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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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日落
傅川也想問，太陽呢？兩人一直蹲守在這兒，剛剛都還有呢，眼見著就要變成鹹蛋黃了，竟然被一片雲擋住了！
不是上次海邊那種，整個日落的過程都沒了，只漏出一點微光。
這次這感覺就是，只在他們望出去的方位，恰好出現了一片雲，擋住了視線。
為什麽有這個判斷，因為這漫天的晚霞就是太陽的餘暉啊！要是被擋完了，那還能有個啥？
不就是之前那樣啥也沒有嘛！
一向心平氣和的傅總也難免有些無語，“被雲遮住了。”聲音毫無起伏，疑似放棄掙紮。
“會再出來嗎？”依舊抱有期待。
“出不來了喲，那邊挨到都是山坡了，鬥楞個也好看哇帥哥。”回答他的不是傅川，是一旁駕著相機，比他們還要來得久的本地大哥。
“啊，真的啊～”小陳難掩失落。
“騙你不成，我一年到頭，常在幾個公園裏面跑，跑空的回數多的很，看一眼就曉得了。”大哥說到後面，還發自肺腑的來了幾句國罵。
顯然，跑空還是令人生氣的。
但聽到這真情流露，陳時安笑了。再加上又多了一個人分擔這份失落，他心情好轉，和人閑談起來，“那大哥你豈不是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
“那肯定啊，等我拍完今天嘞，不信我待會兒翻給你看嘛。”
“好啊好啊，那我有眼福了。”
大哥見他好說話，熱情建議，“我勒頭還有昨天晚上拍到的日落，你們要不要，我傳跟你，你拿去就說是你看到勒。”
陳傅二人聞言具是一楞，連連擺手婉拒。
“咋個不要誒，又不收你們錢，前兩天碰到那個妹妹還專門兒問我要誒，說是要發朋友圈。”大哥繼續安利。
“師傅，我倆不講這些，看了就行了。”傅川適時開口。
“楞個嗦，也還是可以，鬥是今天有點可惜，看不到整個太陽了。”
“沒事，總有下次的。”
“對頭對頭，今天不行還有明天。”
……
那大哥拍好以後給他倆看了自己滿意的作品，看得陳時安連連稱讚。
的確是拍得好，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大哥被誇得開心，立馬提出要給他們“兩兄弟”來一張。
聽到這稱呼，兩人相視一笑，接受了這個建議。
的確是熱情難卻，感覺拒絕的話大哥會不開心一晚上的那種熱情。
響應大哥號召，傅川再次把手搭在了陳時安肩上，在橙黃的天光裏，又一次看向了鏡頭。
拍好後，大哥把照片傳給他們便收拾器材出去了，說要回家吃飯了。
兩人揮手告別，繼續靠在欄桿上，望著遠方，就這樣，等到餘暉散盡，黑夜降臨，才從水邊往回走。
來時還算熱鬧亮堂的水杉林，此刻也黑了下來，只剩靠近棧道的地方還有零星的燈光照著，昏昏暗暗。
三三兩兩來得晚的劃船游客，此刻也在努力往岸邊靠。
路旁的攤販收攤的收攤，不好二次售賣的則在大甩賣。
兩人跟著導航從一個離主路更近的附出口離開了公園，然後發現要回住處的話始終是要路過主入口的。
站在路燈下，陳時安研究了一下導航，被自己蠢笑了，“我剛剛只看了哪個出口能最快走出來。”還想著到大路上好打車呢，完全忘記了根本不需要打車。
從剛剛那地方走到主入口還算“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這會兒這近道一抄，還抄出個直角來了。
大概多走了一個a方加b方減c方的距離。
“沒事，樹林裏這會兒太黑了，大道上亮堂。”傅川擡手拍了拍陳時安的後背，安撫一二。
小陳將手機放回兜裏，仰起頭瞇眼看了一下頭頂的燈，誠懇評價，“那這的確是亮。”
傅川被人的小動作逗笑，也學著他的樣子擡頭，然後說道：“嗯，而且反正也不急，慢慢走唄。”
二人沿著馬路牙子往回走，凈扯一些閑篇兒，偶爾聊一下工作。
就兩三句，陳時安發現傅川似乎對他公司很了解。
知道他們去年底被主廠直接註資——算是改制了，現在不單做零配件，也配合整車裝配測試，還知道近兩年公司車型的大概發展和研究方向。
之前在一起的時候，這人明明連這個行業都摸不著方向，這會兒卻了解得這麽透徹。
前者上了新聞，知道也不奇怪，可後者……說實在的，就研究方向這個事兒，陳時安自己都沒太關註。
只是開會的時候聽得多了，腦中有個印象，真要讓他像傅川一樣——一條條說出來，還要分先後講邏輯的，他可辦不到一點兒。
所以，就很奇怪啊，他這個身在其中的人都理不清楚的事情，這圈外人卻能侃侃而談。
是自己太不熱愛這份工作的原因？
還沒等他理出個一二三，傅川已經轉到了其他話題，“你剛剛選的那個出口沒錯，那邊應該可以坐地鐵，或者有其他交通工具可以選擇，大部隊都在往那邊去。”
陳時安立馬被轉移了註意，往前面和馬路對面看了看，的確，這一路走過來也遇到不少和他們相向而行的人。
只是這會兒人變得多了起來，所以看起來更明顯。
