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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東方米迦勒之劍下的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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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東方米迦勒之劍下的抉……

四隊辦公室內, 烏雲密布,怒意侵-占上空。

沈珍珠作為病號和受害者坐在沙發上,眩暈感已經消失, 她專註地聽顧巖崢和陸野他們分析這件事情。

作為當事人反而沒他們那樣生氣,而是摩拳擦掌。

“根據孫建口供, ‘上級’人數不定,神出鬼沒, 每次會改變方式跟他發布任務。照片目的不明, 還有人在暗地裏盯著,暫時不能排除有人在她家附近做沒做記號。”

顧巖崢緩緩開口盡量平靜地分析內容:“孫建的角色是跟蹤拍照,按照要求不可以傷害目標人物, 也不能被發現, 一旦被發現就會有被毀屍滅跡的後果。”

陸野捏著鼻梁說:“毀屍滅跡?還挺囂張的啊。”

吳忠國說:“孫建出獄後死乞白賴求著獄友介紹的高額工作,那位獄友我已經查過了, 因為故意殺人被抓獲,今年二月份已經槍斃了。”

“有人要買我的照片, 該不會想知道車禍後的狀態吧?”沈珍珠想到從前的狗仔隊, 問顧巖崢:“孫建說他的代號叫什麽了?”

“‘狗’。”顧巖崢皺著眉說:“他說還有更專業的盯著你, 難不成犯罪分子有了菩薩心腸開始關心你的個人安危?”

“這倒不可能,應該別有目的。”沈珍珠又靠回沙發背上。

“更專業的人盯著...”吳忠國思考著說:“什麽樣的人會叫更專業的?”

“一定是更隱蔽,估計也有代號,感覺就是個犯罪組織稱呼。還有孫建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上級’,孫建一問三不知,我看不像是說謊,看來他就是個小羅羅中的小羅羅,連為什麽拍照都不知道,就知道拿錢辦事。”

“該不會是間-諜組織吧?”趙奇奇發揮想象力說:“知道珍珠姐有發展, 提前下註打算收買?”

“我可不是隨便就能收買的。”沈珍珠說。

他們商量來商量去,除了加強沈珍珠以及家人身邊的警戒外,並沒有其他辦法。

“崢哥,你怎麽不說話?”沈珍珠問。

顧巖崢說:“我還在想‘毀屍滅跡’。他被發現就說會死,可見得犯罪組織的兇殘暴-力深入人心,還說被明確要求不要傷害你,那麽...你遭遇車禍死亡的司機,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毛骨悚然。

趙奇奇愕然地說:“因為傷害到珍珠姐,所以被殺?不是因為內臟出血沒被發現,後來來不及急救人才沒嗎?”

“不要用正常人的眼光來判斷他們的行為。”顧巖崢說:“肇事司機酒駕、賭博、家庭破裂,這樣的背景下最適合鋌而走險。沈科長,你有發現疑點嗎?”

“沒有,只記得迎面撞得很突然,符合醉酒失控的特點。”沈珍珠努力回憶,卻回憶不起來當時具體情況。

得知對方死訊,沈珍珠只覺得車裏的人比車外傷得厲害,有點詫異,現在看來又有點“人為感”。

“如果真是一夥的也矛盾啊,一個說不要傷害你,一個又拿車撞你。”陸野說:“我估計他們不是一夥的。”

顧巖崢說:“從現在開始阿野在身邊保護沈科長,我著手調查這件事,另外跟劉局報告一聲,加強小區和餐館的安全防護工作。”

沈珍珠感激地看了顧巖崢一眼說:“那我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導致尋仇報覆的。”

顧巖崢說:“你抓的人多了,得罪的也不少。”

沈珍珠抱著頭又靠了回去。

“以前市裏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案子,最近總覺得連城的天在變化。”吳忠國咬著煙蒂,凝視著窗外亂舞的鳥雀說:“多加小心吧諸位。”

