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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平凡的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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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平凡的不平凡

某個公園活動中心, 還在宣講宇宙能量,老師口若懸河,信徒們掏光家底。

“宇宙能量丸是造物主賜予我們的珍寶, 服用了它,遠離疾病、擁抱健康, 開啟呼吸吐納的靈氣,接收宇宙能量——啊, 你們是什麽人?!”

“不要抓我, 我只是強身健體,我什麽都沒做。”

“小心我使用特異功能,把你們這幫公安全部消滅!”

“放開我, 我要吃宇宙能量丸!救命, 有人破壞我們!家人們救救我!”

窩點內,45名頭戴鋁鍋的信徒和高會殘餘分子被抓捕。除這裏外, 全省乃至全國範圍內進行精準打擊,36小時內, 搗毀犯罪窩點43處, 高會殘餘分子88名, 以及發展信眾數千人。

根據涉案程度,進入“專檢、專審、快處理”程序,公檢法機關齊心協力,不給邪教組織任何死灰覆燃的機會。

與此同時,公安部下達“《向沈珍珠同志學習》二號文件”,並在全國公安內部表彰沈珍珠英勇無畏的精神。

“劉局說省廳給你又申請了‘二級英模’稱號。”陸野忙活幾天,總算有時間帶大家過來看望沈珍珠。

沈珍珠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帶東西來,趙奇奇聽從領導指示,帶了空肚皮過來, 坐在沙發上挑選合心意的慰問品。

“伍冬就是神母,她到移送之前還咬著你不放,信誓旦旦說你是他們的保護-傘,要不是這次行動從開始到後面你都跟劉局報備,劉局也參與破案,很容易被她挑撥離間。”陸野把最近工作情況跟沈珍珠匯報,又說:“會長叫朱小平,執迷不悟,還說神母要送他去高級宇宙,是被你給破壞了。”

“高級宇宙去不了,他的神母差點送他上黃泉路。”沈珍珠臉上僅剩下一點點淤青,腰也不疼了、腿也利索了。在病床上躺不下去,渾身癢癢,剛做完仰臥起坐。

小白關心地說:“那精神鑒定怎麽樣?”

“她跑不了,沒問題。再怎麽裝,不是真的就不是真的。”吳忠國挑了個臍橙,一點點用手剝著,突然旁邊遞了張餐巾紙,看過去發現是趙奇奇喝著牛奶,眼睛盯著橙子呢。

陸野說:“不過朱小平有點天生智力缺陷,需要進一步檢查。就算逃脫法律制裁,這輩子也會在特殊精神病院裏嚴格監控。其餘人該處理的處理、該教育的教育、該送精神病院的送精神病院,程序簡化一條龍。”

“挺好。”沈珍珠沒心沒肺地嘿嘿笑了。

“珍珠姐,下次遇到這種案子,咱們商量一下能不能共同破案,不要再只身赴險了?”吳忠國吃了瓣橙子,把剩下都送到沈珍珠手裏:“味道不錯。”

“嗯,甜...行,咱們換種方式。”沈珍珠吃了口橙子,面不改色地遞給小白。

小白心思考著“還能使用什麽方式破案呢”,毫無防備地吃到了橙子,梗著脖子咽下去,塞給陸野:“真好吃,你嘗嘗。”

陸野隨手塞了一口,眼見著周圍一圈就趙奇奇眼巴巴沒吃到,遞給趙奇奇:“真甜,給。”

“剩這麽多給我?”趙奇奇張大嘴全塞到嘴裏,下一秒呲牙咧嘴往外跑:“啊啊啊,牙倒了!”

沈珍珠抓起床頭櫃的茶缸猛喝水,嘴裏酸味像是喝了醋。

罪魁禍首吳忠國直咂舌:“哪個刁民害我們?”

