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第 135 章 嘖嘖嘖嘖嘖嘖

關燈
第135章 第 135 章 嘖嘖嘖嘖嘖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白發蒼蒼的胡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憤怒, 他還期待公安能抓嫌疑人,怎麽也想不到她居然說小兒子是自己吊死自己的。

沈珍珠面對兩位桃李滿天下的老人,客氣地進行說明:“在此過程之前, 有徒手扼頸和使用塑料袋增強窒息體驗感。其目的在於誘導腦部缺氧以獲取性-興奮。這應該不是第一次進行。”

她話音落下,聽到周圍有議論的聲音。

“你、你胡說八道!”胡父氣的大口喘氣, 重重地跺了跺拐杖,扭過頭不想看沈珍珠。

沈珍珠盡可能用小聲說:“初步判斷死者利用尼龍繩進行自我束縛並將頸部懸吊於床頭, 在進行過程中導致失去意識, 因全身重量持續壓迫頸部繩索,引發完全性機械性窒息死亡。”

胡明宇也忍著憤怒,他解開襯衫上面兩顆紐扣, 語氣不善地說:“你知不知道你在侮辱誰?你是什麽職務可以輕易下這樣的判斷?”

沈珍珠掏出證件亮給他看:“這只是初步判斷死因, 後面還會有法醫部門的檢查鑒定。如果死者家屬不同意判斷結果,可以申請對屍體進行解剖。”

“不——!”胡母瘋了一樣叫喊著:“不許解剖我的兒子!”

趙奇奇等人聽聞動靜趕了過來, 沈珍珠跟他們揮揮手:“沒事。”

她走到胡母面前,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阿姨, 你放心, 除非家屬對死亡原因有異議, 一般這種情況不會進行解剖。我們一定會實事求是,我知道你很難過,還請節哀。”

胡明宇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的意思是,要麽認定你的結果,要麽就要把我弟弟解剖是嗎?”

“不要這麽武斷。在這之前我還要把死者帶回刑偵隊做最後判定報告。”榮誠誠站在臥室門口摘下手套說:“不過我要跟家屬提前說明,沈科長初步判斷和我的初步判斷一致。”

沈珍珠默默點頭。

...

從九樓下來,沈珍珠接到陸野電話。

“案子怎麽樣?要是完事了,讓阿奇送你到我哥們的駕校看看?”

沈珍珠被死者家屬好一頓陰陽怪氣出來,此時不得不佩服文化人罵人不帶臟字。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索性出去散散心,她看了趙奇奇一眼,趙奇奇說:“順路,沒問題。”

沈珍珠於是對電話說:“好,我這就過去,咱們到地方見。”

馬路上,處於下班高峰期。私家車還沒大量普及,自行車流量巨大,交警站在馬路中心不停指揮交通,看起來也很辛苦。

花了半小時到達“明星駕校”,等紅燈的過程裏沈珍珠抓緊時間下車,跟趙奇奇再見。

“你總算來了,我蹲的腳都麻了。”陸野換著便衣,嘴裏嚼著大大泡泡糖,咯吱窩夾著皮包,又老又年輕的扮相。

“死者家屬不接受自殺判斷,有點難纏...謔,夠大的啊。”沈珍珠看了眼駕校圍墻,老長老長了。

陸野嘚瑟著說:“這是我發小開的高級私人駕校,我跟他說好了,給咱們打折。來,從這邊進去,你看那邊車都很新,全是夏利新車。”

沈珍珠很捧場地說:“哇,這麽大的場地、這麽新的車,你發小真有實力呀。”

“珍珠姐客氣啦,我叫路喬,你可以叫我喬喬。”路喬從墻角那邊走過來,正好聽見沈珍珠的話。

他唇紅齒白,說話細聲細氣,頭上頂著太陽鏡出來,穿著花襯衫,伸手要跟沈珍珠握手。

沈珍珠大大方方地跟他晃了晃手,嘴巴很甜地說:“我瞧著你年紀應該比我大一丟丟,我就叫你喬哥吧。”

路喬笑著說:“阿野說過你破案的事,今天總算見到真佛了。”

“真佛可真不敢當,努力工作而已啦。”沈珍珠笑著說。

“走,珍珠姐,我帶你參觀一圈。”路喬不愧是做生意的,周到細致。

“我們這裏是高規格駕校,車是新車、場地是新場地,在這裏學過車的明星有韓雷、吳大猷、蔡國勤...”

