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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喜事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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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喜事連連

“老沈能配槍了?恭喜啊。”陸野搓著手, 蹲在四隊辦公室比別的辦公室都大一號的火爐前,聞了聞上面的烤紅薯。

沈珍珠拿手指頭戳著烤紅薯翻面,被熱氣燙到, 趕緊抱著手吹了吹,指節上的傷痕若隱若現。

“嘖嘖。”陸野皮糙肉厚, 伸手飛快把紅薯換了個面:“誒,有個事你聽說了嗎?”

沈珍珠莫名其妙:“什麽事?”

周傳喜打著哈欠來上班, 聽到陸野要逗沈珍珠, 也加入進來:“涼涼要走了,不當刑警回學校去了。”

“啊?”沈珍珠漂亮杏眼瞪得跟貓咪一樣,聽到這個消息五雷轟頂:“這可不行。”

陸野納悶:“怎麽不行?”

沈珍珠不知道他們背地裏幹了好事, 她琢磨著說:“我尋思梁良雖然笨點, 但是心不壞,照章辦事也能行。上面有顧隊壓著, 大不了讓他在辦公室裏幹文職寫材料唄,至少不會磋磨咱們是不是?要是他走了換了個磋磨咱們的副隊, 這日子可怎麽過啊。”

周傳喜故意說:“哎, 我也怕被未來副隊磋磨啊, 這可怎麽辦啊。”

陸野也嚷嚷道:“這日子都涼拌了吧。”

沈珍珠沒聽出他們的揶揄,盡心盡力發著愁。

托年底嚴打的福,這幾天還算安寧,沒有命案發生,難得清閑。

“去劉局辦公室一趟。”顧巖崢帶著寒氣進來,今天劉局要找沈珍珠談話,關於副隊的事。

“什麽事呀?”

“你去了就知道。”

沈珍珠小心臟提到嗓子眼裏了,她起來先整理制服,一板一眼地往劉局辦公室去。

陸野和周傳喜倆人在後面傳著眼色, 都知道沈珍珠去幹什麽了。

果不其然,跟劉局就能不能勝任副隊和未來規劃等問題有了談話後,知道自己也許能當上四隊的副隊,沈珍珠像是熟透的蝦子,又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吧嗒一聲砸中!

臉紅通通沖到辦公室,驚喜地說:“劉局說是大家投票決定的!你們都選了我!”

顧巖崢看她興奮的臉蛋,還有露出明顯的梨渦,故意說:“可惜咱們五個人只有四票同意。”

沈珍珠呆若木雞,恍惚地說:“誰?還有誰有意見?不對,我不是找茬,我是想問問哪裏做的不好——”

陸野指著沈珍珠的鼻子說:“傻不傻,哈哈哈,你投票了嗎?”

沈珍珠一拍腦門:“哈哈,我忘記算我自己啦。”

大家都替她高興,陸野故意問:“當了副隊還給咱們烤地瓜嗎?”

沈珍珠說:“烤,你們願意吃,我天天烤。”

四隊辦公室嘻嘻哈哈笑成一片,沈珍珠覺得自己以後會成為好婆婆。

她小手激動握拳,同手同腳地走到顧巖崢辦公桌前:“報告!”

顧巖崢滿眼笑意地說:“怎麽了?”

沈珍珠說:“那個...會不會太快了呀?”

顧巖崢說:“你覺得太快的話,那我跟劉局說換個人?”

沈珍珠手要擺出殘影了,忙說:“不不不,一點也不快,我覺得我完全能夠勝任副隊職務!”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場面話就別說了,咱們是憑本事爭取職務,大家覺得你行,你就是行!”陸野攬著沈珍珠的肩膀,把她帶回木椅前坐下,遞給她涼白開說:“喝一口冷靜一下,我都怕你範進中舉。”

“哈哈範進中舉。”沈珍珠幹笑兩聲,也差不多了啊。

周傳喜在前面看的真真切切,忍不住又笑了。

過了會兒,聽到沈珍珠打電話給六姐:“媽——鍋包肉啊!還有什麽好菜叫大公雞送過來,你閨女出息了,今天要請客!”

