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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她找到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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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她找到媽媽了

小白選擇錢惠進行分析, 她學著沈珍珠的習慣先在黑板上寫下“錢惠”後,又寫下標簽“二-奶”“控制欲”“寄生型表演人格”“虛榮”。

“我看過流金小區裏的鄰居對錢惠的口供,說她所有行為都有表演意味。包括冒充‘王太太’、假裝家庭美滿、對王曦樺的苛刻控制欲, 都是為了彌補‘二-奶’身份帶來的巨大不安全感和羞恥感。”

趙奇奇舉手說:“她看到王曦樺死在眼前的慘狀,被刺激的精神失常, 是不是代表她對王曦樺還具有母親的感情?”

小白猶豫了下說:“應該有吧。”

她看向沈珍珠說:“但我覺得她利用的更多,她一直想讓王曦樺繼承王氏企業, 對王曦樺的控制屬於投資性控制。”

沈珍珠把話接過來, 坐在沙發上說:“沒錯,我認為她對王曦樺感情有,但很少, 更多的是把他當成一件未來會帶她一起升值的資產, 必須按照她制定的計劃走。當王曦樺脫離控制透露出不可明說的情感,她在變本加厲的控制王曦樺外, 還選擇襲擊王亞菲。因為她要保住這份‘資產’萬無一失,能帶她走向勝利, 成為真正的王太太。在王曦樺跳樓後, 她的精神世界徹底崩盤。她的精神失常是應激性的精神解體。”

小白捏著粉筆說:“她用‘王太太’的幻覺來欺騙鄰居, 維系可憐的自尊心。卻又對真實處境感到害怕和憤怒,也因為如此,全部轉化成對王曦樺的控制欲。”

陸野說:“她這個心理夠糾結了,把王曦樺生下來就是把他看成一個搶奪身份地位的工具。”

吳忠國說:“不光王曦樺,連王亞菲也是如此被徐蘭利用。兩個年輕人處境狀況相同,心理上相互取暖,反抗又反抗不了,最終...哎。”

見他們討論的不錯,沈珍珠繼續帶引話題說:“那徐蘭這邊誰願意分析一下?”

趙奇奇看看陸野又看看吳忠國, 搓搓鼻子說:“要不我試試?說錯了你們可別笑話我啊。”

“你放心大膽的說。”沈珍珠遞給他讚許的眼神。

趙奇奇宛如上學時期被老師點上講臺的學生,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地說:“徐蘭,其實是三位家長中我最不喜歡的一位。她自己無法挑戰王介勇的權威,把壓迫全都轉化到王亞菲身上。...我說的對不對?”

沈珍珠馬上鼓掌:“對,你繼續。”說著用胳膊肘撞了小白一下。

小白從善如流地鼓掌:“阿奇哥想的這些我都沒想到呢,真棒!GOOD。”

趙奇奇壓著唇角,咳了一聲,拿著自己的筆記本一字一句地念:“因為無法挑戰王介勇的權威,她只能通過逼迫王亞菲順從,來維系自己的家中殘存的價值。她逼迫王亞菲跟陸敏韜相親,不光是對王介勇的討好,也是夾雜著向王亞菲宣示自己的權威。簡單的說,王介勇吃了她,她吃了王亞菲。本應該是保護者角色的母親,助長了家庭悲劇。”

吳忠國發言說:“你這句話說的很好,王介勇吃了她,她不光不反抗還吃了王亞菲。我感覺她像是沒有獨立的人格,或者說心理早就扭曲了。每天在別墅裏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用來逼迫王亞菲,別墅就是徐蘭的牢籠。珍珠姐,你怎麽看?”

