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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熬煮生靈的火海[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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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熬煮生靈的火海[VIP]

這趟旅行最終到站的時間遠比他們料想的要快, 遠東鐵路的修建使用了最新的技術,拉動女皇號車廂的那輛蒸汽車頭也是一樣。可見,列車長對於這趟專列的自豪也是有緣由的。

由於速度太快, 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鹿神和薩哈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距離下山時走了多遠。但薩哈良選擇了相信裏奧尼德的情報和判斷,無論是直覺還是理性,狗獾部族蹤跡的線索逐漸浮現,其他部族則是杳無音信,仿佛都在去往南方的路上。

薄暮時分,列車緩慢駛入海濱城火車站,透過鋼鐵搭建而成的穹頂, 還能望到遠處金光閃閃的教堂, 和沖刷堤岸的海浪。一聲悠長而沈重的汽笛,劃破了港城潮濕又帶著鹹澀味道的空氣。

“大小姐, 少爺, 商會已經準備好了住處。”一位和皮埃爾同樣優雅而恭敬的管家已經幫他們搬下了行李, 薩哈良的馬也在旁邊。

也許是因為旅途勞頓,馬兒看起來有些疲憊,提不起精神。

“薩哈良,你先跟商會的管家過去, 我們得去趟司令部報道。”裏奧尼德在海濱的潮濕空氣中稍顯不適,他摘下軍帽, 輕輕撫了撫頭發。最近經歷的太多事情讓他自覺沒來由的焦慮越來越嚴重, 前一天晚上又沒睡好覺。

但是薩哈良沒有理睬他, 他被別的東西吸引走了目光, 火車站的墻上正貼著一張人像。

“這是......”薩哈良只是覺得這人熟悉。

裏奧尼德也湊過去看著那張照片:“伊琳,你快來, 葉甫根尼醫生已經被懸賞了。”

“五百......銀幣,不少啊......能買差不多兩輛馬車。”這大概是伊琳娜第一次見到朋友出現在通緝令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想起了之前想買馬車時候的價格。

“醫生之前長得......這麽......稚嫩?”裏奧尼德打量著,那上面的葉甫根尼臉龐白白凈凈。

伊琳娜沈思著說:“多半是剛畢業那會拍的吧,這麽一看醫生真是命運多舛。你記得一會去司令部的時候查一查,有沒有葉甫根尼的消息。”

“好。”裏奧尼德點點頭。

“這是說明,醫生已經成功逃脫了嗎?”薩哈良最擔心葉甫根尼醫生出現事故。

“應該吧,既然通緝能發到海濱城,多半是有消息表明他也在朝著這邊來。”伊琳娜看著照片上葉甫根尼的眼睛,比現在要精神不少。

“那就好......那我就先去住處了。”薩哈良牽著自己的馬,把韁繩遞給了管家。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自己騎馬過去。

先前列車組的那名服務生,費奧多爾也在人流簇擁中提著自己的行李箱,這個工作他算是做到頭了。他的身旁擠著那位來自普魯士的工程師,正謾罵著想走到出站口,但賣小商品的販子馬上把他包圍了起來。

不過,記者維克多卻不知去向。

薩哈良登上自己的馬車,隔著窗戶還能看見裏奧尼德擔心的目光,但馬上他又轉了回去,多半是被伊琳娜說了。畢竟少年在城市中也呆了一段時間,自理能力也比他們強多了,自然不會迷失在海濱城的燈火之中。

這麽多天過去,薩哈良終於和鹿神有了獨處的時間,只是少年的部族語在說慣帝國語的舌頭上,些許有點講不清楚了。

“在這座城市的東邊,有一座巨大的島,它和你同名。”鹿神被外面的風景吸引去了目光。

馬車行駛在海濱的路上,旁邊的路燈並沒有像黑水城那樣由工人點亮,而是到時間自己就亮了起來。在傍晚的薄霧下,心情也升起一絲惆悵。

薩哈良看著望向遠方燈塔的鹿神,問道:“那......其實我不清楚為什麽會給我起這個名字,我也沒見過我的父母,是阿娜吉祖母和烏娜吉奶奶把我養大的......對了,還有薩滿姐姐們。”

