”

他朝天上開了一槍,隨後頂著軍官的頭,對門外那些憲兵喊道:“媽的,我就想問問,你們監視我們這麽多天,鬧夠了嗎?”

聽到槍聲,阿廖沙打開了軍火庫的大門。士兵們從營地裏沖出來,立刻拿起步槍,占據了所有的制高點,指著外面的憲兵。

軍官舉起手,顫抖著對營長說道:“您這是什麽意思?我只是負責運屍體的......”

營長冷笑著對軍官說:“沒你的事,但我得借你用一會兒。”

憲兵就像早有準備,立刻搬來兩旁擺放的拒馬,將團部的營盤大門堵死。他們甚至搬來了幾挺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營地裏面。

營地裏的異樣也立刻吸引來了憲兵隊隊長,他站在大院的門前,向裏面大喊道:“你們都是近衛軍的軍官,受皇帝陛下恩惠許久!而你們的父輩都在宮廷裏任職,我相信你們都是聰明人,不會辱沒祖先的榮光!”

營長朝地上啐了一口,示意帕維爾他們準備帶阿廖沙逃出去。

他大罵道:“榮光!聽聽這個詞!你們那些狗屁官員,有空內鬥,沒空救援我們這些被圍困在高地上的士兵?輸給東瀛人,你們難逃其咎!”

營長的話,讓那位憲兵隊的隊長也無法反駁。

他只好說道:“算了,我們說點實在話,你們想要什麽?我可以立刻給總參謀部發電報。”

營長看向阿廖沙的方向,他們趁著憲兵隊回防,已經偷偷打開了一扇窄小的側門。

他對憲兵隊隊長喊道:“第一,我們要求神職人員內部肅清腐敗分子,尤其是曝光伊瓦爾主教的所作所為,不要再玷汙我們的正教傳統了!”

這個要求,讓隊長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回應道:“可是,我聽說伊瓦爾主教和你們關系密切,他陣亡的時候,就是在你們堅守的陣地上吧?”

營長懶得和他解釋,他接著喊道:“第二,我要求你們赦免阿廖沙副官的罪過,他是在遵循死者的意願,並非侮辱屍體!”

隊長疑惑地問道:“侮辱屍體?你們把勒文大校怎麽了?”

營長笑著回應道:“燒了!”

“我的天,”憲兵隊隊長不停在胸前畫著十字,“那可是陸軍元帥的兒子!這可不是我們能擔得起的罪過!”

營長大聲喊道:“你們和遠東總督勾結,構陷這麽一位清白的年輕人,想將你們的罪行甩到他頭上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說?”

他看見阿廖沙已經抱著骨灰罐跑出去了,便示意士兵們亮出軍旗。他望著那面猩紅旗幟上的雙頭鷹,又朝隊長喊道:“最後,我要求你們立刻知會總參謀部——我們遵循裏奧尼德·勒文大校的遺願,近衛軍第三團,拒絕執行返回鎮壓罷工市民的命令!還有我自己的要求,我要求仿照歐洲的強國,進行立憲改革!”

由於營長喊出的那些頗具分量的話,讓阿廖沙得以逃出了團部。

他最後看見,越來越多的士兵在朝那裏靠攏。憲兵隊隊長也知道,當軍旗亮出,那些同情革命者的士兵,就已經在嘩變了。他們緊急向總參謀部發送電報,又派出了傳令兵,試圖在東瀛人的間諜和記者到來前,將一切解決。

憲兵隊反應很快,他們很快就發現有一名士兵逃跑了。

此時,在街角的那間咖啡館裏,薩哈良也發現了街上的異樣。

那些巡邏的羅剎士兵正列隊向剛才傳來槍聲的地方跑去,而更遠處的東瀛士兵,甚至掏出了望遠鏡觀察這邊的情況。

“咚!咚!咚!”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薩哈良躲到了咖啡館的櫃子後面,他按住腰間的手槍,緊張地盯著那邊。

他小聲對鹿神說:“怎麽回事?是不是又開戰了?”

鹿神的臉上劃過了一陣莫名的表情,他嘆了口氣,默不作聲。

“求求您!打開門吧!我知道裏面有人!我都看見了!”

由於剛才那聲槍響,街上大多數商鋪都將房門緊鎖,此時街上已經亂作一團,隨處可見被馬匹踐踏過的雜物,也能聽見被馬車撞倒後的慘叫聲。

“咚!咚!”