***

鍋爐廠外,兩公裏長的內部道通向盤山公路。

偶然有車路過,可以見到暴雨傾盆前,還有零散“登山客”在附近游蕩。

他們負責監視這塊區域,若有陌生車輛靠近,會立刻通知鍋爐廠。

廠區隱秘地窖中,刀疤怒氣沖沖地甩掉刀刃上的血跡:“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扔出去。”

混血老板從陰暗處被人推出來,他的雙腿已經沒有了。但不妨礙他欣賞美腿的愛好。

剛從一位不懂行情的國內“拼圖客”手裏收到這條美麗且充滿力量的男性運動員的腿部,他幻想著這是自己擁有的腿,不,應該說這就是屬於他的了。

奈何鮮貨的期限有限,只能隔著灌裝福爾馬林的玻璃罐欣賞。

上一條美腿已經“失寵”,被他親手制作成腿骨小提琴了。

“我們的損失太大了,本想開發國內市場,‘珠子’沒了、‘安吉拉’也沒了。‘東方米迦勒’又被那個蠢貨安排下去的人手打草驚蛇。...哎,要是刑偵隊的人跟國外一樣好收買就好了。”

“我早就跟你說了內地公安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他們有著一種名叫‘革命’的信念,很難收買。特別是連城刑偵隊,在那個老者的帶領下堅不可摧。歸根結底,這裏並不是久留之地。”

“可他們再一次挑釁我!”刀疤憤怒地說:“讓我損失慘重,難道就這樣夾著尾巴跑嗎?”

“還是要把我們的名聲打造出去,好讓境外收藏家們多跟我們合作。還有什麽能比將重案組的科長作為展品更刺激人心的呢?”

“那今晚提前開拍賣,把‘東方米迦勒’身份公開,價格合適就動手。”

“我讚同。”混血說。

“好的。”新上任的叫鴉接到老板命令,著手在網絡上公布這次拍賣內容。

沈珍珠多方位角度照片出現在某個不起眼的小網站上,隨即瀏覽人數迅速攀升。

“重案組科長”“國家一等功臣”“百分百破案率”等等影響力頗高的厲害身份,讓尋求“刺激”“獵奇”和“挑釁警方”的一系列見不得光的“收藏家”們興奮至極。

比起那些政府裏的老東西,還是這樣鮮嫩的有無限未來的天使更有收藏價值。誰不想在鮮花最美麗的瞬間擁有她呢。

在短短的三小時後,“東方米迦勒”的拍賣信息竟比“安吉拉”更加火爆。

新叫鴉在大廳裏集合人手,宣布“東方米迦勒”的價格再度飆升。但因“狗”被發現,使得“東方米迦勒”獲得難度與價格同樣飆升。

混血在單向玻璃後,等待打完電話的刀疤。

刀疤放下電話後,跟他說:“已經安排三位‘采購’準備行動,十萬美金的價格足夠他們搶破頭,我可以保證萬無一失,你就等著看誰有本事把她弄到手了。”

他看到混血擔憂的臉色,冷漠地說:“你害怕了?”

混血撫摸著福爾馬林罐子,眼神裏全是對美腿的愛意:“據我所知,內地可以把人槍斃。”

刀疤哈哈大笑:“就你這樣還怕死嗎?”

混血早已習慣他的諷刺,說出心底打算:“‘東方米迦勒’的售價遠高出你我的損失,一周內做完交易,我需要找個地方度假。”

刀疤嗤笑著說:“把幹一票就跑說得這麽好聽。”

混血說:“我有點後悔來到內地了,這裏的公安太警覺,路人也會主動盯著你。”

刀疤說:“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這一票做完咱們一拍兩散。我重新找地方單幹,把這幫沒用的東西也換掉。”

