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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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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雞飛狗跳

田永鋒被顧巖崢擠兌以後老實了, 從倉庫出來見現場人少了一些,打算收隊離開。

肖敏還跟同事在邊上嘮:“不得不說,重案組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咱們一個多月沒找到線索的案子,他們接手也就一個多禮拜就給破了。”

“我倒挺服氣那位沈副隊, 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能破案。”

肖敏見著田永鋒從倉庫出來,說了聲:“這下可好了, 四隊輩分起來了。”

田永鋒招呼肖敏過去, 兜裏掏出幾張鈔票塞給他囑咐道:“從今天開始每天中午送一個冰鎮西瓜過去,要正宗石頭瓜知道嗎?”

“這大熱天的我還天天給人家準備冰鎮大西瓜啊?”肖敏收下錢嘟囔著說:“還真是長輩待遇。”

“小心我抽你。”田永鋒見他傻笑不忍直視,叫來其他隊員吩咐了幾句, 看見後面隔著幾棟距離擡過來的黃袋子, 裏面應該是秦玲玲母親的屍體,他嫌棄地往警車裏坐著的秦玲玲方向看去:“沒人性。”

秦玲玲靠在車座椅上, 手腳戴著鐐銬。車外圍著幾圈群眾對她指指點點,可惜黑色頭套下難以知道她是什麽表情。

她這樣的人會哭嗎?

秦玲玲眼睛是幹的。

早在童年四處吃百家飯、撿垃圾的時候流幹了。別人都戳她們娘倆的脊梁骨, 說她媽活該給人當二/奶, 如今癱瘓在床都是報應。

秦玲玲覺得不是報應她媽, 而是老天在報應她。

她的所有衣物都是街坊施舍的,為了能填飽肚子她給街坊洗衣服、帶孩子,因為有那樣的母親,連帶著她擡不起頭,承受著汙言穢語,跟在陰溝裏的老鼠沒區別。

秦玲玲還記得這輩子過得最好的一段時光,是十六歲的她賄賂蛇頭去往港城,拿著偷來的八卦周刊,對著上面父親意氣風發的照片, 幾經波折後找到了他。

父親居然沒有認出她來。

但還是帶她吃到了奶油冰淇淋、摸到了斯坦威鋼琴、在私人游艇上欣賞了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也見到了同父異母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姐妹。

那女孩已經是港城冉冉升起的明星,參加父親集團的晚宴會在臺上用英文演講、在每年百萬會員費的馬會裏擁有自己的白馬、從沒坐過的公交車上印刷著女孩大幅專輯海報、在中環奢侈品店可以隨意清場購物。

女孩隨手扔掉的一雙紅色高跟鞋,夠她母親五年的醫藥費。

秦玲玲不恨女孩,她恨的是帶她來到這個世界上讓她丟盡臉面的母親,還有親手扼殺她人生的父親。是他們讓她永遠處在陰溝裏,觀望著璀璨奪目的明星。

女孩如同秦玲玲鏡像的另一面,過著眾星捧月的生活,與她的慈母感情深厚,與父親擁抱在一起對著港媒的閃光燈上演著幸福完美的豪門生活。

秦玲玲不想破壞了,她母親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壞女人,她只想討要母親的醫藥費。

在女孩生日宴會快要結束,秦玲玲跟父親開口。

他滿不在乎地勾起秦玲玲的下巴,像是在鑒賞玩具:“大陸妹給媽媽掙醫藥費的謊話我聽多了,不過你比她們都漂亮,我手指縫露出一點,就夠你下輩子衣食無憂。”

她苦苦乞求的醫藥費,在他的眼裏不屑一顧,甚至不夠一場酒場裏的開銷。

翻江倒海的惡意將她淹沒,這是她想要殺人,想要把這個男人死死釘在地板上,永生永世跪在那裏。

沈科長說錯了,不是六個,是七個。

她不是沒給他機會,可最後還是將他釘跪在女孩生日宴彈奏過的三角鋼琴前。

明明那天是她和女孩的生日。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悄無聲息地跟隨蛇頭回到了內地,任憑港城如何調查也找不到她。

