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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梁子為什麽要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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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梁子為什麽要解開

坐到老警車上, 耗子賊眉鼠眼地看了一圈,小心地縮著肩膀說:“牛逼。”

趙奇奇耳朵動了動,擰上方向盤回頭兇神惡煞地說:“說什麽呢?”

耗子說:“我說你牛逼, 這種車還能開這麽大老遠。公安局經費這麽緊張嗎?會不會都讓你們領導貪汙了?我聽說官越大,貪得越多——誒喲, 你碾著我大腿根肉了!”

小白挪挪屁股,諷刺說:“我以為你身上的肉都長嘴皮子上面了。當著我們的面還敢消遣公安領導, 要不要我幫你算到賬上?”

沈珍珠本來想讓耗子坐中間, 聽到他的話繞到小白旁邊坐上,關上車門跟小白說:“看緊點,別讓他從窗戶掉下去。”

耗子見到沈珍珠也想消遣兩句, 不過他知道沈珍珠不好消遣, 指不定自己反而被消遣了。

“五福路往上走,哪裏有野樹林?”趙奇奇看著車, 問道。

耗子說:“五福路北面有個親心家園,從親心家園穿過去是條廢棄火車道, 沿著火車道和白樺樹林走二十裏有塊沒開發的空地。”

耗子說完, 側頭看了眼車窗戶, 小聲跟小白打著商量:“領導,能不能讓我把車窗戶搖上去?外面人看到了,還以為你們虐待證人呢,萬一把你給告了呢。”

小白逗笑了:“你這人真不會好好說話,求人就求人,還威脅上了?我告訴你,車窗戶是壞的。你告到天上去,也告不了我。”

外面的風吹的耗子腦門冰涼,剛洗完澡的頭發絲像是從冰箱裏冰鎮過的。他打了個噴嚏, 熬了半小時,終於熬不住了:“領導,能不能換個位置坐?我真是太冷了。”

小白閉目養神裝沒聽到,沈珍珠在那邊車窗戶探頭問:“這邊也壞了,咱倆換?”

耗子看了眼她那邊不光是窗戶壞了,車門還有縫,忙說:“不了不了,我這邊挺好的。”

到了親心家園後面,老警車開不上廢棄鐵道,無法壓著枕木和碎石前進。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二十裏地,夠走一頓的。

天空有點下陰,不大會兒功夫淅瀝瀝的春雨糊在臉上,潮乎乎的不大舒服,還不如淋漓盡致的大雨,來得舒坦暢快。

耗子體力不行,還吹了一路的風。到後面幾乎被趙奇奇提著走。

沈珍珠邊走邊問耗子:“都下雨了,還會有人賭博嗎?”

耗子被折騰一氣兒,巴不得早點抓到老刀,畢竟跟他沒多大關系。他實話實說:“越是這樣的天氣越好,大家都在家裏不出來,賭起來更放心。”

沈珍珠掏出手帕擦了擦臉,小心看著腳下說:“你們這些賭徒心理倒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根本就是逆思維進行,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

耗子說:“沒有反偵察意識的要麽被抓起來了,要麽傾家蕩產了。”

沈珍珠笑道:“這話倒是實話。”

見沈珍珠笑了,耗子趕緊說:“領導,抓老刀的時候能不能別說是我帶路的?他這輩子最恨漢-奸了。”

沈珍珠板著臉說:“那我們是什麽?日本人嗎?”

耗子“呸呸呸”幾聲,訕笑著說:“我錯了,哎,我不說話了。”

小白吐槽說:“你這張嘴長得太沒意思了。”

耗子忍不住又說:“我牙還豁齒,我媽說我打小就憋不住話,老不經意的得罪人。”

小白說:“你媽說的挺對的。”

“還有多遠?”沈珍珠問。

沿路是白樺樹和廢棄的火車軌道,偶爾能看到停放的老式火車頭和破敗的車廂。

耗子站住腳東張西望一圈,說:“還有四五裏地。他們都在頂前面的車廂裏打牌,還有人在外面放風,咱們最好從側面白樺樹林裏穿。”

小白和趙奇奇站住腳等待沈珍珠命令,沈珍珠點了點頭:“從白樺樹林裏走。”