***

市局領導班子會議室,開完九零年度覆盤會,各副局、分局局長、幹部處長們整理年度材料。

連城公安一把手,屠保國局長正在跟各副局長進行小桌會議,審視這一年度的各大決策以及判斷來年犯罪率與警力調配問題,這是每年年底工作的重中之重。

連城屬於旅游文化城市,城市不大,礙於流動人口逐年增加,犯罪率與破案難度也在提升。

“刑偵四隊集體三等功沒有任何問題。”休息的功夫,秘書拿來申報表,屠局說話鏗鏘有力,一頭銀發,微胖的身體坐在頭把交椅上,仔細查看刑偵四隊破獲的重大案件。

秘書順便給他遞把藥,他接過來吃了,飲了水問:“老劉,四隊副隊姓梁對吧?他怎麽不去了?”

劉局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眼睛往陳副局長身上瞅,讓梁良過去捅婁子的就是對方,他直接開炮:“沒有一線經驗,只能紙上談兵,還是不適合直接進入管理崗位。這次險些造成一線同志殉職——”

陳副局長不能讓大帽子扣下來,他打斷劉局的話說:“根本沒有這麽嚴重,我了解過,受傷女同志傷情並不嚴重!只休息了一天,就繼續上班了。”

屠局垂下眼皮,伸出手打斷他們的爭執,指著面前的副隊申請表,上面有她的兩寸照片:“‘沈珍珠’是吧?你認為她合適?”

劉局把沈珍珠一年下來參與案件,發現關鍵破案線索、與孫家兄弟搏鬥等事跡說了一遍,表示她思想境界高,在文化學習方面與武術方面都很優秀。

素來被稱為鬼見愁的屠局像是想到什麽,笑容一閃而過,這樣的表情實屬罕見。

戰鬥鋒小同志還真沒吹牛。

“當時她渾身是血,浴血奮戰,但凡有點差錯小命就沒了。命大不代表沒事,不代表捅過的簍子可以被遮掩過去。”劉局繼續推銷小苗苗,覺得她千好萬好,當副隊很稱職,順帶再給陳副局長上上眼藥。

一個支隊副隊長人選,簡單討論即可。屠局在簽字前,按照流程說:“那麽有人反對嗎?”

見沒人說話,屠局正要簽名,忽然陳副局長旁邊的人說:“我反對。”

屠局撂下鋼筆,靠在椅背上:“原因。”

陳副局一慣跟劉局唱反調,那人想得到領導認可,大膽子喊了聲。

陳副局眉頭倏地皺起,斜眼看著他,轉過頭給了個臺階:“那是市刑偵的重案組,恐怕對她擔子太重。她要是很優秀,那就沒問題。”

屠局又說了一遍:“那你的理由也是這個?”

陳副局長旁邊的年輕男子脫口而出:“她、她是個女同志嘛!”

“就因為是‘女同志’?”屠局淡淡地說:“我問你,你說的女同志她貪汙了嗎?”

年輕男子說:“這、沒有吧。”

屠局又問:“她腐敗了嗎?”

那人表情有點難看,後悔自己說的話:“沒有。”

屠局接著問:“那她搞權色交易了嗎?”

接連三句問話,已有雷霆之怒的征兆,年輕男子咽了口唾液看了陳副局一眼,陳副局根本不看他,他感覺不妙:“也沒有。”

陳副局垂下眼眸,年輕男子說出“女同志”三個字,他就知道壞事了。

屠局還是平靜的聲線說著話,卻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向陳副局長等人壓迫而來:

“她既沒有貪汙也沒有腐敗,更沒有搞權色交易,那‘女同志’三個字為什麽成為不能勝任的標準?新中國解放這麽多年,一直致力於男女平等。現在你們還用這種思想否定在一線浴血奮戰的同志能力?”

