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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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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秋雨

琥珀川流接到設計師打來的電話,說是從他意大利選購的古董柚木餐邊櫃運到新家中了,要他本人去開箱簽字。

這件事情並不緊迫,但是佐久早聖臣擡了擡眼睛,對他說:

“你去吧。”

琥珀川流猶豫地說:“……你不是一會兒就要走了嗎?我還是送送你吧。”

“等下有車來接我,不用送。”佐久早聖臣說,“沒關系,你去吧。”

琥珀川流糾結了一會兒,不知道是眼睜睜看著他出門難受,還是自己出門回來看見家裏空了難受。

這種難受從昨天晚上佐久早聖臣收拾行李箱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佐久早聖臣把一個大行李箱攤在主臥的地上,正在往裏面放消毒濕巾,豌豆走過來優雅地伸了個懶腰,又優雅地坐了進去。

“……出來。”佐久早聖臣對它說。

豌豆:“喵。”

——不要。

“你不能去。”佐久早聖臣試圖對公主講道理,“我走了之後,你媽媽……我是說琥珀川一個人在家,你得陪他。”

豌豆:“……喵。”

——好吧。

琥珀川流拿著一杯蜂蜜牛奶進房間的時候,正好看見豌豆耷拉著尾巴從佐久早聖臣的行李箱裏跳出來,心裏就開始難受:

那麽大的行李箱,半邊都是空的,明明足夠裝一個豌豆再裝一個我。

啊啊啊可惡的世界杯簡直壞事做盡!明明四年才舉辦一次,為什麽偏偏就撞上了我和佐久早聖臣認識的第一年!豌豆還是一只小貓咪啊,它不能沒有爸爸!

回憶到這裏,琥珀川流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當演員的就是共情能力太強了,他想要是自己真哭了那就太矯情了,佐久早聖臣也不能安心去比賽,還是出門吧。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決定慢慢走去新家。反正也不算很遠,適量的運動還能讓人累一點,回來面對空空的家裏也沒什麽精力想別的,倒頭就睡最好了。

“你——”佐久早聖臣叫住他,頓了頓。

琥珀川流站在玄關,回頭看他。

佐久早聖臣站起來,走到玄關前,按住他正要開門的手。男人的身形其實很有壓迫感,總是陰郁的表情更是令人望而卻步,然而每次琥珀川流面對他,無論再怎麽胡鬧他都不會生氣,所以導致琥珀川流常常忘記了這一點。

而現下,佐久早聖臣將他抵在門前,濃密的睫毛下是漆黑的眼眸,令琥珀川流不禁後退一步,後腰也撞在了冰涼的門把手上。

佐久早聖臣輕輕扶住了他的腰,兩個人的姿勢變得更親密。他低著頭,看向琥珀川流在狹小空間中被迫揚起的臉,平靜地問:

“……你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了?”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那張帥臉顯得更有沖擊力了。佐久早聖臣的皮膚很白,嘴唇也很淡,襯得眉眼濃黑深邃,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小塊陰影。

明明是這樣冷峻淡漠的人,看向自己的時候卻又非常認真,似乎世界上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琥珀川流在心裏想,這位後輩太犯規了,恃帥行兇啊。

他急促地呼吸了幾下,微微偏過頭去。

佐久早聖臣垂眸,看著他漂亮修長的脖頸上,隨著這一個動作浮現的淡青色的筋絡和血管。

這時候年上的閱歷和優勢就盡數顯現了,後輩步步緊逼,琥珀川流還能平覆心情,重新轉過頭來,像一位真正的兄長一樣,笑著擡手摸了摸佐久早聖臣的腦袋:

“等你回來再說吧。”

佐久早聖臣:“……”

*

百年柚木呈現出一種被時光浸潤後的琥珀色光澤,琥珀川流與設計師檢查了這一件價值不菲的古董,與他們的預期並無出入。東京的井之頭五郎先生在這方面非常專業,他帶著貨物親自來交付,看著琥珀川流簽下名字後,拒絕了一起吃飯的邀約,說要自己去開發東大阪市的美食地圖,就拎著公文包、帶著「咚、咚、咚——」的BGM走掉了。

“哎呀,雖然說不著急,進度還是很快呢。”設計師滿意地說,“除了一些還需要等待工期的定制家具,基本上都完成了,之後就是您和佐久早先生把個人物品搬進來,就可以了。雖然……咦,您怎麽這樣看著我?”