秦玲玲閉上眼睛,回憶自己失敗的人生,用一條生命換得七條狗命,這輩子怎麽說也值得了。

“你們不用費心思審了,我認罪。”秦玲玲聲線平靜地說:“他們都該死。”

***

《法治現場》欄目的直播在連城造成很大反響,刑偵隊大樓前被人擠得水洩不通。

電視裏可以看到犯罪現場,收音機裏可以聽到記者播報。許多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想要一覽兇澤。還有一批沒有門路的記者守候在門外,企圖得到點獨家信息。

《連城法律在線》欄目受到趙炳銳受賄影響已經停播,整個社會輿論向沈科長一邊倒。

雖然沈科長在演播廳裏說的繪聲繪色,總有些人對她的辦案能力持有懷疑,以為她嘴皮子厲害而已。

親眼目睹了整件案件的破案經過,再也沒人懷疑她的能力,甚至還希望《法治現場》節目能夠持續跟播沈科長刺激的破案場面。

也托劉玫和攝像師的福,沈科長此時形象高大威風,儼然成為正義的使者。

你說她被人揍的躺在地上小腿哆嗦翻白眼?

謠言,一定是謠言!

梁科長喜上眉梢,站在刑偵隊樓下找到節目組負責人,按照劉局的意思,請節目組好好剪輯出來,在黃金時段再播放一遍,樹立好公安幹員的光輝形象。

劉玫當時沒被少罵,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哎喲,這可要熱鬧了。”她前腳從刑偵隊離開,後腳梁科長見著許太太求上門來。

跟許太太一同過來的還有七八位帶著孩子和律師來的女人。

沈珍珠去醫院拍了個片子回來,肩膀很結實,沒有骨折沒有骨裂只是軟組織挫傷,公款拿了瓶紅花油打算回辦公室。

伸腳剛進門,馬上轉頭離開去找張姐。

四隊辦公室裏被這幫人鬧得一團糟,電話鈴沒停過。

周傳喜腦袋要炸開,沒看到逃竄的背影,揉著太陽穴說:“還有兩位跟許家昌生兒育女的女士沒辦法趕過來,她們委托律師申請提供許家昌的DNA送到英國檢測。”

“什麽?還有?!”許太太後悔的要命,早知道內地公安這麽快破案,她絕不動用媒體施壓!

她一定會悄無聲息地過來配合公安工作,等到案子破了以後直接把許家昌火化,哪裏會留屍體給這幫女人檢測DNA啊。

可是她身邊別人聘請的律師們咄咄逼人,面前的公安們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她好不容易讓百曉鄧頂罪行賄一案,萬萬不敢再用金錢手段收買內地公安。

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法醫帶著那幫人去取樣DNA,等到回到港城“分蛋糕”。

許太太哭的上不來氣:“真的不能拒絕她們嗎?我才是許太太啊。”

周傳喜淡淡諷刺:“你有很厲害的律師和偵探,想必會不惜一切代價維護住你的財產。”

許太太知道自己徹底把人得罪了,站起來說:“我要跟沈科長親自道歉。”

顧巖崢準備好審訊材料,走到門口說:“叫老沈。”

許太太剛要高興,顧巖崢面無表情地看向她說:“沈科長要跟我去審訊室,她沒有閑工夫搭理你。”

“你、你怎麽敢這樣跟我說話?”許太太惱羞成怒,拉著身邊律師說:“你聽見沒有?”

“沒、沒有。”但凡過來之前了解過四隊負責人的,都不會在這裏跟他作對。

“劉局,這麽早?”顧巖崢來到審訊室外面,“秦玲玲已經在認罪,後面有些細節處理一下。”

劉局坐在審訊室外面:“我就來看看把咱們連城攪合的天翻地覆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顧巖崢見沈珍珠過來了,抽出鋼筆遞給她,跟劉局說:“普通人。”

沈珍珠內心感慨,崢哥眼光真不是一般高。如果單從外表看,秦玲玲屬於數一數二的蛇蠍美人。

這種兇手最恐怖的不是殺戮本身,而是讓獵物心甘情願地把自己送到她的陷阱中,再親手奉上屠刀。

審訊室內。

吳忠國與趙奇奇站起來讓給他們座位,沈珍珠坐在顧巖崢右手,直視疲憊不堪的秦玲玲。

“到底怎麽結識許家昌的?”顧巖崢聲音冷冰冰地問。

秦玲玲被白熾燈烤的一臉虛汗,長發黏在臉頰,斜著頭註視著顧巖崢:“滬城證券行開業我過去了,跟他見了第一面。我的目標就是港城老板,是他主動約我吃飯的。”

顧巖崢說:“馬向祥是在金港灣幼兒園上班期間認識的,對嗎?”