年輕男子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沒想不尊重女同志,想要解釋,可屠局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我剛博士畢業,做法律顧問...還在實習。”

“實習顧問?明明是年輕人,到底是誰給你灌輸這種思想讓你能夠在組織會議上越級對未來女性副科長指手畫腳?誰給你的膽子?你到窗戶邊看看,外面掛著的國旗上也流有她們的熱血!”屠山海勃然大怒猛拍桌面:“如今祖國安定,怎麽這時候說女同志不行了?”

當場所有副局長全部站了起來,低頭聆聽領導訓斥!:“‘女同志’三個字在有的人心裏比犯罪還嚴重!我問你,‘女同志’在你心裏被剝奪過政治權利嗎?我這裏不是以性別待人的地方!老陳,這是你帶來的人,讓他從哪裏來滾到哪裏去!今天回去你也給我進行深刻檢討!看看他的思想是不是從你那邊耳濡目染來的!”

“我可沒教這些...是。”陳副局長本來只是想跟劉局唱反調,此刻冷汗津津地站在屠局旁邊,張了好半天嘴,不知道如何解釋,怎麽解釋都是錯。

這位男實習生從外省競爭來的,各方面都很優異,沒想到思想上如此落後自滿。本來還想深度培養,現在看來還是算了,趕緊攆回去拉倒。

屠局不給他說話機會,看向其他幾位副局長,質問:“剛才他說‘女同志’的時候,有誰點頭了?”

現場鴉雀無聲,沒人敢說話。

就連推舉沈珍珠出來的劉局,也忍不住額頭冒汗。

“用‘女同志’三個字來分辨一個人的工作能力,這種人不但蠢還很壞。要是當了領導,他根本不能勝任崗位要求,因為他只能依賴淺顯片面的性別來分辨能力。男同志怎麽了?男同志什麽都行嗎?因為貪汙腐敗搞權色交易進去的還少嗎?!以後再讓我知道這種事,我不光要停職,我還要嚴查,從上查到下!”

劉局旁邊的張副局捅咕著他:“你快勸勸啊,屠局身體不好,不能大動肝火。”

劉局想想這裏也就他能說幾句不被屠局罵,硬著頭皮站出來說:“屠局說得對,不光老陳要反思,在工作中我們也不能用老舊落後的思想觀念領導下屬,要時刻保持進步,跟上時代步伐。如今有不少女同志走上公安崗位,其中不乏如沈同志一樣優秀女同志,我們都得公平、公正、陽光的提拔和培養,不要讓人才失望。”

蜂擁而至的應答:“劉副局說得對,我們都要反思。”

“對對對,屠局教訓的是,回去我們也要做個同類思想會議,肅清崗位提拔上男女不平等和其他陳舊落後的思想觀念。”

“屠局消消氣,我們可不是那樣的人。”

陳副局長被連帶罵的狗血淋頭,他勉強打哈哈:“都是怕女同志嬌氣,刑偵工作難度大——”

屠局在陳副局的脖頸和手掌狠辣掃過,想起被吊起的脖頸和傷痕累累的手指,在雪地裏費勁地給群眾撿土豆,再一次拍桌子怒罵:“嬌氣?能有你嬌氣!我看你太久沒下一線了,給我滾出去檢討!”

