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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本茨牌汽車[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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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本茨牌汽車[VIP]

“你們回來啦!快看這是什麽!”

裏奧尼德和薩哈良騎在馬上, 離得遠遠地就看見伊琳娜興奮地朝他們招手。為了讓他們從莊園後門一進來就看見身後的龐大機器,她專門放在了莊園側面的碎石子路上。

“走,我們騎快一點。”裏奧扭頭對薩哈良說, 看來他著急跑過去看看了。

正午多雲時的陽光灑在廣袤的莊園土地上,泛著無趣的灰白色。這些景色看習慣後,尤其是四周被時光浸染過的陳設,也讓人感到些許的倦怠。但那個擺放在路旁的機器,卻成了突兀而引人目光的異類。

“薩哈良,這就是我所說的汽車!”伊琳娜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正斜倚在這輛汽車的一側。

為了今天,她精心打扮。身著一襲質地精良的高腰深綠色半身裙, 上身修身的馬甲讓她看起來幹練而英氣。高聳的領口綴著細密的蕾絲, 頭上戴著窄檐的赭黃色小禮帽,上面還點綴著鴕鳥羽毛和鮮花。

然而, 美麗的伊琳娜女士, 她倚靠著的, 並不是古典的廊柱或精美的露臺欄桿,而是那冰冷,還微微散發著發動機餘溫與汽油刺鼻氣息的汽車車門。

伊琳娜一直不停地詢問著薩哈良的意見,她說:“怎麽樣?是不是很漂亮?”

其實薩哈良覺得, 還是那輛豪華馬車看起來更氣派,但他還是說:“確實很漂亮!”

事實上, 那輛車其實和馬車看起來差不多, 主體結構仍然是由厚重的木材和鍛造鋼板構成, 表面覆蓋著一層深邃的黑色烤漆。但做工要比裏奧那輛完全由手工打造而成的豪華馬車粗糙不少, 尤其是缺少馬車上那些繁覆優雅的裝飾花紋,底盤密密麻麻地由各種機械結構穿插其間, 看起來很是笨重。

原本用來固定馬匹的車頭轅木現在變成了放置行李的平臺,但這都沒什麽,裏奧最不滿意的是那略顯簡陋的內飾,因為裏面不過是張上好的黑色牛皮,僅此而已。

“呃......伊琳,怎麽又是一輛敞篷的?”裏奧轉了一圈,沒有看見車篷,疑惑地詢問伊琳。

伊琳娜倒是沒有被他們的反應掃興,反正等下上車就知道了。她走到車後,一把拉起了藏在座椅背後的折疊篷。

“這不就有了嗎?”伊琳娜叉著腰,對裏奧說道。

裏奧尼德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滿意。他說:“能折疊蓬倒是不錯,但是我那輛馬車也有,而且感覺比馬車小了很多,缺少點......氣派”

伊琳娜掀起了車後的蓋子,喊來薩哈良看裏面覆雜的機械。那些零件大多是由黃銅和鋼制成,傳動結構甚至還會用上皮帶。

鹿神也湊了過來,這足以讓他們兩人感到震撼了,嶄新的機器要比地下室裏那臺沾滿油泥的黑疙瘩漂亮多了。見薩哈良看得入迷,伊琳娜從車上拿下一個曲柄的鐵棍,插進了機器中。

“這次再試試轉動鐵棍?”伊琳指著鐵棍的末端,對薩哈良說道。

有了先前的經驗,薩哈良膽子大了不少,他用力一轉,機器立刻發出轟鳴聲。

“怎麽樣?兩位男士?有沒有感到機器的魅力?”伊琳笑著和他們說。

薩哈良肯定是感受到了,反正什麽對於他都是新鮮事物,但裏奧可能在這個問題上還要偏向實用主義一點,畢竟當下的技術對他來說還不如吃草的四條腿。

伊琳娜也懶得和他們接著解釋了,不如直接開車試試。她提著裙擺,蹬著車廂外的踏腳,一下子跳了上去。

“怎麽?還不上車嗎?”伊琳笑著對他們說。

裏奧和薩哈良兩人面面相覷,但還是坐到了車上。

“其實司令部是有幾輛車的,但據說那玩意還不如馬車好用。”裏奧想起了停在司令部那幾輛破車,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人開。