沈珍珠撓撓頭,怎麽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呢。

路喬見她表情已經了然,王炸還在後頭:“韓雷就是演《花好月圓孫悟空》的牛魔王,吳大猷唱《瘋狂走一回》的,蔡國勤說單口相聲的,去年還上了省春晚呢。”

沈珍珠覺得他們厲害,又覺得哪裏不對勁。有股子山寨的氣息...真是抱歉呀。

“你要是到我們這裏練車,保證鼓勵為主、絕不吼罵,教學主要以教授技巧和情緒價值為主。保證不會像別的駕校,罵的你把油門當剎車。”

沈珍珠松了口氣:“那可真是太好了。”

路喬笑著瞥了陸野一眼說:“我早就讓他過來學,他不樂意。珍珠姐一定要答應啊。現在社會會開車是大趨勢,像你這樣有眼光的新時代女性一定明白的哦。”

“明白,我很明白。”沈珍珠聽到“鼓勵為主、絕不吼罵”八個字,已經決定要在這裏學車了。

上輩子聽到種種駕校的光輝事跡,沈珍珠遲遲沒有學成。來到這裏,熟人親切,還願意給情緒價值,再貴的學費她都願意自己掏啊。

“對了,你們看那邊紅夏利裏面一對一練車的也是位明星——”

“我怎麽不認識?”陸野說。

沈珍珠也傻乎乎地看過去,的確不認識呢。

路喬白他們一眼:“說出來讓你們嚇一跳,裏面練車的是大明星歐陽慶,慶姐的嫂子。”

“慶姐?那位娛樂圈大姐大?”沈珍珠今天還在胡鳴玉臥室墻上看到過慶姐海報來著。

“以一己之力抗衡港臺頂流影後,除了她誰還能叫一聲慶姐。”路喬得意地笑著說:“她嫂子在這裏學開車,慶姐動不動過來接她回家,一家人感情要多好有多好。”

沈珍珠當即拍板:“喬哥,請你收了我們吧。學費在哪裏交?”

“急個什麽,我帶你們去文化室看看,裏面還裝了空調。當然,這種天氣是不開的。”路喬一手攬著一個,帶著他們一邊走,一邊講著道聽途說的明星八卦,樂得沈珍珠眉開眼笑,去了財務室就掏錢包給了學費。

給完學費當場開發票,沈珍珠和陸野倆人得了文化書和法規書,緊接著分配文化老師和練車教練員。

緊鑼密鼓的一套流程下來,沈珍珠給出評價:“你哥們正規得不像話。”

從平房辦公室出來,路喬離老遠瘋狂跟他們招手。

沈珍珠拔腿就跑。

陸野還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拿著錢包夾著發票,見狀喊道:“怎麽了?跑什麽啊?”

路喬大喊著:“你們不都是慶姐影迷嗎?慶姐過來了,趕緊過來拍照啊。”

沈珍珠跑得溜溜快,幾乎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到了慶姐面前。

歐陽慶美得極具侵略性,一襲紅裙如烈艷流光,身姿挺拔、顧盼間自帶鋒芒與故事感,周身氣場強大,仿佛女王親臨,讓沈珍珠不禁收斂氣息,乖乖站在她面前。

九十年代開始,港臺明星爆炸式進入公眾視野,天王天後紅得發紫。

歐陽慶掌握著內地女演員為數不多的話語權和主角地位,說她以一己之力抗衡港臺天王天後這句話一點不誇張。

新聞周刊上,常年以“耍大牌”“緋聞”“新劇入組”“攬獲國內外知名大獎”等等,霸氣侵-占港臺、內地封面與頭條,一舉一動都受到媒體和影迷們的關註。

歐陽慶作為國民票房第一人,在演電影的同時,也兼顧話劇和音樂,聲線極富特質,帶有微沙的磁性,尾音拖著一點慵懶的顆粒感。

“好年輕漂亮的女公安,聽說你還是重案組的科長,居然是我的影迷,真是讓我很榮幸。”歐陽慶意外的親切,在沈珍珠還以為會收獲白眼時,伸出手主動跟沈珍珠擁抱。

陸野趕過來要驚掉下巴,常年被八卦周刊誘導,以為過來要求合影會得到歐陽慶的臭脾氣。

“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演的電影《荒草地》《希望》《烏蘭巴托的夜》是我反覆觀看的影片!”