沈珍珠樂著說:“屠局。”

吳忠國又成了和事老:“放一放,放一放也許就甜了呢。”

小白說:“拿回去熬果醬吧。”

陸野說:“那得搭進去多少白糖。”

沈珍珠望著沙發邊堆著的一麻袋臍橙說:“我回頭拿單位食堂去吧,說不定弄個橙子炒雞塊、橙子排骨湯、橙子燒冬瓜、火爆橙子燉魚頭之類的。”

“敢!”小白想要掐死她。

靠食堂一日三餐的小公安出離憤怒了。

說著鬧著時間過的飛快,吳忠國眼尖地發現沈珍珠掰著手指頭算著什麽。

“認識的人都來看望我了,就差崢哥了。他怎麽不來呢。”沈珍珠嘟囔著說:“我都回來了,他怎麽還沒回來。”

趙奇奇嘴快地說:“張姐說頭兒輕傷不下火線。”

沈珍珠一下坐起來:“崢哥受傷了?”

陸野把沈珍珠摁回去:“我問過了,輕傷,沒多大的事。跟你一樣,擦破點皮兒。”

沈珍珠反問:“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陸野說:“這我就不知道了。這次任務可能需要的久一點。”

“噢。”沈珍珠說:“他那邊也挺危險的。”

趙奇奇又說:“上回破密碼,他那邊還有槍聲呢。”

沈珍珠又坐起來:“交火了?”

陸野心塞地把她重新摁回去:“破皮兒。”

“噢。”沈珍珠又靠了回去:“...那你們回去吧,還要加班是吧?把吃的喝的能拿的都拿辦公室去,放我這裏也吃不完。”

陸野深深看她一眼:“那我們走了?”

沈珍珠說:“走吧,我午休。”

“那你好好養著,回頭給你辦慶功宴。”陸野拽著趙奇奇,大包小包的走了門。

“珍珠姐,難得休息好好調養一下。”吳忠國臨走前交代。

“知道了,走吧走吧。”沈珍珠躺在病床上擺擺手。

等他們走了以後,沈珍珠輾轉反側。

小白歪在陪護床上,困噠噠地說:“這麽多天你生物鐘還沒倒過來嗎?值班的護士可都嚇了一輪了。”

沈珍珠捂著心口說:“你陪我看看醫生吧,我心裏頭又有點堵得慌。”

小白大吃一驚:“這都多久了,還沒看啊?進來檢查心電圖不是沒事嗎?”

沈珍珠說:“我也不清楚,老難受。”

小白扶著沈珍珠起來:“那我去掛號,你別激動。”

沈珍珠和小白先去檢查了心臟,醫生說:“心臟很健康,跳動有力、節奏清晰、頻率正常。要是還覺得不舒服,建議去內科看看。”

沈珍珠跟小白又換到三樓去內科找專家看。專家很有名,因為到得晚,沈珍珠特意到樓下買了張“黃牛號”。

排了半天隊進到裏面,文質彬彬的中年主任問沈珍珠:“你哪裏不舒服?”

沈珍珠摸著胸口說:“前段時間老覺得堵得慌。”

主任身後還帶著學生,學生跟在老師後面做筆記,一起觀察沈珍珠狀態。

主任拿著聽診器聽了聽,放下來後問:“是噎得慌還是覺得有異物?”

沈珍珠說:“就是有點上不來氣,酸了吧唧的。”

主任說:“一般什麽情況下會有這種反應?”

沈珍珠撓撓頭,左思右想:“好像、好像每次我想到一個人就會這樣。”

主任推了推眼鏡,不可置信地說:“人?還健在嗎?”

沈珍珠點頭:“在。”

“會給你造成焦慮?”

“倒也沒有。”

主任遲疑地問:“男女老少?”

沈珍珠老實巴交:“男的。”

主任看傻子一樣看著她說:“你的意思是,你每次想到一個男人會覺得心口酸了吧唧堵得慌?”

