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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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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賦

讓琥珀川流攔網,其效力就和餘華推著史鐵生去守球門一樣,主要起到一個威懾的作用。再加上木兔光太郎和日向翔陽剛剛才被佐久早聖臣恐嚇了,更是不敢打,放大水讓雙方比分直接來到了14:13,兩個人還假裝讓明暗修吾背鍋,一個勁兒說他二傳打得沒有侑侑好。

明暗修吾:“???”

明暗修吾:“不然呢,你們倆要不要猜猜看誰是我們隊的二傳手,誰是副攻手?真難猜啊是不是!”

宮侑在對面見狀,挑了挑眉,心說:真稀罕吶,這倆小子竟然還知道打人情局。

當然他自己做人情做得也不遑多讓,放著一個剛剛才被誇過狀態好的主攻手佐久早聖臣不餵球,把高球全部傳給了琥珀川流,讓他打了個痛快,那些不到位的球才傳給了佐久早聖臣。

反正全明星表演賽裏,非職業選手和職業選手同臺競技,正常觀眾都不會苛責的。想必像黑尾鐵朗這樣的人情比賽冠軍,到時候也知道該怎麽平衡分組,所以即使是琥珀川流說要訓練,也不必真用職業隊的標準來訓練。

最後一球木兔光太郎面對琥珀川流,還是沒有用全力擊穿攔網,而是改為從他指尖上吊了一個球。

佐久早聖臣救起了吊球,宮侑再一次托球給網前的琥珀川流,位置正正好。琥珀川流後退兩步,躍至空中。

木兔光太郎馬上領會到暗示,這一球也要留給琥珀川流發揮的空間,把比分讓平,他只要象征性輕輕一跳、稍微觸一下球就可以——

可是這一刻,忽然有某種野獸般的直覺擊中了他。

直覺並非不加以思索,而是在十餘年的訓練中淬煉出來的球感、一種瞬時的思索,快到會讓人以為這是天賜的靈感。

而此刻在他眼前起跳的人,真正地詮釋了什麽是天賦。

天賦不會隨著時間而被忘卻,當它出現在你的面前,你會清楚且毋庸置疑地知道,這就是天賦。

琥珀川流的身體線條極其流暢修長,薄薄的肌肉均勻地包裹骨骼,這樣優美且優越的比例無可挑剔,讓他成為時尚界的寵兒,卻讓人往往也忘了,這樣的身體,同樣蘊藏著最頂級的運動天賦。

在與牛島若利無數次的交手中,木兔光太郎對左撇子的扣球已然並不陌生。而琥珀川流的左手角度會更偏一些,這是個人扣球習慣的不同導致的。木兔光太郎瞬間就意識到,這一球和之前的人情游戲都不一樣,如果不全力以赴,自己根本摸不到這一球——

他的滯空能力簡直非人,一雙大手也如巨網,在半空中追隨著琥珀川流的動作緊急調轉方向。

在球網之上的高空中,木兔光太郎忽然看見對面的人,很快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雙玳瑁色的眼睛總是在笑,仿佛融化的太妃糖,常常給人溫柔親切的感覺,卻又有種說不出的疏離。木兔光太郎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就覺得這人笑得太完美而有些虛假,令他很不舒服,潛意識裏想要離他遠遠的。

而這一個笑卻完全不同了。

銳利而具有攻擊性,在球場燈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眸變得更淺,接近於金色,瞳孔也在一瞬間收縮,如同緊盯著獵物的貓科動物。

在假面破碎的裂隙中,所有人看見了一個真實的琥珀川流。

震驚也好,懷念也罷。

他們仿佛目睹了一個自由熱烈的靈魂從桎梏中掙脫出來的一瞬間,也得以窺見眼前的人,曾經在球場上自信張揚、意氣風發的萬分之一秒。

木兔光太郎心裏意識到不妙,餘光瞥見日向翔陽已經來到了後場空擋補位。

他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卻見琥珀川流在那微微一笑之後,非常隱蔽而迅速地壓了一下手腕。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即使是自以為已經知曉一切的佐久早聖臣也不例外。

太熟悉了,這動作他們太熟悉了。

即使熟悉,即使每天訓練的時候都要看到無數次,他們也無法做到。而他們之中能夠做到的人,被對手球員、對手教練、數據分析師、全世界的解說和記者等人翻來覆去地研究了無數遍,最後也只能遺憾地得出結論:

這難以覆刻,需要有極高的柔韌性才能做到。

——換言之,這是一種天賦。

琥珀川流已經向他們展現了天賦。

而在剛剛的熱身活動裏,他第一次就學會了巴西柔術中的起橋,也已經展現了極高的柔韌性。

所以,他做出這一個動作,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手腕壓到極致,迅速地一抖,指尖飛快掠過球面。

日向翔陽的瞳孔猛然收縮,在意識到這是什麽的瞬間向前撲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一球擦過了木兔光太郎的手,在過網後極速墜落,在日向翔陽眼前猛地砸在地板上,又帶著強烈而不規則的旋轉狠狠彈起來!