“這麽偏的影片虧你都看過。”

“當然看過,我還看過《橋邊夜會》《朗讀者》呢!”

沈珍珠說的電影是歐陽慶票房並不太高,但本人很喜歡的影片,見沈珍珠如數家珍地說了一串,並沒有按照高票房來喜歡,歐陽慶打心眼裏認為她是個有細心品鑒電影的真影迷。

“看來你真是我的影迷,不是那幫騙合照的。”歐陽慶回頭看了眼快要練完車的嫂子邵莉,拉著沈珍珠兩人一起擁抱著對著照相機說:“多給我的影迷拍幾張。”

路喬作為“明星駕校”的老板,辦公室總會準備著照相機和膠卷,時時刻刻準備著跟明星們合影,好作為駕校的免費宣傳。

沈珍珠跟歐陽慶一連拍了七八張,這才想起陸野似的,拉著陸野一左一右跟著一起合影。好在最後兩張識趣地讓陸野和歐陽慶獨照。

陸野高興地說:“我還沒跟大明星合照過。”

歐陽慶客氣且真誠地說:“不用叫我大明星,我就是藝術工作者。藝術是為了反映生活的層層面面,叫明星反而覺得脫離了群眾。”

陸野說:“您這思想境界實在是高啊。”

歐陽慶笑著說:“我最近拍的一部電影《稻香與家鄉》,在裏面飾演基層工作人員,了解到基層人員和老百姓的心酸和汗水,讓我深有感觸。每次看到我的影迷穿著工作制服,見到以後總覺得特親切。”

沈珍珠眼睛都笑沒了:“慶姐,我見你也覺得特親切。”

歐陽慶見她忒喜歡,捏了捏沈珍珠的馬尾辮說:“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樣是個倔強又上進的性子,女孩子當刑警一定會很辛苦,請你日後註意安全。”

沈珍珠美滋滋地說:“慶姐,你看人可真準,我可要求上進了呢。”

陸野說:“那我呢?”

歐陽慶說:“你也是。”

就三字。

陸野:“......”男女之間的差別這麽大啊。

“誒誒誒,差不多得了啊。我們還有行程要趕。”歐陽慶的親哥哥,也是她的經紀人歐陽愛華從學員車上下來,驅趕著沈珍珠和陸野。

沈珍珠和陸野倆人往後退了好幾步,話也來不及多跟歐陽慶說,歐陽愛華已經催著歐陽慶上了豪車。

邵莉在後面跟路喬說完話,走到沈珍珠和陸野面前,從包裏掏出兩張歐陽慶的簽名照,貼心地說:“不好意思啊,她哥哥也是被一些狂熱影迷鬧得脾氣不大好,作為歉意,還請把簽名照收下吧。”

路喬跟邵莉比較熟悉了,幫著說了兩句:“慶姐一家人感情特別好,她哥也是為了她好。咱們別在意啊。”

“沒什麽呢,保證慶姐安全最重要,謝謝你,我會好好保存。”沈珍珠愛惜地接過歐陽慶簽名照,身穿拖地晚禮服的歐陽慶大氣端莊,站在國外超一流頒獎典禮臺上,群星薈萃也難掩她的星光。

“跟咱們擺手再見呢。”陸野胳膊肘懟了沈珍珠一下,沈珍珠忙往豪車看去。歐陽慶把車窗放下來,明媚地笑著說:“今天有事,下次見啦。”

“再見!”