沈珍珠說:“因為她依附王介勇的權勢地位生存,自己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內心裏已經認同王介勇男尊女卑的規則,將丈夫給她的壓力內化,成為壓迫王亞菲的直接劊子手,她的行為模式是遵照著王介勇來的,屬於認同施害者的典型表現。被王介勇推入火海死亡,也是這種依附性人格的必然悲劇。如果說王介勇是兩個家庭的太陽,那麽錢惠和徐蘭就是兩顆互相憎惡的行星,她們無法逃離王介勇,為了爭奪王介勇用盡手段。”

吳忠國抿了口茶說:“王介勇是我最不喜歡的人。‘偽善’‘自戀’‘卑鄙’。他把兒子當成繼承‘皇位’的繼承者,把女兒當成‘和親’的工具,不但重男輕女,也沒見得他對孩子有多少愛。”

“根據鄰居們的口供,他在他們面前表現的很親和大度。不過也有人表示半夜經常會聽到房屋裏出現他醉酒的吼叫打砸聲。他們礙於鄰裏關系都裝作聽不見。”小白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找到一頁說:“鄰居的口供上說他‘酒後無德’,我覺得他喝不喝酒都挺沒德的。在家裏當皇帝作威作福,出門也是壞事幹透。”

沈珍珠加入討論說:“他屬於典型的自戀型人格障礙,對外有精心包裝的大慈善家角色,對內是用金錢和權利建設出的絕對父權統治。這類人一般出身卑微,通過不擇手段來積累財富,也是這樣的舉動固化了他對‘強權就是真理’的信仰,加強了他對生命的漠視,一切偽裝都是虛假的面具,在他眼裏世界都物化了。在王曦樺和王亞菲的事件爆發後,兩個家庭的病態共生鏈條徹底崩壞,其中他功不可沒。”

小白一邊記著筆記一邊說:“王曦樺和王亞菲倆人的感情讓我有點雲裏霧裏。錢惠和徐蘭恨不得對方死,他們倆卻有點...嗯,不好說。又有點可憐又有點可恨。”

“不好說咱們就不說了。”到了重頭戲,沈珍珠站起來抽出一根粉筆走到黑板前說:“本案的核心在於王曦樺與王亞菲對父母的終極報覆。公開殺人並一步步引導大眾揭露事實真相,升級事態,引發大眾用激烈的方式去粉碎錢惠、徐蘭和王介勇的假面具,將他們最為看重的社會名譽踩在腳下,這是一種毀滅性報覆。從戲劇性的電臺錄音開始,就有一股殉道色彩。王曦樺最後的跳樓更加加強了本次事件的儀式感。他用自己的死來向他們證明,愛不是汙穢和踐踏,而是應該是保護。他們的心理演變,我歸納成三個時期。”

沈珍珠擦掉黑板上的字,寫下大大的“一、二、三”說:“第一個時期屬於‘不倫戀’的沖擊。發現彼此是姐弟時,已經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創傷。隨後父母對他們的汙名化打壓是二次創傷。這直接摧毀他們的自我認知和情感尊嚴,導致了一再的自殺行為。

第二時期屬於絕望的反抗時期。從自殺到被車撞、被餵藥,內心的痛苦和憤怒無法消解。家庭不再是安全的港灣而是危險的源頭,他們的痛苦源頭從血緣轉到了王介勇和他代表的難以抗衡的秩序之中。在他們認知裏,正常的法律途徑無法撼動這座大山,於是采取了“替天行道”的暴-力行為。”

沈珍珠停頓半分鐘,等待他們做筆記。自己喝了口茶水,接著說:“第三時期就是暴-力升級期。他們對王介勇的反抗,除了殺人外,加上了通過電臺的儀式化展示,為的是通過外力打破王介勇的護盾,讓所有人都可以審判王介勇。同時,這也是王曦樺和王亞菲向全社會發出的控訴信息。民眾和追隨者們對他們的關註和討論,強化了他們對自身正義使者的定位,減輕殺人負擔。