“隨便你吧。”混血說:“希望大天使米迦勒能守護我。...不過你膽子太大了,我研究過沈珍珠的過往經歷,她的名字上報給國家公安部,跟省廳的關系交好。我只是在提醒你,我們必須一擊即中,再沒有回頭路了。”

“呵呵,那更刺激了,我喜歡。可惜那條狗被關在市局刑偵隊,不然我第一時間弄死他。”

刀疤走到茶幾前給自己倒滿杯伏特加,牛飲下去說:“換個地方也好,這鬼地方讓我放不開手腳。回頭這票幹完,我他媽的整幾個洋妞去公海,想賣什麽賣什麽,看到時候誰還能抓我。”

***

鐵西新二村商業街,午間來往的食客們並沒有發現門口治安崗亭比平時多了人。

陸野坐在沈珍珠對面長籲短嘆:“怎麽還發燒了呢?”

顧巖崢讓他守護好珍珠姐,他當晚在客廳打地鋪,半夜得知沈珍珠發起高燒。

“應該是沒好全,昨天出去散步吹了風的緣故。”沈六荷得知沈珍珠涉及一個危險案件,眼睛也向四周多看了一圈。

袁娟在外面幫沈玉圓盤發,昨天沈珍珠跟校方打電話讓她晚點回校開學。她跟元江雪忙的不亦樂乎,並沒發現街上不起眼的變動。

沈珍珠哪怕不舒服也想跟家人們在一起,蔫兒吧唧地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偷偷觀察來往人群。

到底還有什麽人在暗中盯著她呢?

“崢哥說已經跟市局申請保護令,指不定今天來吃飯的還有便衣同志。”陸野貼身保護沈珍珠,也不避諱了,知道暗處的老鼠們早已把她的同事關系弄清楚,他也無須裝便衣。

想到沈珍珠被一夥人盯上,四隊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齒,沒有恐懼全是拳頭。

沈珍珠下巴又尖了,之前熬夜長得虛胖肉肉這幾天全掉下去了。

六姐餐館外馬路上,開來一輛冷鏈車。馮大桓從副駕駛下來,在交警驅趕前打開車廂門,提起兩只收拾好的整羊連聲說:“同志,我給六姐送點羊肉馬上就走。”

交警往車廂裏看了眼,掛著各式牛羊肉,車廂內冷氣逼人。

“快點,這邊禁止停車。”

馮大桓邊走邊嘀咕:“誒,我上回來還能停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說著後面又來一臺小轎車,錢昌達搖下車窗說:“老馮,牛肉你怎麽給忘了?”

馮大桓見他過來吃了一驚,往餐館裏看了眼說:“今天牛肉一般般,我這個是鹽堿地小羔羊,給大姐拿來讓她給沈科長補一補身子。”

錢昌達說:“我拿的牛肋條,清燉什麽都不放也香,一樣可以給沈科長補身體。”

沈六荷在廚房見到他們過來,出來聽到他們的對話,一臉感激地說:“你們也太客氣了,那天給的肉我還沒給錢,今天又拿肉來。”

馮大桓笑容滿面地說:“我們也是借花獻佛,趁著給沈科長補身體讓你知道我們家東西多新鮮。”

沈六荷說:“今天我可不能要啊。”

錢昌達說:“這好歹是我們的心意,還請收下吧。”

馮大桓跟他一唱一和地說:“我聽老周說,你們在SanSan的奶茶店生意很好,他還想爭取你們過去開餐飲旗艦店,以後他要搞連鎖百貨,裏面的品牌肯定也要連鎖經營啊,那你的那些老相識的供貨攤主們可無法大批量供貨,我這也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馮大桓說的有理有據,沈六荷猶豫了一下說:“那好吧,我就收下,你們中午也別走了,就在這裏嘗嘗我的手藝。”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馮大桓關切地問:“孩子情況怎麽樣?”