所有人:“………………”

“哎呀,出界了。”琥珀川流甩了甩手,語氣輕松,“果然很難啊——那就是15比13,你們贏啦。”

沈默。

“……”琥珀川流莫名其妙地問,“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

宮侑第一個反應過來,撲向佐久早聖臣:

“你太過分了臣臣!你你你你怎麽連必殺技都教給流流了啊——!”

木兔光太郎和日向翔陽:“就是啊!你都不教我們!”

佐久早聖臣:“……”

佐久早聖臣擡頭望著琥珀川流,墨色的眼眸裏有一丁點不易察覺的悲哀。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說:“……我沒教過。”

所有人:“?”

“我沒教過。”他重覆。

所有人:“???”

“嗯哼,旋轉球嗎?”琥珀川流自然地說,“對啊,他沒教我。”

木兔光太郎:“可是我絕對沒看錯啊,剛剛的就是臣臣的旋轉球。”

“啊,感覺好像應該是那樣打的,我就忍不住試了試。”琥珀川流說,“果然很難啊,佐久早君太厲害了。”

佐久早聖臣:“……”

所有人:不是吧?!看會的嗎???!!!

所有人:那應該是你更厲害吧???!!!

“餓了,去吃飯去吃飯,你們黑狼隊管不管飯啊?”琥珀川流似乎毫不在意,蹦蹦跳跳地就跑了。

宮侑追上他,攔在他面前。

琥珀川流莫名其妙:“幹嘛?你們要滅我的口?”

“不。”宮侑握住他的手,深情地說,“流流,我要給你托球。”

琥珀川流:“?”

佐久早聖臣:“………………”

佐久早聖臣走過去,牽著琥珀川流的手,把他拉走了。

*

幾個人在食堂裏坐下。

“等下我送你回家。”佐久早聖臣忽然說。

“……?”琥珀川流眨了眨眼睛,心說原來我們現在是秘密同居的設定啊,忍著笑點了點頭,“好的,拜托你了,佐久早君。”

宮侑:“?”

狐貍雷達好像檢測到了什麽,又好像沒有。

“收到郵件了!全明星表演賽定在下個星期五,正好是勞動感謝日的假期。”日向翔陽完全沒註意他們,看著手機說。

“嚼嚼嚼,下個星期五的話,那打完表演賽我們不是很快就要去集訓了嗎?”木兔光太郎問。

日向翔陽:“嗯嗯,下個月一號就開始集訓了。”

琥珀川流問:“什麽集訓?”

“之前要邀請你去當特殊嘉賓的,世界杯排球賽。”佐久早聖臣說,“我們四個是國家隊成員,要去賽前集訓。”

“我跟你說流流!世界杯賽前集訓超級辛苦的,嗚嗚嗚要在味之素封閉兩個星期,沒有手機玩也不能出門,之後賽程又排得特別滿,十天要打十一場……”木兔光太郎向琥珀川流哭訴,“不過你來當嘉賓的話,是不是開幕式和閉幕式的時候能跟你玩呀?”

琥珀川流怔怔地:“……啊。”

現在已經快到十一月底了。

他的假期只剩下了一個月。

打完表演賽,他們要集訓兩個星期,再打十天比賽,那不是幾乎沒有時間了嗎?

回到家裏,琥珀川流坐在大床上,想著這件事,還楞楞地發呆。

佐久早聖臣洗完澡推門進來,看見琥珀川流坐在自己的床上,也楞了一下。

琥珀川流還以為他今天準備趕自己回客臥睡覺,當場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

“不行不行!我今天肚子還是好痛!肩膀也好痛啊啊!我不能一個人睡!我很容易就會鼠掉的!”