關於最後社會秩序失控,王曦樺跳樓的事,我覺得不單單跟報紙上說他畏罪自殺這麽簡單。保護王亞菲這一點咱們都知道,另外還有一點,他知道計劃失控,造成更多死亡後,社會的騷亂需要有人來承擔。索性他跳樓來保護王亞菲和以自己生命為砝碼加重對王介勇的控訴。”

“這種案子接一個也就夠了。”陸野咬著筆,思考著說:“王亞菲臨被帶走前看起來挺正常的,是不是屬於那個...那個叫什麽心理?上次珍珠姐跟咱們說來著。”

小白和趙奇奇異口同聲地說:“情感隔離。”

沈珍珠說:“對,她的麻木是因為她面對巨大痛苦無法承受,處於一種解離狀態。王曦樺的死亡,帶走了她全部情感支撐,她進行後續配合,應該是吊著一口氣,不想讓王曦樺就那樣被人利用,她也想找到幕後推手,替王曦樺報仇。”

趙奇奇說:“那報仇之後呢?”

這話引起一陣沈默,吳忠國打破氣氛說:“那就以後再說吧。”

沈珍珠點了點頭說:“這件案子我們需要學習的地方有很多。它暴露出當個體在家庭和社會裏面尋求公正的、正面的渠道被堵塞後,可能會催生出這類以‘正義’為名義的,實則破壞道德和法律根基的極端暴-力行為。至於如何建立更有效的、更有公信力的社會機制,是這宗案件留給我們的需要長遠思考的課題。大家有時間也可以思考一下這個問題。在社會的進步同時,法治的進步與完善都少不了日積月累的這種思考。”

“明白了,珍珠姐。”小白寫完筆記本,遞給旁邊伸長脖子的趙奇奇看。她捧著臉,想著沈珍珠剛剛的話。

陸野翹著二郎腿眺望著窗外,腦子裏也回蕩著這件案件的回響聲。

沈珍珠把剩下的粉筆塞回盒子裏,拍了拍手,坐回到沈默思考的戰友之中,打開筆記本寫下幾句話。

當家庭環境下,法律失去聲音,正義應該怎麽體現?當個體進行反抗時,邊界應該在哪裏?法律又該如何審判?

危險的模板下,會被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效仿,針對特定人士報仇,擴散為無差別人群洩憤,這就不再是一個家庭的悲劇,而是一面映照社會黑暗面的鏡子。

堅守底線還是失控墮落,拷問每一個處於當下人的內心。

......

開會討論完案件,小白和趙奇奇來人頭對頭吭哧吭哧開始寫結案報告。案情繁瑣,兩人合力得花上兩三天時間。

沈珍珠打電話給餐館訂了中午飯盒,又問了問修路的狀況,得知已經開始了,街坊們也自發加入幫忙。

鐵四新二街沒有天生大富大貴的人,都是守著自己的小買賣仔細過日子的老百姓。看到工人們也要算人工費,幹脆歇著也是歇著,老老少少能幫則幫。

腦子裏有一串電話號碼,可以撥打過去感謝他的幫助,沈珍珠不知會不會打擾,幹脆先放下了。

“珍珠姐,傳達室的人說有人找你。”肖敏從樓下上來,正好沈珍珠電話占線他捎句話來。

“知道是誰嗎?”沈珍珠問。

肖敏說:“好像是王介勇家的保姆,不過我們昨天去的時候她不在了。後來不是你的人過去錄了口供嗎?”

沈珍珠說:“那我下去看看。”

保姆名叫郭春梅,她裹著農村婦女的褐色三角巾,垂著頭緊緊抱著懷裏的布包。

站在傳達室裏面無法進去找,頭一次到刑偵大隊來,她局促又害怕。

她家住在城中村,昨天的事讓她心有餘悸,幸好去她家裏問話的公安,看起來很嚇人,卻在關鍵時刻保護了她和她的家人,還有那些東西。

想到要見負責案件的領導,家裏已經沒有多餘的錢了,她掏出包裏自己做好的六塊紅糖塊,緊張的手掌心發抖。

“郭大姐是嗎?我是負責案件的沈珍珠。”沈珍珠推開傳達室旁邊的門說:“這裏可以坐著說話。”

她跟傳達室門衛點了點頭,確定了郭春梅的身份後,門衛才從窗戶裏挪開視線。

“郭大姐,坐。”沈珍珠哈著氣搓了搓手,客氣地說:“找我有什麽事?”

