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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他們來自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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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他們來自地獄

劉局頓了幾秒, 觀察在場所有人表情說:“給大家兩分鐘考慮時間,這次行動危險性極大,不能有任何閃失。如果認為自己可以, 到顧隊那邊報名,我們再舉手表決進行兩名同志。”

陸野見沈珍珠低頭摳手, 撞了她肩膀一下說:“珍珠姐,你看我行不行?”

沈珍珠看也不看, 悶聲說:“沒可能。”

她考慮自己在市裏上過幾次電視, 《焦點訪問》只拍了她打人的遠景,沒拍到臉。而對方一直在南部農場服刑,不可能看到電視, 就算能看跨省也不可能看到連城的電視, 應該不會認識她。

以防萬一再仔細喬裝一番,沈珍珠對自己很有信息。

陸野環視一圈說:“這幫人裏面選兩個, 我還是有勝算的。”

沈珍珠嗤笑一聲,站起來伸個懶腰說:“你們只有一個名額。”

當劉局說選擇兩個人進行潛入時, 沈珍珠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但是很快視線全部挪開。

她明白自己在這圈人裏最符合“殺傷力低”“身手好”兩個條件, 但是沒人要求她必須站出來。在這樣的危險性下,劉局的“自願原則”非常重要,等同於自願“犧牲”。

然而這樣的潛臺詞並沒有嚇退在場的專案組成員,等顧巖崢宣布投票開始,上面赫然寫有十六個名字。

其中,劉局劉建凱的大名也在其中。

陸野嘟囔著說:“他就是添亂。”

劉局在前面像是長了順風耳,指著黑板上自己的名字說:“大家不要覺得我不行,當你們都認為我不行的時候,我偏偏是適合的那個。”

陸野嘶一聲, 跟沈珍珠咬耳朵:“你別說啊!這麽一個快要退休糟老頭子可比青壯年更容易讓人信任啊。”

“你小心劉局不給你投票。”沈珍珠大眼睛咕嚕一轉,靠近陸野說:“咱們互投,我支持你、你支持我。”

顧巖崢在上面看的真切,劉局也看在眼裏,直接說:“時間緊迫,這事不是兒戲,你們選擇最合適的人選投票。”

沈珍珠也環視一圈,覺得在場人選裏她挺想跟顧巖崢合夥的。不過顧巖崢眼神犀利不普通,很難瞞得過那群劫匪,稍有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說三分鐘就是三分鐘。

沈珍珠看著名列前茅的自己,拳頭在膝蓋上暗暗攥了起來,太好了!

另外一名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劉建凱。

樸興成看到票數結果,他跟顧巖崢都是一票沒有,苦笑著說:“瞧瞧這一老一小的行嗎?”

沈珍珠瞪大眼睛與劉局猛拍桌子同時說:“怎麽不行?!”

顧巖崢視線從沈珍珠臉上掠過,先否決了劉建凱:“劉局還要在這裏坐鎮,順位選擇王博與沈珍珠一起參與潛入行動。”

王博是樸興成手下,身量不高皮膚黑黃,看起來像是海邊漁民,實際是武警轉業到地方,是樸興成的左膀右臂。

樸興成對結果還算滿意,自己雖然沒能成,不過王博成了。顧巖崢不也沒上去,讓沈珍珠去了麽。

整個潛入行動會議只花了五分鐘時間,卻決定了兩位公安同志未來的生死走向。

沈珍珠在旁邊值班室換上檢查站收費員的制服。顧巖崢等了片刻,沈珍珠從檢查站收費處出來,翠綠色的套裝西服,平光眼鏡還有因為寫字開票指尖蹭的墨水。

利索的馬尾辮用發髻網兜兜起,衣服上還有吃飯時落下的油點,是個笨手笨腳的收費員。要不是大眼睛沖他促狹地眨眨,還真像那碼事。

王博穿著老頭衫挑著扁擔出現在門口,老頭衫透著汗水,扁擔筐裏有漁網,應當是附近魚塘的人,通常連夜網魚趕著四五點鐘去往農貿市場售賣。

沈珍珠和王博被顧巖崢叫到一邊仔細叮囑,一通交代後,距離大巴士到來只有二十分鐘時間。

陸野看起來比沈珍珠還緊張,他全副武裝在她身側說:“珍珠姐你放心,如果你真能上車,請記住我們都會在後面跟著你。”

“我放心。”沈珍珠笑了笑,覺得臉有點僵硬。她用力搓搓臉蛋,看著車要過來的方向說:“崢哥還有交代嗎?”