秦玲玲剝開楚楚動人的皮囊,剩下的血淋淋的真相呈現在世人面前:“他們這種男人沾花惹草成為慣性,只要遞過去一個眼神,如果有意願自然會上鉤。”

“你的作案動機和手段我們都很明確,但是有一點我不理解,你用了什麽方法,讓他們對你唯命是從,甚至不惜放棄自己的生命?”沈珍珠開口問。

秦玲玲低聲咯咯笑了起來,看著沈珍珠的表情充滿趣味:“你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證明你還沒有過男人。”

沈珍珠太陽穴的筋兒要跳了,她雖然不懂男人,可也摸過啊。

“有時候我真挺羨慕你這種人,專註工作、專註生活,看似繁忙但擁有把控自己人生的權利。”

秦玲玲眼神忽然狠厲:“但是我的人生卻在想方設法的勾引男人,遞給他們另類的感官刺激,讓他們一步步從好奇到迷戀,到離不開我的‘獎勵’。馴服男人,其實跟馴服一條狗沒區別。聽話的要死,不聽話的更要死!”

......

......

沈珍珠從審訊室裏出來,半天說不出話。

顧巖崢站在她旁邊發現她的小眼神問:“你怎麽用那種眼神看我?”

沈珍珠說:“秦玲玲已經到了偏執型反社會人格了,腦子裏有對出軌男人根深蒂固的仇恨。劉姐直播以後,有好多已婚男人心慌慌。”

顧巖崢不以為然地說:“有什麽好害怕的,不出軌不就完了。”

“崢哥說得對。”沈珍珠把材料封進檔案,在外面的桌子上跺了跺。

劉局笑呵呵地遞給沈珍珠一張單子:“這是他給你申請的破案獎金,雖然沒多少跟你下個月工資一起發,到時候在工資條上看,你先簽個字我直接批了。”

“謝謝劉局,謝謝崢哥。”沈珍珠不會跟錢過不去,腳踏實地得來的一分一毛都很珍惜。

“已經過了年中,等到年底我給你申請一個‘年度優秀公安幹部’的獎勵,這段時間你好好表現,再接再厲啊。”劉局滿臉欣慰地說。

沈珍珠明白領導開始畫餅了,她猛猛點頭也給領導還了個大餅:“絕不辜負領導厚愛,一定會砥礪前行,破好每一宗案件。”

“不錯啊。”劉局心滿意足地離開。

顧巖崢提著材料袋晃了晃:“結案報告?”

沈珍珠壓著肩膀:“嘶,怎麽覺得胳膊還擡不起來呢。”

顧巖崢看透不說破,放下材料袋:“讓阿喜寫吧,回頭你瞅一眼,別送到檢察院給打回來。”

“是!”沈珍珠美滋滋答應。

等他們從審訊室回到辦公室,許太太等人已經離開了。

“許家昌的屍體領走了。”陸野從外面進來,對著電風扇撐起衣服扇了扇說:“不知道的還以為領了尊金佛回去,那場面嘖嘖。”

“怎麽不是金佛呢。”吳忠國站在窗戶邊看了一眼說:“能讓人榮華富貴的金佛。”

“都在啊?吃飯吧!今天菜不錯啊。”吳福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還是把送飯箱子放在地上,一盒盒掏出飯菜遞了過去:“六姐好不容易把你們補起來一點,這段日子又瘦了。”

“這不叫瘦,是減肥成功。”陸野過去接著,沈珍珠拖著椅子擺在茶幾邊上準備開飯。

吳福旺往裏面瞅了一眼,壓低聲音問:“珍珠姐沒受傷吧?”