伊琳娜白了他一眼,說:“等下我們就知道了。”

剛剛跟隨運貨工人的技術人員,耐心地向伊琳娜教學了如何使用汽車。可她還沒有來得及練習,所以開得很不穩當。而且她忘記了換擋的位置在哪兒,找了半天還沒找到。

“伊琳,這車怎麽這麽慢?”裏奧也發現了這一點。

但伊琳娜可不會承認,她偷偷用左手在車上摸索著,試圖不讓他們發現自己在尋找換擋。這輛車的方向盤在座位的正中間,像一個小餐盤一樣立著,上面還有握把,坐在上面的每一個乘客都能試試轉一把方向盤。

他們就這樣,如同馬術中盛裝舞步的緩慢速度,離開了莊園。

“裏奧,出個主意,咱們開去哪兒?”伊琳娜也不知道去什麽地方,只好問裏奧。

他們的汽車在鄉間小路裏歪歪扭扭地蜿蜒爬行,吸引來路旁的農夫們駐足觀看,每個人的表情都像見鬼了一樣,畢竟這輛車沒有馬拉著。

“嗯......要不還去城門口吧,我又想吃煎餅了。”經過一上午的狩獵,有點餓了。他看著坐在對面的薩哈良,少年也點了點頭。

“我覺得這個不如馬車,因為太擠了,都沒有坐的地方。”鹿神飄在車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底盤那些機械在運作。

因為剛才裏奧那些提不起勁的掃興發言,伊琳忍不住責怪他。她的聲音裏稍微有些生氣,朝著他們兩個說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裏奧尼德也知道是因為自己說的話,連忙扭頭看向一邊。

開了一會,伊琳娜慢慢找到了竅門,她也摸到了換擋的位置,速度快了不少。比起在鄉間慢慢騎行的人們,都可以說是風馳電掣了。

車輪碾過被融雪泡軟的鄉間小路,輪軸偶爾吱呀作響,與平靜的鄉下格格不入。這鋼鐵與木頭拼湊的新奇事物,正笨拙地穿行在新枝萌芽的鄉野間,吸引著路人的註意。離城門越來越近,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薩哈良敏銳的耳朵聽見,他們似乎在管它稱作“沒有馬的馬車”。

汽車的鐵皮外殼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光芒,那突突作響的發動機打破了鄉下的寧靜。

田裏勞作的農民們停下鋤頭,用沾滿泥土的手放在眼睛上遮蔽陽光仔細查看。婦人抱著木盆站在籬笆旁,這輛新奇的車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只剩晾了一半的床單在風中飄蕩。

玩耍的孩子們光著腳丫追著這個怪物奔跑,既害怕又興奮地尖叫。

伊琳娜穿著華服,昂首坐在駕駛座上,那與這機械怪物對比出的優雅讓她格外引人註意。裏奧伸出手摘下頭頂的鴨舌帽,和路邊的人們示意,此刻所有人都註意到他們,薩哈良終於理解這輛車為什麽比豪華馬車更好了。

聽見引擎的轟鳴聲,城門口大聲訓斥衛兵的士官長還以為誰偷偷把炮艇開出來了,直到他看見車上端坐著的裏奧尼德少校——這下,他可沒法再以為少校被貶了。

“少校!您還記得我嗎?”士官長又聳著肩膀,把大檐帽捧在手中,佝僂著腰,一臉諂媚地和裏奧尼德打招呼。

裏奧忍住嘴角的笑意,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諷刺他,說:“認得,當然認得,這不是為帝國盡職盡責的士官長嗎?”

士官長聽他這麽說,還以為自己終於要發達了,連忙謙虛道:“沒有沒有,都是托您的福才有了今天,我們為帝國奉獻終身是應該的!”

聽見這麽沒骨氣的聲音,伊琳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裏奧尼德突然想捉弄他一番,他快速想出了個主意,對那士官長說:“那這樣吧,你去那個攤子買點煎餅,記得給旁邊的小孩也買點。”

那士官長立刻擡起手,敬了個禮,說道:“是!少校!您真是體恤民情的好長官!”