顧巖崢定定地看著她,低聲說:“保護好自己,你的小摩托還沒騎上。”

沈珍珠握緊拳頭:“好。”

趁劫匪還沒到的功夫,沈珍珠與王博對著連城公路圖認認真真記住布控的幾個地方。

“在大巴車可能行駛的方位裏,這幾個位置會給你們留置信息。如果有下車的可能,找到機會拿到信號。另外兩手準備,在跟劫匪通話的過程中,會給你們暗號,如果距離不遠應該能聽到。”

沈珍珠擡頭看向顧巖崢:“是!”

王博:“明白!”

“八字還沒一撇,說不定不會讓珍珠姐上車。”陸野遞給沈珍珠一個橘子說:“對吧?”

沈珍珠接過橘子剝開吃了一口,酸的齜牙咧嘴:“還是希望我被選上吧。”隨即把酸橘子塞回給陸野。

陸野看到遠處走過來的顧巖崢,接過橘子說:“也是,不然沒辦法對付他們。”

檢查站距離收費站只有二十米,顧巖崢送沈珍珠到檢查站,站在收費站門口說:“腦袋瓜全記住了?怕不怕?”

沈珍珠老實巴交地說:“有點刺激,不過不害怕。”

劉局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顧巖崢身後,親手送上自己泡的茶水:“喝一口壓壓驚。”

沈珍珠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茶香的氣息撫平了情緒:“謝謝劉局。”

秋老虎快要來了,夜晚還有暑氣,檢查站外面的稻田裏傳來陣陣蛙聲。

沈珍珠從收費口窗口看到蹲在路邊草棚的王博,草叢裏有不少蚊蟲,他不停地拍打著胳膊。

沈珍珠往椅背上靠過去,瞬間“啊”一聲起來。顧巖崢站在門口猛然回頭:“怎麽了?”

沈珍珠揉著後腦勺說:“小刀硌著了。”

顧巖崢失笑著走進收費站,伸手捏捏發髻裏藏著的小銀刀:“兜得不錯。”

沈珍珠拍掉他的手,對著窗戶反光檢查著頭發,認認真真的表情讓顧巖崢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就在一片寧靜之時,顧巖崢腰間對講機響起,在遠處觀察的幹員說:“看見大巴車了,預計五分鐘後抵達收費站。”

顧巖崢深深看了沈珍珠一眼:“希望你安全歸來。”

沈珍珠站起來給他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離開收費站,顧巖崢安排人將物資藏在距離檢查站五十米處位置,離收費站三十米。這樣安排也方便劫匪看到收費站裏的沈珍珠和外面打算網魚的王博。

大巴車終於在監控之下,游刃有餘地進入所有人視野。顧巖崢的通訊電臺裏再次傳來李胡的聲音:“我要的東西在哪裏?”

顧巖崢對他說:“按照你的意思會放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但是你車上的老人、孩子和孕婦必須下車,釋放人質數量不能少於二十人。”

李胡那邊傳來幾聲電流聲,可以聽到其他嗓門粗壯的聲音,其中一個在那邊叫囂:“殺一個給他看看!”

顧巖崢當機立斷道:“如果有任何人受到傷害,我會馬上移開物資。請記住交換的前提,是確保人質安全。”

就在這時,劫匪那邊傳來歇斯底裏的呼喊聲,疑似那名孕婦:“救救我、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我要生了——”

顧巖崢馬上跟李胡說:“放她下來,她和胎兒要是死在你們車上,都算在你們頭上!”