沈六荷嘆口氣說:“還沒好透。”

錢昌達也跟著嘆口氣說:“老姐啊,你也別太擔心,年輕人恢覆的快,說不定早好了。”

馮大桓也說:“沒錯,現在都能出門了,肯定好了。”

沈六荷搖搖頭說:“昨天本來能出門,後來遇到個偷窺狂,跑了幾步又暈了。”

馮大桓大驚失色:“什麽偷窺狂?”

沈六荷按照顧巖崢給出的信息說:“偷拍我閨女照片的,說能賣錢,哎喲,你們說變態不變態。”

馮大桓哈哈笑:“年輕人都喜歡追星,我們沈科長是最亮的明星啊。”

沈六荷驕傲地說:“回頭等人放了得好好讓顧隊教訓一下他。”

馮大桓點了點頭說:“我看國外有追星的狗仔隊,說不定就是那種。”

“是呀,也不能讓他坐牢。”沈珍珠背著手來到他們旁邊,幽幽地說:“最多語言訓斥警告,實在憋悶。本來我都好透了,一下又暈乎了。”

“不舒服就過去坐。”錢昌達想要攙扶沈珍珠,見她身邊出現一名魁梧男子。

陸野跟他點了點頭:“你好,我是她同事,看看她怎麽還不上班,是不是在家偷懶,活兒全要被我們幹完了。”

馮大桓哈哈大笑:“你們也別逼她太緊,難得有假期就好好歇一歇吧。”

沈珍珠撅著嘴說:“就是,馮叔叔說的沒錯。”

“我先去炒幾個菜,你們坐著聊。”沈六荷在圍裙上擦擦手,指著角落說:“就上那邊去。”

她說完進到廚房裏開始準備炒菜。

沈珍珠回到剛才位置上,跟馮大桓和錢昌達客氣地聊著天。

“我去拿兩杯奶茶過來,你們喝不喝?”陸野站起來問。

馮大桓說:“我要珍珠奶茶,旗艦店那邊我可沒排上隊,今天不客氣了,一定要喝個夠。”

錢昌達說:“那給我也來一杯一樣的,謝謝你啊。”

“叔,你們都別客氣了。”陸野拍了拍沈珍珠說:“給你熱的啊?”

“冰的。”沈珍珠翻了個白眼,又逗得馮大桓和錢昌達哈哈樂。

陸野也不知道是不是乖乖排隊拿奶茶,半天不回來。沈珍珠枕著手臂懶洋洋地跟他們說話,說著說著忽然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審視眼神。

她猛然擡頭,錢昌達還沒來得及收回眼神,尷尬充滿地挪開視線。

沈珍珠撓撓腦門說:“哎喲,我又有點迷糊了。”

錢昌達關心地說:“不是說內外都沒傷嗎?一個腦震蕩能持續這麽久?”

沈珍珠老實巴交地說:“昂,他們都說我有多動癥嘛。”

錢昌達被直白老實的話弄得一怔,忍俊不禁地說:“那還是老實點的好,你好大家可都好啊。”

吃完飯,馮大桓和錢昌達又是噓寒問暖一番,這才各自坐車走了。走之前,還各領了亂停車的罰單。

叮鈴鈴——

叮鈴鈴。

大哥大響起,沈珍珠接聽起來。

顧巖崢在電話那頭說:“保護令已經批了,你和你的家人都會受到安全保護,先正常生活,保持觀測。”

沈珍珠說:“崢哥,能不能幫我查查錢昌達這個人,我總覺得他奇怪。感覺不像是馮叔叔的副總,一點也不怕他的樣子。”

他們下車時,沈珍珠正好走到門邊透氣,錢昌達那聲“老馮”讓她意外,另外在陸野離開後,她感受到的那種黏膩的被窺視感,也來自他。

“孫建說他們有更專業的人盯著你...嗯,我會去調查,這幾天你兩點一線,不要離開陸野視線,也不要讓六姐和芋圓單獨相處。”

“明白。”沈珍珠試探地說:“晚上是有什麽‘安排’嗎?”