佐久早聖臣:“……”

獲得過日本電影學院獎的人竟然也能展現出如此拙劣的演技。

他從床頭櫃上拿了常用的止痛噴霧劑,俯身按著他的肩膀,說:“我幫你噴上。”

噴霧劑不像膏藥貼,噴的面積很大,需要脫掉衣服。琥珀川流不想被他看到背上的疤,死死捂著衣領,在床上扭曲著身體,與佐久早聖臣搏鬥。

佐久早聖臣嘖了一聲,一手抓著他的手腕,幾乎跨在他身上按住他:

“別亂動。”

那一瞬間仿佛有一個新的技能在身體裏覺醒了。

琥珀川流一手抓住了佐久早聖臣的手腕,猛然發力,一瞬間就把他往側邊掀翻了,居高臨下地跨坐在他的腰腹上,表情還有些茫然。

琥珀川流:“……”

佐久早聖臣:“………………”

日、向、翔、陽、好、的、不、教!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琥珀川流趕緊松開他的手腕,正要從他身上起來。

不等他起身,佐久早聖臣就伸手握住他的腰,將他按了回來。

他的手掌很大,而琥珀川流的腰又很細,幾乎可以用一雙手完全握住。

琥珀川流猝不及防被他拽了一個趔趄,當場摔在佐久早聖臣身上,只能用手肘撐著床,與佐久早聖臣的臉貼得很近,幾乎挨著他的鼻梁,也望進了一雙很深、很深的眼睛裏。

琥珀川流面紅耳赤:“……”

有、有什麽東西抵著我。

佐久早聖臣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看起來不像肩膀疼啊?”

琥珀川流:“我、我我我……總之你有話好好說……”

佐久早聖臣的手在他腰間動了動,摸索到了一個小小的凹陷。

他用指尖撩起了琥珀川流的衣擺,看見那腰間有一小塊印痕,是之前別著運動褲的燕尾夾留下的。

“怎麽不新買一條?附近就有一家運動用品店。”佐久早聖臣說,“不是不借你,是這樣運動有點危險。”

“戲服大了我也常常這樣別著的。”琥珀川流沒有正面回答他,再次用了點力,從他身上坐起來,卷巴卷巴自己的被子,把自己變成一條貓貓蟲,背對著他睡下了。

佐久早聖臣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才問:

“……今天不冷了嗎?”

“你記錯了!是你冷!”

琥珀川流憤憤地丟下一句,轉身連人帶被子滾進了佐久早聖臣懷裏。

他的被子蓋住了臉,只露出了一點點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好吧。”佐久早聖臣低頭看著他,很淡地笑了笑,“是我冷。”

琥珀川流窩在被子裏,一片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心臟在怦怦跳動。

我只是想知道你可以允許我入侵你的領地到哪一步呢?

我只是想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佐久早聖臣正要擡手關燈,主臥的門把手被一股不可名狀之力壓下,門就開了。

佐久早聖臣:“……?”

豌豆跳到他們的床上,感到非常憤怒。

它豢養的人類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出現在他本該睡覺的地方了,這也就導致豌豆公主連續兩天沒有暖床的仆人。今天它忍無可忍,必須過來檢查一下他們倆到底在幹什麽,並且也要擠在這張床上睡覺。

琥珀川流驚恐地勸它:“啊啊啊豌豆公主說了你不能到他的床上來他會把我們倆都趕出去的!”

豌豆:“喵喵喵喵喵!”

——你冬天不讓小貓上床睡覺,你違反了小貓法律!

琥珀川流:“天氣這麽熱,現在還算是秋天吧!”

豌豆:“喵喵喵喵喵!”

——我說十一月就是冬天,誰支持,誰反對?

琥珀川流:“我反對!你……”

佐久早聖臣:“………………”

他一手按著一只,全部塞回了被子裏。

“睡覺。”佐久早聖臣啪地把燈關了。

“……”琥珀川流說,“真對不起……明天我起床之後會打掃家裏的……”

他說,「家裏」。

在醫院的時候,他說的也是「回家」。

佐久早聖臣現在已經完全把區區幾根貓毛拋之腦後了,或者說其實從一開始同意養豌豆的時候他就知道遲早會有這樣一天,所以現在的接受度也還算良好。

所以他只是很輕地笑了笑,又假裝咳了一聲,正色地說:“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應該就是表演賽了,在表演賽之後、國家隊集訓之前,兩個人的關系就會更♂進一步!比起前一對來說,這一對的進展簡直是在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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