陸野腦袋瓜總算轉了,替沈珍珠隱瞞說:“讓六姐別擔心,你看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嘛。”

吳福旺又看了一眼,點頭說:“也是。主要是你們這個案子太嚇人了,一個女的能殺這麽多男的。”

“誰說不是呢。”沈珍珠也過來拿飯盒,剛炒出來的飯菜燙手。

吳福旺見她沒事,又掏出幾杯奶茶遞過去,安心地說:“我得趕緊回去,最近店裏生意好,差點忙不過來。”

“辛苦你了。”沈珍珠看他大熱天滿頭大汗,遞給他餐巾紙擦汗:“要是太熱就別送了。”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對身體好著呢。”吳福旺背起送飯箱敲了敲:“走咯。”

吳忠國感嘆道:“他也算是浪子回頭了。”

“今天菜是真不錯啊,梅子排骨、腐乳肉、蒜泥手撕茄子、絲瓜雞蛋湯和黃魚鱉燒肉。”吳忠國分著筷子,還沒開始吃就要被六姐的手藝香迷糊了。

沈珍珠打開最後一盒飯盒,看到裏面竟然是冰沙。海棠、山藥豆、杏幹、葡萄、橘子、核桃等等,拌在冰沙裏上面澆著薄薄一層冰糖汁,有酸有甜極為可口。

“我媽可真牛。”沈珍珠咽了口吐沫,正要嘗上一口,卻被顧巖崢阻止:“吃完飯再吃。”

“噢。”沈珍珠盯著冰沙大口幹飯,吃上一口腐乳肉,視線馬上被轉移過去。

豬肋骨肉煮好切大片,肥瘦相間原湯入鍋以後,再加上六姐親手制作的玫瑰紅腐乳,碾碎放蔗糖、紹興黃酒、用細細的小火燜上兩小時,晶瑩透亮的大片肉被紅腐乳染成紅肉,顏色鮮亮口感嫩如豆腐,下飯又開胃啊。

“這個銀絲卷也可以蘸著腐乳肉的湯汁。”吳忠國在吃這方面是個行家,看到銀絲卷在一邊便明白六姐的用意。

他每樣菜嘗過幾口,梅子排骨酸甜可口,梅子醬的酸香中和了油膩,再適合夏天不過。

蒜泥手撕茄子自不用說,茄子被蒸的軟糯吸味,蒜香濃郁、口感微辣,連城人從小愛搭配著米飯吃這口。

絲瓜雞蛋湯香甜清爽,解暑下火,絲瓜自帶的清甜和嫩滑的雞蛋熬出的湯,灑下一把黃蛤肉,湯鮮味美,一口接著一口喝的滿頭大汗停不下來......

往常會在飯後配上一杯香濃的鐵觀音,今天吳忠國拿起奶茶坐在一旁邊看年輕人吃飯,邊嘬著奶茶。

“我聽說有幾家奶茶店開門了,不過沒什麽生意。”陸野吃到後來才有功夫開口說話:“不過生意不行,賣的也是些果汁,沒有港式奶茶的味道。”

“不怕,六姐說第二,沒人說第一。”沈珍珠對六姐的開發能力相當自信,哪怕他們都有了港式奶茶的配方,未必打得過六姐,更何況他們沒有。

顧巖崢見她不斷往冰沙的飯盒裏瞟,找來幹凈小碗給她舀了半碗遞過去。

沈珍珠裝作沒看到。

顧巖崢笑了笑,又給撥了一點,沈珍珠這才勉勉強強接過去小口小口抿著吃。

“給我留一點。”陸野將剩下的飯菜一掃而光,拿出碗等著顧巖崢分配冰沙。

“你們自己分。”顧巖崢放下冰沙,起來活動了一下說:“待會忙完都可以早點下班了。”

“哇!”沈珍珠激動了,最近都沒好好在家待過,能提前下班簡直太好了。

“誒,玉圓高考成績還沒出來?”吳忠國冷不丁問:“有目標學校嗎?”