李胡在那邊狠狠罵了幾句,應該是嫌棄孕婦出血弄臟了大巴車。

隔了半分鐘,李胡的聲音傳過來:“我放十個,你們把我要的準備好。”

“你先放人。”顧巖崢說:“你可以看到在車輛與物資之間並沒有任何人,你們是安全的。”

大巴車的遠光燈經過改裝,照射距離很遠。車上的劫匪很輕易看到堆積在遠處的物資。他們車上還有其他人質,並不害怕顧巖崢耍花招。

他們提前用鎖鏈栓著十個人質,與公安要求釋放的人群不一致,都是青壯年男性。這樣的人留在車上對他們也有威脅,要麽半路上殺掉,要麽趁此機會讓他們下車。

沈珍珠在收費站看到一個接一個的人質下車,她一個個數過去,在第十個身後有一名並沒有被鎖上的大肚子孕婦踉蹌著從踏板下來。

要不是前面的男性人質用後背擋了一下,恐怕會摔到地面上,後果難以想象。孕婦痛苦地抱著肚子說她的褲子已經被羊水和血水打濕。她死死咬著牙不敢喊疼,淚珠無聲滾落。

他們惶恐地看著漆黑一片的夜晚,大巴車開著車門從他們面前慢慢駛過,可車窗裏探出兩把槍,正黑洞洞地對著他們。

他們聚集在一處被恐嚇的六神無主,按照劫匪們的命令動也不敢動。

李胡在車裏向外吐了口吐沫,罵道:“多給他們一個,賠了!這大半夜上哪裏找新的補上!”

趙國強在前面開車,悶聲說:“我看前面有影子。”

李胡馬上走到駕駛座旁邊,使勁瞇著眼睛看到收費站裏有個影子晃動躲藏。原本舉起的槍放下了,眉頭深皺著說:“小心點。”

到達物資處,他們先在車上觀察好一會兒,大巴車上還有十九名人質,此時鴉雀無聲。

他們其中大部分是老人、孩子和婦女,對劫匪構不成太大威脅。他們眼巴巴看著被釋放的那群人質,眼神裏對生命的渴望超乎一切。

魯奎山在李胡和趙國強的保護下,迅速下車提著汽油桶往油箱裏加油,隨後兩只手將食物和水一口氣提起,一百多斤的重物在他手裏似乎沒有多少分量。

李胡牢記著他們的計劃,讓趙國強向收費站開過去。距離收費站差不多十米時,大巴車再次停了下來。

他們在觀察。

沈珍珠裝作害怕躲藏在角落裏,神情慌張,完美呈現出在撤退中被遺忘的可憐打工人。

“那邊還有一個。”趙國強遠光燈閃了閃,李胡發現魚塘草棚裏抽著旱煙看熱鬧的王博。

他嗤笑著說:“這他娘的不怕死,往前看,到收費站停下,我看那小娘們不錯。”

沈珍珠被李胡從車門拉上車時,她驚慌失措到兩腿發軟。

“大哥,放過我吧,求求你了,我、我就是個值班的。”珠珠收費員淚流滿面地乞求說:“他們有關系都不值班,非要我值班,領導還不讓我走。求你可憐可憐我吧。”

李胡用槍逼著沈珍珠說:“你給我到最後面去,不讓你說話絕對不可以說話,只要發出點聲音你看我怎麽弄死你!”

沈珍珠看到比通緝令裏更為清晰的面容。李胡如同一只狡詐的狐貍,眼睛狹長上挑,薄唇尖下巴,看起來肚子裏會有許多壞主意。

她踉踉蹌蹌地往後面走,因為太過害怕踩到孕婦的羊水還滑了一跤:“啊...好疼。”

魯奎山在前面看的哈哈大笑:“這個蠢貨。”

沈珍珠哭哭啼啼地坐在最後一排,看到最後一排有三個人質,兩女一男。兩位女同志模樣相似緊緊抱在一起,滿眼都是恐懼,應該是母女。

其中一位大爺跟她做了個“噓”的手勢,沈珍珠趕緊閉上嘴,坐下來以後擡頭往前面看,正好看著李胡拿著槍瞄著她:“不是讓你不要說話嗎?”

