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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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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團結村的桃花節被迫取消, 城裏老百姓們有的沒得到消息,依舊過來踏青賞花。

還有十裏八鄉的村民,春耕結束沒有事做, 閑晃過來看著被封鎖的桃花山嘖嘖咂舌:“哎喲餵,這得多少錢打了水漂啊。”

“我聽說有好幾個在外面借了債, 他們書記也把親戚的錢全借來搞桃花山開發了。”

“那這不是完犢子了嗎!”

孫穗穗二姨蹲在水桶前面繼續賣旱黃瓜和水黃瓜,旁邊老婦往煮玉米的水裏面撒了點糖精攪了攪, 得來城裏游客誇讚:“還是農村的苞米甜!”

在山腳下, 李建等人儼然化成說書先生,吐沫橫飛批判某沈姓公安打擊報覆,封鎖桃花山破壞桃花節, 簡直民不聊生啊。

白來一趟的游客們, 在記者和攝像機的視線下紛紛抨擊,抨擊過後又感嘆生活不易啊。

有的給出主意:“你們往上告去!”

李建說:“去了, 省政府、省公安廳全都安排人舉旗抗議了。”

有的說:“媒體報紙也要報道,給相關部門一定壓力!”

李建一拍大腿說:“你看那邊那些啃苞米的記者全是我們請來報道真相的!明天早上你們記得買報紙, 支持我們團結村維護正義!回頭我們還要發傳單, 省政府、市政府、鄉政府, 還有機關學校、工廠商鋪,只要能接觸到的,我們全要發。”

“可你們這裏不是找到一個屍體了嗎?”有知道昨天情況的人說:“我見著公安在山上找到屍體了。”

“那是他強-奸我們村的媳婦,死有餘辜!”

“原來如此...”

有的游客不想白來,在山腳僅有的一棵桃樹下拍照留念。嘴裏還罵罵咧咧,都在批判某沈姓公安猖狂至極。

就在這時,十多臺警車再次呼嘯而來。

“這是要幹什麽?!”李建瘋了,沖到劉金鐘媳婦面前喊:“大姑,他們這是要把咱們村全都抓了啊!”

旁邊老人家緊張地問:“劉書記他們還好嗎?會不會被姓沈的給抓起來了?”

“她肯定因為咱們去抗議生氣了, 這下好了,不光桃花山保不住,團結村也完了!!”

“李滿倉一家三口還被扣押,鬧不好成為替罪羔羊要挨槍子的啊!”

“解放幾十年了,我們怎麽還被壓迫著啊!”

記者同志們迅速扛起攝像機抓拍一幕幕惶恐憤怒的面孔。有的旅游攝影師,也抓緊時機一次次按下快門,力求獲得年度最佳照片。

一臺黑色桑塔納從激憤的人群中穿過,途徑賣黃瓜的攤位,幾根黃瓜狠狠砸到車上。

孫穗穗二姨罵道:“你還敢過來!就是你把我們害得這麽慘!”

沈珍珠旁邊坐著小白,小白趕緊用身體擋住車窗戶,避免更多的人看到沈珍珠在車上。

沈珍珠的面孔,團結村的人都見過。

小白擔憂地說:“珍珠姐?”

“我沒事。”沈珍珠註視著正前方,語氣平靜地說:“他們不知道真相,我不怪他們。”

小白沮喪地說:“可他們被誤導,他們傷害了你...人心都是肉長的。”

她悄悄握著沈珍珠的手,想要安慰沈珍珠,反而被沈珍珠反握住放在膝蓋上。

“被誤導也是犯罪分子善於偽裝與煽動的緣故,一切的根源是罪惡。”沈珍珠堅定地說:“小白你記住,只有罪惡害怕我們,我們絕不向罪惡低頭。我們的腦袋都在紅旗下發過誓!”

這瞬間,小白呼吸一頓,感受到沈珍珠外殼包裹下的錚錚鐵骨。她緊緊抓著沈珍珠的手說:“珍珠姐,我會永遠記住你說的話!”

前面開車的顧巖崢和副駕駛的趙奇奇不約而同地從後視鏡裏看了眼沈珍珠。

在人群中,有位獨眼的老太婆格格不入,吶喊著:“抓吧,趕緊把他們都抓走,他們不是好人,他們欠我三十塊錢!”