說完,士官長連忙跑到攤子旁,又擺起了架子,將那些排隊等著買飯的路人都趕到一旁,大聲喊著這是少校的命令。

“你確定還要捉弄這個士官長嗎?”伊琳娜看出了裏奧的惡趣味,轉頭對他說道。

裏奧尼德扶正了頭上的鴨舌帽,他也沒想到這小小士官長竟有這麽大的官威。

沒過一會兒,士官長就抱著滿滿的甜煎餅跑過來了,多得簡直足夠莊園裏所有人吃一頓了。由於他把攤子都包圓了,那些本來在排隊的人們有些不高興,只好又到排到別的隊伍,去買別的食物了。

“少校!我都買來了!”士官長急於邀功,差點把那些煎餅都摔在車上。

裏奧尼德不知道說什麽了,楞了一會,想從腰包中摸索銀幣。士官長看他這個動作,連忙說:“少校!不用付錢,這是我孝敬您的!”

裏奧笑著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去,給我們留一袋就好了,剩下的都分給那些路人。”

士官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站在原地。

“快去!”

他不敢怠慢,趕緊跑去把剩下的分給路人。那些人看見平日裏趾高氣揚的士官長在分發煎餅,還以為這人發了什麽瘋病,過了一陣才敢上去接。看著他不情願地在發煎餅,時而怒罵著人們,裏奧尼德笑了出來。

離開城門往回走的路上,也許是大家已經慢慢熟悉了這輛不靠馬拉的馬車,圍觀的人越來越少,他們也能聊一會兒輕松的事情了。

“對了,伊琳,薩哈良說他打算明後天離開,繼續完成旅程。”裏奧尼德想起打獵時的事,對伊琳娜說道。

薩哈良聽他突然這麽說,有些緊張地看著伊琳娜。

伊琳娜也有點舍不得這個說話好聽,又充滿好奇心的弟弟了。尤其是薩哈良時常說起一些他們從沒聽過的故事,伊琳娜有些惋惜地說:“這麽快嗎?才待三天呀,要不要再住一陣子?”

“不......不行,這次的旅程很重要,我們要抓緊時間。”薩哈良看向鹿神,小聲說著。

裏奧尼德聽他這麽說,還以為是說錯了:“們?薩哈良已經能預示到我想跟你一塊踏上旅途了嗎?”

伊琳娜和薩哈良都驚訝地看著他,這可是他們完全沒想到的。

“裏奧,下次做這種決定可以提前跟我說的。”伊琳娜對裏奧尼德說道。

“啊......我也是上午才想到的。”裏奧以為伊琳在埋怨他,低聲嘟囔著。

不過伊琳娜很快就笑了出來,她說:“倒不是埋怨你,我的意思是早點說,我也好早點收拾行李。”

這下輪到裏奧尼德和薩哈良驚訝地看向伊琳娜了。

“真的嗎伊琳?”裏奧興奮地詢問她。

“真的啊,本來就在這裏待太久了,很無聊。”伊琳娜一邊說,一邊看著薩哈良:“而且薩哈良來之後,我的寫作也有進展,也許路上還能有新發現。”

“對,沒錯!”裏奧尼德也轉頭看向薩哈良。

他們兩個人的熱情讓薩哈良有點不知所措,因為接下來的旅途該怎麽安排,他還不知道。更何況身邊還有鹿神在,總歸有些不方便。

“沒事,這兩個羅剎小鬼挺好的,而且裏奧尼德的軍隊身份也許能得到更多的線索。”鹿神沈思了一會兒,對薩哈良說道。

既然得到了鹿神的認可,能和朋友一起出門玩,還有什麽不高興的呢?

“好啊!那我們明天就出發吧!”薩哈良也興奮地對著他們說。

鄉間午後的微風令人心情舒暢,坐在車上,伊琳娜甚至帶著他們唱起了歌,雖然薩哈良完全不會,但裏奧尼德努力地教給他。裏奧雖然鋼琴彈得很棒,但唱起歌實在不算好聽,活像一頭深情的水牛。

慢慢熟練掌握駕駛這臺汽車之後,伊琳娜有點想教會薩哈良開車了。

“薩哈良,你要不要試試控制這車?”伊琳娜看向薩哈良,詢問著他的意見。

“啊?我嗎?我可以嗎?”薩哈良正是好奇心強的年紀,怎麽會不想試試呢?

