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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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門第
陳時安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覺得腿有點僵，下意識換了一下重心。
輕微的響動，引起了躺著享受寧靜時光的人的註意。
“嗯？還沒睡？”傅川側過頭，坐了起來。
陳時安點頭，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嗯，夜景不錯，上來看看。”
“的確，比江城如何？”
“江城那是五光十色、燈紅酒綠，這兒不一樣，這兒更自然。”自然的地方才使人清醒，讓人放松。
“也是，我在江城可從沒看見過星星。”
“富際大廈上面不是有一顆嗎？”陳時安突然來了開玩笑的興致。
富際雖不是江城的最高樓，卻是很多人的必打卡點。
因為頂樓是個直升機停機坪，地面畫了一個巨大的五角星，用一個圓圈圈起來。
他和傅川也上去過，還是特意去的，結果選錯天氣，大失所望。
四周白茫茫一片，不僅看不到遠處的夜景，連近處的也模糊不清，只看見了腳底下的五角星。
本來說後面再去一次，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哈哈哈！如果那個算的話，那的確看過。”傅川笑出了聲。
玩笑過後，是被當下勾起的幼時回憶，“我上次看見這麽完整的星河，還是小學了，你呢？”
傅川沈默了一陣，像是沒聽見，過了會兒又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在我媽那兒。”
與其說他很少和陳時安提起家裏人，不如說從不主動提及，偶爾說到也只是簡單兩句。
不至於敷衍，也不細說。
當時太固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自己也不願面對，總是下意識逃避。
但家裏的事情，是一切誤會的源頭，不解開誤會，怎麽繼續？
所以，他故意提及了他媽媽。
果然，陳時安聽後便說到，“你媽媽那裏…”像一句呢喃，也好似一聲好奇。
“對，我媽媽那裏，我媽現在一個人住在她老家。”
開了頭以後，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傅川開始向陳時安講訴自己父母的故事，剖白自己的內心。
人真的很奇怪，這些本該做的事，卻要在失去以後才意識到，原來應該這樣做。
“要算起來，我媽媽也算是書香門第。我外公外婆都是老師，一個教語文，一個教數學，都在一所小學。
我媽在退休以前也在一所中學教書，也是語文，每天忙忙碌碌，勤勤懇懇。退休以後就回到了外公外婆那邊，在一個小鎮的邊上，種種花草，養養雞鴨。
這麽看起來是不是也不錯？”傅川說著，轉頭問到。
陳時安誠實地點點頭，客觀來講，在他們父母那個時代，就是雙教師家庭，想來這位未曾謀面的阿姨，應當過得很幸福。
傅川苦笑一聲，繼續道，“但錯就錯在，她在工作以後，偶然認識了我爸……”
在工作的第一年，傅母——尚還年輕的羅藝女士想要在過年時給傅川外公外婆買件像樣的新年禮物，但她才上班，就那點工資顯然是不夠的。
只能暫時將計劃擱置，先攢攢錢。
可那顆想要回報父母，想要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的心，始終熱烈跳動著。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聽見同事說下班以後在給班裏成績不好的學生做輔導補貼家用，還說人家家長主動找來的，額外付工資。
她那些小心思，又活躍了起來。