等豪車離開,沈珍珠像個小土包子,嗅了嗅空氣裏飄散的香水味。

“哇,真高級呀。”

陸野心有不甘地說:“你真像個變態。”

沈珍珠得意地說:“對,我是維護愛與和平的變態。我變態的強大、變態的厲害,你懂什麽呀?”

陸野跟路喬吐槽:“飄了飄了,人家慶姐這麽厲害的大腕都沒飄,她跟慶姐合了兩張照,她先飄了——嗷——你又捶我!”

******

沈珍珠練了幾天車,方向盤還沒熟悉,已經跟駕校旁邊的賣小餛飩、賣鍋盔、賣千層餅和賣臭豆腐的小老板們打成一片。

經常身上冒著千層餅的香氣,或者臭豆腐的臭味就到了現場。好在嘴甜還樂於分享,加上上輩子學到的給練車教練買了兩回煙,簡直能讓她橫行無阻。

每天早上五點二十起床,六點練車,練完再去上班,加班也不在話下。

“也不知道精神頭怎麽那麽足。”陸野打著哈欠回到辦公室,因為練車每天早上的晨練都放下了。這幾天走路扭來扭去,老想抻抻身上的筋。

“爆炸新聞,媒體拍到歐陽慶辱罵工作人員,疑似耍大牌。”陳俊生從不錯過八卦報紙,有著港城人固有的松弛。

早起面前放著面包牛奶,攤開娛樂新聞進行點評。

看到沈珍珠來了,念給她聽,想吸引註意力。

沈珍珠果不其然被吸引過去,彎腰在他旁邊看到歐陽慶被拍到的照片。

照片之中,歐陽慶在電影拍攝現場面對女工作人員緊皺眉頭,嘴裏似乎說著什麽。

“一看就是捕風捉影。”沈珍珠嘟囔著說:“慶姐人可好了,跟我說了好多話,就跟阿野哥說了仨字。”

陳俊生說:“明星貴在包裝,我家那邊的明星都鮮少跟老百姓說話,要有神秘感。自己的隱私更是捂的很緊。你所看到的都是他們要你看到的,其實真正的性格你難以想象。”

沈珍珠還是不信。

陳俊生也不想繼續潑她冷水,沈珍珠這兩天嘴巴一直念叨著見到慶姐的事。

沒想到翻頁又看到歐陽慶的大照片,上面赫然寫到“國際影後歐陽慶夜宴電影制品廠領導”。

沈珍珠偷偷瞟過去,透過飯店窗戶拍到的模糊照片,歐陽慶穿著長裙舉杯與一中年大叔敬酒。畫面裏雖然只有他們倆,但沈珍珠斬釘截鐵地說:“肯定還有別人在,都截下去了。”

“原來還能這樣?”陸野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看了幾眼說:“我也不覺得有什麽,標題都是噱頭。這些不良媒體說話也太誇張了。”

陳俊生不大了解內地娛樂市場,他實事求是地說:“歐陽慶也經常上我們那邊的花邊報道,緋聞多、脾氣大、黑料也多。”

後面的話他沒說,不排除有港娛為了維護自家土地上的藝人而抹黑內地明星,但許多人也因此被誤導,對她的觀感並不大好。

“那是你,我對慶姐印象可好了。”沈珍珠從兜裏掏出幾張電影票挨個分了分:“這是邵莉姐給的,下禮拜六電影《盲妻》首映,讓咱們過去看。”

沈珍珠多給吳忠國兩張說:“一家人一起去噢。”

顧巖崢從外面進來,最近沈珍珠發現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可她一個副手也不能抓著頂頭上司幹活,使勁往顧巖崢大手裏塞過一張電影票就飄走了。

顧巖崢詫異地盯著電影票,一時不知道沈珍珠的意思。

擡頭見到吳忠國笑瞇瞇舉起手裏好幾張電影票晃了晃,顧巖崢默默把電影票收在口袋裏。

“還我公道——!我們要真相!”

“還我公道——!我們要真相!”

.....