照理這時候顧巖崢就應該跟她預約晚餐啦。

“有,按照劉光霞案子的思路,偷屍體的那夥人如果不設法在市內處理屍體,也許會轉移到外面。”顧巖崢說:“對方能主動偷屍體,那可以確定有利可圖,不會輕易毀屍滅跡。所以我今晚繼續帶人在各路口設閘突擊檢查往來車輛。”

沈珍珠在餐館說話不方便:“嗯嗯,明白啦,祝崢哥順利噢。”

顧巖崢在電話那頭笑了下說:“結束得早我就去找你吃早餐。”

“好。”沈珍珠高興跟她崢哥一起吃飯,清脆地答應下來。

“大晚上,你們又要查什麽啊?沒喝酒啊公安同志。”

連城速騰高速因為城市三環線修建而逐步被棄用,有些熟悉路況逃避高速過路費的貨車、載客超載的大巴以及其他各種原因來往的車輛,突然發現前方單行路段出現公安設閘攔車。

“車上是什麽東西?”一位公安幹員問。

“北面養雞場的肉雞,每天都從這裏走送到市裏飯店。”

公安幹員們圍繞著貨車搜索一圈,擺擺手放行。

顧巖崢一言不發地站在幾步之外,他身後是一條無名小路。

“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吳忠國穿著反光衣,站在警衛盾牌後面揉了揉眼睛:“哎,歲數大真熬不住了。”

“熬不住去歇一會。”顧巖崢見他拼了條老命,嘆口氣說:“知道你們心裏有火。”

吳忠國發著牢騷:“我還沒老到需要特殊照顧的年紀,要真是那樣我就調去派出所不在你手下做了。”

“明白,抱歉。”顧巖崢拍拍他的後背,點了點頭。

吳忠國嘆口氣:“這叫什麽事兒啊。”

顧巖崢身後的小路上出現引擎聲,他叫前方人員熄滅手電筒等待車輛過來。

從土路顛簸的冷鏈車並沒發現不對勁,以往這裏很少有人值守。

今天不知道怎麽了,駕駛員右眼皮一個勁兒地跳,等他拐上大路上,忽然前方有手電筒晃他:“停車。”

“糟了!”駕駛員一腳油門踩下去,企圖沖崗。

前方幹員們迅速拉起破胎鏈條,拿起手槍和破窗工具毫不畏懼地沖了上去。

砰砰砰!

輪胎被接連爆-破,冷鏈車驟然向道路外偏移,由於速度過快,幾乎是頃刻間側翻在地。

破窗人員迅速上前打碎車窗,從裏面拖拽出額頭出血的駕駛員。

“別、別槍斃我!”駕駛員跪在地上雙手舉起,在公安幹員上前搜身時,他忽然暴起想要搶奪旁邊的手槍。

說時遲那時快,顧巖崢在他身後一腿猛蹬過去,足夠精悍的腿部肌肉暴起,讓駕駛員以頭搶地,滿口流血。

五分鐘後,現場已經被控制住。

“沒有發現。”

“沒發現特殊物品。”

“車廂後面全是新鮮牛肉,沒見到違禁品。”

......

駕駛員蹲在地上雙手舉起抱頭,他國字臉上全是橫肉,眼神蠻橫地說:“我們是正規運營公司,你們這樣執法,我要告你們去!”

顧巖崢蹲在他面前沈聲問:“你為什麽沖崗?”

駕駛員熊康說:“誰知道你們突然出現會不會是車匪路霸?”

顧巖崢笑了:“穿著警服的車匪路霸?”

