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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詭異古怪的受害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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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詭異古怪的受害者們

前面開車的是化妝過的一隊隊員, 他接話道:“一口價,五塊。”

英姐收回打量他的目光,嘟囔著說:“越來越貴了, 頭兩年才要三塊錢。”

“現在過去三輪車也要三塊五。”司機不耐煩地說:“嫌貴就下車。”

英姐變臉速度很快,掏出五元錢塞到前面說:“那再往前面帶一腳, 去長安家園,送到門口就行。”

沈珍珠在一邊聽到“長安家園”四個字, 明白這裏是跟蹤過的英姐的真實住址。剛才說的地方不過是她的幌子。

沈珍珠不知道那邊會有地窖還是地下室, 但肯定比其他人更明白那裏的危險。

同事假裝的出租車司機罵罵咧咧往前開,她裝作看著窗外的風景,見著後面時不時換著“外掛”的車輛。等到長安家園小區門口, 跟在後面的車輛從桑塔納、東風、紅旗, 最後換成威風凜凜的切諾基。

心裏安穩了一些,她跟英姐倆手拉手, 發現英姐並沒有帶她從小區大門口進去。

“這邊有個小路抄近路近。”英姐不想讓大門口保安見到她經常帶女人回家,領著沈珍珠到了北面一個被掰開的鐵欄桿處:“進去那邊白漆圍欄的地方就是我家了。”

她為了慶祝今天再一次成功, 並且按照丈夫的要求帶來了很合口味的姑娘, 手裏提著的包裏裝有一瓶紅酒, 打算在夜裏欣賞丈夫的暴行的時候品味。

沈珍珠跟著英姐走到院子裏,英姐在她進去後,關上鐵門並用鏈條鎖住了:“咱們麻將打的大,怕有人報警說咱們賭博。”

嘴上這樣說,但英姐並沒有把鑰匙放在顯眼處,而是別在腰帶上。

沈珍珠大膽進到一室一廳裏,這裏的格局很奇怪。

衛生間在院子裏,進門是一張雙人床,右手是桌椅。再往裏面走才是客廳和廚房。整個房間呈現狹長直筒的布局, 從房後能一眼看到房前的水泥院子。

“來,你坐在這裏等一下人就來了。”英姐把人成功帶過來,臉上笑意逐大,她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汽水給沈珍珠:“你先喝。”

沈珍珠放下汽水,笑著說:“快來那個了,我不喝涼的。”

英姐臉上閃過遺憾,坐在麻將桌邊開始擺著麻將,嘴裏詢問著:“你多大幹這行的?一個月能掙多少?”

她想要知道沈珍珠手上能有多少錢財,等到後面要是順利,自然而然會交出來。

沈珍珠並沒有提錢,只說:“還不到一年。”

英姐估摸了一下也沒追問,她們這一行不說實話才對。她聽到前面有腳步聲,站起來看了眼說:“你快來,人到了。”

沈珍珠也站起來往前面看去,明明院子已經鎖上了,可黃牙佬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臥室裏。

他皺著眉頭叼著香煙過來,沿路都是煙氣。不過當他看到沈珍珠時,眼神裏的滿意藏不住。

這個老色鬼。

英姐太明白丈夫的表情,今天她算是立功了。

“那還三缺一呢。”沈珍珠不大樂意,很不友善地瞥了眼黃牙佬說:“不然我叫男孩過來陪咱們玩。”

黃牙佬走過麻將桌,把後門也關上了:“急什麽,我先跟你聊聊天。來,咱們邊聊邊打發時間,待會人就齊了。”

沈珍珠坐到麻將桌邊,黃牙佬無非問的是她的歲數、屬相,還有處沒處過對象。

英姐在邊上接話說:“她不是一般的厲害,白大少都上趕子找她。”

黃牙佬舔舔唇,很滿意這次的獵物。白大少那樣的浪子能折在她身上,他得好好琢磨著怎麽享用。

沈珍珠盡量忽視黏膩在身上的視線,待了快一個小時,忽悠的差不多了,起身說:“我想上個廁所。”

英姐下意識地看向黃牙佬,黃牙佬笑著說:“就在院子裏,外面黑讓她陪你去。”

英姐聽話地起來陪著沈珍珠往外面走,忽然聽到沈珍珠說:“糟了英姐,你有沒有衛生巾?我好像來了。”

英姐懵了,脫口而出:“早不來晚不來,你怎麽這時候來?”