顧巖崢在前面開車,來過一次已經記住去往李滿倉家的路線。

過去時,路邊已經有人認出這臺桑塔納,也有不少人尾隨在警車車隊後面,想要看看沈珍珠要如何抓光團結村的人。

李滿倉一家雖然被拘留,但院子裏的垃圾破爛沒人去偷,那臺陳秋旺自己送上門的二手冰箱還好端端地在垃圾堆上。

氣溫變暖,院子裏的氣味交融在一塊,讓人難以長時間立足。

沈珍珠從桑塔納下來,四周響起一陣快門聲。

突然陸野大吼一聲:“把石頭放下,襲警坐牢!”

沈珍珠回頭看到僅見過一兩次的中年村幹部,不顧孫穗穗的阻攔對她舉起饅頭大的石頭,要不是陸野及時發現,肯定砸了過來。

對方很快□□員控制住,嘴裏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

沈珍珠扭頭繼續往院子裏走。

小白想要抓著沈珍珠的手,可當她看到沈珍珠眼神中傳出的堅定信念,知道這一切都無法阻止沈珍珠破案的腳步。

顧隊說得對,珍珠姐是越戰越勇的人,她骨子裏有別人沒有的一股勁兒。

在十多位幹員維持現場下,勘察人員蜂擁而至開始在李滿倉家各處尋找線索。

沈珍珠作為現場總指揮,站在院子中間環顧著四周情況。

趙奇奇和幾位幹員拿著鐵鍬開始在院子裏挖掘,可勞累半天也沒挖到。

陸野走到沈珍珠旁邊說:“珍珠姐,再挖不到,天都要黑了。外面還有不少記者看著呢。”

沈珍珠明白他的意思,等到明天早上,大街小巷裏還不知道多少報紙媒體會對她的行為進行“點評”。這的確是職業生涯的重大挑戰。

農村大院前後超過五百平米,後院自留地已經全部被挖開,沒有任何收獲。

前院也被挖的坑坑凹凹,走路得仔細註意腳下。時間一點一滴得過去,還是沒有發現。

“沈科長,到底有沒有譜?”檢驗室的負責人滿頭是汗的走過來,攤開掌心露出兩個大水泡說:“這可不行啊,已經挖得夠深了,我們那邊還有別的案子要跟,不能好幾天都在這裏耗著啊。”

沈珍珠仿佛沒聽見他的話,獨自站在院子中間,前後左右都是忙碌的人影。

警戒線外,謾罵抗議的聲音此起彼伏,不過都已經淪為背景。

沈珍珠專註地仿佛一座雕塑。

顧巖崢對檢驗室的負責人招招手,請他過去說話,留下沈珍珠靜靜地站在院子裏。

她一動也不動,耳邊逐漸沒了聲音,腦子裏不斷覆述李滿倉的話。

她把自己當成李滿倉,如果要埋在院子裏,她會選擇什麽地方?

眼皮子下面...

容易遮掩又能“燈下黑”的地方...

沈珍珠緩緩將目光放在身旁的垃圾山上,因為散發著惡臭還搖搖欲墜,走來走去的人都會小心繞行。

“請求調配挖掘機。”沈珍珠陡然開口,指著院子無人在意的垃圾山說:“挪開垃圾,向下挖掘。”

“是,珍珠姐!”小白二話不說要跑去通電話,顧巖崢把自己的大哥大遞給小白後,走向沈珍珠。

沈珍珠眼睛亮晶晶的,顧巖崢並沒有看到沮喪和疑惑,而是很篤定的一種情緒。

他擰開保溫杯遞給沈珍珠:“喝口水。”

沈珍珠咕嘟咕嘟灌了兩口,驚喜發現是高樂高。

顧巖崢收好保溫杯後並沒說話,他靜靜地站在沈珍珠身邊,註視著那群不信任、發牢騷、謾罵攻擊的人們,毫不隱藏自己的保護姿態。

“大比武”第19天,中午13:30分。

兩臺小型挖掘機被拖車運輸過來,到了村口被小白攔下:“珍珠姐有交代,卡車不要進,挖掘機開進去,註意不要傷到新修的路面。”

“姓沈的厲害啊,這麽大動幹戈,也不知道能不能挖到屍體。”李建等人聚集在一起,他冷嘲熱諷地說:“是不是再挖不到屍體就要把團結村夷為平地啊?我會叫記者同志們把你們的樣子都拍下來,一個兩個有本事繼續挖!”

小白倏地擡起手指著李建的鼻子說:“不光襲警違法,威脅也違法!你註意你的言辭,珍珠姐不跟你們計較,我不懂事,我跟你們計較!”