“還沒出來。”沈珍珠用成年人的腔調說:“不過我妹妹成績很好的,她以後想當醫生,會有大出息。”

顧巖崢說:“醫生不錯,挺受人尊重的。”

沈珍珠開心地說:“反正她估分應該差不多能上分數線。她以後想當兒科醫生,幫助小朋友啦。”

顧巖崢看著她驕傲的臉,笑了笑說:“那更值得尊重了。”

沈珍珠點頭。

小時候她們沒多少錢,生病了不敢去看病。新二村有位退休的兒科大夫會免費幫她們看病。也許那時候小小的沈玉圓就種下了要當兒科醫生的種子,想要把愛的小花傳遞給後面的孩子們。

“對了,阿野哥,你是不是有開摩托車的朋友?”沈珍珠走到窗戶邊看到顧巖崢的摩托車,想起自己的代步工具慘遭淘汰,她有點想法啦。

陸野說:“怎麽了?你要買摩托?”

沈珍珠說:“昂,我怎麽不能買嗎?”

陸野說:“不是不能買,得要摩托車駕照。沒有摩托車駕照你買了摩托也上不了牌照,上得了牌照也不能上路啊。”

沈珍珠腦門一熱想要買摩托耍帥,聞言還要考駕照,頓時偃旗息鼓主意變得非常快:“那算了,我挺怕騎摩托摔跤的。不然買個電三輪,拉人拉菜拉狗都行。”

陸野不樂意了:“你說拉狗的時候為什麽瞟我一眼?”

沈珍珠不承認,繼續對著其他人叭叭:“你們別看不起電三輪,到時候出案子還能一車拉你們去現場。”

顧巖崢被她氣笑了:“電三輪可不能上主幹道,到時候你在前面拉著他們去現場,交通隊的同志們跟在後面抓你,這像話嗎?”

“我多買幾個頭盔不成嗎?”沈珍珠生氣了,老百姓摳摳搜搜買臺代步工具容易嘛?

“駁回。”顧巖崢為了重案組四隊的形象,指著樓下摩托說:“我那臺摩托誰考上駕照誰騎,不許打電三輪的主意。”

“噢。”沈珍珠又噠噠噠跑到窗戶邊觀望崢哥的摩托車,黑色摩托威風凜凜,好似在等待著她嘿嘿。

吳忠國在後面笑了,還是一物降一物。自從老沈過來,顧隊的腰包掏了又掏啊。再這樣下去,四隊都得鳥槍換炮啦。

顧巖崢說話一個吐沫一個釘,沈珍珠美滋滋地下班蹭領導車回家,先洗了個澡再去店裏。

傍晚沒了炎熱的太陽灼燒,氣溫下降許多。

街道上出現不少出來遛彎的人們。

六姐餐館晚上的生意比中午好,排著隊領著號碼牌的食客們也是熱情高漲。

遇到回頭客跟沈珍珠打招呼,等沈珍珠進到店裏,對方不忘跟旁邊的人炫耀:“這就是剛破了大案的沈科長。這家店是她媽媽開的,我經常過來跟她聊天。”

奶茶櫃臺前新來了兩位小姑娘,沈玉圓過來跟沈珍珠說:“她們是我同學,她們都不想上大學了,臨時過來找個工作先對付著。”

“挺好的,這樣我也輕松點。”沈珍珠繞到餐廳櫃臺後面癱坐:“哪能上班當完牛馬,下班還要當牛馬的。”

沈六荷依舊在廚房裏忙活,小李帶了個新人教他打下手。沈珍珠發現,不知不覺間這家小店被六姐打理的越來越像樣,幫忙的人手越來越多。

食客們來來去去,餐館總算過了高峰期。

沈珍珠打開電視機,坐在角落調頻道。

全國《新聞聯播》過後,迎來了《焦點訪問》節目。

何蓮娜的面孔幹練地出現在電視裏,沈珍珠指著說:“這是我幹姐姐,何蓮娜!”

