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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 206 章 一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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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 206 章 一五十

市局刑偵大隊, 重案組審訊室。

沈珍珠坐在地上跟冬寶聊了一會兒,冬寶自始至終不說受害者的去向。

法醫室的人到了辦公室,等到沈珍珠, 交出檢測結果:“找到的鐵斧切口不符合斷手痕跡,鐵斧上的血跡也不符合斷手血型。”

得到這樣的結果沈珍珠並不意外, 謝過法醫室的人,皺著眉站在窗戶邊沈思。

周傳喜跑上來說:“珍珠姐, 大雜院人員的指紋已經交上了, 我們馬上進行核對。另外陸隊帶人去取失蹤者的指紋,應該很快能回來。如果一致就能並案了。”

沈珍珠說:“好。”

鐵斧上除了冬寶的指紋還有其他人使用過的指紋,這一點需要排查。

斷手的指紋要與失蹤者指紋核對, 確定受傷者的身份。

沈珍珠篤定這不是兩件案子。從案發地點範圍、受害者性別、失蹤者後馬上出現斷手以及招財旅館店面的痕跡, 全都指向大雜院。

關鍵人物冬寶卻守口如瓶。

沈珍珠拿起電話給小白撥打過去,小白很快接通:“珍珠姐, 大雜院鬧事的受害者家屬已經安撫好了,阿野哥通知他們回去拿失蹤者經常使用的物品。”

接到大雜院鬧事後, 沈珍珠便讓小白下了車。

此刻沈珍珠對小白說:“你繼續搜查六號院, 一點線索都不能錯過。”

“放心吧珍珠姐, 有情況我會馬上匯報。”

小白跟沈珍珠通完電話,重新戴上手套走進六號院。

佟奶奶被扔到外面的物品還是一片狼藉,老蔣正在幫著她一點點拾道。

劉大娘在北屋照顧病倒的佟奶奶,站在門口招呼小蔣說:“你出去買包降壓藥回來,肯定血壓太高倒了過去。”

小白走過去看了看,佟奶奶滿臉通紅,額角血管明顯,急促地喘著氣。按住佟奶奶的脈搏,發現她心臟跳動的很快。

“送醫院吧。”小白不敢耽誤, 招手要外面的幹員接人。

劉大娘卻拒絕了,她說:“這是老毛病,以前被冬寶氣到了也會這樣,今天鬧得有點厲害,降壓藥也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買回來吃一片就好了。”

佟奶奶痛苦地睜開眼,低喃地說:“不、不去醫院。”

她這種人去醫院哪裏出的起醫藥費,還不如留著一點,以後給冬寶...

想到冬寶,她頭疼欲裂。

劉大娘給她揉著腦袋,不斷地說:“別想了,等你睡一覺起來,冬寶就回來了。”

“那小蔣同志去買藥,我叫幹員陪同你一起。”

小白無奈只得出去,按照沈珍珠的叮囑在六號院裏搜查。她找來找去,走到帶孩子的婦人家門口,對方正好端了盆水,開門倒在小白腳下。

小白差點被她淋濕,說:“誒,你怎麽不看著點?”

婦人名叫朱敏,自己帶著兩個孩子住在東屋裏,另外的一間屋裏住著個好賭博的海員,最近一直在海上還沒回來。

朱敏不理會小白的話,嘭地一聲合上門。

老蔣在院子裏瞅見了,撿著冬寶小時候的照片放回到佟奶奶屋裏抽屜裏,出來對小白說:“她脾氣不大好,不常出門,不好意思啊。”

朱敏又打開門罵了句:“你跟誰不好意思?你成天跟老劉眉來眼去也沒見你們不好意思。”

劉大娘從屋裏出來,叉著腰,罵道:“我憑什麽不好意思?有人在外面搞破鞋大了肚子被婆家趕出來都沒不好意思,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老蔣一看她們又吵上了,趕緊拉著劉大娘進到佟奶奶屋裏:“別吵了,少說兩句。”

劉大娘狠狠地剜了眼朱敏,轉頭坐回床邊繼續給佟奶奶按頭。

朱敏被劉大娘罵的氣急敗壞,身後兩個五六歲的女孩抱著她:“媽,媽別吵了,我們害怕。”

朱敏再次關上門:“潑婦。”

劉大娘冷笑著說:“也比浪貨強。”

朱敏又要打開門出來,老蔣趕緊壓著朱敏的門說:“朱妹子,別鬧了,佟奶奶她不舒服,委屈你忍一忍。”

朱敏往他後面瞟了眼,嗤笑著說:“我能忍,但是別人恐怕忍不了了。”

老蔣回頭,看到老張等人聚集了二三十號人,站在大門口呼喊:“禍害毒瘤必須離開,馬上搬走!”