李建他們只知道穿橄欖綠的是公安,並分不清學員與公安幹員的區別,冷不丁被小白唬住,一個兩個閉著嘴,瞪著眼睛看挖掘機開進村子。

小白在前面跑著帶路,沈珍珠看到她紅著臉捂著心臟回來,連忙過去問:“怎麽了?太辛苦了是不是?”

“不,我不辛苦,我好爽啊!”小白偷偷逃過這個話題,瞪大眼睛指著身後說:“珍珠姐,挖掘機快來了,咱們大挖特挖,你千萬不要怕,你還有我呢!”

緊繃的情緒被嬰兒肥的小學員逗樂了,沈珍珠捏捏小白的臉蛋說:“有你在身邊真是太好了,對了,還不知道你大名叫什麽?”

小白目視著沈珍珠,滿眼敬佩地說:“我叫周青柏,周是周樹人的周,我爸說‘要留清白在人間’的諧音,也要‘如松般昂首挺胸活在人世間’的意思。”

“好名字啊,你爸看來對你很有期望。”

“是啊,我爸很忙,經常在外地幹活,我很尊敬他。”

外地務工?

沈珍珠詫異地看她一眼,沒想到小白被養的白白胖胖居然是農民工家庭,感嘆地說:“經常去外地幹活是很辛苦,幸虧你這麽懂事。”

“是啊,以後我要多多努力,成為讓爸爸驕傲的人。”小白挺胸說:“挖掘機總算來啦,珍珠姐怎麽挖?”

“這邊,這一堆和那邊兩堆都挖。”沈珍珠小跑過去,讓人解開警戒線指揮著挖掘機,交代說:“先把三堆廢品垃圾全部挪走,接觸地面後輕輕挖。”

挖掘機的兩位師傅客客氣氣地應了,本來臨時過來還有點不樂意,看到這麽大的陣仗,一時間也燃起責任心:“我們技術你放心!”

一鏟鏟的垃圾被騰到院子外面,酸臭腐朽的味道逼得許多人捂著口鼻難以呼吸。

有圍觀的游客擠在人群裏嘀咕著:“也太臭了吧!收廢品的怎麽攢這麽多垃圾?這些也賣不了錢啊。”

沈珍珠倒是先有準備,知道這邊情況讓小白領了厚厚一摞口罩過來分發下去。

她寸步不離地盯著挖掘現場,隨著垃圾越來越少,她能明顯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撲面而來!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挖掘機下挖,垃圾被移空後,現場參與挖掘勘察的檢驗人員和幹員們不再有怨言,所有人精神一振,因為他們都聞出來了,那是屍臭!

沈珍珠扭頭看向顧巖崢,顧巖崢大手在她後腦勺拍了拍,一切盡在不言中。

“挖到東西了!”一名幹員喊道。

沈珍珠伸手阻止挖掘機繼續動作,陸野等人向前,看到一截潰爛的小腿骨。

沈珍珠招呼陸野說:“讓大家現在用鐵鍬繼續挖。”

這聲命令聲音不大,可手上磨出水泡的諸位幹員們齊齊上陣,服從沈珍珠現場指揮,爭先恐後地開始挖掘。

隨著他們的動作,警戒線外的老百姓和記者們看得一清二楚。

開始他們還有獵奇的驚呼聲,再後來發現每座垃圾山下源源不斷地挖出屍體,它們整整齊齊摞在地下,仿若兵馬俑。

“死、死了這麽多?”

“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屍體,怎麽可能...”

“難道李滿倉真的是殺人兇手?姓沈的沒有抓錯人。”

孩童們也不跑跳打鬧了,眼神恐懼地望著一切。終於有的孩童受不了了,抱著大人的雙腿嚎啕大哭。

孩童的哭嚎聲,更加讓源源不斷出現的屍體帶來的恐怖無限放大。

瘋狂拍照的攝影師和錄像的記者們,逐漸停下手中動作。

在大到無以覆加的恐怖中,呆若木雞地站立一邊,眼睜睜看著公安幹員們擡出數十具屍體,一個個擺放在一起,密密麻麻,讓人喘不過來氣。

它們被擺在院子外面、被擺在孫穗穗家與李滿倉家院墻之間,又被擺在村裏人經常行走的路上。

家旁邊發生這樣大的事,孫穗穗二姨抱著外甥也過來,她不斷地拍著小孩的後背希望止住驚恐哭聲,可不管她怎麽努力,孩子依舊哭個不停。

在院子裏的沈珍珠不知何時走過來,她脫下橄欖綠制服披在孩童身上拍了拍,仿佛給娘倆註入了這份職業的偉大力量與溫暖,漸漸地孩童不哭了,孫穗穗二姨也不抖了。

“沈、沈公安。”

