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 115 章 人是我殺的

關燈
第115章 第 115 章 人是我殺的

沈珍珠沈默地看著她。

袁娟站起來, 雙手伸到沈珍珠面前:“同志,求你逮捕我。”

她說的是“求”,而不是“請”。

門外被攔著伍大娘與伍艷倆人破口大罵, 她們脖頸通紅血壓升高。

從一開始的猜測到“兇手”親口承認,讓伍大娘和伍艷倆人恨不得將袁娟生吞活剝。

伍大娘本來還忐忑不安做偽證, 見狀以為袁娟害怕了,指著袁娟說:“我就說我見著她殺了我兒子!發廊女已經自首了, 你們趕緊把她銬上槍斃, 我要她死,她必須死!”

伍艷也在跳腳:“讓她賠命,那個家一分錢都不能給她留, 我弟死了, 所有的都是我兒子的。”

“抓到了?”陳俊生從樓下聽到動靜上來,聽到樓下不少人議論。

鄰居們人不上來, 耳朵卻上來了。

他見沈珍珠原地不動,又聽伍大娘叫叫嚷嚷:“我早上親眼看到她殺了我兒子, 我苦命的兒子死在一個發廊女手裏。”

陳俊生掏出手銬, 單手握住袁娟的手腕正要銬。沈珍珠伸出手擋住:“我有幾個問題要問問你。”她說的是袁娟。

“袁娟, 你先坐下來。”沈珍珠回頭看向陳俊生客氣地說:“麻煩你走到外面關上門。”

“Yes,沈科長。”陳俊生獨自出門,關上門後雙臂交叉在胸前直視著伍大娘和伍艷。站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沈珍珠是不是又把他支出來了?

“婆婆看到的是我,不過不是我剛殺完伍大海,是我藏起兇器的時候。”

袁娟忍著不去看旁邊全身僵硬的伍雪,眼神平靜毫無波瀾地說:“我是半夜兩點,趁他熟睡殺死的他。殺完以後,擔心外面聞到血腥味就把窗戶合上。睡醒以後想起水果刀還插在他心口上, 於是在清晨六點半起來藏匿水果刀。婆婆看的就是我藏水果刀的時候。”

沈珍珠繼續問:“水果刀藏在哪裏去了?”

袁娟說:“藏到妞妞書包裏去了。”

伍雪渾身一震,垂下頭鉸著衣服。

沈珍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跟袁娟說:“你再好好想想。”

袁娟搖搖頭,咬著嘴唇似乎下了好大的決心,她對伍雪說:“妞妞聽話,你先去房間裏等一下。”

“媽,我不,我——”妞妞張嘴要說話,被袁娟厲聲呵斥:“快去!”

倔強少女哽咽地站起來,一步三回頭地往客廳裏看,最後回到房間裏。

這一聲“媽”,讓袁娟鼓起勇氣脫下自己的上衣,露出傷痕累累的皮膚。

袁娟掰著自己肩膀指給沈珍珠看:“煙頭是他喝多酒燙的,紋身是看到我給別的男人洗頭,那人對我動手動腳回家他用針蘸墨水紮的。交疊的疤痕都是他用皮帶抽的,我脖子上的也是。”

說著袁娟解開高系的扣子,露出猙獰的勒痕:“剛弄的,差點我就死了。因為這樣,我想報覆他,我就弄死他了。”

“你身上有傷為什麽不報警?”沈珍珠對答案心知肚明。

袁娟說:“他說最多算拘留,過幾天等他出來就殺了我。我太害怕,根本不敢報警。”

沈珍珠又問:“那伍雪身上的傷呢?我看到她手腕上有淤青。”

袁娟垂下眼眸,考慮片刻咬著牙說:“我打的。”

沈珍珠說:“袁娟,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袁娟露出堅定表情說:“我要是不殺他,早晚被他虐待死,我受了傷害我就拿妞妞出氣。她爸...她爸對她挺好的,跟她沒關系。公安同志,你們見多識廣肯定能明白我的立場,我實在活不下去了。”

沈珍珠說:“我理解你,但法律有法律的尊嚴。”