小白忍無可忍沖過去說:“你們到底怎麽回事?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老張拿著今天的晚報指給小白說:“你看,有人目睹姓佟的前幾天晚上跟失蹤的女人一起走來著!還有人已經把我們雜院巷形容是犯罪分子的潛伏地,還要求政府鏟平大雜院,讓我們無家可歸。我們也沒辦法了,傻子和姓佟的不走,我們也不走!”

有目擊證人?

小白搶過報紙飛快看了幾眼,趕緊拿出大哥大給沈珍珠打過去,報告完畢後,又嚴肅地指著老張說:“你們喊打喊殺屬於聚眾鬧事,影響刑偵破案。是不是你帶的頭?”

“是又怎麽樣?老太太跟冬寶就是一夥的!”冬寶出事後,老張上躥下跳不亦樂乎,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老蔣憤怒地跑過來,罵道:“老張,你挨餓那幾年都是誰接濟你的忘記了嗎?!佟奶奶出去討飯也給你帶口熱乎的,你不能恩將仇報!”

劉大娘又出來,罵道:“張痦子!平時見你睡到下午起來,正經事沒一個,鬧事第一名!”

老張惱羞成怒地說:“別說過去的事,她收養了冬寶就要為此負責!我挨過冬寶多少次打你們怎麽不提了?有了冬寶以後大雜院裏有幾天安寧日子你們不提了?死貓死人,你們不提了?!我告訴你們,小心下一個死的是你呢?冬寶多大的塊頭,小孩在他眼裏跟小貓小狗一樣好殺,脖子一擰就死了!”

一連串的問題讓六號院鴉片無聲,忽然朱敏從屋裏跑出來,跪在佟奶奶屋門口,嚎啕大哭:“我的兩個女兒就是我的命啊,我平時就害怕冬寶傷到我們,總把她們關在屋裏。現在冬寶真出事了,求求您老人家可憐可憐我們,帶冬寶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她在外面哭,佟奶奶在屋裏哭。

“這...哎...”老蔣和劉大娘無話可說。

幹員們銬上老張帶離他,他還在嚷嚷著說:“冬寶就是禍根,他必須離開,必須滾出大雜院!”

小白走到朱敏面前說:“起來。”

朱敏不起來。

小白使勁拉著她的胳膊拽起來,跟旁邊嚇得不敢作聲的兩個小姑娘說:“你們跟你媽進屋裏。”

朱敏被小白強硬地關回屋裏,關門的瞬間露出怨恨的眼神。

小蔣火急火燎買了降壓藥回來,見到院子裏的狀況不禁問:“怎麽了?又出什麽事了?”

劉大娘伸手接過藥,低聲飛快地說:“朱敏和老張他們逼佟奶奶搬家。”

“什麽?!”小蔣頓時來了脾氣,火冒三丈地說:“我去找他們說理去!”

劉大娘擋著小蔣說:“怎麽出這麽多汗?你看你棉襖都汗濕了,快回去換一件背心。老張被公安同志帶走了,沒事了。”

小蔣沈下臉,惱火地說:“這幫忘恩負義的人。”

劉大娘推著小蔣回屋子:“快換衣服去。”

小白目睹的整個過程,知道大雜院裏還有人真心實意地關心冬寶和佟奶奶。

她繼續檢查六號院,老蔣看了眼兒子,嘆口氣配合地說:“要不要再查查我們屋子?”

小白搖搖頭:“不用了。”

她回到院子裏一堆亂七八糟的物品前,清理尋找。

過了一會兒,外面來了幾個人把佟奶奶收拾好的拾荒的東西倒了進來:“別占我們的路,真是晦氣!”

小白嚇唬了一句:“再鬧事把你們也一起帶走!”

泡沫紙殼和塑料瓶撒了滿地,小白找來幹員一起收拾。裏面有作業本還有廣告宣傳頁,一張張紙面被佟奶奶收拾的很平整。

撿起地上落著的今日晚報報紙,小白站起來走向劉大娘詢問:“你有見過佟奶奶跟這位夢婉君在一起出現過嗎?”

劉大娘給佟奶奶餵了藥,輕手輕腳地走出來,搖了搖頭說:“我不記得。”

小白來到老蔣屋內,父子倆都在裏面。蔣遠安見她進來,趕緊對著衣櫃穿上毛衣。

小白掃過一眼,看到衣櫃鏡子上別著一張照片,又把夢婉君的照片掏出來給老蔣看:“你之前見過佟奶奶和這位同志一起出現過嗎?”