離主路口越近，周圍就越熱鬧，一群一群的，有的人都擠到馬路上去了。
走到近處才發現，原來被圍起來的是賣小吃的，每個小吃車周圍都擠滿了人。
陳時安左右看了看，發現一個賣土豆絲餅的，好生眼熟。
“傅川，那人是剛剛在裏面賣東西嘛？”
傅川跟隨時安的目光看去，觀察了一下推車，點頭說是，又往出口處看了看，推測到，“該是裏面沒什麽游客了，這兒又有很多人等著打車，再加上閉園時間也快到了，索性出來賣。”
看著出口處還有收拾晚的車陸陸續續出來，小陳驚嘆，很是隨機應變嘛！
“那我們吃個餅吧！”他決定也隨機一把，既然第二次遇見，那就是緣分！
傅川一楞，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生出了拒絕陳時安提議的念頭。
或許有前一天陳時安因為他不喜歡卻不講而生氣的成分在，但這大馬路邊上，一會兒一輛車的，攤子周圍還聚了那麽多人，大家也不避著點，就那麽對著車聊天講話，他實在是…吃不下。
要是在裏面的時候提出，興許他還好說服自己，畢竟那裏至少沒汽車尾氣和揚起的塵土，現在……
見人許久沒回答，陳時安立馬get，“你接受不了這個啊？”
小傅實話實說，“嗯，有點。”
“不吃折耳根？”明白了，但沒完全明白。
“不是……”這裏游客眾多，各個攤位生意火爆，他要是在這種場合講幹不幹凈的問題，估計會被群毆。
都不用食客動手，幾個老板都能把他放倒。
不是他太弱，是人實在是多，就逗留這一會兒，眼看著就在道路兩旁形成小集市了。
陳時安還在人堆外圍觀望，這土豆絲餅外皮看起來香香脆脆，餡料也很充足，實在是很好吃的樣子。
見身旁的人半天沒憋出來“不是什麽”，他才後知後覺真正明白過來，“那我吃，你不吃？”
“行。”這個提議，傅川同意。
他自己無法接受是一回事，但他不能強行要求陳時安也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
同樣，陳時安也明白，傅川先前已經做得夠好了，處處都順著他的想法。
說實話，這是第一次這人產生了退意，還挺新奇的。
看來那通“喜歡不喜歡”言論，還是有用的嘛～
最後，在陳時安啃著餅回民宿的路上，傅川打電話給房東叫了餐。
他一心炫餅，沒註意點了啥，只聽見說到了就吃。
是的，這個民宿是不包餐不是沒飯可吃，老板有自己的餐廳在經營，住宿的客人可以叫店內外賣，免費配送上門。
當然，要給飯錢。
兩人到的時候，民宿的門開著，門口停著一輛小電車，有人還在裏面擺放碗筷——是個姐姐，。
見他們回來了，趕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還和他們打了招呼，“你們回來啦？今天店裏有點忙，我就自己送過來了，不好意思哈，來得晚了。”
聽這口氣，該是老板。
傅川換好了鞋，先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菜品，轉身去廚房邊洗手邊問到，“沒事，倒是麻煩你了，賬是退房的時候一起結嘛，還是現在給？”
“不急不急，等他們來收餐具的時候結，到時味道什麽的，你們也好反饋一下。”
“行，謝謝。”
“客氣啥，你們在這住得還習慣嗎？”那人一邊往桌上擺菜，一邊閑談起來。
陳時安也洗了手出來，看了一眼桌子，竟然是菌菇鍋子！還好那個餅不大，他還能塞得下！
鍋已經擺上了，也開了火，裏面飄著紅棗和一些他不認識的材料，雞還是烏骨雞！
火應該是見他們回來才開的，鍋裏一點兒泡泡都還沒有。
“習慣習慣，這裏晚上很安靜，風景也很好。”小陳接過話茬，給出好評。
“習慣就行，前兩天隔壁棟的顧客還反映，說有早歸的海鷗偷吃了他們放在院子裏的下午茶，問我們有沒有罩子，他們下次要是端出去好遮一下呢～”
陳時安的重點卻不在偷吃上，“有海鷗已經飛回來了？”
“是啊，今年特別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不多。”
“往年不都是十月底才陸陸續續有海鷗飛過來嗎？”傅川加入了整理的隊伍，各類蘑菇一小碟一小碟的，擺弄了這麽一陣，還沒取完。
“哎呀，老師你別動手，我來我來。”老板卻把他手上的碟子拿了過去，轉頭又說起早歸的鳥，“搞不清楚，官方說什麽變暖變冷的，反正就是回來了。大道理我們不懂，但海鷗季生意會好點。”
陳時安乖巧地坐在一旁，點頭表示讚同，傅川站在他後面，看起來有些“自閉”——因為幫忙被拒。
老板是個極其健談的人，他倆沒搭話也能繼續說下去，“誒，你倆去旁邊了沒？”
“去了！去看了落日。”雖然正兒八經的“日”沒看到，但至少看見它落了。
“那你們沒看著海鷗啊？”收拾得差不多了，老板開始收打包的垃圾。
“沒有。”小陳遺憾。
傅川聽出來了，雙手輕輕地擱在他兩邊肩膀上，小聲說：“下次再來。”
小陳點頭，小陳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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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這感覺就是，只在他們望出去的方位，恰好出現了一片雲，擋住了視線。