“我知道這是帝國人開的咖啡館!求求您幫幫我!您要不放我進去,我只能砸窗子了!”

咖啡館的老板嚇壞了,他也藏在了櫃臺後面。但外面的敲門聲持續不斷,他看了眼躲在櫃子後面的薩哈良,只好哆嗦著走過去,打開了店門上的鎖。

“謝謝您!讓我進去藏一會兒!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麽,都千萬別再開門了!”

說完,那人捧著一個罐子,跑進了裏屋。

店老板連忙再度鎖上房門,又拉上了全部的窗簾。而薩哈良也跑過去幫他,搬來幾張桌子堵住大門。

“砰!砰!砰!”

很快,敲門聲就再次響起了。那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將門板砸穿。

外面那人大聲喊道:“帝國遠東駐達利尼城憲兵隊!立刻打開房門!看見有可疑人員進去了!”

聽到來者的名號,老板更慌了。

他小聲對薩哈良說:“小夥子,現在怎麽辦?”

薩哈良也想問現在怎麽辦,他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說:“剛才那人不是說了嗎?不能開門。我們再等等,說不定一會兒就走了。”

老板點點頭,癱在地上,看著那扇木制的大門。

“帝國遠東駐達利尼城憲兵隊!立刻打開房門!我們看見有可疑人員進去了!”

砸門的聲音再次響起,喊話的聲音也響起了,但聽上去卻越來越遠。看來,他們不過是在詐唬,看看有哪家店鋪裏面有人。

老板長出一口氣,說:“我本來想,看看遠東的局勢,猶豫是不是要搬回老家了。但現在看來,沒什麽好猶豫的了,要趕緊走。”

薩哈良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聲問道:“怎麽了?之前也有過這樣的事嗎?”

老板點點頭,說:“前兩天博物館那邊不知道東瀛人在鬧什麽,他們試圖闖進帝國的租借區。我這個咖啡館不是離得近嗎?所以差點在我店門口打起來。”

薩哈良知道,就是自己逃出來的那一天。

他再次問道:“那之後呢?您之後有留意那邊還發生了什麽嗎?”

老板想了想,說:“之後?之後我註意到,那邊駐防的士兵好像換人了。他們先前是一天換三班,現在就是亂換。”

薩哈良看了眼鹿神,看來繼續盯著博物館駐兵的換防時間毫無意義,那位老謀深算的黃鼠狼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見外面的騷動聲逐漸平息,剛才跑進去的人走了出來。

本來由於剛才驚出的一身冷汗,薩哈良正解開圍巾透透氣,見那人抱著罐子跑出來了,他又纏上了圍巾。

那個人穿著羅剎士兵的軍官制服,身上背著一個郵差的挎包,手一直沒有離開桌上的罐子。

店老板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長......長官,您這是......作何用意?”

那軍官也沒客氣,往櫃臺上壓了一枚銀幣,隨便找了個座位,又拿來了一個溫著的咖啡壺,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他對店老板說道:“沒什麽,剛才近衛軍嘩變了。”

店老板驚訝地對他說:“嘩變?怎麽會嘩變?是不是因為首都爆發的革命?”

軍官先是猛灌了一口咖啡,楞了會兒神才說道:“革命?也可以說是吧。陛下要我們對自己人開槍,回去鎮壓罷工。然後我們的長官沒了,神職人員不願意給他做彌撒,所以我們就鬧起來了。”

聽到是因為不願意鎮壓罷工才嘩變,老板連忙去燒上熱水,幫他磨咖啡豆。

他一掃剛才的緊張,笑著對軍官說道:“我沒想到,軍隊裏也有同情工人的戰士。”

軍官擡起頭,訝異地說道:“當然有!我家就是種地的!要不是我的那位團長提拔我,早就成了炮灰了!而且我父親就是因為在工廠幹活,活活累死的!我跑來當兵,也是為了賺錢養我母親和妹妹!”

薩哈良蹲在櫃子後面,聽著他們的談話。

“啪!”

因為剛才躲得倉促,薩哈良只能蹲在地上。他腳一麻,向旁邊一歪,不小心碰掉了書架上的一本大部頭小說。

那名軍官立刻站起身,拔出手槍指著那邊說道:

“什麽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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