少年的話勾起了神明久遠的回憶,但他不確定要不要和薩哈良說:“嗯......我知道這個名字是阿娜吉起的,因為你來自於一個漆黑的夜晚。部族那時候曾經住在黑水河旁邊,也不能算住吧,畢竟都是跟著獵物移動。”

部族薩滿之間的口述史厚古薄今,薩哈良也只是對部族的遷移略知一二。

“那為什麽搬走了?”在外面漂泊了許久,鹿神的話也勾起了薩哈良對於部族的思念,尤其是帶著他練習狩獵技巧的阿沙,他現在又捕到了什麽樣的獵物呢。

海浪重重的拍擊在堤岸旁的礁石上,少年望了過去,晚霞正在天際不斷延續,從貼近海平面那熾烈的血紅,漸次暈染開,直至灰黑的盡頭。晚風帶起的波浪像是沸騰的大鍋,濺起的浪花如同升騰的蒸汽,熬煮著水中生靈的骸骨。

這一切都讓在山中長大的薩哈良感到新奇,又覺得一陣暈眩,仿佛天旋地轉。

“瘟疫,信仰我的部族原本不止你們一個,但慢慢消逝殆盡了。我知道他們仍然存活於世,但我的無能為力讓他們背棄了我,如同我背棄了他們。”

鹿神的足跡曾遍布遠東四處,衰落的不僅是部族的人丁,同樣也有鹿神的神力。

也許是馬車夫也被這美景觸動,不自覺地放松了韁繩,讓馬兒慢了下來。鹿神和薩哈良只是望向這片無垠的瑰麗,霞光映照在神靈從不衰老的臉上,也將他潔白的長袍鍍上了一層金光。

此時,裏奧尼德和伊琳娜馬不停蹄的趕往海濱城的司令部。在他們那邊,高大的建築遮蔽了天邊壯闊的霞光,只是穿梭著,像是聖像畫上斑駁的金箔。

道路一側,那些輕盈秀美的新藝術式建築和遠處鎏金的教堂尖頂,在霞光中剪裁出黑色的輪廓。幾個晚歸的帝國水兵在攤販之間穿梭,他們的步伐混亂,左搖右晃,多半是剛喝了酒。停泊在海港裏的那些軍艦,平日裏顯得那樣冷峻威嚴,現在卻像一群在休憩的儒艮。

這裏視野更好,隨著天越來越黑,還能看到水天之間停泊著的捕蟹船,正亮起燈,等待夜晚的收獲。

“伊琳娜,你先在這邊等會我吧,司令部裏人多眼雜,我覺得讓他們知道你來了不太好。”裏奧尼德擔心伊琳娜前往新大陸的計劃出了紕漏。

“行,你記得多留意,也多幫薩哈良註意著點部族的動向,我們答應過他的。”伊琳娜依靠在座椅上,準備小憩一會。

馬車停靠在司令部的大院裏,裏奧尼德披上大氅,朝著主樓走去。在司令部,可以看到各地駐軍之間交流的信息,但除非特意尋找,也只能碰運氣。

遠東軍區的歷史和榮譽遠不如琥珀海軍區突出,近幾代皇帝勵精圖治,擴建艦隊,眼下看著已經氣派斐然。

他站在大門前的臺階上,回頭望去,建築斑駁的墻面上,爬山虎已經有一人多高了。幾個軍官的身影在拱窗後閃過,軍靴踏過地板的聲音透過半掩的窗戶傳出來。一側哨塔的望遠鏡始終指向東南方向,塔尖的風向標正隨著來自外海的季風轉動。

“少校!”見到裏奧尼德走進司令部大門,一名軍官從旁邊帶著觀察窗的小房間裏快步走了過來,“我是值班軍官,需要幫您登記。”