劉局看到老冤家被領導罵出會議室,胖乎乎的臉上毫無表情,轉頭給屠局遞茶:“這次是老陳不對,您別大動肝火了啊,連城的安危還得您鎮著。”

陳副局顏面盡失,站在走廊上一直等著小會結束。

可屠局開完會就走了,還是沒給他解釋機會。

陳副局難得跟劉局低下頭,走到劉局身邊說:“老劉,回頭你幫我說句公道話,我真沒有打壓女同志,以前咱們隊伍裏女同志太少,現在有冒頭的了,我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劉局咯吱窩夾著公文包,另一只手端著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次是屠局公正,要是遇到不公正的領導,你說怎麽賠?咱們鬥歸鬥,別讓下邊同志們寒心啊。”

“那個臭小子,以後別想在系統裏混!”陳副局再次吃癟,嘆口氣說:“我回去就寫檢討,深刻檢討。”

沈珍珠不知道上頭的血雨腥風,她還美滋滋擺著閣樓雙人“雅座”的桌椅。

貼著兩邊墻面各放三張方桌,雖然多了位置,但過來吃飯的隊伍還是排的很長。

粉刷過的墻面掛著海內外明星相框,她還弄了個情侶留言板,跟沈玉圓和李麗麗一起假模假式寫了一堆愛情小紙條吸引其他情侶留言。

一樓墻上有塊“顧客留言板”,給單身狗們準備的。想要交筆友、交驢友、交男女朋友的可以在上面留下聯系方式,現在都是書信地址,等到九九年初才能有□□呢。

對面墻上就很漂亮啦,全是沈玉圓和李麗麗收集她的剪報和錦旗,用大大小小的相框掛在墻面上,吸引許多人矚目和讚揚。

沈珍珠還沒把自己快要當副隊長的消息告訴家人,還得審批下來,別像梁良那樣臨門一腳來個啞炮,等當了以後再給她們驚喜咯。

下面的油漆冷大哥已經刷完,鋪上新地板,冷大哥一條龍連打帶裝,物美價廉,讓整個店煥然一新。

老實說,他的棺材板要是賣不出去,賣點實木地板也挺好。

最近午休她沒去找張潔,天天回來幫忙收拾。眼下六姐餐館跟新開張的一樣幹凈漂亮。

冬天吃沈黑鴨的不多,排隊吃炒菜的不少。特別是六姐做的川菜,美名遠揚,沒到飯點就有人慕名而來。

聰明的顧客還會提前預定大菜包,等到吃完飯把大菜包打包回家,有冰箱放冰箱,沒冰箱掛在窗戶外面凍上,留作後面幾天的早餐。

“隔壁茶葉店怎麽又沒開門?大姐,明天你去領獎,我給你編個漂亮頭發。”李麗麗照著港臺周刊的女星發型,想要給沈珍珠打扮。

沈珍珠也想漂漂亮亮上報紙,可是要穿制服,遺憾說:“等我休息咱們逛街再編頭發吧。”

元江雪還送來好幾套漂亮裙子,也是很可惜。

隔天早上去頒獎場地,市局安排了大巴車把刑偵隊一半的人載走了。

沈珍珠把襯衫洗幹凈疊得整整齊齊還給顧巖崢,他正好穿上,身量挺拔精悍,外面穿著警服大衣,俊臉嚴肅,正氣凜然。

隊長們坐在大巴車前面,沈珍珠還沒正式成為副隊,低調地跟陸野挨在一起。倆人鬼鬼祟祟在後面吃了四個包子兩顆茶葉蛋,大巴車也就停了。

這次年度大會在市工人體育館裏舉行,沈珍珠跟著隊伍進去,看到黑壓壓的許多公安同志,感覺體育館裏布滿正氣的威壓。

陸野在前面走,壓低嗓音說:“這下你露臉了,全市局來了四千多人,還有媒體記者拍攝,待會別太緊張,等鬼見愁給你頒獎,之後就沒你的事了。”

“哦哦。”沈珍珠四處張望,沒聽到“鬼見愁”三個字,她不是沒見過大場面,當年參加武術競技比賽,不也在體育館裏辦嘛,她冷靜著呢。

‘連市公安隊伍表彰大會’的旗幟掛得老高,體育館最前面已經擺著兩排市局領導的座位。

最中間是一位姓屠的領導座位,應該是市局的扛把子!