伊琳娜示意他把手伸過來,扶在方向盤的把手上,然後伊琳慢慢松手。

“怎麽樣,不難吧?然後想往哪個方向走,就往哪個方向轉。”伊琳娜一點點為薩哈良解釋著操作方法。

結果薩哈良又用起了啟動汽車時的力氣,一把下去,沒有避開路上的泥濘,車輪就毫無征兆地陷進了深坑。突然的停滯讓發動機發出奇怪的聲響,隨後在一陣爆鳴聲中,熄了火。

“伊琳娜姐姐,我......我是不是把車弄壞了?”薩哈良有些害怕,他小聲說著。

伊琳娜探出頭,看了看車輪下的泥坑,說:“沒事沒事,只是輪子陷進坑裏,我們想辦法弄出來就好。”

在路旁駐足的行人現在圍攏過來,男人們交叉抱著胳膊,女人們交頭接耳,孩子們則是躲在大人身後偷看。裏奧尼德和薩哈良剛一跳下車,靴子就立刻陷進泥裏。他們徒勞地推著車身,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

那搭載著內燃機和各種機械的汽車可比馬車重多了,可以說紋絲不動。

“看來馬車還是靠譜些,”裏奧尼德忍不住開口說道,“至少它們自己知道怎麽從泥坑裏出來。”

一陣克制的笑聲在人群中傳來,此刻汽車真成了一個被困的黑疙瘩,在鄉間的泥濘裏動彈不得。

“貴族老爺,您要不試試用繩子拴在我的牛車上,沒準可以拉出來。”有一位熱心的農夫正駕著牛車經過,他詢問著裏奧的意見。

“可以嗎?不會耽誤您的時間吧?”聽裏奧尼德這麽說,農民們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因為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彬彬有禮的貴族老爺,便紛紛走上前來幫忙。

農夫的嗓門很大,他大聲說:“怎麽會呢?順手的事!”

他一說完,村民們就一擁而上。有的從牛車上拿下繩子,有的在車後站成一排,準備用力推。等繩索捆好後,農夫大聲喊著勞作時的號子,很快就將汽車從泥坑裏推出來了。

這還是薩哈良自從下山以來,除了在小鎮旅店,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田人們的善意,與小鎮廣場上要求審判他的時候完全不同。

“謝謝大家!”他們三人都在朝著村民們道謝。

裏奧還想給他們些錢,但農夫朝他擺擺手,說道:“這都是應該的,給錢就見外了。”說完,他又駕著牛車,繼續趕路了。

結束路程上短短的鬧劇,天色已經逐漸黯淡下來。

暮色如輕紗一般緩緩籠罩在鄉間小路上,附近的村落已經亮起燈火。他們那輛汽車正發出突突的聲響,沿著蜿蜒的土路慢慢前行。不管伊琳娜怎麽勸他,薩哈良都不敢再碰方向盤了。因為剛才的事故,車身的黑色漆面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車輪也沾上泥土。

黃銅車燈在漸濃的夜色中投下搖曳的光暈,驚起了路旁樹叢中的幾只飛鳥。

“薩哈良,晚上想吃點什麽?”他們一邊吃著手中的煎餅當零嘴,裏奧一邊問薩哈良有沒有什麽想吃東西。

“我想......我們要不要試試部族的吃法,在後花園支起篝火把兔子烤了?”薩哈良大膽提議著。

鹿神又想起那些女仆,說道:“我覺得很好,但是別把那些女仆們再嚇到了。”

聽鹿神這麽說,薩哈良才突然想起這事,剛想收回提議,裏奧就興奮地開口了:“好啊!我喜歡野炊!”