主任身後的四位學生都忍不住笑了,門口排隊的患者也哈哈大笑。

沈珍珠敏銳察覺到他語氣裏的不和善,瞪著主任說:“有問題嗎?”

主任感覺自己被消遣,嚴肅地說:“我建議你去拍個頭部CT。”

小白怒道:“珍珠姐體檢的時候都查完了,一點問題沒有。”

主任看眼沈珍珠的名字,恍然而悟:“原來是吞鑰匙的...你去精神科看看吧。”

沈珍珠惱羞成怒:“你什麽意思?你才去精神科!”

小白擔心沈珍珠搞醫鬧,把到手的“二級英模”飛了,忍辱負重沒還嘴,推搡著沈珍珠出門:“忍一忍海闊天高,咱走吧。好多人看著呢。”

“好多人看著正好!”沈珍珠被小白推搡到門口,捂著心口扯著嗓子嚷嚷道:“醫患關系就是被你們這種庸醫弄壞的!虧我多花了十塊錢買黃牛號,早知道不找你了!”

“黃牛號?”主任習以為常地坐在位置上。

小白拽著沈珍珠往外走,解釋說:“二道販子的號。”

主任忍住話沒刺激沈珍珠。

等沈珍珠走了,他身後的學生嘟囔道:“可今天號還沒掛滿啊。”

主任冷靜地說:“不要刺激這位患者了,下一位。”

......

十分鐘後,沈珍珠躺在精神科主任診斷床上,又把話說了一遍。

“最近有什麽情緒上的問題?”

“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

“會出現驚恐狀態嗎?”

“這倒沒有。”

“會失眠?”

“會。”

“你臉上的傷怎麽弄的記得嗎?”

“我打人弄的。”

“你還打人?”

“他們該打。”

“還打了不止一個?...有沒有短暫的失憶?”

“應該沒有吧。”

“那你知道今天是幾月幾號你在哪裏嗎?”

沈珍珠頓了頓:“我、我有點不知道日期了,再說我被直接送過來,這...這是人民醫院?”

精神科主任說:“我給你提三個詞,你跟我念然後記住它。陽光。”

“陽光。”

“國旗。”

“國旗。”

“鋁鍋。”

“鋁、鋁、鋁鍋?”沈珍珠眼珠子瞪得老大。

精神科主任記錄著沈珍珠的反應,問她:“為什麽住院?”

沈珍珠誠實地說:“吞了鑰匙。”

精神科主任沈重地點了點頭,她說話讓人如沐春風,隨後離開一會兒,笑盈盈地回來說:“我繼續跟你提問,你照實回答。”

沈珍珠喜歡她,像是鄰家大姨,給人的感覺暖洋洋的,配合道:“好。”

大姨主任從背後掏出一把玻璃彈珠,在沈珍珠眼前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她輕聲細語地說:“想吃嗎?”

沈珍珠暴起要揍她。

一群護士很有經驗地從隔壁房間跑出來,合起夥來摁住沈珍珠:“別鬧啊,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小白沖進來:“不許動我珍珠姐!”

科室亂糟糟鬧了好一會兒,外面神情呆滯、情緒抑郁的患者們無人在意。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經過小白從中調和,大姨主任明白了前因後果:“來,沈隊,咱們繼續。”

沈珍珠懷疑地躺了回去:“不許再摁我。”

大姨主任說:“沒想到你反應那麽激烈。”

沈珍珠說:“更激烈的你還沒見著呢。”

小白重新回到外面等著,偶爾會有大喊大叫的患者被家人拖拽著去隔壁檢查,大家見怪不怪。如同她們過來時那樣。

沈珍珠脾氣來的快去的快,在大姨主任循循誘導下,暢所欲言。

一小時後,寡了兩輩子的單身狗靈魂震蕩了!!

臨走前,大姨主任站在門口送給沈珍珠一句話:“喜歡一個人是很正常的情緒,坦然接受它,我們要快樂生活、勇於表達、享受人生。”

小白從椅子上倏地站起來:“啥?!”