沈珍珠焦急地說:“有沒有啊?”

英姐無奈地說:“廁所就在那邊,你去吧,我給你找找。”

沈珍珠在她的視線裏走進獨立在院子外面的衛生間。等到她離開,沈珍珠躡手躡腳地從裏面出來。

客廳看不到院子,也不知是不是料定她跑不掉。

他們手上絕對還有人質,既然不在房間裏肯定會在外面。

沈珍珠記得天眼回溯裏狹小發臭的空間,跟這裏的院子差不多大小,裏面有個小臂粗細的白色管子。

旁邊的鄰居家院子裏都種了菜,只有這邊用水泥封住了。沈珍珠心裏有底,在院子裏找了一圈,最後捏著鼻子在騷臭的衛生間後面的雜物棚後面的土壤裏發現管道口,看起來跟普通下水口差不多。

原來騷臭的味道並不是從衛生間傳來的,而是這裏面。也難怪搜查隊員沒發現,他們故意將衛生間獨立建設在外面,應該就想要遮掩住這裏的味道。

已經找到白色管道,有了“天眼回溯”的加持,沈珍珠非常確定他跟英姐關押女人的地方肯定就在這下面。

她跺了跺腳,接著趴在地面上,聽到管道口裏有微弱的風聲。

屋內有腳步由遠及近過來,她正要摸黑躲回廁所,看到旁邊一個高大的黑影閃過:“這裏已經包圍住了,你見機行事,必要時候使用武力手段。”

顧巖崢無法確定還有沒有另外的嫌疑人藏匿,他見沈珍珠飛快地指了指雜物棚地面,詫異地說:“下面?你能確定?”

沈珍珠點頭:“下面肯定有空間。”

顧巖崢身影很快閃到黑暗中:“明白。”

在房後潛伏的人員已經盯住英大哥,這邊英姐拿了衛生巾語氣不好地送過來,站在廁所門邊敲敲門:“是不是真來了啊?”

沈珍珠在裏面悶聲悶氣地說:“我看是你的死期來了。”

聲音太小,英姐沒聽清。看著衛生間的門打開了,胳膊剛伸過去,驟然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拉著她往便池裏摔,接著一個膝蓋骨壓在她的後背迫使她擡不起身!

“你幹什麽?啊——”劇烈疼痛席卷而來。

哢噠。

一聲脆響,沈珍珠銬上英姐的手腕。

幾乎是同時間,黑影從天而降飛速沖到房間裏,如同閃電般壓制住暴起沖出的黃牙佬。幾乎是霎時間,黃牙佬手裏的菜刀被摔在一邊,接著他本人也被重重地摔在地面上,門牙嘣了一顆。

他伸腿想要踢踹顧巖崢,卻在旁邊沖出來一個身影,飛起一腳蹬在他小腹上!

“啊啊!!——”

沈珍珠再一次爆蛋了。

在繁忙的抓捕時刻,顧巖崢甚至分神地想,這孩子對爆蛋有執念?

“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黃牙佬巨痛打滾,已經知道自己引火燒身。

他歹毒地盯著沈珍珠,像是蛇一樣從焦黃的牙齒裏吐出話語:“原來是你!不管你們要找什麽,肯定找不到。”

他的地窖挖在五年前,除了妻子和在下面的幾個女人以外,他有自信不會被任何人發覺。

甚至為了避免被警犬嗅到人類的氣息,他還有意將廁所建在入口附近,而且隔三差五便會在這邊進行深度清潔。

“是嗎?”沈珍珠收回腿,站在一步之外眼神裏全是冷漠。

外面的刑偵人員在陸野和周傳喜的帶隊下,從四面八方湧入進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院。

“沒發現問題。”其中兩名刑偵人員在雜物棚裏轉了一圈,裏面的東西全部掀開也沒發現問題。

沈珍珠仔細檢查腳下,十來分鐘後,到雜物棚一處廢舊的床頭櫃前,推開床頭櫃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摩挲。

顧巖崢叫人將黃牙佬壓上車,本來還想找一找,沒想到沈珍珠很快地說:“顧隊,有發現。”