為什麽有這個判斷，因為這漫天的晚霞就是太陽的餘暉啊！要是被擋完了，那還能有個啥？
不就是之前那樣啥也沒有嘛！
一向心平氣和的傅總也難免有些無語，“被雲遮住了。”聲音毫無起伏，疑似放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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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來了喲，那邊挨到都是山坡了，鬥楞個也好看哇帥哥。”回答他的不是傅川，是一旁駕著相機，比他們還要來得久的本地大哥。
“啊，真的啊～”小陳難掩失落。
“騙你不成，我一年到頭，常在幾個公園裏面跑，跑空的回數多的很，看一眼就曉得了。”大哥說到後面，還發自肺腑的來了幾句國罵。
顯然，跑空還是令人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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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那我有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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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拍得好，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大哥被誇得開心，立馬提出要給他們“兩兄弟”來一張。
聽到這稱呼，兩人相視一笑，接受了這個建議。
的確是熱情難卻，感覺拒絕的話大哥會不開心一晚上的那種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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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揮手告別，繼續靠在欄桿上，望著遠方，就這樣，等到餘暉散盡，黑夜降臨，才從水邊往回走。
來時還算熱鬧亮堂的水杉林，此刻也黑了下來，只剩靠近棧道的地方還有零星的燈光照著，昏昏暗暗。
三三兩兩來得晚的劃船游客，此刻也在努力往岸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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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跟著導航從一個離主路更近的附出口離開了公園，然後發現要回住處的話始終是要路過主入口的。
站在路燈下，陳時安研究了一下導航，被自己蠢笑了，“我剛剛只看了哪個出口能最快走出來。”還想著到大路上好打車呢，完全忘記了根本不需要打車。
從剛剛那地方走到主入口還算“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這會兒這近道一抄，還抄出個直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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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理出個一二三，傅川已經轉到了其他話題，“你剛剛選的那個出口沒錯，那邊應該可以坐地鐵，或者有其他交通工具可以選擇，大部隊都在往那邊去。”
陳時安立馬被轉移了註意，往前面和馬路對面看了看，的確，這一路走過來也遇到不少和他們相向而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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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安左右看了看，發現一個賣土豆絲餅的，好生眼熟。