郭春梅沒想到負責這件案子的公安年紀這麽小,甚至比王亞菲都要小上幾歲的樣子。

“您、您好。糖,糖給你吃,我自己熬的。”她先把紅糖塊放在茶幾上,小心地往沈珍珠面前推了推,抓著衣擺說:“我有東西要給您。”

沈珍珠看了眼樸素的紅糖,用油紙包的幹幹凈凈,客氣地說:“郭大姐,你別緊張,有什麽跟我說什麽就行了,東西就算了。”

郭春梅嗓子緊張到幹啞,低下頭仿佛自己犯了錯誤:“我想跟你打聽一下那孩子...我知道她犯了大事,我想知道她以後能不能出來?”

沈珍珠想到這件案子牽扯頗深,謹慎地說:“這個我說不準,也無法透露,到時候看法庭判決。”

“這、這樣啊。”郭春梅下定決心般,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說:“她不知道我家地址,我看報紙說她家燒了沒地方去,麻煩領導把我家的地址告訴她,回頭讓她去我家住去,不給她當保姆了,我還把她當自己閨女疼。”

沈珍珠聞言雙手抱拳捏了捏,輕輕籲了口氣說:“這件案子有些覆雜,後續工作需要保密。紙條我也無法跟你傳遞進去。”

郭春梅眼眶倏地紅了,擡起手背抹了抹眼角說:“哎,她委屈啊,這孩子太委屈了。”

“...我明白。”沈珍珠起身到傳達室給郭春梅倒了杯熱水暖手,過了會兒傳達室的師傅提了個小火爐進來放在她們腳邊。小小的會面室頓時有了暖意。

郭春梅抿了口熱水,幹涸的嘴唇不再顫抖。她看著沈珍珠,覺得沈珍珠應該是個能信任的人,靜靜坐了五分鐘,終於把布包打開掏出一個首飾盒。

“這是那孩子的,一條金項鏈,一個銀鐲子..還有、還有這些錢。”郭春梅把首飾盒和錢都送到沈珍珠面前說:“我知道她犯錯誤了,這些遠遠不夠彌補的,但...但我總想著萬一交給政府以後,政府能稍微、稍微對她寬容一點點,哪怕一點點也好,讓這孩子少遭點罪吧。”

沈珍珠看著金項鏈和銀手鐲,擡起頭問:“這是她讓你給的,還是...”

郭春梅忙說:“我雖然是個保姆但我從來不偷雞摸狗。這些是她給我的,讓我拿回家。”

沈珍珠安撫地拍拍郭春梅的手背說:“郭大姐別緊張,我相信你。不過既然是她給你的,不如留下做個念想?”

郭春梅肚子裏沒那麽多彎彎道道,聽不出來沈珍珠言外之意,她猶豫再三摸著銀手鐲說:“要不、要不我把銀鐲子留下吧。她奶奶留給她的,那時候家裏窮,但是老太太對她可好了。老聽那孩子提起來。後來家裏有錢了,再好的首飾她也不喜歡,說那些是裝飾商品的,不如銀鐲子有溫度。我沒什麽文化,也不知道什麽叫溫度。但那孩子喜歡這個。”

“行,你留下吧。”沈珍珠說:“錢你也拿走吧。”

郭春梅說:“錢也是她給我,足足一萬塊可不少了,替她交給政府,給孩子贖罪吧。”

沈珍珠低頭掃過郭春梅腳下破舊的棉鞋,為了省兩角錢公交車費,沿路走過來鞋子都濕透了。

沈珍珠坐下來就看到她布包裏露出的存折一角,判斷這一萬元錢並非王亞菲給她的,而是她給王亞菲的。

“你確定都要交上去?”