旁邊依次是張XX副局長、劉XX副局長、陳XX副局長等等,在連城叱咤風雲的大佬都來啦。

“沈珍珠同志,你過來上點妝,再跟你說一遍待會的流程。”布置會場的一名橄欖綠過來,招呼沈珍珠跟過去。

她越過陸野的位置,看到顧巖崢也被人叫走,還有人跟四隊其他人核對待會三等功領獎事宜,避免在這樣大場面出錯。

沈珍珠走進體育場休息廳,大廳裏擠著不少急急忙忙安排事情的人員。她站在墻邊昂著腦袋瓜,化妝師啪啪啪往她臉上拍著粉:“你們刑警風吹日曬的,難得你皮膚還這麽好,我看給你上點口紅得了。”

沈珍珠不敢太大表情,嘟著嘴等著上口紅,乖乖地說:“我剛入行沒多久,以後估計就不好了。”

“你是天生麗質,不可能不好。”

說話間隙,有人從她們中間穿來穿去,化妝師不小心塗歪了,趕緊給她擦拭:“這人也太多了,去年還沒這麽多人。我還得幫你把辮子紮一下,也沒個大鏡子——”

“上我這裏吧。”一個聲音從天而降,沈珍珠和化妝師往前一步,探頭往樓上瞧。

沈珍珠一眼認出對方,喊道:“大叔!”

屠局在樓上招招手說:“戰鬥鋒小同志,你們到我這邊。”

沈珍珠看到屠局身邊跟著幾個人,等到她跟化妝師美滋滋上去,發現只有他了。

“大叔,您老怎麽在這裏?”進到休息室,沈珍珠大眼睛亮晶晶瞅著他,大叔穿著同樣橄欖綠的制服,不由得多了幾分親近感。

“來,你們在這裏化妝。”屠局一向威嚴的老臉笑呵呵地說:“我也來開大會,你看我是不是也很厲害啊?”

沈珍珠沒發現化妝師在她臉上的手有點抖,坐在屠局剛剛坐的位置上,傻乎乎地說:“嗯,咱們倆都挺厲害的。”

化妝師小聲說:“要不要口紅再紅一點?上鏡能好點,就怕影響不好。”

“一個口紅影響不到個人能力,誰要說閑話讓他來找我。”屠局立著眉頭說。

沈珍珠重新撅起嘴說:“那再紅點吧,拍照片好看。”

化妝師緊張說:“好的。”

見到沈珍珠眼睛偷偷瞅自己的警銜,屠局坐在她旁邊把肩膀遞過去說:“認識嗎?要不要摸摸看?”

沈珍珠伸出手,肥膽包天摸了摸,然後掰著手指頭算,一個花花是什麽、一個豆豆是什麽、一條杠杠是什麽...最後搖搖頭說:“算不出來。”

屠局笑罵道:“在警校學到狗肚子裏去啦。”

沈珍珠頂嘴:“我平時又見不到這樣的...是真的吧?”

化妝師倒吸一口冷氣。

屠局氣笑了,主動遞個臺階給她:“你們劉局跟我的不一樣,也難怪你不認識。等以後你再成長一點,就會看到更多不一樣的了。”

沈珍珠化完妝,還沒到時間,沒話找話地說:“我見到好幾個生面孔到我媽媽那邊買泡菜,是不是您幫著宣傳的呀?”

屠局所在的老小區,是市政幹部樓,上次一起在幹部食堂吃飯,他隨手分給其他人嘗了嘗,也算是幫沈珍珠宣傳了一下。

“你媽媽的手藝都說好,回頭你得再給我點好處,我可幫了你一個大忙。”

沈珍珠不知道屠局說的大忙是什麽忙,貧窮的沈珍珠以為是賣泡菜的三瓜兩棗,還是很開心地說:“給你給你,多多給你。”

又過了一會兒,化妝師走了片刻後,進來人喊沈珍珠準備。

沈珍珠走到門口,又回頭噠噠噠來到屠局跟前小聲說:“那您跟我們劉局誰官大呀?”