琥珀川流本來想問她,你怎麽知道我打算和佐久早先生一起搬進來。想了想,自己給新家添置的東西都是雙份的,雙人床、雙份的陶瓷餐具、雙份的洗漱用品……好吧,瞞不住也是正常的。

“那麽今天就先這樣了?佐久早先生會來接您嗎,還是我送您回去?”設計師自然地問。

“我想再看一會兒。”琥珀川流說。

“可是我今天要先走了。”設計師略帶抱歉地看了看時間,“……我答應了我女兒今天陪她去動物園餐廳的。”

“好呀,沒關系的,你先走吧,待會兒我也回去了。”琥珀川流笑著說,“當然是女兒更重要啊。”

設計師也走了,整座宅邸中只剩下琥珀川流一個人。

這裏雖然嶄新,家具尚未來得及將空曠的房間填滿,卻沒有寂寞的感覺,而是充斥著一種安靜的溫柔。

冬令時,傍晚的陽光已經變得稀薄,從金色的銀杏樹上斜斜穿過障子門,照在木質地板上,整座宅邸仿佛被時光凝固、保存完好的琥珀。

「之後就是您和佐久早先生把一些個人物品搬進來。」

設計師的這句話仿佛一段微小的電流。

令他瞬間有一種酥麻而溫暖的感覺,像是常年緊繃的身體和神經,終於找到了一池溫暖的溫泉,在其中慢慢放松。

——也就是說,我要有一個家了。琥珀川流想。

他在各個房間裏轉了很久,一邊收拾整理,一邊想象著這裏以後的畫面。豌豆會在哪裏蹦跳、磨爪子,佐久早聖臣會在哪裏看書……

天已經黑了,等他再次走到門口,才發現正下著淅淅的雨。秋雨很密,聲音卻輕,夾雜在呼嘯的風裏,他竟然沒有發覺。

新家裏雖然已經準備了一部分生活用品,但確實沒到連雨傘都有準備的地步。琥珀川流想打電話喊助理來接,結果手機沒電了,出門的時候也沒有帶充電器。

琥珀川流:“……”

怪不得藝人上《我獨自生活》之類的節目那麽有收視率,觀眾根本想不到這些藝人獨立生活的能力有多麽糟糕。

算了,等雨停了再回去吧,或者幹脆在這裏住一夜。琥珀川流心說。

他本來站在障子門前,仰頭看著秋雨落在院子裏的銀杏樹上。但是風吹著雨打入了房間,他還是把障子門拉上了,轉身去找房屋的電閘。

這時候他聽見有車駛入門前的道路。

輪胎在被雨打濕的地面上摩擦出的聲音尤為刺耳,如同很多年前纏繞驚擾他的一個夢魘。琥珀川流的心臟重重地跳動,一個人待在昏暗的古舊宅邸裏,他忽然害怕是不是多年前放過自己的死神再一次找上門來,一轉身果然看見障子門上映著一個人影。

“唰——”

琥珀川流呆在原地。

死神也許確實會長著這樣一張淡漠的臉,但死神不會在看見他的一瞬間,條件反射般地向前走了兩步——之後在分離的二十天裏琥珀川流將這一個夜晚反覆咀嚼回憶,才反應過來他那時候是想要向前抱住自己——接著,來人似乎意識到自己渾身被淋濕了,不好踩在這看起來就非常昂貴的木質地板上,所以停住了。

“……我出門的時候,看見下雨了。”佐久早聖臣站在月光下,頓了頓,“打你的電話,你沒接。”

琥珀川流:“……”

房間裏沒開燈,也許是還沒開電閘。佐久早聖臣看不清楚琥珀川流的表情,只見他慢慢走上前,穿過屋檐的月光從下而上緩緩照亮了他的臉龐。

最後他看清楚了,琥珀川流是在笑著的。

佐久早聖臣松了一口氣。

這人前科累累,總是在他看不到的時候,把自己弄得一身的傷。沒打通電話的時候他在想:是不是又胃痛了?舊傷還痛嗎?我不在的話,旁邊有人在嗎?

“……你是來給我送傘的嗎?”琥珀川流問。

佐久早聖臣下意識點了點頭。

琥珀川流笑得更無奈了:“那你的傘呢?”

“……”佐久早聖臣說,“忘帶了。”

他先回家了一趟,家裏只有看見他去而折返,感到非常茫然的豌豆。

他又來了這裏,並不確定琥珀川流還在不在,所以匆匆跑進來的時候也沒帶傘。

琥珀川流擡起手,輕輕撫上了他濕漉漉的、冰冷的臉龐,看見雨水順著他的烏發和眉梢淌下。

“……笨蛋。”琥珀川流輕輕地說,“你感冒了怎麽辦?集訓怎麽辦?……我先去拿浴巾來給你擦擦。”

琥珀川流去拆了一塊新的浴巾,踮著腳幫他擦頭發、臉和脖頸上的雨水。

“這點雨不會淋感冒的。”佐久早聖臣垂著眼睛,“集訓集合時間是明天中午十二點,木兔他們先過去了,我改了一趟車。”

——中心思想是並沒有因為你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而你沒事就最好了。

琥珀川流幫他擦頭發的手頓了頓,接著,佐久早聖臣聽見了一句很輕的嘆息:

“……真是敗給你了。”

佐久早聖臣:“?”