之後，經人介紹，她也開始兼職家教，還接了個大單，在暑假裏集中上課。
像所有偶像劇裏演的一樣，她就在那所大房子裏，遇到了傅川爸爸。
聽到這兒，陳時安腦洞大開，忍不住打斷，“你媽媽給你爸爸補習？補中學的還是小學的？”不會是超絕姐弟戀吧！
傅川看穿了他的想法，擡手想要敲他一下，一剎又想到現在的關系，這樣會顯得過分親昵，只得悻悻地收回手，說道：“你想什麽呢，我媽教的是我幺爺家的孩子，也就是我爸堂弟，我叔叔。
你沒聽過幺房出老輩子麽？我叔叔比我爸小了近二十歲。”
“那你爸爸比媽媽要大啰？”雖然聽懂了，但還是想確認一下，萬一呢？
“嗯，大好幾歲，我爸那時候都已經開始跟著我爺爺做生意了。”
聽到這兒，陳時安推測出了後來的故事。
兩個年輕人在同個屋檐下，相識相知相愛，後來還有了愛的結晶，只是聽傅川的意思，故事卻並不美好。
這卻不是可以玩笑猜測的，輕聲問道：“後來呢？”
“後來他們認識，相愛，結婚且有了我。”
陳時安松了一口氣，和他想的差不多……可這口氣沒松完，就聽見人又開口了。
“但我爺爺奶奶一直不大同意，我不知道因為什麽，或許是他們之間有過什麽不愉快，但我媽媽性子軟，根本不是那種會得罪人的，更不用說是喜歡的人家裏的長輩。
我曾經思考過很久，最大的可能是因為“門第”，很可笑吧～
我們從我太爺爺的那輩發家，到爺爺這裏，兄弟幾個找的不是“商”，就是“政”。
而我媽媽，在他們眼裏，不屬於任何一類。
當然，這也只是我個人的猜測，他們不曾向我提起，也不在我跟前表現出什麽。
但我是會長大的，就算小時候不明白，也終有一天會懂。而且，情緒是藏不住的。
反正，因著這些個我不清楚的原因，我媽嫁給我爸以後，一直過得不太舒心。
大矛盾一直沒有，小摩擦不斷，我還有一點兒小時候的記憶，爺爺奶奶對我媽總是很苛刻。
我父母其實很相愛，也正是因為相愛，他倆共同努力著，希望有一天這段婚姻能得到父母的祝福。
但沒有。刻進骨子裏的門當戶對的觀念不是那麽輕易能扭轉過來的，就算有了我這個孫子在中間調和也於事無補。
而且，越到後來，隨著爺爺奶奶年紀越大，思想越刻板，矛盾逐漸激化。”
說到這兒，傅川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又接著道：“再後來，他倆因為年覆一年的無用功，身心俱疲，不歡而散。
所以，時安，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我會逃避…甚至抗拒“征求祝福”這件事。
我固執的認為，他倆要是不管不顧只過自己的，現在應該很幸福的在一起。
但我忘了，他們其實就是不管不顧在一起的。
所以，想要得到祝福沒有錯，我父母也沒有錯，錯的是害人的思想，是時代的敗絮。
而我，直到你走後才想明白這件事。
很抱歉，當時我辜負了你的心意。”
話音落，兩人沈默了許久。
傅川沒有再繼續，陳時安也沒有回應。
這句遲來的道歉，被兩人就這樣擱置在了星空下，等待著審判。
陳時安整理了許久情緒，才輕聲開口，說了一句，“沒事，都過去了。”
那…過去的還會再來嗎？傅川在心中默念，卻不敢說出口，也沒來得及說出口，因為身旁的人說完這句話就站了起來，說想去休息了，轉身下了樓。
傅川沒有追上去，對著背影說了一聲，“晚安。”
很幸運，這句沒被拋下，樓梯間傳來一句，“晚安，你也早些睡。”
陳時安也不想這麽匆匆下樓，像使小性子一樣，怪沒有氣勢的。
但他整理情緒失敗，憋不住了。
為著這句先開口的道歉，傅川平淡地講述了他父母的故事，用一句“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我”概括了自己的成長。
他無法感同身受，因為他的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之間很和睦，所有人都很愛他，但就是心酸得厲害，眼淚止不住的流。