沈珍珠捂著她的嘴:“讓我緩緩,什麽都別問。”

小白瞇著眼,審視著沈珍珠的表情。

沈珍珠羞於見人,看著鞋尖加快腳步。

走了幾步定住腳,結結巴巴地說:“回頭...那個...介紹我來的主任...還得謝謝...謝謝人家。”

夜晚,沈珍珠更睡不著覺了。

像是頭找到目標的貓頭鷹,大眼睛亮閃閃地冒著綠光,全心全意琢磨著她崢哥。

所有人都來看望她了,就顧巖崢不來。她想念她崢哥,希望他倏地一下站在她面前來。

當沈珍珠再次從病房裏出來,小白習以為常地打著哈欠說:“早點回來,明天就出院了。”

“好。”沈珍珠輕手輕腳地在走廊上出現,值班的護士見怪不怪地塞給她一顆桔子,交代說:“小點聲啊。”

“昂。”沈珍珠拿著桔子,在走廊上走來走去,感覺心情有點焦慮,想去敲大姨主任的門。

這種非分之想,真是人之常情?不是色膽包天?

沈珍珠攤開掌心,當年珠珠小姐上下其手的回憶多了層難以言喻的色彩。奈何時間久遠,已經遺忘觸感。

屠局怎麽也不會想到,她腦子裏需要遺棄的廢料是這種東西。

沈珍珠努力把註意力從顧巖崢身上挪開,走到走廊盡頭看著沒住上的一號單間,慢吞吞地靠近。

她這個大功臣住的還是二號房!一號房到底是何等人物?

裏面居然還亮著燈,有人正在打電話。

沈珍珠心想就看一眼,看看誰跟她一樣晝伏夜出。裝作路過,往門縫裏偷窺一眼,驚愕地看到朝思暮想的顧巖崢胳膊打著石膏!

真的倏地一下到了面前來!

“崢...崢哥?”沈珍珠揉揉眼睛,白天給她刺激太大了,她有點懷疑自己了。

顧巖崢一點沒驚訝,笑著說:“嗨,好巧。”

沈珍珠推開門進到裏面,看到左手新鮮的石膏說:“‘輕傷不下火線’?‘擦破點皮兒’?”

顧巖崢掛掉電話,起身關上門,拉著沈珍珠坐下:“這才哪到哪兒,那幫人還有重型武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顧巖崢又問沈珍珠:“怎麽臉上掛彩了?還有淤青?”

沈珍珠不好意思地說:“毆打別人所致。”

“這次任務難度很大?”

沈珍珠搓著膝蓋吹牛:“難度不大,簡直是手拿把掐。”

“手拿把掐?”顧巖崢笑了笑不戳破沈隊的面子,和顏悅色地說:“喝點飲料?”

沈珍珠細聲細氣地說:“好呀。”

顧巖崢覺得沈珍珠今天怪怪的,想到她的所作所為理解她剛從邪教出來,戳了個營養奶遞給她:“吃不吃東西?”

沈珍珠警惕問:“吃什麽東西?”

顧巖崢失笑道:“話梅糖和杏仁幹,我這裏沒別的,用來下茶的。”

沈珍珠又笑了,盯著顧巖崢健碩的體格子說:“好呀。”

倆人面對面坐著,相互問了問狀況,顧巖崢還是覺得沈珍珠怪怪的。怎麽大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轉。

這種想法持續到沈珍珠約定好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後離開。望著她躡手躡腳出門的背影,怎麽莫名感到心虛?

沈珍珠兩輩子除了《還珠格格》的“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訣”,她就沒看過完整的言情書。陌生的情緒讓她有點找不到北。

看沈珍珠老實回來了,小白轉個身繼續睡。

沈珍珠躺了一會兒,嗖地一下又坐起來了:“嫂子?”