顧巖崢蹲下來伸出手指摸了摸地面,有一條細小的縫隙。他的心放了下來,招招手:“這裏有暗道,打開。”

陸野走向前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才掀開覆蓋在上面的木板,可當他再要推開下面的木板,發現邊上落了鎖。

吳忠國從黃牙佬身上搜出一大串鑰匙,遞給陸野,陸野試了個遍,找到其中一把鑰匙打開鎖頭。

掀開絕佳隱藏的木板,一條向下的暗道出現在眾人面前。跟蹤記錄的刑偵紀錄片記者在後面扛著碩大的攝像機拍著。

顧巖崢掏出手槍走在前,第二位是陸野,沈珍珠等人跟在後面。

暗道勉強肩寬,轉彎處幾乎是九十度。走了十幾步又發現又一個鐵門。陸野遞了鑰匙,顧巖崢咬著手電筒嘗試著打開了鐵門。

這次暴露在眼前的暗道幾乎是垂直的,在潮濕的泥土裏敲出勉強僅供一人上下的樓梯。

等到下面,又是一道鐵門。他在前面開路,一連打開四道鐵門,才抵達橫向的通道。而通道的盡頭,還有最後一道鐵門。

顧巖崢估算這裏距離地面至少有十米左右距離,還沒打開那道門,隔著門有個女人激動地說:“英大哥,你怎麽來這麽早!新姐妹來了嗎?”

最後一道鐵門被推開,昏暗的燈光下,紀錄片記者同志跟著刑偵人員上山下海破案這麽久,頭一次感到如此陰冷可怖。

攝像機裏面的地窖住著六個女人,還有一個捆在墻角遍體鱗傷不知死活的女人。

最詭異的是,她們面對強大的救援和亮在面前的公安證無動於衷,甚至表現出厭惡感。

“我們不走,我們自願住在這裏。”其中一個女人推搡著顧巖崢,試圖讓他帶人離開這裏。

顧巖崢剛下來便聞到裏面腐臭的屍體氣味,不等他行動,六個女人手裏拿起錘子、鐵鍬等武器“自衛”,想要驅趕過來拯救她們出地獄的公安同志們。

沈珍珠在後面一眼看到墻角被捆的女人,正是幫她撿錢包的姐姐。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阻止她前進的女人,用小銀刀破開繩索,背著對方要離開治療。

這裏面的女人們竟瘋了似的阻止她們離開,還大聲嘶喊著:“她要逃跑!英大哥,英大哥快來啊!!”

破案人員們聞所未聞,盡量不傷害她們的同時,迫不得已把她們暫時拷住手腕,一個兩個拖拖拉拉地艱難上去。

警車紅藍色的燈光照亮這間人間地獄,沈珍珠爬到地面上,顧不上面前的閃光燈:“幫個忙。”

“來了!”馬上有人接收將人擡上擔架。

顧巖崢還在地窖裏,環視著惡臭的環境,發現這裏的空氣全靠一根白色塑料管維系。

原來她先發現了這個。

潮濕的墻面上拴著繩子,掛著洗完的內衣內褲,地上的一角放著打到一半的麻將。

“她們在這裏過上日子了?”被女人們的反抗弄得不知所措的不止一人,其中年輕公安甚至懷疑自己並不是來救人的。

勘驗人員很快到達這裏,黏膩漆黑的地面竟是被血水浸泡而成。

秦安隔著口罩還能聞到惡臭,他低聲跟顧巖崢說:“顧隊,典型的屍臭。這裏死過不少人。”

“顧隊,發現屍體!”

“水缸裏有內臟!”

......

跟拍的記者見過不少大風大浪,這樣喪心病狂場面還是讓他放下攝像機,與另外同行爭先恐後地爬出地面狂吐不止。

隔壁鄰居和小區裏得到消息的群眾們裏三層外三層將這裏包圍,他們難以想象自己身邊會發生這樣變態的事情。

一桶桶內臟被破案同志提到地面,顧巖崢把現場交給他們,上來以後深深換了口氣。

周傳喜在旁邊猶豫地說:“被帶走的受害者們叫囂她們是自願的,等下審訊恐怕會出現阻礙。”

顧巖崢磨著牙,半晌說:“抓緊時間審訊黃英峰,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沈珍珠愁苦地看著被警車帶走的女人們,有的還在喊:“不要讓我離開他,我愛他!!”