“裏奧尼德·勒文,從黑水城來,隸屬於遠東軍區。”裏奧尼德掏出證件,他對這套流程已經爛熟於心。

“好的......勒文少校於......晚六時抵達司令部......”軍官快速在值班日志上做了記錄,然後看向辦公室,“但司令這會不在,他通知了文員幫您做備案,您現在可以過去,到樓梯間右拐就看見了。”

裏奧尼德嘆了口氣,帝國冗雜的行政流程讓人惱火。

他一直往裏走,在去往文員辦公室的途中,看到其中一個房間的大門上,掛著嶄新的牌子,上面寫的是“匪患對策辦公室”。

裏面好像還有人在說話,但也只能迷迷糊糊聽到幾個詞,例如“土匪”、“南下”一類的話。這時候,門突然打開了,出來的軍官抱著一沓子文件,他見到裏奧尼德的軍銜,向他敬禮。也許是在門前站的太久,門突然打開讓裏奧尼德一驚,但很快就點頭示意。

“上尉,文員的辦公室在哪兒,你帶我去一趟。”裏奧尼德想著,多少要問出點消息來。

那名軍官又敬了一個軍禮,說:“您跟我走就行。”

最後上尉關上房門時,裏奧尼德瞥見辦公室的墻上貼著海濱城至邊疆的地圖,甚至也包含了南方帝國的部分區域。上面詳細標註了東瀛人的駐軍情況,以及南方帝國軍隊的防衛情況。

“上尉,這對策辦公室是新組建的嗎?我在路上已經得知反動分子作亂的消息了。”裏奧尼德裝作對情報了如指掌的樣子,詢問出來的那名軍官。

“少校,這是昨天才組建的,情報顯示黑水城鏡鎮一帶游蕩的土匪活動頻繁,也是奇怪......就跟約好了一樣,都在往南邊跑。”上尉撓了撓後腦勺,看他的樣子司令部並不把這些反抗軍當回事。

但裏奧尼德心想,總歸是能問出點東西。“有內參報告嗎?給我一份。”

“有,我給您。”上尉從懷中的文件挨個翻了一會,然後拿出一張薄薄的報告遞了過去。

裏奧尼德一邊走一邊將報告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張葉甫根尼醫生的照片。

“這人......具體什麽情況?報告寫得模糊。”報告上也沒什麽實在的東西,無非是活動範圍、武裝力量猜測,本質上依舊是定性為土匪。有一處倒是引人註意,上面附了一張來自黑水城鐵路營的報告,上面寫了軍官專列遭襲的經過,以及裏奧尼德擊殺反抗軍領袖的消息。

盡管鐵路營營長出言不遜,甚至差點嘩變,裏奧尼德還是想起了要為他們爭取撫恤金和獎金的事。

“您說誰?這個葉甫根尼醫生嗎?”上尉又湊過來看一眼,然後接著說道,“這人可膽子太大了,刺殺前陸軍中將,偽造身份給東瀛人當間諜,又加入這幫反動分子。鏡鎮的駐軍在圍捕他的時候,他和反動分子一起反擊,陣亡三人重傷兩人,叛國的敗類!”

消息傳到海濱城之後,變得越來越離譜。裏奧尼德開始思考到底有沒有死這麽多人,搞不好又是吃空餉的把戲,這筆陣亡撫恤金多半已經被伊瓦爾神父吃進肚子裏了。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裏奧尼德看見了辦公室的牌子,他拍了拍上尉的肩膀,上尉立刻又以軍禮回應。

這裏的文員辦公室要比黑水城司令部的大得多,畢竟是遠東最大的軍港。那些神情疲憊的年輕人要麽是不停的敲打著打字機,要麽是不停的按動著電報機,或者把一枚碩大的黑色印章高高擡起,然後重重的印在文件上。