樓下忽然有抗議口號聲,沈珍珠來到窗戶邊往下看,竟看到前幾天自己把自己窒息死亡的胡鳴玉家人堵在刑偵隊大門口。

他們手裏舉著白色橫幅,高喊口號,領頭的是胡鳴玉年邁的父母,後面十多人也都文質彬彬的模樣,年紀有老有少,可能都是文化圈裏的親朋好友。

胡母拿著大喇叭,對著刑偵隊門口聲淚俱下控訴:“連城刑偵隊隨意結案,不在乎我兒子身上那麽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痕跡,到現場看過幾眼就急吼吼下定論,說是自殺!還說、甚至是‘性-窒息’意外死亡!天大的笑話!這簡直是在我家人冰冷的屍體上又潑了一盆臟水!”

傳達室的值班人員馬上出來勸阻:“家屬要是對結案結果不滿,可以進去進行溝通,何必把媒體都叫來。”

胡父被人攙扶著,他小兒子死亡當天晚上,他差點中風,今天老淚縱橫地質問:“我不服!你們公安有沒有仔細查過他最後見過誰?你們查過他的通訊記錄嗎?社會關系你們摸透了嗎?你們說殺人兇手弄出來的傷痕,是我兒子‘自己弄出來’的,那我兒子能把自己捆起來吊死嗎?!根本不可能,你們就是過來看了幾眼,拍拍胸脯就給定案了!”

胡家雙親還有胡明宇和妻子都來了,胡明宇還遵從父親的意思把報社的同學喊過來,現場記錄對峙。

他憤怒地接過喇叭,喊道:“我看你們就是怕麻煩,想早點甩掉這個案子!命案必破?我看是命案必結!‘性-窒息’多好的借口啊,聽起來不光彩,我們家屬就算有疑竇為了鳴玉的名聲也不敢深究,你們不就是打著這個主意嗎?”

胡母指著辦公大樓,罵道:“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如果你們沒有能力查,或者不願意查,我們就向上級反映,向媒體求助!這個案子決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用‘自殺’和‘性-窒息’定論!我們要真相!我們要真相!”

沈珍珠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們,面無表情。

趙奇奇在旁邊說:“他們也真夠可以的啊,兒子死的不光彩那是他兒子的事,我們辦案就事論事,他們不接受是他們的事,往我們這兒鬧是什麽意思?”

“悄悄打理身後事得了。”吳忠國自然相信沈珍珠的能力不會把這種簡單案子判斷失誤。

他嘆口氣說:“扯大旗、叫媒體,也不知道黃泉下面有沒有地縫可以鉆。”

陳俊生當時也去了現場,後面跟到法醫那邊一步步檢驗分析,與沈珍珠當天下午在胡家判斷一致。

他皺著眉頭說:“這到底是什麽心理?家裏有這種醜事,還不如趕緊藏起來。”

“什麽心理?”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說:“他們過來鬧,並不是為了胡鳴玉的死因尋求真相,而是為了維護積累的文化聲譽、社會地位和道德形象。胡鳴玉的死法跟他們文化人的‘體面’‘克制’‘文明’完全相悖,是個極致羞辱。官方下的定論是個標簽,也是個無法抹去的汙點。”

“小沈科長分析的沒錯。”顧巖崢走到沈珍珠旁邊,往樓下看過去,冷笑著說:“這種‘性-窒息’的死法跟傳統觀念裏‘道德敗壞’‘私生活糜爛’‘變態’掛鉤,是更有沖擊力的奇恥大辱。他們咬定我們辦事不力,是想要試圖用一個他們認為的不那麽丟人的原因掩蓋真相。有一個兇手,遠比兒子有那種見不得人的性-癖好更能讓人接受。”

趙奇奇氣不過地說:“所以他們心知肚明結果是正確的,但必須表演給親朋好友們看,必須鬧這麽一場唄?”

顧巖崢點點頭說:“這是向外界傳遞一個抗爭信號,代表‘我們絕不承認侮辱性結論,我們抗爭到最後可還是無法改變結果’。他們樹立一個受害者家屬而非醜聞家屬的形象,從而在輿論中爭取同情和餘地,將家族的社會性損傷降到最低。”

沈珍珠走到辦公桌旁,拿下制服外套,總結道:“他們不是為兒子的死尋求真相,而是為了家族以後爭奪話語權。通過公開對辦案人員的控訴,試圖編造一個‘辦案不公’的受害者故事,來覆蓋和替換‘迷戀性-窒息,不慎死於性-窒息’的家族醜聞,用以在熟人、文化圈裏保住最後的體面。”

“誒,珍珠姐,你要幹什麽去?”陸野差點撞到沈珍珠,讓到一邊說:“我陪你?”