沈珍珠這把是真的冷汗下來了。

她死死抿著嘴,天塌下來也不打算發出聲音了。

剛才提醒她不要發出聲音來的大爺見狀,趕緊站起來點頭哈腰地跟李胡說好話。

李胡兇惡地罵了他好幾句難聽的話,作為懲罰水和食物也沒分給他就走了。

大巴車很快從檢查站前面開過,王博站在草棚外扔掉旱煙,全身上下都是不甘心,恨不得沖上去。

沈珍珠蜷縮在最後一排,抓著衣領滿臉膽戰心驚。

在她往最後一排走的時候,看到車上剩餘的人質們全都麻木空洞,似乎知道自己被提前判定了死期。

只有後面兩三排的人質情緒稍好一點,沈珍珠剛才還不明白什麽緣故,現在想來應該是那位大爺的原因,他冒險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保護著她們。

沈珍珠托他的福,被李胡放過一馬,此刻後背冷汗津津。

大巴車車頭早已被撞開,裸-露的鐵皮刮擦著水泥路面,迸濺出刺人眼球的火星。

車身長達六米能裝下30人左右,從駕駛座到後排中間間隔有七八排位置,老人、婦女和小孩們全都坐在靠左邊的位置上。

車窗戶被劫匪用鐵絲和膠帶封死,只留下幾道狹小的縫隙透氣。車內一股血腥、尿臊和煙臭味。

李胡翻找拿上車的食物,裏面有面包、餅幹,看起來很多實際上填飽肚子以後並不能夠維持一周時間。

沈珍珠明白不給足夠的汽油和食物就是怕他們充足以後逃逸,不方便抓捕。這是一種應對劫匪的方法之一。

李胡給魯奎山拿了幾個面包,自己叼著一塊面包走到駕駛座換下趙國強。

趙國強挑了點食物,坐在第一排右邊的座位上吃著,出乎意料地並沒有回頭監視後面的人質們。

只有魯奎山偶爾回頭看幾眼,腳邊放著兩把帶有血跡的農用鐮刀。他手裏拿著水果刀削蘋果,偶爾用水果刀比劃著後面人質的脖頸,嚇得農村大姐淚涕橫流,他卻哈哈大笑。

沈珍珠也一副被嚇怕的樣子,就在這樣在車上悶聲看著外面,直到灰藍色的天空出現在公路盡頭,鵝黃色的朝陽緩慢升起。

她估算著行駛距離,他們的汽油最多捱到中午。國道上間隔著路標,沈珍珠能看到他們路過了兩處“信號點”沒有停車。

她瞇著眼睛休息,耳朵聽到前面李胡打電話的聲音。忍不住想著,要是往後技術發達了,能夠監聽電話裏的談話該多方便啊。

他們目的是什麽,同夥有哪些人、下一步想要做什麽,都能在他們的電話裏監聽到端倪。

李胡拿著大哥大坐在副駕駛“嗯嗯”兩聲,用南部方言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掉電話以後跟另外兩人說:“可以讓他們準備黃金了,這次必須一百斤少一點都不行。”

原來為了錢財。

沈珍珠心想著,100斤黃金,這胃口也太大了!

她能感覺到車內有無聲的騷動,被控制的人質們已經在之前的氣氛下習慣了,突然出現變動讓他們不知所措之餘,更覺得向黃泉路邁近一步。

沈珍珠同一排的母女倆忍不住都哭了,不敢哭的太大聲,快速行駛的汽車聲蓋住她們的嗚咽聲。

前面李胡這次主動調到電臺信號,對著車用對講機“餵餵”了兩聲。

“讓你們聽聽公安的意思,看他們想讓你們死還是讓你們活。”李胡將對講機的聲音調到最大,可以說震耳欲聾,顧巖崢的聲音從電流裏傳來,讓沈珍珠精神一振。

她判斷著下一個“信息點”方位,又膽大包天地側著耳朵仔細聽李胡與顧巖崢的談判。

李胡的談判方式簡單粗暴,要100斤黃金,不給就殺人,少一斤殺一個。

這話唬的車上人質們瑟瑟發抖,像是待宰的羔羊。

顧巖崢深知談判心理,給李胡的答案是,掏不出這麽多黃金,你把人都殺了也掏不出。

沈珍珠一時不知道誰比較簡單粗暴了。

李胡跟顧巖崢討價還價,倆人談判過程中,沈珍珠猛然聽到顧巖崢在電臺裏給出的“約定信號”!

‘東’!

在逃逸的劫持大巴車上,給出的信息代表著方位。

沈珍珠明白她的任務是盡量延長路途時間,給自己人埋伏時間。

只有接觸才會有救援機會,沈珍珠正在腦子裏想辦法怎麽才能讓李胡把方向盤往東繞行,前面跟顧巖還在談判的李胡忽然招呼她:“剛才上車的小娘們過來!”