熊康說:“被手電筒晃了眼睛,看不清楚穿的人皮還是畜生皮。”

顧巖崢跟熊康說了幾句後,被吳忠國叫走。

“這種混不吝的人,身上肯定背著事。”吳忠國在遠處跟顧巖崢說:“我去會會他。”

顧巖崢戴上手套說:“我再去查一遍車,不可能找不出點東西。”

他來到傾倒的冷鏈車車廂內,裏面充滿血腥味的牛肉橫七豎八地躺在裏面。車廂溫度很低,適合運輸鮮肉,也適合運輸屍體。

顧巖崢尋找一圈從車廂出來沒發現問題,不遠處熊康叫囂著喊著:“我要告你們,你們弄翻我的車,我看你們怎麽賠!我遵紀守法,你們無憑無據這樣對付老百姓,就是想要黑錢!”

“我懷疑你醉酒駕車呀,渾身酒味,嘖嘖,危險駕駛啊。”吳忠國跟他胡扯,笑容滿面地蹲著說:“別喊了,我們抓到的人哪能輕易放呢,待會帶你到醫院抽血查酒駕,你覺得你自己運氣怎麽樣?”

“什麽運氣怎麽樣?”熊康咬牙切齒地說:“你們是不是想黑吃黑?想要多少錢直說?”

...

顧巖崢讓吳忠國跟他繞去,老吳的套路和耐心他放心。

來到駕駛室,顧巖崢首先感受到比車廂溫度更低的體感溫度。

不對勁。

他在控制臺搜查一圈,敲敲打打全都嚴絲合縫。

“撬棍。”顧巖崢說。

他身後的幹員立刻遞給他,眼睛好奇地往裏看。

顧巖崢將撬棍卡在駕駛座位下方,插在縫隙之中猛然用力。原本整體的駕駛座像是被掀開的箱子。

顧巖崢扔掉撬棍,敲了敲座位下方的凹槽,曲起手肘陡然發力重重捶下。

隱形木板四分五裂,裏面一陣寒氣迎面而來。

熊康還梗著脖子跟吳忠國嗆嗆,顧巖崢抱著一罐物品走過去站在吳忠國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熊康。

熊康額角的冷汗頓時浮現。

吳忠國發現他的變化,回頭一看,嚇得往旁邊跳了一步:“這什麽玩意?”

顧巖崢懷裏抱著的密封玻璃罐裏是一個女人的人頭,黑色長發飄蕩在福爾馬林中,蒼白的臉頰和灰蒙蒙的眼球無聲地凝視著前方。

“如果沒猜錯,這是劉光霞的頭部。”顧巖崢單手抱著玻璃罐,指著損失的左耳垂說:“雖然長相跟生前有了變化,但這裏有明顯特征。”

“好家夥,你到底是不是人?偷屍體不說,還把人頭給切下來運走?你到底要運到哪裏去?收貨人是誰?”吳忠國大怒,指著熊康說:“偷盜和故意破壞屍體也有罪!”

熊康作為出獄人士,深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道理。

沒證據之前堅決否認,被找到證據後馬上變臉,一臉橫肉也變得好說話起來:“政府,是有人花高價讓我運的,我最多算從犯,千萬別弄錯了。”

“呵,還是個老油條。”吳忠國總覺得“劉光霞”瘆得慌,他側過頭跟身後的幹員說:“押送到刑偵隊。”

顧巖崢有了重大突破,一掃之前的滿面陰霾,他回到四隊後,親自對熊康進行審訊。

“政府,我知道的並不多,我就是個送貨的‘鴿子’。”熊康態度好,先得了根煙低頭使勁吸完,又得到一杯熱水。

“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來。”顧巖崢大馬金刀地坐在位置上,由於案件特殊,手邊的錄像機也開啟使用。

熊康知道這次逃不掉了,擡頭看到顧巖崢身後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狠下心說:“那群禽獸可不是個東西了。”

吳忠國停下筆,看了眼同樣也不是東西的熊康忍住吐槽。

顧巖崢說:“那你交代。”

熊康擡腳蹬了蹬鞋,對吳忠國說:“脫下來。”

吳忠國火冒三丈正要發火,顧巖崢按住他,自己起來走到熊康面前低頭看著他。

熊康被他駭人的氣場唬住,兩個後腳跟相互搓了搓,很快把左腳鞋脫掉:“政府,鞋底裏面夾著送貨地址和建議菜單,你翻開鞋墊就能看到。”

地址和菜單?