沈珍珠能幹什麽去?她要下去跟他們對峙!

她,沈珍珠,NO,縮頭烏龜!

顧巖崢一把手拉過她:“剛才還分析的頭頭是道,怎麽沖動了?”

沈珍珠繃著臉擡頭:“我沒生氣,我去跟他們講道理。”

顧巖崢說:“我作為你的直屬領導,了解整個案情,最後結案也是由我簽的字。我下去跟他們講。你老實待著,別下樓。”

沈珍珠站著不動。

顧巖崢失笑道:“不是說沒生氣嗎?”

沈珍珠說:“我討厭被人踩在腳底下。”

無論是動嘴巴,還是動手。

顧巖崢又說了一遍:“你在這裏,我下去很快解決。”

站在窗戶邊的趙奇奇說道:“你倆別拉拉扯扯了,秦科長帶著法醫部的榮誠誠、陸小寶他們沖過去了,看樣子胡鳴玉一家挑戰了他的職業權威啊!”

吳忠國瞅著窗外說:“也是,檢查報告都是法醫部出具的,秦科長肯定簽過字。家屬讓解剖不解剖,現在又過來鬧。這不光針對了咱們,也把他們給得罪透了。”

“那個,我們科長說了,讓你們別下去!”法醫科跑上來一位小實習生,氣喘籲籲地說:“他、他非常非常非常生氣,要拿整個職業生涯跟他們拼了!一會要把屍體拉到省裏去,就看家屬同意不同意了!”

秦安在樓下沒用大喇叭聲音都比胡母的大,在樓上沈珍珠聽的清清楚楚,他字字珠璣臊他們一家滿臉,證據照片和分析報告全拿給大家看。

還要以20年工作經驗做保,要是他殺,他就去胡鳴玉屋裏上吊!

“......”沈珍珠被秦安的大動肝火比下去了,一點脾氣都沒了。摸摸自己的脖子,反正她是不會去上吊的。

“秦科長可真維護手下人啊。”陳俊生感嘆道。

顧巖崢在他身後幽幽地說:“你也想我過去上吊嗎?”

“......”陳俊生再一次感覺被顧隊針對了。

嗚嗚。實習生的日子好難混啊。

樓下。

“我...我不聽你的花言巧語,我要真相!”胡母在秦安的對峙下,顯得底氣不足。

她身邊的胡父閉目坐在馬路牙上,胡明宇和妻子守在一邊。其他親朋好友,偷偷扯下橫幅,意識到情況恐怕跟胡家人說的不一樣。

“就叫一家報社幹什麽?把全市的新聞媒體都叫來,讓他們全市範圍公開真相,要是我的人錯了,我給你們一家人磕八百個頭!”

秦安沖到傳達室扯出座機開始翻黃頁,按照拼音順序給各大媒體欄目撥打電話,如《連城法治在線》《渤海新聞》《濱海日報》《連城百姓之家》等等。

“別,你別沖動。我們走了,走了。”胡家人哪裏能想到刑偵隊的人比他們還要潑辣,來得快、去得也快。近二十號人,來去匆匆地上了車,留下一地雞毛。

五樓四隊辦公室,看了一整場熱鬧的諸位。

“嘖嘖...”

“嘖嘖嘖嘖。”

“嘖嘖嘖嘖...”

沈珍珠翻出個塑料袋,來到食品櫃前抓著果凍、沙琪瑪、話梅糖說:“走,下去慰問秦科長去。”

陸野從櫃子下面抽出一箱汽水扛在肩膀上:“來了。”

-----------------------

作者有話說:珍珠:嘖嘖嘖嘖嘖...哎呀,舌頭抽筋了。

***

加更一千,求營養液~

明天見,有紅包呀[讓我康康]

***

無原型,求不要鑒定噢[求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