“我、我......”袁娟怔楞了下,張了張嘴,還是沒敢繼續往下說。她知道多說多錯,不如順水推舟。

看到電視裏面,有了目擊者還有自己的口供,這次肯定能挨槍子。

死了就死了吧,好歹把伍大海送走了,妞妞再熬幾年考上大學就能遠走高飛,去看她從未見識過的廣闊世界。

吳忠國從伍雪房間裏出來,物證袋空空:“書包裏沒發現水果刀,小姑娘也不知情。”

“分開談話。”沈珍珠說:“阿野哥,你幫我照看一下這裏,別讓她做傻事。”

外面傳來陳俊生敲門聲,他喊道:“人證要跳樓,趕緊把人銬走吧。”

“她不敢跳樓。”沈珍珠篤定地說完,走進伍雪房間。

伍雪房間布置很簡潔,有一張漂亮老舊的小船型單人床,書架上有厚實的試卷和筆記本,以及零零散散的初中資料。

“你喜歡看《白雪公主》?”在書架一堆刻板的書籍中,這本花哨的《白雪公主》格格不入。

伍雪跟袁娟事前沒有串通好,她對沈珍珠的到來嚴陣以待。她長相既不像伍大海也不像伍艷她們,面容清秀倔強,下巴高昂。

“我不喜歡這本書,我跟白雪公主從來不會共情。”伍雪面對沈珍珠的友好問話,回答生硬。

白雪公主有著惡毒後媽,她沒有。

她有一位很愛很愛她,為了她願意去死的後媽。

白雪公主會逃走,她不會。

她會親手殺了那個壞蛋,讓媽媽解脫這所牢籠。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不。”

“你今年多大了?讀初幾?”

“十四,下個月就十四,初三畢業了。”

“跳級了?”

“...嗯。”

沈珍珠點了點頭,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在伍雪面前,攤開筆記本說:“可以告訴我水果刀在哪裏嗎?”

伍雪警鈴大作:“我怎麽知道?”

沈珍珠說:“你媽說放你書包裏了。”

伍雪松了口氣,她看著沈珍珠一瞬間有很多次想要坦白是自己殺了人,但客廳裏傳來袁娟細微的哭泣聲,她咬緊牙關忍住了。

“我給扔了。”伍雪咬著嘴唇忽然哭了出來。

沈珍珠嘆口氣,這樣的案子讓人揪心。

案子並沒有難度,難的是人心。

她伸手懷抱著伍雪拍了拍:“別害怕,你慢慢想。”

門外法醫科的同志們開始運送屍體離開,站在門口跟沈珍珠打招呼:“珍珠姐,我們先回去了。指紋和腳印——”

沈珍珠說:“等我回去跟秦科長說怎麽安排,謝謝你們了。”

陸小寶想到沈珍珠每次火急火燎地要物證,這次怎麽反而不著急了?

他往沈珍珠懷裏的伍雪身上掃過,內心一震。

不、不會吧?

“聽說你昨天回來過,都幹什麽了?”沈珍珠循循誘導:“是不是看到伍大海欺負袁娟了?”

伍雪抹了把眼淚,眼神裏全是仇恨:“他不是人,他是禽獸,他要是早就死了多好。”

“他打過你,還對你做過什麽?”

“沒做過別的。”伍雪想到昨天伍大海的言語,那是袁娟偷偷攢了賣頭發的錢給她買的內衣。

伍大海的眼睛弄臟了它。

他就該死。

門外又傳來哭天搶地的嚷嚷聲,伍艷嘶吼著:“為什麽還不槍斃她?我媽都要跳樓了,你們公安都是吃白飯的嗎?”

陳俊生用夾生普通話勸著她,被伍艷照著臉上啐了一口:“人模狗樣的東西,話都說不清楚攔我?你們要是還不把發廊女抓走,我今天跟你們沒完!”