連綿不絕的毛毛雨像是有油水,落在臉上油膩膩的。樹林裏沒有路,踩在石頭和青苔上容易打滑,一行人減緩速度,不再說話。

沈珍珠大哥大響起,接完電話她跟小白和趙奇奇說:“那邊幹員已經就位,檢查武器,不可避免會發生沖突。”

“就前面綠皮火車廂,我都能聽到搖色子的聲音。”耗子脖子伸的老長,很想現在自己也在裏面贏錢,而不是成為現在這番摸樣。

趙奇奇把兩個手銬接上,讓他懷抱著白樺樹蹲著:“等我們抓完人過來放你。”

耗子抱著樹,看著面前搬家的螞蟻崩潰地說:“我也沒犯法,為什麽要銬我啊。”

沈珍珠拍拍他的兜說:“下次說這話的時候先把偷來的錢包扔了。”

耗子馬上閉上嘴。

看著沈珍珠他們抽出槍支往前去,耗子盡量讓自己躲在懷抱的白樺樹後面,露出一只眼睛好奇地看著,嘴裏念叨著:“抓到吧,抓到以後我欠他的二百塊錢就不用還了。”

沈珍珠放低身體,潛伏前行。她能看到綠皮火車廂上面坐著兩個人,他們淋著雨叼著煙邊打牌邊放風。

越靠近,裏面的聲音越喧嘩。

沈珍珠正對面的白樺樹林裏,其他過來支援的幹員們已經就位。

“開始行動。”沈珍珠低聲說完,趙奇奇站起來對天鳴槍:“不許動,公安。全部趴下!”

隨即四面八方湧出公安將綠皮火車團團包圍。

賭博活動正在進行中,瞬間綠皮車廂從喧鬧陡然變為短暫的極度混亂,緊接著,一片死寂。

沈珍珠和其他幹員們不斷縮小範圍,賭徒們有人本能地想要藏匿或者銷毀賭資。

沈珍珠出現在綠皮車廂門口時,看到裏面二十多人驚慌失措,有人瘋狂地往兜裏揣著錢,有人把籌碼往窗戶外面扔,有人幹脆直接吞下去,還有人趁亂想要從窗戶裏爬出去。

女人的尖叫聲、咒罵聲、桌椅被撞倒的聲音,還有籌碼散落在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數只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方向圍剿他們,沈珍珠喊了一聲:“全部蹲下!!”

大部分人在驚惶之餘,條件反射地舉起雙手或者抱頭蹲下,不敢跟沈珍珠對視。他們臉上懊惱和驚恐不斷閃過。

沈珍珠迅速掃過一圈,在人群裏一眼看到抱頭偷偷往窗戶邊挪動的老刀!

窗戶邊的公安指著他說:“老實點,不要動!”

車廂內,不停有公安嚴厲短促地喊道:“手抱頭!”

“蹲下!”

“不許動,面對墻壁!”

“不許交頭接耳!”

二十多名賭徒無一逃脫,被一網打盡。

後續公安人員進到現場甄別疑似組織者和荷官,將他們與普通賭徒分開押走。

他們井然有序,在現場拍照錄像,對散落現場的現金、籌碼、撲克、麻將、骰子、麻將等賭具、記賬本等進行清點扣押和封存。

整個場面充滿了緊張、壓抑和混亂的氣氛。空氣裏彌漫著煙味、汗味和恐懼的味道。還有人大言不慚地說著謊話:“我是路過看看,我沒賭博。”

“你們抓錯人了,放了我吧。”

“嗚嗚嗚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全輸完了啊。”

沈珍珠快速有力的控制局面,安排人員固定證據帶走涉賭人員:“帶回隊裏,逐一登記信息,等著進一步調查詢問。”

“是,珍珠姐。”

小白第一次抓捕賭博人員,還以為會跟電影裏追逐槍戰一樣刺激,現在發現在絕對權力面前,混亂會被迅速壓制,轉而有序的法定程序才是正常的。

老刀混在裏面縮頭縮腦跟著一起出了綠皮車廂,他回過頭看到車廂被貼上封條,拉上警戒線禁止任何人進入了。

他正要上警車,被趙奇奇攔下說:“往那邊走。”

老刀心裏咯噔一下,假笑使得他的塌鼻梁更寬了:“為啥啊?我們一起玩的牌,不至於分開帶走吧?”