小白揉著眼睛說:“什麽嫂子?”

沈珍珠說:“你知不知道崢哥找對象了?”

小白冷笑著說:“找個屁,做他的春秋大夢。”

沈珍珠轉過頭問:“確定沒有?”

小白說:“...反正老火炕一頭熱,你快睡吧。老熬夜容易猝死啊。”

沈珍珠把電風扇開大了點,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望著天花板,小被蓋著肚臍眼,繼續琢磨她崢哥。

一頭熱就好辦了。

早上起床,小白格外憤怒。在她珍珠姐的要求下,不但打了她們倆的小米粥,還給顧巖崢也打了一份。

“除了我爸,我還沒給別的男的打過飯。”

“別氣啦,他胳膊打石膏了嘛,好歹也是老隊長,慰問一下咯。”沈珍珠提著小鹹菜笑盈盈地走到一號單間。

沒想到顧巖崢起得更早,茶幾上擺了馬蹄糕、虎皮鳳爪、蝦餃和小籠包。

“正好這些剛到。”顧巖崢裝作沒看到小白拉拉著臉,請她們坐下用早餐。

沈珍珠胃口大開,先給小白夾了個蝦餃哄一哄,自己也夾了一個。筷子之間透光的面皮兒還溫熱著,能看到裏面包裹的完整大蝦,夾起來微微顫動,咬開的第一時間能感受到面皮的柔韌,緊接著迸發出蝦仁的鮮甜。

蝦仁飽滿彈牙,交織著筍丁的清脆,還有一絲油潤暈開。汁水鮮美在口腔裏回蕩,沈珍珠滿足地細細品嘗著,吃完感嘆道:“終於活過來了。”

虎皮鳳爪入口脫骨,馬蹄糕的米香和甜糯讓她流連忘返。

見符合沈珍珠口味,顧巖崢放下心,低頭尋找勺子。

沈珍珠從塑料袋裏拿出勺子,裝模作樣地說:“小米粥特燙,你手不方便我餵你。”

小白一口蝦餃噎得翻白眼,起身捶著胸口蹦蹦跳跳。

顧巖崢差點把小米粥潑了,從善如流地收回右手,將打石膏的左手端正擺放:“...好。”

沈珍珠也沒幹過伺候人的活兒,繞到顧巖崢旁邊,舀起一勺小米粥遞過去:“熱,你吹吹。”

顧巖崢看她小心翼翼地模樣,鋼鐵也成了繞指柔,輕輕吹了兩下。

下一秒,沈珍珠把小米粥順手餵到自己嘴裏咽了下去。

“誒?哈哈。”咽完後知後覺沖著顧巖崢嘿嘿傻樂。

顧巖崢:“......”

小白直拍大腿:“哈哈哈哈。”

沈珍珠放下小米粥,抹抹嘴,覺得自己還是幹不了伺候人的活兒:“你還是自己吃吧。”

“對,顧隊又不是右手斷了,完全能夠自理。”小白把勺子塞給顧巖崢,拉著沈珍珠坐回去:“咱們吃,吃完了還得辦出院。”

顧巖崢盯著沈珍珠的表情,覺得她傻的可愛。可能在別人眼裏,他也夠傻的。

窗外有交談聲、吵架聲、走路聲和喇叭聲,聲聲喧嘩而真實,嬉笑怒罵都是屬於正常人的世界。

“珍珠姐,我來接你了...頭兒?!”陸野和吳忠國還在加班,趙奇奇奉命過來接沈珍珠出院,看到顧巖崢嚇了一跳。

顧巖崢單手拎著沈珍珠的拖鞋說:“晚上我跟你們一起吃火鍋。”

趙奇奇高興壞了,沖上去抱住顧巖崢:“太好了,好久沒見你,我可想死你了。”

顧巖崢見到他心情也不錯,笑著說:“聽說你越來越優秀了,真不錯。”

趙奇奇眼神有點閃爍,想到過來時聽到劉局和郭政委聊天,劉局還要郭政委開導一下顧巖崢,別被甩了就要死要活的...