屠局瞇著眼說:“當然是我,他是劉副局。怎麽了?”

沈珍珠趕緊囑咐道:“那我要是在臺上犯了錯,你幫我兜著點噢,我膽子可小啦。”

“我看你膽子老大了,又來使喚我。”屠局心情很好,哈哈笑著說:“等下上去你不用看別人,看我就好。我給你遞了獎章,你接過去站到一邊等著拍照就沒事了。”

“好。”有大佬兜著,沈珍珠的肥膽又膨脹了。

出了門,在無人的角落沈珍珠走著走著,反應過來,比劉局大的,只有正局長啊!

大叔居然是市局一把手,大佬中的大佬?接著又發愁地想,會不會覺得她在套近乎呢?

沈珍珠走了幾步,拍拍胸口,神神叨叨壯膽:“人正不怕影子歪,膽子再大些!沈珍珠,你沒什麽好怕的!”

頒獎典禮進行的很順利,陸野在臺下與數千名公安同志們一起見證鬼見愁一把手,和顏悅色地給沈珍珠頒獎,還親切地指著一邊讓她走過去站好。

拍集體照時,紅嘟嘟的嘴呲著一排白牙,在大佬之中明艷顯眼。

沈珍珠照完相,下臺回到座位上,臉上都是喜悅神色。不為別的,她不知道當優秀幹員還能有三百元獎金呀。

過了一會兒,沈珍珠又跟顧巖崢他們上到臺上接受集體三等功的榮譽稱號。屠局和其他副局長挨個握手,到了她面前使勁拍拍肩膀:“不要讓我失望。”

顧巖崢在旁邊回頭看了眼,眼神裏都是詫異。到了他這邊,領導們跟他說的更多,對他寄予厚望。

只是有位姓陳的副局長有點莫名其妙,一個勁兒地握手,誇了她半天,還說:“好,女同志很好!再接再厲!有處理不了的問題,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當然這話說完,被後面站著的劉局嘖了一聲。沈珍珠來到他面前,鄭重握手道:“沈珍珠同志,感謝你一年來的奮鬥,來年期待你亮眼表現。要記住,有問題可以找直屬領導。”

沈珍珠搞不懂他們鬧什麽,乖乖慫慫地在大佬們的嘴炮中立正敬禮:“是!”

至於到底“是”什麽,也就不得而知了。

下臺以後,沈珍珠的心情更加美麗,又得了兩百元三等功獎金。

發財啦!

回去的路上,大巴車內,顧巖崢得知她與屠局的相識過程,還知道她讓屠局幫忙賣泡菜,哭笑不得。

陸野也大驚小怪:“難怪對你和顏悅色,到了我這裏又是鬼見愁哇。”

沈珍珠悄咪咪問顧巖崢警銜的事,軟乎乎嘀咕道:“我怎麽算不對呢?我學習可好啦。”

“咱們正局長名叫屠山海。”顧巖崢耐心給她科普:“一般副省級城市,公安局長是副市長兼任,屬於副廳級幹部。但屠局跟其他副省級配置不一樣,他有過三次個人一等功和許多集體榮耀,為國家與人民在打擊犯罪方面做出過重大貢獻。行政級別更高一級,超配置,屬於正廳級國家幹部,兼任省公安廳副廳長是省委政法委領導班子之一,裏面比較覆雜,你算不明白也可以理解。”

這官大到小土包子不知道該怎麽感慨了,摸過警銜的手炙熱無比,紅嘟嘟的嘴只能發出沒有見識的:“哇~啊~”

顧巖崢好笑地說:“你原來跟他相處什麽樣,以後就什麽樣。屠局不是心胸狹隘的領導,雷厲風行的性格,看得出來他對你很賞識。”

沈珍珠被顧巖崢開導後,再次喜笑顏開:“好,其實我也覺得屠局人不錯,還給我喝大紅袍呢。那回頭我給屠局送泡菜去...這不算賄賂革命老同志吧?”