老蔣說:“沒有。”

蔣遠安回過頭,臉上閃過猶豫和掙紮。

小白見了說:“你有什麽話就說。”

蔣遠安雙手握拳,看了眼北屋,低聲說:“我、我見到過她們在一起過。但我這樣說會不會害了他們?”

小白驚愕地說:“那報紙上的目擊證人是你?”

蔣遠安立即說:“不是我,我就是在家門口看到的。那位女孩穿的很時髦,還把摔倒的佟奶奶送了回來。”

“你實話實說沒有錯,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漏掉一個壞人。我再問你幾個問題。”小白又仔細過問時間與細節,夢婉君過來當日穿著打扮與失蹤時一致。

蔣遠安一一回答完,垂下頭表情難過:“我相信冬寶不會害人。”

“遠安把冬寶當自己親弟弟看待,冬寶也把遠安當大哥看待。”老蔣擡起胳膊想要拍拍蔣遠安的肩膀安慰,最終放下手又嘆口氣。

小白神色覆雜地看向北屋,做好口供後對蔣遠安說:“謝謝你配合,我知道這很不容易。但事情沒到最後,還不會確定誰是兇手。”

“我明白。”蔣遠安話不多,臉上表情不是很好。

等小白離開,老蔣搖了搖頭對蔣遠安說:“你說這個做什麽?他們查不到不就走了。”

蔣遠安說:“我覺得隱瞞沒有用,我相信冬寶沒幹那種事,說出來也問心無愧。”

老蔣說:“也是。說都說了,行了,你瞧你累的,休息一下吧。”

大雜院內。

跟沈珍珠匯報完重大發現,小白重新對佟奶奶的物品與拾荒的垃圾進行審視與搜查。

幹員們圍在一起,神色比剛才嚴肅的多。劉大娘從窗戶裏看見了,皺著眉:“又怎麽了?”

說話間,小白從垃圾堆裏撿出一本工作證,打開看到上面有一張兩寸照片,正是失蹤者之一。

工作證頁面上寫著:寶呂市罐頭廠銷售一部寧杜鵑。

......

“珍珠姐,已經通過報社找到那位目擊者的通訊方式了。”趙奇奇說:“經過聯系對方說在六姐餐館吃飯出來看到的。我已經約他過來詳談。”

“六姐餐館?”沈珍珠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天正好是胡蝶的訂婚宴。”

趙奇奇說:“冬寶那邊還不說實話嗎?”

沈珍珠第一次在審訊上出現了挫敗,還是在一個傻子身上挫敗了。威逼利誘,死撬不開。

她無奈地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下幾口涼水:“我再去大雜院一趟,小白在佟奶奶拾荒的垃圾堆裏找到了寧杜鵑的工作證。”

趙奇奇不敢置信地說:“怎麽會這樣?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珍珠抓起車鑰匙,交代了說:“指紋那邊有了結果通知我。”

趙奇奇站起來說:“我馬上過去催促。”

沈珍珠從辦公室跑出來,差點撞到顧巖崢。顧巖崢抱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正在低頭擺弄。

這捧玫瑰來之不易,花桿一米多長像是一把權杖。從外省運輸過來花費了不少心思進行包裝。

好不容易見到沈珍珠了,顧巖崢鎮定地舉起美艷花束顯擺著說:“還在忙?我正好從花店取過來了。”

“崢哥你忙完了?”沈珍珠停下腳步。

顧巖崢笑了笑說:“你還有案子那去忙,我直接插花瓶裏。怎麽樣,漂亮嗎?”

沈珍珠扶著樓梯扶手,笑了一下說:“大月季挺不錯的,跟上回小白買的差不多。”

這可差太多了!

顧巖崢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沈珍珠唇角勾起詭異的笑,噠噠噠往樓下跑:“花瓶用上了,你隨便找個瓶子放吧。”

顧巖崢追到樓梯邊,探頭往下問:“你是不是還沒吃飯?破了案約個飯?平安夜那天怎麽樣?”

沈珍珠說話的聲音已經小了許多,遠遠地從樓下傳來:“好,把大家叫上。我先走了。”

顧巖崢追問:“就咱倆不行嗎?”