沈珍珠驚愕地擡頭,看到魯奎山魁梧高大的身軀已經站起來,扶著座椅兇神惡煞地往後看:“人呢?要我請嗎?”

沈珍珠旁邊的大爺跟她小聲飛快道:“快去,聽話點不要跟他們頂嘴。”

沈珍珠站起來,將額前碎發向兩邊撥,掃過發髻以後扶在椅背上。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一口氣對付他們三個,要是沒有槍勝算倒有,只是這裏不光有槍、鐮刀還有十九名人質。

沈珍珠慘白著臉走上前,渾身顫抖著低下頭一聲不吭。

李胡指著前面的路說:“你不是收費站的嗎?往莊縣方向怎麽走?”

沈珍珠猶豫了一下沒說話,魯奎山從後面猛推一把,沈珍珠沒防備摔跪在地上。

李胡又說了一遍:“莊縣怎麽走?”

沈珍珠不敢喊痛,畏畏縮縮地從地上爬起來,懦弱地瞇著眼睛往車前面看,看來看去說:“往、往東邊岔路走。”

李胡再次拿起對講機說:“你能準備多少黃金?”

沈珍珠還想多聽兩句顧巖崢的聲音,被魯奎山薅著肩膀處衣服往後拖拽。

沈珍珠險些再次摔倒,拼命撐著座椅站直身體,魯奎山戲弄完人,站在旁邊再次笑出來。身材魁梧、面容猙獰,像是活閻王。

沈珍珠磨磨牙,決定將魯奎山記在自己的賬本上。

坐回座位,沈珍珠縮著肩膀待了好一會兒。前面休息好了的趙國強往後面看了眼,拿著幾包面包扔給他們。

坐在大爺旁邊的母女倆趕忙撿起來,撕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吃。

大爺也撿起兩個面包,遞給沈珍珠一個小聲說:“吃吧,下一頓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吃。”

更不知道有沒有命吃。

沈珍珠接過面包,看到大爺黑紫色的臉,像是在海邊耕種過許久,額頭有著很深的皺紋,手背和手腕的皮膚粗笨開裂,好像幹裂的松樹皮。

她皺著臉輕聲說:“謝謝誒大爺。”

“你叫我大山叔吧。”大山叔小心地掰開一塊面包,吃一半往兜裏裝了一半。

沈珍珠學著他也偷偷藏了一半面包。再看到隔壁座位上兩位農村母女也是如此,沈珍珠還以為她們會一口氣把面包都吃光,看樣子也是學著大山叔,顯然她們都跟大山叔是統一戰線。

沈珍珠也在思考要不要把她們發展成自己的“統一戰線”。

前面電臺裏有廣播音樂聲,魯奎山跟著哼著歌曲。

沈珍珠小口小口吃著面包,餘光看到大山叔正在看著自己。她飛快往前面瞅了一眼,小聲說:“怎麽了?”

大山叔也往前面看了一眼,三名劫匪都在司機座位附近商量著什麽。

他壓低聲音激動地問沈珍珠:“怎麽要往東邊走?不應該往北嗎?是不是有人要救我們了?”

沈珍珠老實巴交地說:“我記得不應該往北,我是收費站的知道北面修路,要是不修路北邊雖然能到也是東邊快一些。”

大山叔吃掉最後一口面包,滄桑的面容下都是擔憂,借著電臺的聲音掩飾低聲說:“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把咱們都給放了,我這麽大把歲數折騰不起了啊。”

沈珍珠也希望顧巖崢能夠有足夠時間進行布控,越拖時間劫匪耐心越少。

“前面兩排的五個人拿好繩子互相把手捆起來,都給我捆結實點,要是捆不結實我就來幫你們捆。”李胡被趙國強換下來,此刻心情似乎還不錯,跟人質們說:“那幫人拿二十斤黃金只能換五個出去,不能下車的也不要著急。”

他臉上閃過狠厭殘酷的笑容:“等到剩下的黃金拿到手,我一定讓你們都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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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珠珠收費員溫馨提示:前面道路名稱——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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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珠珠會不會被認出來,咱珠珠是鐵四二村的希望,連城名人(市裏),這次跨11省加上劫匪一直在外省服刑,所以設定不認識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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