陳俊生一人控制不住場面,吳忠國打開門看到門口再一次集結六七個人,都在叫囂著讓袁娟殺人償命。

他想了想,幹脆叫住陸小寶,指著門邊白墻說:“你問問嫌疑人要不要拍傷情照片,要是同意就在這裏拍。”

袁娟已經聽到了,她毫不在意地脫下自己外套,露出穿著內衣的上半身走到門口。

面對著這棟樓裏“熱心腸”的鄰居以及偷摸上樓的街道大姐,她展示著自己身上的傷痕:“伍大海不光會幫你們修家電,還會修理我。看我背後還有他紮的簽名。”

已經見過許多奇奇怪怪屍體的陸小寶,頭一次在活人身上見到這種慘狀,胸前背後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或是鞭痕或是煙頭燙傷或是用小刀一道道劃出的瘢痕。

他手上的照相機差點掉落在地面上,一把被眼疾手快的陸野抓住。

門口瘋狂叫囂的眾人們看到此情此景,一個個成了鋸嘴的葫蘆。

街道大姐慘白著臉,從人群裏擠出來說:“大妹子啊,你這是遭了大罪啊,你怎麽不跟大姐說,大姐幫你報警啊。”

“報警就會被殺啊。”袁娟嗤笑著說:“你這麽喜歡報警,有沒有想過受害者的後果啊?”

街道大姐被她擠兌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她不敢直視袁娟此刻坦然無畏的眼神,從哪裏擠進來又從哪裏擠出去了。

“伍大海...伍大海他、他死有餘辜啊!”不知誰在人群裏喊了這麽一嗓子,差點真把對面佯裝跳樓的伍大娘吼下去。

“媽的,要是我早知道,我就幫你教訓他一頓。那小子我早看出來是個偽善的人,虛偽的不行。給點蠅頭小利的嘴臉,我真是不想提......”

“平時挺好的一個人,真看不出來幹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情。那妞妞是不是他弄的?是不是?”

鄰居風向頃刻間轉變,面對大娘的疑問,袁娟並沒有直接回答。

反而有好事人沖到伍艷面前問:“你弟這麽欺負人,你們家人知道嗎?你們就住到對面一點都不知道?”

趙奇奇從屋子裏鉆出來,胳膊上纏著沈重的銅絲,手裏提的竹筐裏裝有修理廠的配用件,零零散散能有二十多種。

“這是從伍大海主臥床下發現的,明顯不屬於私人物品,看樣子是從哪裏偷盜來的。”

人群裏擠進來一個年輕小夥子,他跟伍大海是同事,頭幾年還是他媽介紹伍大海去的修理廠。

“是我們廠丟的,我保證是我們廠丟的!我二舅找這些東西找瘋了。”小夥子蹲在地上一樣樣看,憤怒地喊道:“伍大海這個狗娘養的玩意,居然監守自盜,讓我們修理組的一起賠錢!”

趙奇奇低頭看著他:“你慢慢說,怎麽一回事?”

伍艷的手銬剛被松開,這時又來個盜竊的罪名,她想起過年全家從上到下的新衣服、新鞋子,還有大手大腳的花錢,心裏忽然恐慌起來。

伍艷咬緊牙關,已不敢大聲辱罵,只得不停地說:“是媽撿破爛撿的,絕對不是大海偷的。”

她兒子在後面忍不住樂了,唯恐天下不亂地說:“誰信?我奶把自己當地主婆養著,要是能上街撿破爛,母豬都能飛上天了。”

“你少說兩句。”伍艷指著兒子說:“你進屋陪你奶去,別讓她跳下去。”

小夥子拿著銅絲說:“這些銅絲、專業配件都是我們廠丟的物品,上面有編號,我們廠長還報警來著。誰能想到居然在伍大海家裏,不是他偷的還能是誰?你看這裏本來還有一寸長的螺栓用來安裝在電機上,肯定被他掰開賣掉了。還有這些配件都是成組拿貨,缺的肯定也被他賣了。”

趙奇奇蹲下來研究半天看不明白,直白地問:“價值多少?”

小夥子說:“光著卷銅絲就不少錢,至少在一千元以上。不行,我得通知廠長過來,我們可都賠了錢,不能就這樣算了。”

小夥子起來就往外面走,估摸是給廠裏打電話去了。

與此同時,沈珍珠還在房間裏“審問”伍雪的口供。

“昨天夜裏兩點你在什麽地方?”