顧巖崢正要伸手拿,吳忠國套著手套走過來說:“小心細菌,腳氣害人。”

“我沒腳氣。”熊康說。

吳忠國翻開鞋墊,在下面果真壓著一張紙。

打開可看到上面寫著收貨人地址,另外下面的菜單寫到:‘如商品開始腐爛,建議按照以下方式制作成喜愛的人骨飾品。如頭骨金魚缸、頭骨煙灰缸、頭骨首飾匣等。需要材料皆為市場可購買商品,如需他人幫助,可以與我們聯系。制作方式如下......’

熊康低頭咬著紙杯艱難地抿了點水,潤完喉嚨見公安人員久久沒有說話,他體貼地給了緩沖時間。

“他們不光搞屍體,還賣。防備心特別強,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們怎麽操作的。”熊康說:“我也是意外發現‘公司’送貨有問題,明擺著牛肉產地還需要我去送?嘿,我就覺得奇怪,每次送貨給的錢也多,每次的車牌號還不一樣。”

熊康自覺地說:“後來終於有一次我送貨之後發現取貨的人不對了。偷偷觀察發覺對方動了我的駕駛座。公司發現我知道以後,特意安排上級找我談話,說這是專門供給‘戀-屍’人群的,還說在國外有信撒旦的,特別喜歡屍體啊、人骨制品啊,還有的把人皮剝下來做成畫呢,咱們這也有不少變態,戀手、戀腳、戀胳膊、戀大腿——”

“得了得了,你別說這個了。”吳忠國受不了了,伸手使勁尅了太陽穴幾下,免得血管爆了:“你說的上級是誰?”

當他提到“上級”,這個與偷拍沈珍珠的人說的一樣。

顧巖崢升起不好的預感。

“開始就一個小青年,操著外地口音,具體是哪裏的我也聽不出來,穿著很洋氣。”熊康說:“但只能他單線聯系我,我不能聯系他,不過這次換了個人,我沒看清楚臉。”

“你送貨的時候也聯系不上上級?”

熊康說:“能啊。”

顧巖崢擡起眼皮看他一眼。

熊康知道自己前後矛盾,趕緊說:“車裏有個大哥大,除非有重大問題可以主動給他打,其他時候打了罰款。

一般他會打給我問我情況怎麽樣,走到哪裏了,不要亂說話之類的。”

顧巖崢聽了,叫來幹員送來大哥大:“是這個?”

“對對對,後面還貼著編號,我這個是005。”熊康感嘆說:“還是偏門生意掙錢啊,大哥大隨便發。”

“電話號碼在哪裏?”

熊康指了指腦子說:“讓背下來,我寫給你。”

“寫下來。”顧巖崢問:“你公司老板是誰?”

熊康說:“公司全名叫聚眾財冷鏈運輸公司,別的我就不知道了,誰我都沒見過。”

顧巖崢跟吳忠國耳語幾句,吳忠國大吃一驚後,點了點離開,三五分鐘後,他重新進來在熊康面前擺了張照片:“你認識她嗎?”

熊康滑不溜秋地說:“要給我介紹對象嗎?”

他低頭掃了一眼,脫口而出說:“‘東方米迦勒’啊,你們認識她?!可了不得了,聽說下個禮拜他們就要賣她,售價一天比一天高,我估計客戶都要找好了啊。”

......