***

陸野氣急敗壞地從醫務室回來,他挽起的袖子裏裹著紗布:“一群瘋子,居然敢咬公安,不知道我們是去救她們的?”

吳忠海站在窗口抽完煙,掐滅在走廊上的垃圾桶上:“你沒看見她們不光打公安,她們自己之間也在打啊。我辦案這麽多年沒見過這樣的受害者。”

拒絕被營救,相互之間爭風吃醋,口口聲聲叫囂著愛英大哥,不要離開英大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們的自願行為。

案情重大,顧巖崢作為主審訊人,沈珍珠陪同審訊做記錄。

在繞過多個回合後,英姐知道自己走錯了一步,恬不知恥地說:“珠珠小姐,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是妹妹們爭風吃醋,她們都喜歡我丈夫。你跟他聊過,知道他有耐心有魅力,你要我怎麽辦?我只能接受啊。”

有魅力個屁。

就那松軟醜陋的肉皮,她挨一下都怕汙染自己。

沈珍珠面無表情地記錄她說過的一字一句,難以相信英姐到現在還能拿出一副大房姿態。

顧巖崢點了點法醫報告:“根據生物學與化學檢驗,前幾天發現的碎屍裏面的黴菌、血型、分解屍體的工具都與地窖裏發現的相符合,你怎麽解釋?”

英姐濃艷的妝面全都花了,她詭異地笑著說:“自然是她們爭風吃醋殺的。”

沈珍珠一邊學習顧巖崢循序推進的審訊技巧,一邊震驚她所說的內容。

這次審訊得到的結果並不理想,顧巖崢很快進到黃英峰的審訊室。

他跟英姐說的內容高度一致,甚至更加不要臉。

“她們非要跟我生兒育女,我能怎麽辦啊?我要是偏向誰多一些,另外的人就會吃醋,我也很難辦的。老實說我也怕被她們殺掉。”

顧巖崢冷漠地說:“那為什麽要把通道上加鎖?如果她們都是自願的,怎麽害怕她們逃脫?”

黃英峰勾起唇角很驕傲地說:“是我們的情趣啊。都說男人要三妻四妾,我也是跟祖宗們學的嘛。其實我也是被逼的,你看她們如狼似虎的,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要是像你一樣年輕健康更好了,一晚上能好幾次咯。”

“老實點,問你這些話了嗎?”周傳喜使勁拍了桌子,打斷他的猖狂言論:“被碎屍的四個人是不是你殺的!還有在地窖裏發現的內臟到底是誰的!”

黃英峰對此只有一個態度:“人都是她們殺的,嫉妒我對死人好啊。我什麽都沒幹,你們要是不相信就去問問她們。”

事實不出他的預料,被解救的女人們矢口否認黃英峰殺人,就連出現在世人面前囚禁她們的地窖,也覺得是她們居住的“家”。

“她們一個兩個都說愛黃英峰,還幫他頂罪。”陸野感覺像是見了鬼,不可置信地說:“那樣的男人能把她們這群坐臺女迷得五迷三道?這是給下了迷魂藥吧。”

沈珍珠在辦公室裏沈思,忽然起身跟吳忠國說:“我去一下閱覽室,有份資料想找出來。”

吳忠國知道她有主意,點點頭抽出一根煙說:“人手不夠,快去快回。”說著又叼著煙到走廊角落對著窗戶抽。自從沈珍珠來了,他也就不在辦公室裏抽煙了。

顧巖崢分別提審過夫妻倆,被捕24小時是尋找突破口的最好時間,時間長了,面對審訊有了經驗後面就不好審。

顧巖崢讓他們開始輪番熬鷹,自己連夜研究六位受害者女性的口供。在口供裏可以看到“極不配合”“招供”“自述殺人過程”等詞匯。

然而她們救人心切,都說是自己殺的人,反而讓她們的供詞經不起推敲。

“已經聯系她們的家屬,有的根本不願意過來。”周傳喜放下電話,一籌莫展地說:“有的老家在農村,知道她在外面賣,覺得丟人現眼。與其說被解救,聽口氣還不如讓她死外面。”

“還有的無父無母本身缺愛,死了也沒人在意。還有的家裏兄弟等著結婚籌彩禮,不問受害者情況,先問問能不能得到賠償......”