沈玉圓很捧場:“哇,是你幹姐姐也是我幹姐姐咯,我幹姐姐真厲害啊。”

圍坐在裏面的食客們,不管熟悉還是不熟悉都被何蓮娜的聲音吸引。

她正在揭露報導黑磚廠與地下代-孕的案件,在樸實的民風下,出現這樣的新聞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隨著她的鏡頭走進黑磚廠,看到剝削奴役的一幕幕。

六姐炒完菜解下圍裙也坐了過來,餐館裏的食客的心隨著鏡頭提起來、放下去。

看到那些被控制的殘障人士,有好些心軟的女食客眼圈紅了。

看到公安同志終於出現,也紛紛松了一口氣。

可當看到有公安陷入危險境地,心再一次揪了起來:“哎呀,這可怎麽辦啊,這幫人居然有槍。”

也就是這時候沈珍珠的身影從天而降,一連打倒兩名比她高大許多的犯罪分子,剪刀腿卷著魁梧男性飛起摔倒,哢地扣上手銬,神氣的不像話。

沈珍珠還在高興,扭頭說:“六姐,你瞧我是不是很威風呀?”

沈六荷低頭擦拭搟面杖:“是啊,都能從那麽高跳下來,廠房比一般的二樓還要高吧?”

“是啊,至少有三層樓,不過我是瞅好了才跳的,當時很緊急的嘛,幸好下面有壞蛋能接著我...”

沈珍珠看到沈六荷抽出搟面杖,渾身肉皮兒一緊,被血緣統治的壓迫感油然而生:“你認真聽我講,襲警是犯法行為噢。”

六姐舉起搟面杖磨著牙罵:“我讓你長本事了,好好的樓梯不走你跳樓!今天得讓你長長記性!”

“來不及嘛!”沈珍珠拔腿就跑。

沈珍珠在電視裏囂張狂揍犯罪分子,六姐拿著搟面杖追著要抽沈珍珠。

小幹部在眾人的哄笑聲中顏面無存。

她親愛的幹姐姐播放完上一案件後,還在電視裏嚴肅批評某些媒體與個人對內地公安的抹黑和造謠,並且表示央區將會調查問責地方電視臺的負責人,絕不姑息放任!

她在《焦點訪問》裏大力讚揚了參與營救行動的連城刑警沈珍珠同志,為了讓大家看的更清楚,硬是把沈珍珠跳樓揍人的畫面來回播放了三遍!

簡直是火上澆油。

沈珍珠躲著搟面杖跑到元江雪店裏,看到元姨臉色不虞,再一看電視機也是開著的!

她趕忙撒丫子往盧叔叔店裏跑,身後傳來一陣陣哄笑聲,真是見者開心,珍珠落淚啊。

沈六荷原本沒想揍她,只想嚇唬一下讓她以後不要這麽危險,誰知道沈珍珠真以為老娘要跟她動手,這不抽兩下也對不起她了!

最後屁股蛋子捱了不輕不重的兩下,沈珍珠才得以扭捏羞臊地回到店裏。

隔日是周末,沈珍珠睡了個懶覺起床。

在小區裏跑了幾圈,臉蛋紅撲撲地去到店裏。現在店裏有了學生妹兼職,她們有著純情稚嫩的浪漫,把店裏用小小的裝飾整理得溫馨又愜意。

李麗麗有了大把時間做玩偶,照著沈珍珠的形象做出幾個掌心大小的擺放在奶茶櫃臺前面,有不少慕名而來的顧客都想要購買。

沈珍珠溜達著到了店門口,這才看到奶茶店墻邊有粉色薔薇花墻,她都不知道何時種下的。

“沈科長,能不能合影啊”

“哇,居然真碰到沈科長啦。”

“你是我的偶像啊,能不能照一張呀?”

有不少游客和本地年輕人站在薔薇花墻前面拍照留念,見到沈珍珠過來,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的人,都拉著她站過去一起拍照。

沈珍珠發現擺照相攤的竟然是盧叔叔。

沈珍珠梨渦若隱若現,杏眼彎彎大方地對著鏡頭微笑。

現在照相沒有那麽方便,盧叔叔拍完照片寫下取照片的時間,就開始給下一位留念。

“你在這裏算他們追星成功啦。”盧叔叔總算拍完照片,放下照相機愛惜地擦了擦說:“晚點咱們都過來拍個大合影啊,這麽好的天氣、這麽好的花墻、這麽厲害的沈科長,哪一樣都不能錯過啦。”

沈珍珠被他逗得眉開眼笑,挨家挨戶進到店裏招呼大家集合拍照。

聽說要合影,還有著陳舊觀念的鐵四商業街個體戶們一個個收拾打扮,沈珍珠也被元江雪抓過去重新梳頭抹口紅,全街上下嚴陣以待,爭取拍出驚天動地的合照。

拍完合照,大家臉上還有喜色,三五成群說著話回到各自店裏。

沈珍珠吃到媽媽做的角瓜雞蛋餃子,提著水桶哄著盧叔叔陪她去釣小龍蝦。

她饞這一口很久啦!