這樣日覆一日的工作讓他們的袖子都磨得光亮了,要不是袖口縫著扣子,怕是已經漏洞了。

“你好,我是裏奧尼德·勒文少校,值班軍官說司令不在。”裏奧尼德機械式的掏出軍官證,對方沒意識到少校正在面前,當聽到他說話,立刻從椅子彈起來敬軍禮。

“少校!抱歉我剛才沒看到您。”那名文員的表情誠惶誠恐,好像生怕裏奧尼德懲罰他一樣。

不過他這反應讓裏奧尼德有點煩了:“行了,快登記吧,我從黑水城來的,一下車就到司令部了,晚飯還沒吃。”

文員掏出一張長長的表格,開始填寫。

趁著他錄入信息的時候,裏奧尼德問他:“你這能查出入境信息嗎?我指的是軍港使用勞役工人的情況。”

文員一邊寫一邊對他說道:“有,您想查什麽時候的?”

“你給我查查......三月份,也沒準二月份,黑水城的白鹿鎮是不是拉過來一批原住民?這些不是加密信息吧?”

“少校,您離開駐地出訪海濱城的目的是?”文員無視了裏奧尼德的話,這讓他有點上火。

裏奧尼德吐了口氣,說:“我能有什麽目的,我休假啊!回答剛才我問的話。”

文員被裏奧尼德的質問嚇到,但是手裏的筆絲毫沒有減慢速度,他還是低著頭寫字:“不好意思少校,等我填完表格幫你查。”

這真是沒完沒了,裏奧尼德看著那些忙碌的文職人員,在心裏想著。

為了緩解氣氛,文員還是故作輕松的說道:“您幸虧是休假,不然除了在這邊歸檔記錄,還要等司令回來親自匯報。”

“寫完了,您在下面簽字。”文員指向文件下方的簽字欄,裏奧尼德快速地劃拉過去,寫得像起起伏伏的山巒一樣。

“行了嗎?能幫我查了嗎?”

“好的,少校。”文員開始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尋找過去的記錄,這裏的文件分類做得還不如帝國大學的圖書館細致。

“二月......三月......”他一邊翻,一邊在嘴裏念念有詞,“原住民勞工......有了,少校,您看是不是這個?”

裏奧尼德拿起文件,上面的確記錄了疑似狗獾部族被強征勞役的信息。

在三月初,因為白鹿鎮東北方向的山脈中勘察出煤礦,在試圖遷走部族時發生沖突,帝國軍隊圍攻了原住民營地。

“嘶......”裏奧尼德倒吸一口涼氣,在這樣的對原住民方針下,很難不滲透東瀛人的間諜。幸好皇帝及時修正,頒布了優待原住民的政令,他在心裏這樣想著。

“那之後這批勞工送去哪兒了,還在海濱城嗎?”裏奧尼德遞回了文件。

“您稍等,我再看看,”文員接著低頭查詢,然後他說,“應該是......不在了,一周前在完成軍港的堤岸翻修後,他們被送往達利尼城了。”

“啊?去那邊幹嘛?”裏奧尼德知道這個位於南方的海濱城市。

緊接著文員又翻出另外一份文件,說:“遠東艦隊要擴建達利尼城的海港,作為遠東最大的不凍港,所以急需工人。”

裏奧尼德暗自想著,那裏距離海濱城雖然不算遠,但不管是坐船還是坐車,都要兜一個近乎於直角的彎。先前和伊琳娜在鏡鎮莊園的爭吵又回蕩在耳邊,雖然暫時還沒想清楚要不要和薩哈良說這些,裏奧尼德還是想把他留下。

“然後你幫我草擬一份嘉獎令,拿電報發給黑水城司令部。關於嘉獎黑水城鐵路營在抵抗反動分子襲擊時的出色表現......然後給他們的陣亡士兵申請撫恤金,還有各級軍官、士兵的獎金。”

裏奧尼德說到做到,一定要履行和營長說的話。

“是,我這就幫您寫。”文員抽出一張印著模版的文件紙,立刻就準備動筆了。

“行了,差不多了,我沒什麽別的要問。”