沈珍珠想了想說:“也是,那就一起回市局。正好我也要查一查你的檔案。”

這話不光讓老刀心裏咯噔了,趙奇奇心裏也咯噔了。

小白趕緊抓著老刀說:“走,去那邊上車。”

趙奇奇委屈巴巴地說:“珍珠姐,那我呢?那車呢?那耗子呢?”

那你珍珠姐都要被風吹傻了呢?

沈珍珠安撫著他說:“我安排人陪著你一起回刑偵隊,正好看看有沒有警車可以開。六姐灌的大肉腸你不是說好吃嗎?家裏還有,回頭我給你拿兩根啊。”

趙奇奇舔舔嘴巴,心情瞬間從陰轉晴:“真的?我奶奶也愛吃,還說鹹淡肥瘦都恰到好處!上回你給的,過年我們一口氣全吃了。”

沈珍珠說:“那我全給你拿了,你乖乖去開車,不要飆車哦。”

趙奇奇點頭說:“放心,我就怕沒達到最低時速。”

趙奇奇屁顛顛被哄著押著耗子走了。

沈珍珠和小白如願以償上了臺不漏風的好警車,倆人四目相對,點了點頭,真是不容易啊。

雖然對不住趙奇奇,可那臺破車也就他能開回去。

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刑偵隊,沈珍珠頭發還是油光水滑的。

“喜子哥,我這邊有個人現在能查查指紋不?”沈珍珠沒著急審訊老刀,先去了信息技術科。

“你讓人帶回來的信件碎片檢驗科的看過了,都是俞晚晴的指紋,沒有其他人的,我查了查俞晚晴指紋,沒問題啊。”

“我想也是,那麽大咧咧地放在垃圾桶裏。”

周傳喜正在往微機裏輸入往年案件檔案,工作量無比大。面如菜色地擡起頭說:“總算能幹點別的了,你還要查誰的?”

沈珍珠站在信息技術科門口,往裏面看了眼,裏面幹活的同志都穿著鞋套,微機室裏收拾的一塵不染,跟實驗室似的。

能有六臺微機還是顧巖崢的功勞,他的指紋聯網項目從市內到全省,目前正在全國推廣中,破案率穩中提升,市局花了大價錢搞了一批微機和相應程序,還給技術人員進行了進修。

“跑起來有點慢,你有他身份信息嗎?”周傳喜跟沈珍珠說:“根據身份證編號也可以查查。”

沈珍珠叫來小白說了兩句,小白去羈押室了一趟,過了會兒回來說:“老刀不配合。”

沈珍珠看了周傳喜一眼說:“不配合就是有問題,那就花點時間查指紋?”

“行,要是沒案子在身上,一兩個小時,要是有,還得進行篩選,慢的話至少一天時間。”周傳喜到底是四隊出來的,小聲說:“我把不重要的先壓一壓,用臺最好的微機跑。”

“謝了,還得是我喜子哥辦事靠譜啊。”沈珍珠笑盈盈地說。

“沈隊客氣了。”周傳喜也笑著說。

分配到信息技術科,他打心眼裏不舍得四隊,可又喜歡這份工作。能幫著四隊破案,他樂此不疲。

時隔兩天回到自家辦公室,沈珍珠歇了一會兒。

趙奇奇在窗戶前站了片刻,見到有車回來了,忙不疊地跑下去:“我先借臺好車!”

小白喊道:“方向盤!”

“嗐!”趙奇奇又回頭拿了方向盤。

陸野拖著板凳到沈珍珠辦公桌前,跟沈珍珠倆人嘀嘀咕咕研究了案情。他昨天跟吳忠國也接了個養老院死亡案件,家屬報案老人非正常死亡,吳忠國這會兒還在外面做筆錄。

“最近市裏還算太平,但我發現這種小案子也挺磨人的。”陸野給沈珍珠倒了杯水,督促她喝下去,又給她兜裏塞了巧克力。

沈珍珠摸摸兜,納悶地說:“你怎麽忽然這麽體貼了?”

小白在後面坐著,瞇著眼睛打量著陸野,想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陸野唇角抽搐,總不能把顧巖崢交代的話原封不動告訴給沈珍珠,他打著哈哈說:“好歹我也是你的副隊了,總得學著體貼一點。是吧?”