“我在學校睡覺,我寢室同學都可以作證,我們暑假班的都在。”伍雪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不想哭,源源不斷的眼淚流了下來。

沈珍珠見她不想交代,探出頭喊道:“袁娟同志過來一下。”

袁娟緊張地站起來,右手握了握拳頭,給自己鼓氣。

“公安同志,您說吧。”

沈珍珠站在兩個房間之間,袁娟在她對面,伍雪在自己房間床上坐著。

沈珍珠說:“我們已經找到窗戶上的鞋印和指紋,等著回去進行調查對比。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袁娟努力讓自己眼神不漂移,但她不敢直視沈珍珠似乎能看透心底的視線,她望向主臥剩下的一灘黑褐色的血跡緩緩說:“鞋印是妞妞的,指紋也是妞妞的。”

沈珍珠猛地看向她。

袁娟笑了一下說:“是我打她的時候,她受不住要跳樓踩的。”

沈珍珠佩服了,她伸出手毫不客氣地點了點袁娟:“行,你夠可以的。”

陳俊生在門外生無可戀,紙巾要把臉擦破皮了。

他能感受到隊伍對他的排斥,能明白是早上他的那番話的緣故。

可陳俊生無法忍受沈珍珠帶隊的慢效率,要是在港城,已經把嫌疑人抓到警署裏敲定口供,等著開案情發布會了。

“沈科長,我能問問你,為什麽嫌疑人自首了,還有目擊者在房間裏等著,你還要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

沈珍珠看他一眼,故意氣他:“我樂意。”

陳俊生閉了閉眼,壓著脾氣說:“聽說你們組是全省最優秀的重案組之一,警力真可以這樣浪費嗎?這麽簡單的案子,明明可以突破破案時間,讓新聞媒體報道公安的偵破效率以此打擊犯罪,為什麽不抓她,還要浪費時間?”

沈珍珠莞爾一笑:“因為我樂意呀。”

趙奇奇一把摟住要暴走的陳俊生,跟門外群眾說:“大家說說還有什麽需要檢舉的,都跟我們這位英俊青年說一說。”

陳俊生想走,可趙奇奇力氣足夠大,按著肩膀的手像是鐵鑄的。

“我、我要報告。”一位柔柔弱弱的女同志剛聽到消息上來看,她在鄰居們還在觀望的時候,第一個舉手:

“其實袁娟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可恥,她上班的發廊我還去過,她手藝可好了,特別會燙頭發了。男女老少都在裏面做發型。可能因為她漂亮會有男同志對她有非分之想,但跟她沒關系,她是無辜的。”

有個大爺在後面說:“她經常幫我們老家夥們免費理發,要不是她我們都沒個人樣了。”

“公安同志們,哪怕是她真殺了人也情有可原啊,請你們酌情處理吧。”

陳俊生疑惑地問他們:“你們怎麽什麽事都往上沖?”

老大爺說:“本來以為妞妞被欺負,現在知道是這個情況,我們心裏頭都難過的要命啊。”

“以前是我們誤會她了,我們都有過錯。也想跟她賠罪。”

“可憐的孩子,爸媽都死了,自己嫁到這裏,要說伍大海死的還晚了,就該早早的死。”

“你說什麽話呢?我們大海怎麽就得早早死?”伍大娘從屋裏出來,她叉著腰一副潑婦罵街的態度。

“是你和你女兒口口聲聲說她虐待妞妞,還說她勾三搭四,老鄰居們心眼好,結果助紂為虐,以後別說你是23號樓的,我們也不認識你們。”街道大姐已經倒戈,不光對家暴且偷盜的伍大海,還對這家冷血動物失望了。

不僅是她,其他鄰居們也紛紛表態,還希望公安能追究伍大海的犯罪行為。

外面吵吵嚷嚷,主臥裏站著袁娟,小臥室裏坐著伍雪。毫無血緣的母女倆此刻都背著光。

“袁娟,你確定要自首是嗎?”