“那東西有什麽好吃的,全是鉗子沒有肉。”盧叔叔嘴巴上這麽說,還是很高興能跟沈珍珠出去釣蝦,推著三輪車往裏面裝了魚竿、水桶和太陽傘、鐵鍬,還有哄著沈珍珠安心坐下釣蝦而有的各種副食品。

沈玉圓和李麗麗她們沈迷搖奶茶,怎麽喊也不去。沈珍珠自己坐在盧叔叔三輪車後面,撐著太陽傘舒坦的不得了。

“還不如買點白蝦做油爆蝦,你媽媽做的油爆蝦舍得放油放料,吃過就不會忘記。”盧叔叔載著沈珍珠邊騎邊嘮,晃悠悠地逍遙又自在。

沈珍珠在後面吹著夏季的風,瞇著眼睛挽起耳邊的碎發,得意地說:“我做的油燜大蝦,你吃過也不會忘記哦。”

“那我今天可要長長見識,待會你負責抓蚯蚓,我負責釣,咱們爺倆整上一桶回去好好吃一頓。”

“不行啊,我害怕蚯蚓,你來抓好不好啊?”沈珍珠在後面討價還價。

......

沈六荷在店裏聽說沈珍珠過來了,出去轉了一圈就看到給她留的角瓜雞蛋的餃子吃完,人又沒影了:“翅膀硬了到處飛。”

難得清閑的假日,在小河邊挖著蚯蚓釣著小龍蝦度過。明明出門前還是白皙的臉,提著滿當當的水桶出現在店裏已經黑了好幾圈。

連城人民嘴巴叼,守著渤海和黃海哪裏會把小小的河溝放在眼裏。

這就便宜了沈珍珠。

她戴著手套來到後院拼命刷洗小龍蝦,惹得沈六荷她們一個兩個有空就過來看上一眼。

“大姐,這東西做不好一股土腥味。六姐說也就她小時候吃過這東西,現在大家都吃海鮮呢。”

沈珍珠冷酷說:“你給我等著。”

元江雪也過來看著紅膠大盆裏黑漆漆的水,礙於情面沒有捏著鼻子:“我可不吃啊,晚上你媽給我拌個涼面就行了。”

沈珍珠頭也不擡,繼續冷酷:“你也給我等著。”

她充滿雄心壯志,滿滿一盆小龍蝦將是她的野心之作。

冷大哥過來還沒開口,沈珍珠手一指:“你也給我等著。”

“嘿,成,我等著啊。”冷大哥話還沒說,扭頭就走。

李麗麗站在後門口見著因為刷洗大量小龍蝦而披頭散發的沈珍珠,猶豫著說:“要不然我來吧。”

沈珍珠對於願意幫助她的人還是有好臉色,終於擡起累到蒼白的臉說:“乖,你上前面等著吃就行噢。”

呵,沈珍珠還有兩幅面孔。

活蝦洗幹凈還得剪去蝦須和蝦槍,掐掉蝦線。光是這一套下來,花了一個多小時。

當大蝦倒進油鍋時,所有人還作壁上觀,覺得還是不要說風涼話,大不了少吃兩口意思意思得了。

爆香的油鍋蔥姜蒜煸炒,刷洗幹凈尚有鮮活氣的大蝦滑入滾油,刺啦一聲,油花四濺,蝦由青轉紅,身體迅速卷曲在熱油裏翻騰爆香,一碗準備好的花椒大料八角桂皮等等各式辛香料,配著一大勺豬油在鍋中勁爆。