他明白向人坦露自己的不易，就像他也一直沒有勇氣開口說自己的過去。
正因為如此，他完完全全明白了傅川的真心。
這份真心，他接得住嗎？回得了嗎？
傅川到底是怎樣好的一個人啊～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傅川看出來陳時安昨晚哭了，眼睛都腫起來了，雙眼皮亮晶晶的。
但他什麽也沒問，默默了地點了兩支雪糕外賣。
陳時安心裏一直不太得勁，兩口咬完煎蛋，實在憋不住了，問道：“那你爸媽現在…怎麽樣了？”
傅川正拿著面包片往嘴裏送，聞言楞住了，這人考慮了一晚上不會就在想這吧？！！
應該不能吧～一點兒沒考慮他倆的事嗎？純為絕美愛情落淚？別想了別想了，再想該哭的就是自己了。
不過這個問題……“他倆現在好得很。”
“好？真的假的？”他一時都分辨不出傅川這是嘲諷還是真心的，昨天那意思不是離婚了嗎？這有啥好的。
“你想一想啊，我媽離婚了回去我外婆家，再不用討好公婆，自由自在，不好嗎？”
這麽一想，的確也是。
“但你爸爸呢？”媳婦兒都沒了還樂？傻樂嗎？
傅川看他一臉擔心又好奇的樣子，都笑了，“我爸現在不用夾在父母和老婆之間為難，日子不是更舒坦？”
“可是……”陳時安想說點什麽來表達自己的遺憾，卻被打斷了。
“嗯，他們相愛，所以兩人婚姻名亡實存。”
阿勒，還可以這樣？“不是不歡而散了嗎？”
“嗯，中間分開了幾年，我那時跟著我媽，還觀察了許久，他倆好像也的確沒啥聯系，但後來反正又聯系上了，跟談戀愛似的，一直到現在。”傅川吞了手裏的面包片，盡職盡責做詳細解說。
“那你爺爺奶奶那邊……”
“我奶奶過世了，我爺爺住在養老院，每天打麻將逗鳥打太極，根本沒空管我爸爸幾十歲的人戀愛的事兒。而且我也大了，漸漸接手家裏的生意，也有了話語權。”
陳時安擱下了筷子，悵然若失。
就是，這樣嗎？
明明也可以不管，那當初又在固執地堅持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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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安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覺得腿有點僵，下意識換了一下重心。
輕微的響動，引起了躺著享受寧靜時光的人的註意。
“嗯？還沒睡？”傅川側過頭，坐了起來。
陳時安點頭，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嗯，夜景不錯，上來看看。”
“的確，比江城如何？”
“江城那是五光十色、燈紅酒綠，這兒不一樣，這兒更自然。”自然的地方才使人清醒，讓人放松。
“也是，我在江城可從沒看見過星星。”
“富際大廈上面不是有一顆嗎？”陳時安突然來了開玩笑的興致。
富際雖不是江城的最高樓，卻是很多人的必打卡點。
因為頂樓是個直升機停機坪，地面畫了一個巨大的五角星，用一個圓圈圈起來。
他和傅川也上去過，還是特意去的，結果選錯天氣，大失所望。
四周白茫茫一片，不僅看不到遠處的夜景，連近處的也模糊不清，只看見了腳底下的五角星。
本來說後面再去一次，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哈哈哈！如果那個算的話，那的確看過。”傅川笑出了聲。
玩笑過後，是被當下勾起的幼時回憶，“我上次看見這麽完整的星河，還是小學了，你呢？”
傅川沈默了一陣，像是沒聽見，過了會兒又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在我媽那兒。”
與其說他很少和陳時安提起家裏人，不如說從不主動提及，偶爾說到也只是簡單兩句。
不至於敷衍，也不細說。