“是。”

沈珍珠點了點頭,站在走廊裏說:“那我先跟你講一講自首政策。”

袁娟伸出手等著被銬,她也焦急地想要離開這裏,越早挨槍子越早解脫牢籠。

她迫切希望沈珍珠跟陳俊生說的一樣,可沈珍珠不急不緩地跟她解釋自首情節起來。語氣平靜,仿佛在給課堂裏的學生上課。

“根據《刑法》第232條,故意殺人罪自首情節,犯罪嫌疑人或者犯罪事實沒被司法機關發現,或者雖然被發現,但犯罪嫌疑人尚未被采取強制措施時,主動、直接向公檢法投案,包括被規勸投案、在被追捕過程中主動投案,如實供述的,都算自首。”

沈珍珠雖然看著袁娟在說話,好聽的聲音輕輕柔柔地飄蕩到伍雪耳朵裏。

伍雪以為尋找犯罪嫌疑人的公安一定會兇神惡煞,可見到沈珍珠,伍雪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溫柔,也許這個溫柔就來自法律的人情味。

“法律會對有自首行為的被告人從寬處理,體現政策,鼓勵悔罪,並會根據殺人動機、手段、後果...”

沈珍珠著重地說:“特別是被害人有無重大過錯這一點上,比如長期家暴,是法院重點考量的減輕情節。根據你和伍雪的情況,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自首情節加上伍大海長期家暴虐-待的行為,會大大減輕量刑。”

袁娟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喜色,因為她轉過頭已經看到動搖的伍雪。

越怕什麽越來什麽,沈珍珠話鋒一轉又說道:“伍雪也遭受到伍大海的長期暴-力和虐-待,因為她是未成年人,而且不滿14歲。開個不合時宜的玩笑話,12歲到14歲之間未成年人最受法律保護,如果是她殺了伍大海——”

“不,她沒殺!”袁娟喊了一聲。這哪裏是不合時宜的玩笑話,這分明是想勸伍雪自首啊。

沈珍珠理解地點點頭說:“我就舉個例。”她看向伍雪伸出橄欖枝說:“你要是不想聽那就算了。”

伍雪咬著下唇,臉色蒼白臉色堅定:“請您繼續說,我想聽。”

沈珍珠抿唇點了點頭說:“未滿十四、長期家暴、犯罪影響、自首情節,得到受害者家屬諒解,這五點是我國刑法中最強有力的減刑組合拳。甚至光是未滿十四歲這一點法律也給出極其特殊的保護,‘判重刑’完全不可能,可以向法院爭取不予以追求刑事責任的請求,通常會被通過批準。”

這話落下,袁娟和伍雪倆人雙雙楞住。

袁娟顫抖著嘴唇說:“那、那會不會去少管所?”

沈珍珠搖搖頭說:“那裏關押的是已經被定罪判刑的未成年人,如果被核準不被追究刑事責任,自然也沒資格被送進去。可能法院會因為嚴重不良行為,要求未成年被送進工讀學校進行管理和矯治教育。在此期間,社會評估認為監護人有能力進行管教,就會讓孩子重返家庭。”

“竟然可以這樣...”袁娟雙膝無力突然跪在地上捂著嘴,大滴大滴的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吳忠國在客廳裏深深嘆口氣,對陸野說:“珍珠姐真是用心良苦啊。”

“哎,這才是珍珠姐。”陸野也跟著嘆口氣,身後群眾鴉雀無聲。

沈珍珠看著袁娟,彎下腰直視她的雙眼:“你還要自首嗎?”

袁娟閉上眼,她、她不想讓伍雪的手沾上血,她希望伍雪以後能有無暇的人生,不要像她一樣被人戳脊梁骨。

“我自首!”伍雪沖了出來,瘦弱的身體一把懷抱住袁娟。

“不...不...”袁娟一把抓著伍雪:“你再想一想,不要沖動,我的孩子,你別沖動。”

“公安姐姐,我要自首。人是我殺的,刀在床底下,我自首!”

伍雪淚流滿面,焦急地面對袁娟說:“媽,你是我的監護人,你做我的監護人,求你不要離開我,媽,我只有你了。”

-----------------------

作者有話說:珍珠紅眼眶望天:哎

***

明天見,有紅包[讓我康康],求營養液呀

***

自首和法規參考《刑法》《刑法司法解釋》以及網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