“確定!”

哎。沈珍珠從兜裏掏出兩張十元和一張五角錢塞到郭春梅手裏說:“項鏈和錢我幫你交給政府,但有個要求紅糖塊我買下來了,不許拒絕我。”

郭春梅想給領導送禮的,並不想要領導的錢,又擔心不服從領導的話,領導不幫忙了。猶猶豫豫地攥著二十塊零五角的錢,坐立不安地說:“紙條真不能遞啊?”

沈珍珠把紅糖塊塞兜裏,認真地說:“會違反紀律的。”

郭春梅說:“那麻煩您記著,萬一、萬一她能夠出來,見到您了,求您再幫幫、再幫幫...”話說到這裏,郭春梅已經說不下去了,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掉,她怎麽抹也抹不完。

沈珍珠趕緊拿起紙條說:“郭大姐,你放心紙條給我,我記著。萬一她出來,我一定讓她去你家找你,跟你一起過日子。”

“好。”郭春梅站起來,又抹了抹眼角,露出下巴上被暴-徒毆打的淤青。

“下巴怎麽回事?”沈珍珠攔著郭春梅輕聲問:“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就是別人知道我給王介勇家當過保姆,昨天要揍我。不過我皮糙肉厚沒有事,後來公安也來了。”郭春梅把東西和地址都交出去了,感激地看著沈珍珠說:“那我走了,謝謝領導,謝謝您。”

她跟沈六荷差不多的歲數,給沈珍珠深深鞠了躬,仔仔細細揣好王亞菲很珍惜的銀鐲子,冒著風雪離開了沈珍珠的視線。

沈珍珠坐在裏面,摸著兜裏的紅糖塊待了好久。又嘆了口氣,哎,還不如讓她面對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了。

回辦公室的路上,踩著積雪咯吱咯吱的響。

沈珍珠想,王亞菲下輩子不需要苦苦尋找愛她的媽媽了。

她的媽媽已經來找她了。

......

回到五樓。

“你來的正好。”劉局剛要走,見她過來了說:“我已經跟四隊宣布,由你來接管四隊,成為四隊領頭人。這次事發突然,任命手續下禮拜一交到你手裏,別讓我失望啊。”

沈珍珠立正站好,敬禮:“絕不辜負劉局和領導們的厚愛與期待。”

劉局說:“我還有些話要交代你,你跟我去辦公室一趟。那個小陸,你們一起過來。以後你們可要好好搭檔了啊。...你手上拿著什麽東西?”

陸野夾著筆記本過來,之前想過自己有一天成為副隊,沒想到這天就這麽來了。雖然舍不得顧巖崢,但也不枉費當了這麽多年的牲口了。牲口也有撥開烏雲見彩虹的一天啊。

要是以後能進SAS就更好了。陸野沒心沒肺地想著。

聽到劉局問,沈珍珠則邊走,邊一五一十把見了郭春梅的事說了,正好把東西傳遞到劉局手上,讓他交給神出鬼沒的SAS某某某手裏。

見到他們離開,四隊辦公室裏的趙奇奇抱著腦袋瓜說:“珍珠姐什麽時候把頭兒給頂下去了?我的頭兒,我的頭兒呢?”

“我看你的頭就沒帶過來。”小白甩甩鋼筆吐槽說:“這事不是明擺著的麽。”

趙奇奇抓著本子說:“我怎麽沒見珍珠姐他們舍不得頭兒呢?”