當時太固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自己也不願面對，總是下意識逃避。
但家裏的事情，是一切誤會的源頭，不解開誤會，怎麽繼續？
所以，他故意提及了他媽媽。
果然，陳時安聽後便說到，“你媽媽那裏…”像一句呢喃，也好似一聲好奇。
“對，我媽媽那裏，我媽現在一個人住在她老家。”
開了頭以後，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傅川開始向陳時安講訴自己父母的故事，剖白自己的內心。
人真的很奇怪，這些本該做的事，卻要在失去以後才意識到，原來應該這樣做。
“要算起來，我媽媽也算是書香門第。我外公外婆都是老師，一個教語文，一個教數學，都在一所小學。
我媽在退休以前也在一所中學教書，也是語文，每天忙忙碌碌，勤勤懇懇。退休以後就回到了外公外婆那邊，在一個小鎮的邊上，種種花草，養養雞鴨。
這麽看起來是不是也不錯？”傅川說著，轉頭問到。
陳時安誠實地點點頭，客觀來講，在他們父母那個時代，就是雙教師家庭，想來這位未曾謀面的阿姨，應當過得很幸福。
傅川苦笑一聲，繼續道，“但錯就錯在，她在工作以後，偶然認識了我爸……”
在工作的第一年，傅母——尚還年輕的羅藝女士想要在過年時給傅川外公外婆買件像樣的新年禮物，但她才上班，就那點工資顯然是不夠的。
只能暫時將計劃擱置，先攢攢錢。
可那顆想要回報父母，想要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的心，始終熱烈跳動著。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聽見同事說下班以後在給班裏成績不好的學生做輔導補貼家用，還說人家家長主動找來的，額外付工資。
她那些小心思，又活躍了起來。
之後，經人介紹，她也開始兼職家教，還接了個大單，在暑假裏集中上課。
像所有偶像劇裏演的一樣，她就在那所大房子裏，遇到了傅川爸爸。
聽到這兒，陳時安腦洞大開，忍不住打斷，“你媽媽給你爸爸補習？補中學的還是小學的？”不會是超絕姐弟戀吧！
傅川看穿了他的想法，擡手想要敲他一下，一剎又想到現在的關系，這樣會顯得過分親昵，只得悻悻地收回手，說道：“你想什麽呢，我媽教的是我幺爺家的孩子，也就是我爸堂弟，我叔叔。
你沒聽過幺房出老輩子麽？我叔叔比我爸小了近二十歲。”
“那你爸爸比媽媽要大啰？”雖然聽懂了，但還是想確認一下，萬一呢？
“嗯，大好幾歲，我爸那時候都已經開始跟著我爺爺做生意了。”
聽到這兒，陳時安推測出了後來的故事。
兩個年輕人在同個屋檐下，相識相知相愛，後來還有了愛的結晶，只是聽傅川的意思，故事卻並不美好。
這卻不是可以玩笑猜測的，輕聲問道：“後來呢？”
“後來他們認識，相愛，結婚且有了我。”
陳時安松了一口氣，和他想的差不多……可這口氣沒松完，就聽見人又開口了。
“但我爺爺奶奶一直不大同意，我不知道因為什麽，或許是他們之間有過什麽不愉快，但我媽媽性子軟，根本不是那種會得罪人的，更不用說是喜歡的人家裏的長輩。
我曾經思考過很久，最大的可能是因為“門第”，很可笑吧～
我們從我太爺爺的那輩發家，到爺爺這裏，兄弟幾個找的不是“商”，就是“政”。
而我媽媽，在他們眼裏，不屬於任何一類。
當然，這也只是我個人的猜測，他們不曾向我提起，也不在我跟前表現出什麽。
但我是會長大的，就算小時候不明白，也終有一天會懂。而且，情緒是藏不住的。
反正，因著這些個我不清楚的原因，我媽嫁給我爸以後，一直過得不太舒心。
大矛盾一直沒有，小摩擦不斷，我還有一點兒小時候的記憶，爺爺奶奶對我媽總是很苛刻。
我父母其實很相愛，也正是因為相愛，他倆共同努力著，希望有一天這段婚姻能得到父母的祝福。
但沒有。刻進骨子裏的門當戶對的觀念不是那麽輕易能扭轉過來的，就算有了我這個孫子在中間調和也於事無補。
而且，越到後來，隨著爺爺奶奶年紀越大，思想越刻板，矛盾逐漸激化。”