等了半天,沈珍珠已經跑到停車場,應該沒聽見。

顧巖崢捂著心臟站在原地,一時間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如果非要說,那就是...伸手不見五指。

他走下一層樓梯,站在儀表鏡前。外皮內貂的名牌大衣,休閑褲長腿筆直、腳上穿著考究的皮鞋。

機械腕表閃爍著奢華昂貴的反光,摸了摸頭發,發型師設計過的帥而不膩的短發,耳邊還有淡淡的古龍水氣味。

可沈珍珠什麽也沒關註。

就跑了。

跑了。

“大月季”三個字震耳發聵。

顧巖崢捏著下巴,望著滿意的俊臉,竟開始審視自己、懷疑自己。十裏八鄉的俊後生沒吸引力了?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這麽俏的俊小夥怎麽會追不到姑娘?再接再厲,不要放棄。”

他拍拍滿意的俊臉,大步流星地往四隊辦公室去。

沈珍珠開著車打了個噴嚏,重新來到黃河路後身停下,她跟守在路邊的幹員打了聲招呼。

路口有人推著自行車往裏走,也有在外面胡混一上午的人回了家。

沈珍珠與一名中年女性一路走到六號院門口,對方詫異地看了沈珍珠一眼:“你是?”

沈珍珠說:“大姐,我辦案的。你做你的。”

中年大姐說:“我知道了,剛才外面的公安跟我說過,進來暫時不要出去了。我也是過來找人,其實不住在這裏。”

沈珍珠疑惑地問:“你找誰?”

中年大姐嘆口氣說:“我找老蔣,他是我前夫。”

原來是她。

沈珍珠難怪覺得面相有點眼熟,在照片上看過一眼,沒想到經過這麽些年,中年大姐居然又回來了。

“你們現在什麽關系?”沈珍珠直截了當地問。

中年大姐推著自行車邊走邊說:“就是普通人,我已經成家了。上次他找我丈夫借了東西,約好這個時間過來拿。早知道你們在這邊我就不來了。”

沈珍珠問:“你們經常見面?”

中年大姐說:“不經常見,一年見不到兩回。上回他有事找我才見面。”

“謝謝配合。”沈珍珠走進院子裏,小白馬上把找到的工作證送過來:“珍珠姐你看是寧杜鵑的。”

她壓低聲音,用極小的音量說:“但是佟奶奶受了很大的刺激,情況不大好。吃完降壓藥昏睡了過去,無法進行口供。那幫人太過分了,這不是要把老人家逼死麽。”

老蔣的前妻把自行車推到一邊立住,先把自行車扶手掛著的菜籃子取下來,裏面全是家裏揉的饅頭。她送到佟奶奶屋裏凳子上,見佟奶奶正在還睡覺,隨手拿了笸籮上的地瓜幹咬著吃,走了出去:“還是這個梗啾啾的好吃。”

從前照應慣了,難得過來總會給佟奶奶捎點東西,相互間還親厚著。關鍵有個能吃的傻子,就怕老人家餓肚子。

“翠秋,真是你?”老蔣見到她來了,叫了聲:“遠安...你、你娘回來了。”

麥翠秋嫌棄地走過去說:“你也太不講究了,說有事把自行車借走了扔半路上不管了?要不是熟人看著上面刻著我的名字給我送回家,丟了你賠得起嗎?”

老蔣見到前妻興師問罪,結結巴巴地說:“我當時有急事,一只手不方便就、就...”

“算了,好在車沒丟。”麥翠秋離婚後跟現在的丈夫經營一家五金店,日子對比老蔣那是好多了,她說:“你們院裏出什麽事了?遠安呢?”

“娘。”蔣遠安站在門內,見到氣色尚好的麥翠秋,低聲呼喚一聲。

麥翠秋笑盈盈地說:“越長越好看了,什麽時候找個對象結了婚我就放心了。你老弟找了個對象,是工商局的,馬上要結婚——”

“夠了。”老蔣打斷麥翠秋的話,推著蔣遠安進屋:“你別聽她亂說,那是她跟別的男人的孩子,不是你弟。”

麥翠秋跟著進到屋裏,拉著蔣遠安的手說:“手怎麽有點熱?幹活累到了吧?別聽你爸胡說八道,他腦子有問題。我告訴你,你工作的事還順利嗎?幹兩三年聽說能挪到辦公室去,我給你湊點錢疏通關系,這樣你就不用出苦力了。”

“跑出去給佟奶奶買藥來著,我沒事。”蔣遠安抽回手,淡淡地說:“我爸說的對,那人不是你跟我爸的孩子就不是我弟。”

麥翠秋感受到蔣遠安的冷淡,有點生氣。屋子裏的一切都還沒變,她環視一圈看到衣櫃上別著她的照片,嗤笑了一聲:“父子倆一個德行。”

蔣遠安推著她出去:“我要睡覺了,你們出去聊。”

麥翠秋不愉快地說:“這破地方上哪兒能聊?再說跟他我有什麽好聊的?”