小白拿出抽屜裏的墨水,打開盒子說:“阿野哥那是替顧隊高興,有了更大的施展拳腳的地方,他羨慕還來不及呢。至於珍珠姐,她特別重感情,我看不是不難受,是不想讓大家看出她難受。”

吳忠國老成地點了點頭說:“年輕人有了機會多闖蕩闖蕩是好事,咱們四隊的人都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哭哭啼啼不大適合。回頭等顧隊忙完,見一面吃頓飯,也不枉費這些年大家在一起出生入死了。”

“散夥飯啊。”趙奇奇吸吸鼻子說:“我來的晚不代表我不重感情,好難受啊。不過珍珠姐帶我們也挺好的,來了以後她帶我比較多,這大半年也都是她帶著我們破案。”

小白混不吝地說:“反正珍珠姐去哪兒我去哪兒,我跟定她了。”

趙奇奇也耍渾說:“我也是,四隊不能再走人了。”

說著話,沈珍珠和陸野從劉局辦公室回來。

迎接他們的是吳忠國、趙奇奇和小白的掌聲,吳忠國笑呵呵地跟著一起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沈隊以後我們可得你罩著了啊。陸副隊,當官的感覺咋樣?”

他年紀大,但從不倚老賣老,也不認為資歷高被年輕人當隊長壓上一頭不舒服。每天的期待就是早日過上拿退休金養花養草的舒坦日子。

劉局之前還擔心過,吳忠國卻覺得頂頭上司都是交好的熟人,以後日子好過,他開心都來不及呢。

趙奇奇和小白倆人資歷淺,更是誠心地為沈珍珠和陸野慶祝。

“中午我讓餐館送了鐵鍋水煮魚和幾道硬菜。咱們關上門悄悄吃啊。”沈珍珠跟他們嘻嘻哈哈地說。

陸野說:“那我買汽水去,小賣部都凍冰了,提前拿辦公室緩緩。”

小白站起來說:“我跟你一起去,往食品櫃裏加點零食。”

趙奇奇說:“火腿腸,王中王啊。”

小白說:“知道了。”

沈珍珠沒再說話,回到辦公桌坐下,看到曾經讓她鬼迷日眼的水晶花瓶,裏面的花朵已經枯萎了。

扔了。

沈珍珠面無表情抽出花,小白正好要出去,見了忙接到手裏:“我來扔,落了好多花瓣。”

“謝謝。”沈珍珠說。

扔了花,花瓶空蕩蕩。沈珍珠看著刺眼,幹脆把花瓶藏到桌子下面去了。

中午一起吃了飯菜,下午見到樸隊匆匆忙忙地出案子。

陸野抓著康河問了一聲,康河說:“一個廚子跟人鬧意見,把人大卸八塊塞潲水桶裏泡了七天。可怕不可怕?”

沈珍珠倚在門邊幽幽地說:“哇,這個案子真讓人羨慕啊。”

康河唇角抽搐地說:“沈隊,你這口味老是與眾不同啊。”

沈珍珠扯了扯唇角回到辦公室,拄著下巴盯著小白和趙奇奇寫結案報告,魂兒卻飛到空蕩蕩的前排辦公桌上了。以前沒覺得那邊那麽空蕩蕩,現在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回頭也給搬了。

沈珍珠摸摸胸口,冷酷地下了決心。

下了班,回到鐵四新二街,沈珍珠先把自己當隊長的事報了喜,報完喜撿起櫃臺上不知誰的安全帽戴上,扛著鐵鍬出門開始揚沙子。

揚完沙子又去背石頭,背著沈甸甸的背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像是頭不知疲倦的倔驢。

不知疲倦的倔驢不是不想停下來,她腦子裏多了亂七八糟的想法,兩輩子都沒有過,一停下來心裏就很陌生、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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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顧:別慌,我正在打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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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樂,本案完。

下一案:沈隊第一案——【愛的羅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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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和本文的心理分析參考並修改了《犯罪心理學》《犯罪心理側寫》《側寫師》《自卑與超越》《親密關系》《烏合之眾》等以及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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