這一老一小,還看對眼了。

別說顧巖崢,連前面坐著的劉局都忍不住樂了,笑罵道:“算個屁,回頭給我也弄點。”

一整天的大會落下帷幕,沈珍珠坐著大巴車回到刑偵大隊,兜裏揣著得來不易的錢卷子,又蹬著破自行車回到六姐餐館。

隔天,《連城法制報》《連城政治周刊》《連城人民日報》上都刊登了此次公安大會照片。

這次不需要馬所招呼,街道辦主動把帶有沈珍珠照片的報紙貼在宣傳欄上。

小苗苗已經不獨屬於馬所了,是整個鐵四區的小苗苗啦。

沈六荷出去買菜,拿著七八份報紙回來,見著還在客廳中央站著迷糊糊揉著眼睛的大女兒,一把摟住,在臉蛋上親了親。

“六姐...”沈玉圓早起半小時背單詞,從臥室出來,驚愕地說:“這是怎麽了?”

沈六荷把報紙扔給她,激動地說:“你大姐得了‘市青年優秀公安’!她還瞞著不跟咱們說,報紙上都有啦!”

沈珍珠忙說:“不是不跟你們說,是最近大家都很忙,六姐店裏忙得不可開交,芋圓也在準備大覆習——”而且提幹當副隊的事一起慶祝也行。

沈玉圓沖過來一把抱住沈珍珠大呼小叫道:“大姐,你就是我的偶像!你就是我的偶像!”

就在家裏人慶祝的同時,隔壁奶奶也敲門過來,戴著老花鏡拿著報紙跟沈珍珠比對:“我怎麽瞧著像你呢?小閨女,是不是你呀?”

沈玉圓拉著奶奶進門,高興地說:“是我大姐,就是我大姐!得了優秀公安幹員,還得了集體三等功!”

“了不得啦,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還是在報紙上頭一次見著女公安得獎啊。”

沈珍珠被誇的臉紅,收拾收拾到了六姐店裏吃早餐。盧叔叔風風火火地騎著出來,還帶著魚竿:“是不是得獎了!等著晚上我給你弄條大刀魚!”

“弄不到也沒事,別浪費煙錢,我媽說可以包餃子!”沈珍珠喊道。

盧叔叔騎自行車的腳一頓,扭頭倔強地跟沈六荷說:“吃餃子,那也得是刀魚餃子!”

一大早上,沈珍珠得到街坊們的圍觀和花樣誇獎,臉都笑僵了。

沈玉圓端著皮蛋瘦肉粥上桌,乖巧送到沈珍珠面前。

霧氣裹著琥珀色的米漿,彈潤的皮蛋碎落在其間,瘦肉絲裹著晶瑩的粥油,吃到嘴裏綿密鹹鮮的口感在舌尖上傳遞開,姜絲的辛香驅趕冬日的寒氣,溫潤濃稠的粥從喉嚨滑到胃部,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珍珠仔細刮凈碗邊的米粥,摸摸肚子,倍感幸福。

她把獲得的獎金乖乖交給沈六荷,等媽媽有空幫她存起來。

“上班去啦!”沈珍珠鬥志昂揚準備出發。

沈六荷看著逐漸成長的背影,喊道:“去吧,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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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喜珠珠得獎啦~喜事連連~

明天見,有紅包,後面幾章也有哦。

***

安排實習生身份說話,不是正式幹員,免得有些話過於敏感哈,怕去喝茶,寶們理解哈[求你了]

尊重信賴公檢法,尊重信賴黨政機關。

本文架空,不影射現實社會。

一切情節只為戲劇沖突,求求請勿對號入座。

[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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