是個狗屁。

小白覺得有詐。

沈珍珠反而相信了陸野的鬼話,想當年她給顧巖崢當副隊的時候也沒少操心呀。

她笑納了陸野的“好心腸”,等趙奇奇上來,跟小白一起開了個短暫的案情分析會。

“目前我們知道的,喬金秋人為窒息死亡。他死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兇手從正門進入,初步判斷為熟人作案。”沈珍珠把已知線索歸納了一下說:“目前嫌疑最大的是曾經的保姆,遺孀俞晚晴。傳聞她在外面有個姘頭叫郭智。郭智不承認俞晚晴跟他的關系,倆人合謀過程都通過書信聯系。撿到的書信碎片只有俞晚晴的指紋,沒發現其他書信。”

沈珍珠在紙上“姘頭”上畫了個問號說:“倆人關系這一點,需要跟俞晚晴確定。”

趙奇奇馬上記在筆記本裏,寫完以後問:“郭智不想殺人,拿下三萬塊錢後,給了老刀七千元,希望他去殺喬金秋。所以老刀的審訊也很重要。”

叮鈴鈴,

叮鈴鈴。

沈珍珠大哥大響起,小白幫著接起來:“餵?”

電話裏面傳來胖老板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地說:“請問是連城公安局嗎?我找沈隊。”

小白遞給沈珍珠,沈珍珠接過來說:“你好,有什麽事?”

沈珍珠記得自己並沒有給他留電話,胖老板從哪裏知道的,沈珍珠一想就明白了。

胖老板在電話那頭意味不明地咳了一嗓子,這才說:“耗子還欠我澡費,我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我們小本買賣不容易啊。”

沈珍珠樂了,現在找耗子不就相當於找老刀嘛。

沈珍珠打著哈哈說:“耗子當然回耗子洞啦,我上哪裏知道去。”

胖老板帶著哭腔說:“您們可別逗我玩了,壓力太大,我剛才都吐了。”

沈珍珠壓低聲音說:“他不是帶我們找野場嗎?我正在現場進行抓捕工作,你有話就說,沒話我就掛了。”

胖老板趕緊問:“是百年路那邊還是親心家園那邊?”

沈珍珠唇角壓著笑意說:“親心家園啊,你傻啊,他說的時候你不也在邊上聽著嘛。沒事我就掛了啊。”

胖老板不等回答,沈珍珠“啪”一聲按掉大哥大。

跟姑奶奶玩心眼,得讓你知道什麽叫人心險惡。

沈珍珠繼續跟他們分析案情,而胖老板那邊跟他體型差不多的胖公安正在跟邱隊打電話申請行動:“聚眾賭博,裏面還有我們要找的老刀。”

邱泰山從別的地方得知老刀的居住地址,沒找到老刀,找到老刀空錢夾裏的一個老火車道的地址。與胖公安核對後,邱泰山情緒不高地說:“可以過去看看,不要大動幹戈。”

胖公安還想著早點抓人贏過沈珍珠,知道沈珍珠已經在那邊布控,焦急地說:“還不大動幹戈啊?人家馬上要抓了。到時候老刀在他們手裏,咱們又晚了一步,晚一步、步步晚啊。”

邱泰山無奈地說:“也許現在已經步步晚了,算了,你多帶幾個人過去,不要讓太多人知道這次行動。待會讓周副隊跟你聯絡配合。”

掛掉電話,邱泰山嘆口氣。

周勝男開著車,轉頭看他:“怎麽了?”

邱泰山露出一絲沈悶的表情:“可能又被她搶先了。”

輸給顧巖崢也就算了,輸給一位新晉刑警隊長,多少有點沒面子。

周勝男笑著說:“之前學習‘一等功臣沈珍珠同志精神’的時候,你還要我們拋開芥蒂,多學學長處。怎麽這下見到真人了,就拋不開芥蒂了?”

邱泰山說:“我沒想到她性子跟顧巖崢一樣,他們連城選刑警隊長是誰煩人誰上嗎?”

周勝男繃不住樂了。

心想著,也許在別人眼裏,他們寶呂市局也挺煩人的。

...