琥珀川流想,之前一直沒有說,是因為怕影響他的集訓和比賽。

現在看來是自己錯了,該說的話沒有說出口,反而更影響了。

“那我要說了。”琥珀川流深吸一口氣。

頭頂的浴巾被移開,松松地搭在肩膀上,佐久早聖臣看見他擡眸笑著望著自己。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不準再說《巧戀》了。”琥珀川流說,“再不跟我說實話,我就要親你了。”

佐久早聖臣楞了楞,瞬間拼湊出了表演賽那天自己缺席的談話內容:

“是飯綱前輩告訴——”

哈?我才不要聽這句。琥珀川流心說。

他抓住佐久早聖臣脖子上的浴巾,用力將他拽向自己。

接著他踮起腳,微微側頭,不由分說地堵住了那薄而冰冷的嘴唇。

佐久早聖臣:“——!!!”

那吻只有蜻蜓點水般的一剎那,琥珀川流迅速松開手,退後一步,微微地喘息著,帶著笑意看向面前的人。高懸的月亮映在他眼眸中,粼粼像一條河川。

佐久早聖臣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間。

他只感到被什麽軟而溫熱的東西觸碰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品嘗,就消失了。

“嘿,問你呀。”琥珀川流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有些發笑,又說,“到底是什麽時候——唔——”

他忽然被猛地一拽,整個人摔入佐久早聖臣的懷裏,帶著驚訝的表情迎上了佐久早聖臣覆下的臉龐。

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唇齒微微張著,那股熟悉的,帶著凜冽、潔凈又熾熱的氣息順勢侵入了他的唇舌間,同時在腦海轟然炸開。

琥珀川流:“……!!!”

佐久早聖臣的吻深重而急促,甚至帶著一些笨拙的兇狠。

琥珀川流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展開,他在心裏說,天啊,我談的不是潔癖癥嗎?很快他就因為缺氧而什麽都想不了,身體被迫後仰,站也站不穩,只能攀住佐久早聖臣的脖頸,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間斷斷續續地彌漫開。

“等、等……!”

琥珀川流跌跌撞撞地往後倒,接著被佐久早聖臣一把撈住了,單手抱起他,放在了沙發靠背上。

佐久早聖臣像是食髓知味,也不管琥珀川流在說什麽,按著他在沙發靠背上不停地親吻,從嘴唇到頸側,從親吻到廝磨,隔了好久才撐起身體,喘息著問:

“……我可以親吻你嗎?”

琥珀川流仰面躺在沙發靠背上,身體幾乎向後折疊成90°,被迫承受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機會忍無可忍地說:

“……你不是已經在親了嗎!”

佐久早聖臣的一只手墊在琥珀川流的後頸上,用力地揉了揉。

某只邪惡狐貍魔音般的碎碎念,恰時在他耳邊響起:

生米啪啪煮成熟飯——!生米啪啪煮成熟飯——!生米啪啪煮成熟飯——!

昏暗中,那雙墨色的瞳仁顯得更深邃,翻湧著某些說不清楚的生理性渴望,仿佛想將身下的人拆吃入腹似的。

佐久早聖臣重重地呼吸了幾下,將腦袋湊到琥珀川流的頸窩間。

“……那麽,”他低聲問,“我可以「抱」你嗎?”

琥珀川流楞了楞,從臉頰到耳垂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緋紅色。

他偏過頭去,小聲地說:

“……好、好吧……隨你喜歡……”

佐久早聖臣的另一只手,探入了他襯衫下的雪白腰際。

那一瞬間琥珀川流的身體猶如反弓般彈射起來,緊緊攀著佐久早聖臣的脖頸,睫毛上有淚花閃爍。

“……不、不行……還還、還是不行……”

佐久早聖臣慢慢地親他了一會兒,將他的身體抱起來坐好,這時候忽然想起來自己口袋裏帶了一樣東西,正好拿了出來。

琥珀川流還暈暈乎乎的,直到嗅到淡淡的玫瑰味在空間裏彌漫。他睜著一雙淚眼,看見佐久早聖臣的修長指尖從一個他非常熟悉的、覆古的金屬盒裏,挖了一塊淺粉色的軟膏。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你怎麽、會帶著、我的唇膏?”