四隊辦公室,顧巖崢面對窗戶站著,一言不發。

吳忠國還在跟沈珍珠通話,沈珍珠在電話裏說:“我分析這類購買人群裏,有的是亞文化哥特、朋克和金屬黨群體,他們涉及死亡、黑暗、神秘主義核心元素,推行反主流、反傳統的生活態度。還有的為了在小圈子裏分享炫耀稀有、獵奇的工藝品,獲得社群認可與地位。

這些後面我會詳盡分析,總之屬於一種病態戀-屍-癖,他們屬於信仰死亡、藝術審美極端化的人群。喜愛黑暗美學,長期消費恐怖文化產品閾值提升,需要更加挑戰社會常規、打破禮貌共識的反叛快感,或者滿足一部分自身的心理缺陷。”

吳忠國還沒接觸過黑暗美學,詢問沈珍珠:“這些難道都是海外傳來的?”

“很有可能。現在網絡興起缺乏管控,讓一些人進入非法網站。”

沈珍珠又說:“對了,其中還有患有嚴重病態心理的人無法分清幻想與現實,將興趣投影在真實肢體上。像國外許多臭名昭著的連環殺手都有這方面傾向,如傑弗裏被稱為‘密爾沃基的怪物’,他殺人以後會保留屍體與之‘戀愛’,還會對屍體進行肢解,留下頭顱、骨骼、生-殖-器等作為戀愛紀念品。

還有艾德蓋恩,把人皮制作成燈罩、座椅套、背心、面具等,還會用頭骨做湯碗、大腿骨做刀柄——”

“好了好了,我負責抓人,其他的事等你過來以後大家一起分析。”吳忠國毛骨悚然,一把年紀了被沈珍珠說的後腦勺發涼。

而沈珍珠的判斷與熊康說的一致,再想到沈珍珠成為這類人的目標,更是義憤填膺,恨不得將他們挫骨揚灰。

“顧隊。”趙奇奇從外面趕來,握著聚眾財運輸公司的信息說:“按照工商材料發現那家公司就是個空殼,不過有老會計發現每年的賬戶有點問題,正在幫忙查找。顧隊?”

吳忠國差點被顧巖崢的臉色嚇到,試著開導他:“熊康就是個邊角料,別看他跟咱們說這麽多,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吳忠國早就發現顧巖崢對沈珍珠的心思,人家不說,他也就在邊上看著樂呵。這下那幫人可算是惹到閻王爺了,可以想象顧巖崢是如何怒火滔天。

別說顧巖崢,吳忠國想到媳婦要被做成“東方米迦勒”,也想把他們全槍斃了,還得打成蜂窩煤才解恨。

“來來,我這裏還有問題,咱倆溝通一下。讓顧隊在那邊好好想想下一步怎麽辦。”吳忠國熬了一夜,茶杯裏的茶葉濃的可以當飯吃。

趙奇奇說:“行,再找找疑點,珍珠姐常說線索總藏在犄角旮旯。”

...

黑雲如墻漸漸逼近,預示著暴風雨的來臨。

不知過了多久,顧巖崢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久到要成為雕塑。

他內心暴怒翻滾,守在眼皮子下面的人,那樣的能力與身份,居然也有人敢動。

黑惡勢力無法無天,罪惡昭彰,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還有沒有凝視著她的視線?

這種想法如同覆蓋在連城上空的烏雲,要將他一切吞噬。

顧巖崢忽然下定決心,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顧隊,你去哪兒?”秦安拿著連夜檢驗出來的報告站在門口說:“我根據劉光霞的頭部制作手段懷疑與前陣子‘眼睛墻’的為同一夥人,我已經把報告發給他們法醫了,具體福爾馬林內的配量和其他溶液物資顯示要是一致,那就可以確定了。”

“去劉局那兒,你等我一下。”

“二選一”的難題,顧巖崢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磨了磨後槽牙,黑惡勢力必須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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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顧:把感情路上的絆腳石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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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有紅包[讓我康康]

加更三千!感謝營養液![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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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分析和案例來源《犯罪心理學》《犯罪心裏側寫》《變態心理學》以及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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