沈珍珠不知道這個小插曲,拉開抽屜翻找東西。裏面綠玻璃手鐲叮當響,小白探頭看了眼說:“我這裏有個小袋給裝上吧。”

沈珍珠看她拿出裝銀項鏈的小絨布袋,把綠玻璃手鐲往裏面塞,忍不住說:“放你項鏈多好啊。”

小白說:“項鏈我戴衣服裏面沒事,這玻璃鐲子要是碎了回頭劃你手咋整。”

“也是。”沈珍珠幫著撐著口袋一起往裏塞。

“誒,珍珠姐,我這邊查到了!”周傳喜喜出望外地跑過來,舉著材料說:“老刀,原名趙巍,周歲37歲,去年十月底在山中區捅傷過人。因為案件發生不久,找的也快!你看看。”

沈珍珠接過資料,看到上面對應著老刀的照片,跟她抓到的一模一樣:“‘求著受害者不要報警,裝作回家拿錢,結果跑了’?嘿,這事幹的也太不地道了。”

小白激動地握著拳頭說:“這下找到突破口了。”

趙奇奇笑了下說:“我還以為他身上背著幾條人命,還叫‘老刀’,原來捅傷人就嚇跑了。”

“謝謝喜子哥,食品櫃順便拿啊!”

沈珍珠有了底氣,帶著小白和趙奇奇雄赳赳地來到審訊室裏。

老刀坐在審訊椅上,擡起三角眼看了她一眼,不屑地說:“我什麽都不會說的,你們能拿我怎麽樣?”

沈珍珠坐下,不急不緩地說:“姓名。”

老刀說:“老刀。”

沈珍珠說:“趙巍,我勸你老實點,想要戴罪立功就好好交代。看到墻後面的大字了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老刀被這聲“趙巍”嚇一跳,黑著臉說:“趙巍是誰?我不認識。”

趙奇奇在沈珍珠旁邊輔助審問,他擡頭學著沈珍珠輕蔑的眼神睨著老刀說:“虛歲38,四舍五入都要四十的人了。家裏還有老婆孩子要養,你捅傷人不負責任,還敢去賭博。你有沒有想過家裏老婆孩子怎麽辦?”

老刀驚愕地說:“誰告訴你們這些的?”他在外面賭博從來不跟那幫賭徒說實話,根本想不到誰當了公安的眼線。

沈珍珠知道以老刀的認知不會明白微機的厲害,等到日後鋪天蓋地的微機走入千家萬戶後,普通老百姓才會理解它的好處。

沈珍珠說:“趙巍,你到處說你殺了人,結果只是捅傷人。事情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現在把我要問的問題回答清楚,你有沒有拿到郭智給的錢?”

老刀猶豫了一下說:“那是不是交代了就能戴罪立功?”

沈珍珠說:“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對案件幫助大不大。”

老刀雙手死死捏著拳頭,下定決心說:“一定是那個老頭死了,你們找到我就是為了問這件事情。”

沈珍珠說:“那你了解多少?”

老刀說:“七千塊錢我是拿了,不過我沒有拿全部。我給捅個人就嚇得要命,哪裏真敢殺人。”

沈珍珠皺起眉頭說:“你沒拿全部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有別的同夥?”

老刀不大好意思地說:“算不上同夥,就是、就是我給了他三千塊錢,讓他把老頭子弄死。他可不比我,他身上真有人命啊!”

沈珍珠真是大開眼界了,怒道:“你們殺個人怎麽還層層轉包的啊!”

“三萬塊到手就給別人三千塊?”趙奇奇吐槽說:“心夠黑的啊。”

老刀惱火地說:“三萬塊?郭智那小子說他只留了一千塊當介紹費啊。我就知道他不老實,沒想到心這麽黑。”

“你難道就好了?七千塊自己貪走四千塊,給別人三千塊。”沈珍珠說:“少跟我說這些,繼續交代,你到底殺沒殺人?你要是交代不清楚,回頭這事落你身上,你就真背一條人命官司了。”

老刀急切地說:“我沒說謊,誰願意真殺人呢。其實我膽子真不大,我是怕被賭博的人欺負了,故意吹牛的。不過我找的那個人是真殺過人。”

沈珍珠說:“你怎麽跟人家說的?三千塊就願意給你賣命?”

老刀說:“我說那老頭快死了,捂兩分鐘撒開手就能掙到錢了。”

“那人叫什麽?住什麽地方?什麽特征馬上跟我交代清楚。”

“人叫劉二新,住在劉家橋集貿市場後面的筒子樓。他家在菜場賣大蝦的,經常往顧客盆裏裏面添死蝦。他爸因為這個跟顧客吵架,拿著菜刀砍死過人,後來被槍斃了。劉二新跟他爸一個性格,彪悍兇殘。我聽說他最近缺錢,試著問了問要不要弄個幾千塊,他馬上就答應了......”