佐久早聖臣沒有說話。

“你之前不還給我就算了……怎麽還帶過來了?”琥珀川流斷斷續續地問,“……而且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太過分了!……你不會從撿到我唇膏的時候就已經在想著這事了吧?”

在玫瑰的香味裏,他聽見佐久早聖臣低低地笑了一下。

“琥珀川前輩——你是不是就想聽我喊這個稱呼,嗯?”佐久早聖臣湊在他耳邊,很壞地故意壓低了聲音。

“琥珀前輩,可以了嗎?小流前輩?你喜歡哪一個?”

在這一聲一聲中,琥珀川流幾乎都要崩潰了,指尖攀著佐久早聖臣的背脊。然後他忽然想到,佐久早聖臣是要去集訓的,要是一不留神被宮侑這種人看見了,那不是整個國家隊都知道自己愛撓人了嗎……!琥珀川流閉上眼睛,羞得簡直想要去死一死了。

他的指尖無力地從佐久早聖臣的背脊上滑落,很快就被接住,接著他整個人又被抱了起來,趴著放在了沙發裏。

佐久早聖臣從背後覆上他的身體,那皮膚細膩得如雪光織成的綢緞,就連月光照在背脊上都會像珍珠般滾落。

他俯身親了親琥珀川流的肩頭,接著順著肩胛骨,往下摸到了一條猙獰的傷疤。

琥珀川流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忍不住蜷縮起來,將傷疤藏住。

佐久早聖臣攬住琥珀川流的身體,將他緊緊抱在懷裏,貼著他的耳邊說:

“高一剛開學的時候,社團招新還沒有開始,但是排球部的教練已經認識我了,他讓我放課後去找他,我有點事情耽擱了一會兒,到排球部的時候社團活動已經結束了。我找了一圈,就聽見你們在另一條走廊上說話。”

“教練好像是在勸你留下,你說不行,你說在拼命努力的夥伴們中間,自己卻無法做到,既不尊重他們,也不尊重你自己。”

“當時我只是想,這個人說話還挺有道理的。然後你就走了,其實我連你的正臉都沒有看到,想要叫住你,也不知道你叫什麽。之後才在教練那裏看見了你的名字,琥珀川流,寫在你的退部申請書上。”

“之後你就沒有來過了,沒來排球部,也沒來學校。我找了你一陣子,才發現你是可以在百科上搜索到的人,也意識到那恐怕是我離你那麽近的唯一的機會了。那時候真應該叫住你的,可是我沒有開口,你也沒有回頭。”

“……”琥珀川流的聲音顫抖,緩緩地問,“就只是這樣嗎?”

“就只是這樣啊。”佐久早聖臣說,“這種事情就是說不清楚的,我也是之後想了很久才明白,也許好奇心就是喜歡一個人的開始。”

“之後你越來越有名氣,我想過也許會在什麽品牌活動上遇到你吧,沒想到遇到你的這一天真的到來了,卻是你在和木兔相親。說實話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有點嫉妒,然後發現你和木兔都沒有看上對方,又感覺有點好笑。”

“……笑什麽……”琥珀川流惱羞成怒地說,“木木……沒眼光就不說他了……你又知道我沒看上木木了……!”

“我當然知道。”佐久早聖臣輕輕地笑著說,“不然你為什麽會一邊要木兔的聯系方式,一邊向我拋媚眼?”

“你不也是在見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歡上我了嗎?”

琥珀川流沒辦法反駁,只能悲憤地啊嗚一口咬上他的手背。

“我的事情都說完了。”佐久早聖臣像親了親他的後頸,又一路順著脊骨,吻到了他的傷疤上,“還痛嗎?”

一瞬間仿佛有電流經過,琥珀川流張了張口,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了。

“沒關系,以後再告訴我吧。”佐久早聖臣非常、非常、非常溫柔地說,“我會等你的,我已經等了你六年了。”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琥珀川流的眼睛裏滾落。

好痛啊。

那些金屬、鋼筋、玻璃碎片進入身體的時候都沒有那麽痛,也沒有抵達身體裏那麽深的地方。

但是那時候,也沒有人用這麽溫熱的身體覆蓋住他,用這麽溫柔的聲音不斷哄他。

“琥珀,我喜歡你。”

他在意識模糊的邊緣再一次被翻過來,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很緊很緊,仿佛兩個人都想要確認彼此的存在。

“我也是。”

“我也……喜歡你……聖臣。”

作者有話要說:

點題了!冬至要吃點好的!提前給大家端上來!

【小棗日記】

還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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