說完,正當裏奧尼德準備離開時,文員喊住了他。

“少校,司令還有通知,雖然中將給您放了假,但是您最近不能離開海濱城超過一周,每隔一周就要來報備一次。”

“為什麽?”如果這樣,裏奧尼德就更沒法陪薩哈良去達利尼城了。

文員抽出一張蓋著皇室徽記的信件,恭敬的站起來說:“皇帝陛下即將移駕海濱城,遠東各級部門都要做好準備。”

“好的,我知道了。”

裏奧尼德最後再看了一眼那封格式嚴謹的信件,又望向窗外。經過這麽麻煩的流程之後,天都黑了,最後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在裏奧尼德備案的時候,伊琳娜靠在座椅上剛想睡一會。但她知道帝國的行政系統辦事能有多繁雜,於是讓車夫載著她,先前往索爾貝格家族在海濱城的商會分部。

商會離得不遠,位於海濱城的中心主幹道上,如果是平常那一定是美麗的景色。但現在,街頭正忙著翻修,準備迎接皇帝到來。

此時路上泥濘不堪,各種建築材料隨意的堆放在人行道旁邊,原本寬敞的路現在只留出一條窄道。帝國大部分土地都位於寒冷地帶,所以不僅是為了節省石材,更是為了適應環境,他們將圓木鋸短,豎著排列在道路上,再灌進泥漿。

要是在往常,路上的行人肯定早就謾罵起來了,但是現在沒人敢說話。

在道路的開始和盡頭,豎起了兩座木結構的臨時凱旋門,等到那天一定是張燈結彩。

不過伊琳娜對這些已經沒有什麽興趣了,她打開車門,商會的門童很是機靈,立刻就搬來腳凳。

“大小姐,少爺怎麽沒跟您一塊過來?”商會分部的會長馬上就走出門迎接。

為了掩人耳目,伊琳娜在頭發上戴著一張黑色網紗,可以蓋住臉龐。但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用,至少會長很清楚是誰來了。

“少校去司令部報道了,一會還得去找他。我們閑話少敘,進屋再說。”伊琳娜神色一正,立刻拿出了索爾貝格家大小姐的威嚴。

會長帶著她走進會客間,仆人已經將茶水在桌上放好了,隨後他拿出一張船票擺在了伊琳娜的面前。

“皮埃爾都跟我說了,沒想到老爺會在您婚前派您去這麽遠的地方。”由於皮埃爾管家服侍家族多年,會長堅信他的忠誠,從來沒想過管家會欺騙他,不然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開出這張船票。

但會長的話還是令伊琳娜警覺起來:“父親在新大陸想開展一些不便透露的業務,他不相信別人,皮埃爾又太忙,所以只能我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會長禮貌地沒有再問下去,那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

緊接著,會長給伊琳娜倒了一杯茶水,說:“這張船票是半個月後的,但只是票上寫的而已。您也看見了,海濱城上下都在準備皇帝陛下到來,最近的船只受到嚴格管制,所以有可能提前也有可能推遲。”

伊琳娜把船票塞進手包,說道:“沒事,別太晚就行。”

會長恭敬的對她說:“不會的,那畢竟是老爺的事務,我可以幫您催促。”

“不,不必了,父親不希望被人知道。”要是中間出了差錯,有人給首都那邊發了電報可就麻煩了。

“好的,去那邊的要用的東西和仆人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我派人通知您。”

伊琳娜著急離開去接裏奧尼德,更著急的是知道裏奧尼德在司令部都聽見了什麽。她站起身,和會長最後說道:“行了,那我就先回去接少校了。”

在返回司令部的途中,她最後看向海港裏停泊的船只,眼神覆雜。先前和他們在一起時,伊琳娜從未流露出過一絲的脆弱,但即便向往新世界的夢想那麽強烈,她還是陷入了短暫的憂傷。

那不是對帝國的懷念,而是對這片土地、故鄉,和過往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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