沈珍珠一邊問,一邊跟小白說:“趕緊找畫像師來,另外聯系劉家橋派出所尋找劉二新。”

小白剛打開門,一頭撞到周傳喜身上。周傳喜跟她不是很熟,客氣地說:“不好意思,疼不疼?這麽著急去哪兒?”

小白說:“找畫像師。”

周傳喜說:“要是不嫌棄我上?”

小白:“你行嗎?”

周傳喜認真地說:“為了更好操作微機制作程序,我不光學了編程,還學了點簡單的動畫制作,裏面就有素描繪畫的課程。”

小白拉著他進到審訊室:“珍珠姐,來了。”

沈珍珠見到周傳喜來了,也很好奇他的水平怎麽樣。

周傳喜與趙巍並排坐下,拿來一堆人體五官卡片,讓趙巍指認哪些五官跟劉二新一致。

花費了一番功夫,湊合著把劉二新拼湊出來。是個看起來面色蒼白眼神陰郁的消瘦男人,主要特征是眉毛半截,下巴上有兩顆明顯的黑色痦子。

小白馬上拿出去覆印,劉家橋集貿市場派出所也跟著回話:“有這麽一個人,但是今天一早上他家沒有出攤,問了他媽,說他坐火車去京市。”

沈珍珠跑出去接電話,問派出所說:“確定坐火車嗎?”

對方說:“確定,老人家性子剛烈,她丈夫殺了人還是她大義滅親的,絕對錯不了。剛走沒多大會兒,應該是下午三點半的車。老人家偷摸看過火車票。”

沈珍珠回頭跟趙奇奇說:“去老火車站抓劉二新。”說完補充了一句:“要是實在沒車,咱們打車過去也行。”

“車已經準備好了。”趙奇奇邊走邊嘟囔:“又來一個嫌疑人,待會抓到該不會又來個劉三新、劉四新吧。”

沈珍珠也覺得鬧心,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了。但作為辦案人員,不能被案子攪亂情緒,她給趙奇奇說:“就算有劉十新,我們也要有充足的耐心抓到他。”

趙奇奇撓撓頭:“我知道了,珍珠姐,是我情緒躁動了。”

“去吧。”

大家井然有序地行動起來,沈珍珠回到審訊室又問了老刀幾句話,老刀不停地打聽:“我算不算戴罪立功?”

沈珍珠說:“你現在涉及一宗命案,如果你說的都是實話,也許會斟酌給你從輕處分。但事情真相還沒有水落石出,回頭到了法庭上看法官判定吧。”

“我保證說的都是實話,我也希望你們早點抓到劉二新,真的。”老刀看著沈珍珠打算出門,緊張地說:“那我怎麽辦?”

“你先待著,回頭自有人來接你。”

沈珍珠走出審訊室,看到陸野找過來。

陸野說:“剛寶呂刑偵隊的邱隊來電話,說要過來找你聊一聊。”

沈珍珠眼神閃爍裝作無辜地說:“聊什麽呀?”

陸野笑了:“能聊什麽?你幹什麽事了?”

沈珍珠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陸野拍拍她的肩膀說:“趕緊出發,要是沒猜錯邱隊已經過來的路上了。”

沈珍珠抓緊時間往外跑,扭頭跟陸野說:“等邱隊過來一定要把人給他啊!”

她以為自己夠快,這次又能跟邱隊打個時間差。沒想到剛下樓,看到那臺不願意見到的切諾基。

邱隊從切諾基下來,見著沈珍珠沈沈地說:“沈隊,把我們好一頓忽悠啊。”

沈珍珠理不直氣也壯,笑呵呵地說:“邱隊辛苦了,我們也剛收隊。正好我還想著有線索一起分享,走走走,見你過來我正打算接你上去。”

邱泰山半信半疑地走了兩步,站住腳說:“這次不會又審完了吧?”

寶呂市局條件沒有連城市局好,特別是微機技術遠遠落後連城。邱泰山雖然知道沈珍珠有本事,但也不相信她能火速找到審訊突破口,問出下一步線索。

沈珍珠客客氣氣把邱泰山和周勝男請到辦公室裏,找來陸野介紹說:“這兩位你應該認識,需要我介紹嗎?”