“傅川，那人是剛剛在裏面賣東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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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出口處還有收拾晚的車陸陸續續出來，小陳驚嘆，很是隨機應變嘛！
“那我們吃個餅吧！”他決定也隨機一把，既然第二次遇見，那就是緣分！
傅川一楞，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生出了拒絕陳時安提議的念頭。
或許有前一天陳時安因為他不喜歡卻不講而生氣的成分在，但這大馬路邊上，一會兒一輛車的，攤子周圍還聚了那麽多人，大家也不避著點，就那麽對著車聊天講話，他實在是…吃不下。
要是在裏面的時候提出，興許他還好說服自己，畢竟那裏至少沒汽車尾氣和揚起的塵土，現在……
見人許久沒回答，陳時安立馬get，“你接受不了這個啊？”
小傅實話實說，“嗯，有點。”
“不吃折耳根？”明白了，但沒完全明白。
“不是……”這裏游客眾多，各個攤位生意火爆，他要是在這種場合講幹不幹凈的問題，估計會被群毆。
都不用食客動手，幾個老板都能把他放倒。
不是他太弱，是人實在是多，就逗留這一會兒，眼看著就在道路兩旁形成小集市了。
陳時安還在人堆外圍觀望，這土豆絲餅外皮看起來香香脆脆，餡料也很充足，實在是很好吃的樣子。
見身旁的人半天沒憋出來“不是什麽”，他才後知後覺真正明白過來，“那我吃，你不吃？”
“行。”這個提議，傅川同意。
他自己無法接受是一回事，但他不能強行要求陳時安也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
同樣，陳時安也明白，傅川先前已經做得夠好了，處處都順著他的想法。
說實話，這是第一次這人產生了退意，還挺新奇的。
看來那通“喜歡不喜歡”言論，還是有用的嘛～
最後，在陳時安啃著餅回民宿的路上，傅川打電話給房東叫了餐。
他一心炫餅，沒註意點了啥，只聽見說到了就吃。
是的，這個民宿是不包餐不是沒飯可吃，老板有自己的餐廳在經營，住宿的客人可以叫店內外賣，免費配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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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的時候，民宿的門開著，門口停著一輛小電車，有人還在裏面擺放碗筷——是個姐姐，。
見他們回來了，趕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還和他們打了招呼，“你們回來啦？今天店裏有點忙，我就自己送過來了，不好意思哈，來得晚了。”
聽這口氣，該是老板。
傅川換好了鞋，先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菜品，轉身去廚房邊洗手邊問到，“沒事，倒是麻煩你了，賬是退房的時候一起結嘛，還是現在給？”
“不急不急，等他們來收餐具的時候結，到時味道什麽的，你們也好反饋一下。”
“行，謝謝。”
“客氣啥，你們在這住得還習慣嗎？”那人一邊往桌上擺菜，一邊閑談起來。
陳時安也洗了手出來，看了一眼桌子，竟然是菌菇鍋子！還好那個餅不大，他還能塞得下！
鍋已經擺上了，也開了火，裏面飄著紅棗和一些他不認識的材料，雞還是烏骨雞！
火應該是見他們回來才開的，鍋裏一點兒泡泡都還沒有。
“習慣習慣，這裏晚上很安靜，風景也很好。”小陳接過話茬，給出好評。
“習慣就行，前兩天隔壁棟的顧客還反映，說有早歸的海鷗偷吃了他們放在院子裏的下午茶，問我們有沒有罩子，他們下次要是端出去好遮一下呢～”
陳時安的重點卻不在偷吃上，“有海鷗已經飛回來了？”
“是啊，今年特別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不多。”
“往年不都是十月底才陸陸續續有海鷗飛過來嗎？”傅川加入了整理的隊伍，各類蘑菇一小碟一小碟的，擺弄了這麽一陣，還沒取完。
“哎呀，老師你別動手，我來我來。”老板卻把他手上的碟子拿了過去，轉頭又說起早歸的鳥，“搞不清楚，官方說什麽變暖變冷的，反正就是回來了。大道理我們不懂，但海鷗季生意會好點。”
陳時安乖巧地坐在一旁，點頭表示讚同，傅川站在他後面，看起來有些“自閉”——因為幫忙被拒。
老板是個極其健談的人，他倆沒搭話也能繼續說下去，“誒，你倆去旁邊了沒？”
“去了！去看了落日。”雖然正兒八經的“日”沒看到，但至少看見它落了。
“那你們沒看著海鷗啊？”收拾得差不多了，老板開始收打包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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