趙奇奇搶過拖鞋,抱著臉盆說:“我先下去熱車。”

“大熱天熱什麽車呀?”沈珍珠吊兒郎當地跟在後面,與顧巖崢並排走。

小白不指望倆病號幹活,提著兩個包,背後還背著兩個包,吭哧吭哧往下走:“讓讓,都讓讓。抓緊時間,還得去菜場。”

顧巖崢望著小白的身影說:“堅韌不拔。”

沈珍珠說:“勇往直前。”

小白翻了個白眼。

某些時候她不得不承認,這倆貨絕配。

沈珍珠在島上度日如年,到了菜場裏感覺時間並沒有流逝。

番茄堆成小山,黃瓜嫩地滴水,茄子紫亮如絨布。胡蘿蔔和玉米緊緊挨著,相鄰的肉鋪掛著白紅相間的豬肉供人選購。

“砰砰砰”有節奏的剁骨聲,與對面小販高昂的聲音此起彼伏:“活蝦,本地蝦場新鮮活蝦!”

菜販攤位的老板飛快擇去黃葉,稱重、收錢、找零、遞袋子一氣呵成:“下次再來啊。”

“便宜點咯?五角賣不賣?”不遠處顧客還在跟老板討價還價,臉色認真又愜意。

“那邊有賣鮮切羊肉的。”沈珍珠領著他們繼續往裏走。

家禽區的腥味和豆制品的豆香交替出沒,到了熟食區,焦香的烤鴨、誘人的香腸、鹵好的牛肉霸道地挑逗著顧客的錢包。

通道邊的大娘,沒有攤位。管理員沒驅趕她,她貼著墻放著竹籃,仔細把每顆雞蛋在燈下照過,才放心地裝到顧客撐著的塑料袋裏,將有裂紋的雞蛋挑出來,留著自己回家吃。

肉鋪攤五大三粗的大叔面對無人照顧的老婆婆,記得她牙口不好,把鮮嫩的裏脊剁成肉糜給她:“放不住了,就這麽一點點便宜給你了。”

抱著孩子的母親在各個攤位前猶豫,拮據地買下特價魚頭,旁邊賣蔥姜蒜的大姐掰下一小塊嫩姜塞到她袋裏:“長芽的太多了,賣又賣不過來,你回去拍一下燉魚湯才去腥啊。”

“不經濟”的舉動,無聲維護了母親窘迫下的體面,構成了市井之中堅實的溫情循環。

沈珍珠穿插在菜場裏,在煙火人間的深處,食物鮮活動人。普通人們對生活的敬意和善良,是平凡的人心沒被磨滅的光芒。

樸實無華,卻能讓人珍藏。

賣青菜的夫妻們,往蔫兒的菜葉上輕輕灑水。賣花生豆米的小販,不停用塑料袋驅趕著蒼蠅蚊蟲。

賣豆腐的老板焦急推銷著早上的豆腐,切成小塊給顧客品嘗:“味道好著呢,保證沒壞。”

“買好了,咱們回去吧。”沈珍珠提著食材滿載而歸,走到菜場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忙碌的人們。

這些習以為常的瞬間裏,沒有宏大的事件,又充滿對食物的珍惜。腳踏實地,一粥一飯來之不易。所以願意伸手幫忙、所以會鄭重對待。

相比沈珍珠面對的窮兇極惡的罪犯們,他們都有各自的私欲,為此禍害人間。

而與之抗衡的卻是這裏上演的平凡人的人生底色。

在面對生活的磨礪與艱辛後,平凡人們依然選擇樸實的方式,珍惜食物、善良待人。

在日覆一日的平凡歲月裏,活出不平凡的尊嚴與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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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珍珠:感恩平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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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有100個紅包呀[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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