辛辣的氣息沖上鼻尖,生抽、老抽等材料沿著鍋邊流下,醬色頃刻間染透大蝦,再撒上一小撮白糖與半碗紹興黃酒,酒香和蝦香蒸騰而起,伴隨著醬汁的鮮鹹從廚房裏霸道竄出,勾的人喉頭滾動。

收湯以後,沈珍珠拿來大鐵盆全數倒入,不等她發話,李麗麗已經端著大鐵盆出去擺到外面桌子上。

沈珍珠跟在後面,等著大鐵盆放好,大蝦紅艷油亮、醬汁稠密,泛著誘人的光澤。她撒下一把翠綠蔥花,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面而來。

不需要去邀請,大家乖乖巧巧地圍著圓桌坐下。

沈玉圓忍不住伸手捏上一個,被燙的縮回指尖。而後小心翼翼地吹著蝦,一點點剝開蝦殼。

嫩滑彈牙的蝦肉入口,醬香味滲透肌理,甜中帶鹹、鹹裏含香,最美妙的是蝦頭的膏黃,吮-吸在口中濃稠的香味讓舌尖炸開,

一大盆油燜大蝦,迅速被眾人消滅,吃到最後連指尖沾著的醬汁都舍不得擦去,不斷回味。

沈珍珠得意的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們這個蝦菜單上怎麽沒有?”站在外面排隊的食客提前拿到分發的菜單,捏著鉛筆不斷探頭看:“叫什麽?”

沈玉圓說:“叫油燜大蝦,我們只是在試菜,要吃的話三天以後才有啊,你要吃可以提前預定。”

沈珍珠聽到沈玉圓的話,大眼睛瞪得圓圓的:“三天後要買油燜大蝦?”

旁邊食客匆忙說:“要啊,感覺很配啤酒啊。”

“也給我留一盆,我也嘗嘗鮮。”

“你們店又有新菜?別忘記算上我的啊。老顧客了,千萬別忘了啊。”

“......”沈珍珠感受到吃貨們的熱情了。

沈六荷聞訊過來,給小女兒撐腰:“賣,肯定有市場!你不知道許多餐館要搞燒烤宵夜,我正愁賣什麽能跟別人家不一樣,這下好了,有了這麽好吃的油燜大蝦,還有什麽好發愁的。”

李麗麗拿著筆和本子過來,押在沈珍珠面前說:“大姐,快把配方寫出來吧,我想想怎麽宣傳。”

“可是咱們自己釣小龍蝦也供不過來啊。”沈珍珠說。

小李跟著沈六荷出來,手一揮說:“貨源不用擔心,我跟兄弟們說一聲都會去給釣蝦,好玩還能掙錢,保證爭著搶著往這邊送。”

面對這麽一群工作狂,沈珍珠佩服的五體投地:“好,那我交代,全交代了。”

六姐餐館一片欣欣向榮,所有人都在期待夏日新上的油燜大蝦。

可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破了清靜。

李麗麗過去接聽後,忙不疊地跑過來:“是房東。”

沈六荷還在跟沈珍珠說:“你說的豆芽和黃瓜可以放進去,再放點腐竹、土豆片,又好吃又解膩,都很容易入味。”

沈珍珠知道沈六荷對美食有著很強的敏銳性,於是說:“那都聽你的,我把配方寫給你,怎麽做你來定。”

沈六荷點點頭,滿臉笑意地接起電話,可沒說兩句話,她的臉變得慘白。

沈珍珠觀察到這一點,連忙走到櫃臺邊說:“怎麽了?”

沈六荷瞬間變得六神無主,緊緊抓著沈珍珠的手說:“房東說要賣掉這兩間商鋪,想要湊錢炒股票!”

這個消息無疑是平地一聲雷,讓沈六荷全家驚慌不已,連著元江雪他們也過來替她們憤憤不平!

“房東也太過分了,幸好咱們聽大姐的話簽了出租合同,要不然他把門面賣了,咱們店鋪怎麽辦?”

沈玉圓氣的走來走去:“剛租給咱們就要賣,這不是明擺著要了咱們的租金卻不想讓咱們好好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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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有紅包呀

下一案預告:《A級通緝令之11省大劫案 》

珠珠:叔,這是你的手榴彈嘛?

[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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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美食的各菜譜、說明和描繪參考網絡並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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