陸野當然知道沈珍珠葫蘆裏賣著什麽藥,兩人狼狽為奸、一拍即合,伸出手跟邱泰山使勁握了握:“邱隊,等你好久了,事不宜遲咱們一起過去審審老刀?”

周勝男盯著沈珍珠說:“你不去?”

沈珍珠拉開抽屜拿出飯盒說:“陸副隊審就夠了,我東奔西跑一上午,肚子空落落的。我帶你去打飯,嘗嘗我們連城的食堂味道怎麽樣?”

邱泰山跟陸野走到門口,覺得他們有鬼,也知道鬼在沈珍珠身上。但看到走廊上還有其他幹員好奇地看著他們,在沈珍珠的地盤就不要太造作,猶豫之下說:“周副隊還是跟我一起吧。”

周勝男也想過去審一審,她跟邱泰山搭檔多年,一唱一和的審訊最容易讓對方松口。

沈珍珠揚了揚飯盒說:“那你們快點,我先去吃了,回頭我讓食堂給你們留飯啊。趕明兒到我家吃去,我媽手藝老好了。”

人家把媽媽也搬出來了,周勝男不得不客氣地說:“那謝謝了,我先去了。”

沈珍珠跟他們從走廊上背道相馳,不急不緩地走向樓梯,聽到關門聲,撒丫子往下跑。

趙奇奇和小白已經在停車場等著,見沈珍珠來了,趙奇奇馬上啟動警車:“GOGOGO!”

沈珍珠跳上車說:“老刀堅持不了多久,邱泰山肯定知道不對勁,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趙奇奇一腳油門下去,沈珍珠和小白被推背力聳了一下。

趙奇奇不好意思地說:“那個...開習慣那個車了,不自覺的想把腳踩到油箱裏。”

沈珍珠看眼時間,距離火車發車還有35分鐘,她忙說:“快快快。”

小白覺得很刺激,興奮地說:“讓他們給咱們下馬威,還不跟咱們聯合辦案,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

沈珍珠他們火速前往老火車站,老火車站在沙區市區裏,是一棟低矮的平房。平時過來的火車並不多,主要用於樞紐大站轉車使用。

趙奇奇開車技術極好,花了二十來分鐘到達老火車站。

沈珍珠下了車,接到陸野電話:“珍珠姐,邱隊已經前往火車站了,我盡量了啊。”

沈珍珠掛上電話亮出證件往火車站臺裏沖。開玩笑,東奔西走兩天多的時間,可不能把劉二新拱手讓人啊。

“還有十分鐘,分頭行動。”跑上火車,沈珍珠和他們分車廂一個個尋找劉二新。

“斷眉...大痦子。”小白挨排找著,不斷往乘客臉上掃。

趙奇奇也從別的車廂往中間匯合。

火車很快發出汽鳴聲,眼看就要發車。

乘務員在沈珍珠身後提醒:“同志,我們乘警已經拿到嫌疑人畫像,你們抓緊時間下車吧。”

沈珍珠哪有功夫下車,她從火車車窗已經看到氣喘籲籲的邱泰山和周勝男出現在站臺門口了!

他們越跑越近,眼看著要上車,乘務員哐當一聲把火車門合上了。

小白趕到沈珍珠旁邊報告:“珍珠姐,沒看到劉二新。”

趙奇奇也說:“乘客太多了,我沒看到劉二新,也許上廁所或者太著急錯過了!”

小白急的團團轉:“他到底去什麽地方了,哎呀,火車、火車開了!珍珠姐,怎麽辦啊!”

沈珍珠也有點傻眼,這趟始發車一口氣能把他們拉到二百公裏外。

即便這樣,她還不忘彎腰對著窗戶外上氣不接下氣的邱泰山和周勝男等人微笑擺手:“往好處想,邱隊追不上咱們了。”

“......”小白:“珍珠姐,你可真樂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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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有100個紅包[讓我康康]

加更三千!求營養液[求你了]

***

殺人轉包很魔幻,但現實有真實事件,南寧的事,200萬費用轉手四次到了殺手五號手裏只有10萬元。不知道有沒有寶看到過。開始沒說怕劇透[讓我康康]

(咱沒這麽多,寫多了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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