蔣遠安不聽她的話,關上門一頭躺在床上用枕頭捂著頭。

外面又傳來麥翠秋的聲音,她攤開手對老蔣說:“這回能還上錢了吧?”

老蔣從兜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看上面有郵戳是他撿的別人不要的信封。裏面裝有一百元錢,他拿給麥翠秋:“謝謝你伸手幫忙。”

麥翠秋也沒數錢,塞到兜裏對他說:“幫你就是幫我兒子。雖然我不在身邊,可我心裏有他。下次再需要跟我說。”

這話也是給屋裏蔣遠安聽的。

老蔣苦中作樂地笑著說:“孩子順利上班有工資了,以後我們父子倆不用再借錢了。”

“也好。”麥翠秋說完,一回頭看著沈珍珠站在院子裏直楞楞地發呆:“誒喲,嚇我一跳。”

沈珍珠正在回憶跟冬寶的對話,實際上都是類同“屁股有縫”之類沒營養的對話。

麥翠秋不在老蔣面前待著,走到佟奶奶屋裏坐著。

小白還在院子裏到處檢查,走來走去不知道的還以為遇到鬼打墻。實際上也差不多。

明明線索在眼皮子下面,失蹤人員怎麽也找不到。

拖延時間越長,斷手的主人死亡可能性越高。

沈珍珠腦子裏回憶著見面後冬寶的一舉一動,慢慢地走向關冬寶的北面小屋。

小屋雖然空蕩蕩,但裏面散發著一股臭氣和尿臊味。

沈珍珠歪著頭看了看鐵籠裏的小窗戶,繞到外面後,又瞅了瞅小窗戶。

“窗戶雖小,能看到院子裏的一切。”沈珍珠轉了一圈,走到南屋前面,找到老蔣問:“請問一下,冬寶關在裏面一般會做些什麽?”

老蔣仔細回憶著說:“他沒心沒肺的,有時候睡覺,有時候嚷嚷著餓。大多數的時候,知道沒人搭理就睡過去了。”

劉大娘知道麥翠秋來了,掐著兩個柿餅子送了過去,聞言站住腳說:“冬寶除了吃就是睡,另外還會數數。”

沈珍珠問:“數什麽?”

劉大娘說:“一個傻子能數什麽?123都不會。念叨1呀、5呀什麽的,我也記不清。”

沈珍珠忽然問:“1、5、9、1、5、10?”

劉大娘嚇一跳:“好像是這個,你怎麽知道的?”

沈珍珠說:“我只是聽過一遍。”

劉大娘說:“嗨,我還以為他真會數呢。”

沈珍珠卻心事重重地對著小窗戶蹲了下來,比劃著見到冬寶時他正在堆的小雪人。

“珍珠姐,怎麽了?”小白到車上拿了面包,塞給沈珍珠咬了一口,自己也咬了一口。

沈珍珠咽下面包才察覺肚子早已經餓過勁兒了。她指了指自己腳邊說:“那次送冬寶回來,他在這裏說了那幾個數字,還堆了雪人。”

小白回想起來說:“是不是還說你是他娘來著?”

沈珍珠抿唇越過這個話題,描繪著說:“當時他在我腳邊堆了一個雪人,這是‘1’。他在旁邊堆了三個雪人,再旁邊是一個,加在一起是‘5’。樹下面放著4個雪人,這是‘9’?”

“這樣說他不僅會數數,還會加法?”小白說:“難道真要這樣解釋159嗎?”她覺得有點牽強。

沈珍珠認真地說:“你聽我說,他最後堆了個小雪人告訴我,小雪人是我。是不是可以推測他用雪人代表了他認識的人?那六號院裏有九個人,所以他堆了九個雪人?哪怕有人一直不在,他也算在裏面,證明他知道正確的人數。”

小白“誒”了聲,說:“這樣說來也對啊,他沒人玩就自己蹲下來團雪人。”

沈珍珠說:“他可以透過小窗戶數著雪人,也可以透過小窗戶數著這裏的人。”

小白說:“嗯,解釋的通。”

沈珍珠說出讓小白毛骨悚然的話:“如果這樣解釋‘159’是對的,那麽‘1510’應該怎麽解釋?難道說,這裏忽然多了一個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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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有100個紅包呀[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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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說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曲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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