朗朗乾坤之下,旱地驚雷。

現場上百人忙碌,外面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他們互相壯膽,互相擠在一起消化著震撼一幕。李滿倉家的場面比電視劇裏的更恐怖,許多公安這輩子也遇不到一次。

“下面的都腐爛了。”口罩難以遮擋腐臭味和甲烷刺鼻的味道。蛆蟲在地裏深處聚成團,挖掘機已經停靠在一邊,拿著鐵鍬的陸野蹲下來觀察屍坑說:“越往下面時間越長,下面的屍體幾乎白骨化。”

沈珍珠戴上雙層口罩,用小棍勾著灰白頭骨下方的半截尼龍繩。

有的屍體塞進破舊的麻袋,滲出棕褐色的液體。有的皮膚和肌肉深陷在發黴的棉被裏,空洞的雙眼凝視著居高臨下的沈珍珠。有的赤身擁抱另一具屍體,空氣裏都是發酵的屍臭和死亡氣息。

越來越多的記者聚集在外面,長槍短炮沈默記錄著撼動人心的恐怖畫面。一群野狗在他們腳邊打轉,徘徊在警戒線邊緣,又被拿著警棍的執勤公安驅趕。

沈珍珠在挖掘出來的屍體旁靜默,在外人看起來似乎在辨認死者身份。她也的確如此。

“觀察到致命傷,幾乎全部是由鐵錘錘擊造成。”陸野說:“已經帶過來指認現場,很快就到。”

沈珍珠點頭:“知道了。”

法醫們在目前挖掘出來的38具屍體上標清編號和挖掘地點,並拍照記錄發現時的各項特征。

沈珍珠在失蹤名單上一個個勾,努力讓自己辨認的更“符合邏輯”,好讓家屬們及時認領。她已經看到他們死亡“天眼回溯”,竟與陳秋旺一模一樣。

他們幫助李滿倉推板車回村,繞行進屋後得到郝春芝的勾引。李滿倉趁著對方事後熟睡,拿鐵錘錘死對方,得到隨身錢財。

有的不接受郝春芝的勾引,而李滿倉又打不過的,李滿倉會跟受害者明示:“大晚上別走了,謝謝你老照顧生意,我媳婦你拿著用,給幾個錢就行。”

有的會罵他“龜公”,有的錢都不想給,猴急地沖上去。

後果不出意料,都在三個屍坑裏疊疊高。

屠局也趕來現場,知道破案了,不等高興,見到這樣的場面也沈重起來。

“待會周廳長會親自過來,可能會問問你情況,你如實回答。”

“明白。”沈珍珠顧不上廳長不廳長,蹲在屍體前埋頭辨認身份,告訴小白聯系受害者家屬們。

顧巖崢來到屠局身邊,幫著沈珍珠介紹目前情況。

經過大浪淘沙的屠局,也被殘忍的犯罪事實震撼了:“居然遠遠超過25名受害者?別說全省,這在全國範圍內都算特大號案件。小沈啊小沈,我沒看錯人。”

警車載著李滿倉和郝春芝來到現場。

李滿倉下車後,面如死灰。

趙奇奇拿著鐵錘放在他面前說:“認得這個嗎?”

李滿倉說:“認得。”

“拿這個殺的人對嗎?”

李滿倉知道事實擺在眼前,無法推脫,沮喪地說:“是。”

這聲“是”讓在外面認識的村民們驚慌不已。

沈珍珠看到他們的表情,走過去問李滿倉:“你還拿鐵錘做什麽了?”

李滿倉不以為然地說:“每次鐵錘殺完人我會洗一洗放回門口,他們有人過來借著用,用完了也順手放在門口立著。”

沈珍珠啞然無語,李滿倉殘忍是真殘忍,心大也真心大,居然把屠殺過幾十號人的兇器還借給別人使用。

“沈同志,我是不是會被槍斃?”

“死幾輪都夠了。”沈珍珠冷冰冰地說。

李滿倉振振有詞地說:“我是感謝他們幫我推板車才把媳婦給他們睡,不睡的死不了啊。再說媳婦是我的,睡我媳婦還不能殺?”

沈珍珠瞪著他說:“你還狡辯?”