畢竟,只要一聽見部族倆字,裏奧尼德就會打起精神。

“只要別再把女仆們嚇到就好。”伊琳娜笑著說,其實她也想試試。

回到莊園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女仆們提前點燃了路燈,它們沿著花園的小徑依次排開,在那些花園的雕塑上投下昏黃而神秘的光。更遠處,越過欄桿,是無邊的黑暗,那裏是椴木林和田野。別墅主樓的尖頂在月光下顯出沈默的輪廓,馬廄裏的馬匹偶爾發出一兩聲鼻息,那是在迎接薩哈良回來。

看著玻璃後面那暖黃色的燈火,薩哈良第一次感覺到家的氣息。

伊琳娜將車停在馬廄旁,裏奧尼德和前來迎接的女仆吩咐讓她們將餐具搬到後花園的空地上,順便再拿來柴火。和第一天不同,這次聽到要生起篝火,她們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容。當然,裏奧也記得提醒,今天少拿些酒。

薩哈良拔出腰間的小刀,拿起那兩只雪兔準備剝皮,他看見伊琳娜也拿著刀走了過來。

“怎麽?沒想到我會剝皮?”伊琳娜笑著對薩哈良說。

雖然薩哈良確實沒想到,但聯想到地下室的那些標本,倒是也正常。

“這不就是我先前所說的,從中得來的經驗嗎?”

伊琳娜說完話,立刻就開始剝皮了,她的動作也很利索,兩個人一起三下五除二地就將兔皮剝完了。

“這些兔皮雖然不如冬天的好,但可以給伊琳娜姐姐留著,說不定能做個小包或者圍脖什麽的。”薩哈良將兔皮攤在旁邊,晾幹。

“好啊,有機會幫我做一個。”伊琳娜心裏暗自決定,下次打獵她一定要去。

相比起這些城裏人,薩哈良可是野外生存大師了。有他的幫助和女仆們在旁邊打下手,篝火很快就升了起來。

時間尚早,月亮還沒有升起,在莊園寬敞的後花園裏能看到點點星光。裏奧尼德脫掉了緊繃的獵裝外套,白襯衫的袖口隨意卷起,正熟練地用一根削尖的樹枝穿著野兔。薩哈良也在一旁幫忙,他的小刀在火光中閃動,刀刃上還沾著深色的血漬。

樹枝在火中劈啪作響,兔肉開始滲出金黃色的油脂,滴入火中激起細小的火星。濃郁的肉香彌漫開來,與夜晚花園裏潮濕泥土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聞到這香氣,伊琳娜也不想再去換衣服了,她直接坐到椅子上,和女仆們聊起天。

“我們打算明天和薩哈良一起出個遠門,家裏就交給你們了。”伊琳娜對著女仆們說道,女仆長也朝她點點頭。

但先前那個愛哭的年輕女仆,有些驚訝地問道:“那......大家還回來嗎?”

畢竟那是父親去世之後,女仆第一次感覺到有人溫和地對待她們。

“哈哈哈,怎麽會不回來呢?”伊琳娜笑著說,她理解女仆說的話。

聽見她們聊天,薩哈良也在旁邊說:“我還會回來呢!我喜歡吃女仆姐姐們準備的飯菜!”

他這麽一說,大家都笑了起來。

伊琳娜突然輕聲哼起一首民歌,這次換女仆長在腿上輕輕打著拍子。裏奧尼德和薩哈良轉動著烤兔,看著油脂在兔肉表面滋滋作響,直到烤出誘人的焦脆外皮,就連鹿神也在旁邊誇讚著:

“看到你能把兔子烤得這麽好,我就放心了,你要是當上大薩滿,至少大家不會餓肚子。”

薩哈良聽到他這麽說,開心地笑了出來。旁邊的裏奧尼德詫異地看著他,然後也跟他一起笑著。

野兔烤好之後,他們拿到餐桌上,又把白天剩的許多甜奶渣餡餅分給了大家。年輕的女孩子們都喜歡甜食,尤其是搭配著鹹香的烤野兔,別提有多開心了。

裏奧端起酒瓶,給大家依次斟滿,隨後他高舉酒杯,說起一段帝國式的祝酒詞:

“祝我們腳下的土地,願她的黑土永遠肥沃,願她的白樺林永遠茂密,願她的兒女永遠堅強如鋼!”

“最後,祝我們永遠的朋友,永遠快樂!幹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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