說到這兒，傅川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又接著道：“再後來，他倆因為年覆一年的無用功，身心俱疲，不歡而散。
所以，時安，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我會逃避…甚至抗拒“征求祝福”這件事。
我固執的認為，他倆要是不管不顧只過自己的，現在應該很幸福的在一起。
但我忘了，他們其實就是不管不顧在一起的。
所以，想要得到祝福沒有錯，我父母也沒有錯，錯的是害人的思想，是時代的敗絮。
而我，直到你走後才想明白這件事。
很抱歉，當時我辜負了你的心意。”
話音落，兩人沈默了許久。
傅川沒有再繼續，陳時安也沒有回應。
這句遲來的道歉，被兩人就這樣擱置在了星空下，等待著審判。
陳時安整理了許久情緒，才輕聲開口，說了一句，“沒事，都過去了。”
那…過去的還會再來嗎？傅川在心中默念，卻不敢說出口，也沒來得及說出口，因為身旁的人說完這句話就站了起來，說想去休息了，轉身下了樓。
傅川沒有追上去，對著背影說了一聲，“晚安。”
很幸運，這句沒被拋下，樓梯間傳來一句，“晚安，你也早些睡。”
陳時安也不想這麽匆匆下樓，像使小性子一樣，怪沒有氣勢的。
但他整理情緒失敗，憋不住了。
為著這句先開口的道歉，傅川平淡地講述了他父母的故事，用一句“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我”概括了自己的成長。
他無法感同身受，因為他的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之間很和睦，所有人都很愛他，但就是心酸得厲害，眼淚止不住的流。
他明白向人坦露自己的不易，就像他也一直沒有勇氣開口說自己的過去。
正因為如此，他完完全全明白了傅川的真心。
這份真心，他接得住嗎？回得了嗎？
傅川到底是怎樣好的一個人啊～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傅川看出來陳時安昨晚哭了，眼睛都腫起來了，雙眼皮亮晶晶的。
但他什麽也沒問，默默了地點了兩支雪糕外賣。
陳時安心裏一直不太得勁，兩口咬完煎蛋，實在憋不住了，問道：“那你爸媽現在…怎麽樣了？”
傅川正拿著面包片往嘴裏送，聞言楞住了，這人考慮了一晚上不會就在想這吧？！！
應該不能吧～一點兒沒考慮他倆的事嗎？純為絕美愛情落淚？別想了別想了，再想該哭的就是自己了。
不過這個問題……“他倆現在好得很。”
“好？真的假的？”他一時都分辨不出傅川這是嘲諷還是真心的，昨天那意思不是離婚了嗎？這有啥好的。
“你想一想啊，我媽離婚了回去我外婆家，再不用討好公婆，自由自在，不好嗎？”
這麽一想，的確也是。
“但你爸爸呢？”媳婦兒都沒了還樂？傻樂嗎？
傅川看他一臉擔心又好奇的樣子，都笑了，“我爸現在不用夾在父母和老婆之間為難，日子不是更舒坦？”
“可是……”陳時安想說點什麽來表達自己的遺憾，卻被打斷了。
“嗯，他們相愛，所以兩人婚姻名亡實存。”
阿勒，還可以這樣？“不是不歡而散了嗎？”
“嗯，中間分開了幾年，我那時跟著我媽，還觀察了許久，他倆好像也的確沒啥聯系，但後來反正又聯系上了，跟談戀愛似的，一直到現在。”傅川吞了手裏的面包片，盡職盡責做詳細解說。
“那你爺爺奶奶那邊……”
“我奶奶過世了，我爺爺住在養老院，每天打麻將逗鳥打太極，根本沒空管我爸爸幾十歲的人戀愛的事兒。而且我也大了，漸漸接手家裏的生意，也有了話語權。”
陳時安擱下了筷子，悵然若失。
就是，這樣嗎？
明明也可以不管，那當初又在固執地堅持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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