李滿倉梗著脖子說:“我有三不殺,第一科研人員不殺、第二人民公仆不殺、第三學生不殺。要不是幾個流氓先強-奸我媳婦,又踢廢了我,我也不會造殺孽啊。”

“殺了就是殺了,你少廢話,過來指認。”陸野推著他往前走。

鐵錘在李滿倉腳邊,他戴著手銬和腳鏈,先指了指鐵錘拍了照片,又指了指院子裏挖掘的屍洞拍了照片。

隨後他被帶到屋子裏繼續指認現場,而郝春芝也被帶到沈珍珠身邊開始指認現場。

郝春芝見到沈珍珠,垂下嫵媚眼眸說:“妹子,我認罪,人是我跟他倆一起殺的,你們挖出來的全是。”

沈珍珠看到她決絕的眼神,問郝春芝:“李滿倉和你的殺人動機是什麽?肯定不在男女關系上,你老實交代。”

郝春芝揉著手銬造成的手腕印跡,垂頭喪氣地說:“是為了錢。家裏沒多少錢,他媽看病吃藥,他還要兒子,想到外面做試管。”

“誰告訴你們可以做試管?”這件事沈珍珠頭一次聽說,她追問道:“那你們殺了這麽多人得了多少錢?”

“我看報紙知道的。”郝春芝好笑地說:“一群吹牛逼的窮鬼,攏共才得了330元。做試管生兒子要3000元起步,還得殺好多個呢。可惜啊可惜,李滿倉註定斷子絕孫了。”

這下周圍的幹員們都驚呆了,聽到郝春芝的話不由得冷汗津津,連沈珍珠都控制不住想要暴怒的沖動。

“為一己私欲,真是枉顧生命。”沈珍珠叫人帶郝春芝指認現場。

郝春芝走了幾步,沈珍珠又叫住郝春芝:“等等。”

郝春芝緩緩回頭,臉上帶著笑意:“怎麽了?”

沈珍珠問:“你原來的名字叫什麽?”

郝春芝的表情僵住,收起笑容:“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沈珍珠又問:“你應該聽得懂才對,聽說隔壁省有對大學生女兒失蹤的父母還在苦苦尋找她。”

“我爸媽早死了,聽不懂就是聽不懂。”郝春芝咬了咬牙,不回答沈珍珠的問題,徑直往前走。

一臺紅旗車在傍晚緩緩駛來,剃著平頭的司機下來開車門,裏面下來一位和善的圓臉領導。

屠局和沈珍珠、顧巖崢等人,紛紛敬禮問候。小白學員一個排不上號,在遠處跑腿打雜。

“同志們,辛苦了。這個案子轟動全省,讓人膽寒之餘,也為受害者以及他們的家人們表示哀痛。”省公安廳一把手周守民周廳長與他們一一握手,見到沈珍珠在後面排著,與她多握了幾秒鄭重地說:“沈副科長,辛苦了。”

沈珍珠面對如此和藹可親的大領導親切問候,差點熱淚盈眶,她板板正正地站著,啞著嗓子說:“為人民服務!”

“好樣的,我就知道屠局手下都是精兵悍將。”周廳長重重拍了拍沈珍珠的肩膀,親切地說:“案件我在他們抗議時已了解過了,知道你頂著很大的壓力,沖破重重阻礙破的案。不愧是‘一等功臣沈珍珠’,我期待你的明天。”

沈珍珠挺直腰桿,耳朵尖慢慢慢慢染上夕陽紅霞的色彩。

周廳長點點頭說:“去忙吧,一線刑警恨不得一秒鐘掰成一分鐘,我不耽誤你的時間,以後咱們有機會好好聊。”

“謝謝領導體恤,那我...真去啦?”沈珍珠微微彎腰冒頭,看了眼顧巖崢的眼色。

顧巖崢不動聲色地飛了一個餘光,沈珍珠心領神會,給周廳長敬了個禮,噠噠噠跑過去繼續落實受害者身份去了。

“真是個好姑娘,怪不得我閨女喜歡她。”周廳長說了以後,望著一片又一片的屍體,嘆口氣:“這麽大的案件,必須及時上報公安部。屍體挖掘出多少?”

“47具了,哎,這叫什麽事,太慘了。”屠局跟他是老戰友還是上下級,關系密切,讓顧巖崢在邊上介紹情況,自己在邊上陪同,一起在院子現場巡視。

周廳長看到屋內出來的李滿倉和郝春芝倆人,感嘆地說:“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光是兇手,也包括那位再立大功的小幹部。

他看到遠遠過來一個圓臉學員,轉頭跟顧巖崢和屠局說:“小顧忙去吧,我有點事。”

顧巖崢往小白那邊看了眼,不動聲色地轉移視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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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珍珠手指著臉說:看到我的臉蛋了嗎?左邊是“威”,右邊是“武”,合起來就是珍珠姐“威武~”[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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