陸野回到辦公室換周傳喜帶人審訊,他煩躁地抓抓頭皮:“一個兩個都被灌了迷魂湯了嗎?你們沒看到黃英峰得意的嘴臉,像是馬上就能從刑偵隊出去一樣。”

窗外天光逐亮,顧巖崢面對著寫滿腦圖的黑板,心裏有了個想法。只是這個想法在這個年代實屬罕見,實施起來有些難度。

“顧隊!!”沈珍珠氣喘籲籲地從隔壁樓跑回來,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她翻窗戶進到閱覽室裏。鼻尖上還有灰土,卻滿臉興奮地把《海外奇案註解新編》放在顧巖崢的桌面上。

顧巖崢不出意料地笑了:“反應比我快。”

沈珍珠在後世看到同類型的刑偵劇情,也從許多媒體渠道知道這種案例。可顧巖崢能在這樣環境下想到一樣的東西,厲害的其實是他。

不過這不是商業互吹的時候,她低頭飛快翻頁。

陸野知道沈珍珠這次肯定又發現了什麽,趕緊過來說:“怎麽了?快說!要是能把黃英峰定死,要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沈珍珠翻開《海外奇案註解新編》夾著的那頁,指給他看:“1973年 8月,瑞典斯德哥爾摩一家銀行被劫匪襲擊,裏面的銀行員工被當做人質整整六天。當他們被解救後,這些人質幫著劫匪辯護,還拒絕指認他們的罪行!”

陸野大驚失色:“也被灌了迷魂湯?”

周傳喜想著沒這麽簡單,抿唇仔細看著。

顧巖崢唇角微微勾起,敲動桌面的指尖停了下來。

沈珍珠又翻開後面的頁碼說:“1974年加州傳媒巨頭的千金帕蒂被綁架,解救失敗,兩個月後受害者的她改了名字,手持槍支參加舊金山銀行搶劫,據說是自願犯罪。在逃亡過程裏,她參與制造炸彈、搶劫銀行,被抓時她的智商驟降。經過心理專家研究,她在非人的監禁和強/奸後,做出的行為符合‘脅迫性心理控制’,成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經典案例。”

吳忠國從外面進來,目瞪口呆地說:“什麽綜合征?”

顧巖崢站起來在黑板上寫下“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八個大字,解釋說:“也叫做人質認同綜合征。在犯罪過程裏受害者對加害者產生的情感並結成依賴同情的關系,在被救助後反過來幫助施害者。通常不但不會對施害者有恨意,多數會對加害者產生好感甚至會愛上對方的一種精神疾病。”

我就知道顧隊能懂!沈珍珠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顧巖崢。

“原來叫‘斯德哥爾摩’。”周傳喜倒吸一口冷氣:“還有這種病,我就知道她們不可能真的愛上黃英峰。”

沈珍珠激動地說:“在犯罪行為中,受害者對加害人產生的好感屬於一種特殊的心理疾病類型,發生在巨大的生理和情感的應激狀態下,關鍵是可以通過心理治療來緩解這種病癥!只要她們得到及時治療,清醒過來後對後面的審訊會有很大的幫助!”

“靠,也算被灌了迷魂藥!”陸野總算找到病根,雖然理解的不夠透徹,自覺抓到黃英峰的小辮子。

作為老一線刑偵人員,吳忠海遲疑地說:“這樣的精神病癥咱們聞所未聞,怕不是得從省廳調心理學專家來治療?”

顧巖崢快步走到門邊說:“心理專家的鑒定需要得到司法認證才能作為證據手段。這樣的案例在國內沒有前例,恐怕不能得到兩院認同。我這就去找劉局,看他有沒有辦法請到符合兩院認可的心理學專家進行治療。”

斯德哥爾摩精神疾病不比別的,若是沒有經驗的心理醫生進行幹預,恐怕會弄巧成拙。

顧巖崢走了幾步,回頭說:“老沈,你把‘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再給辦案同事好好講一講,讓他們心裏有個底。”

“是!”沈珍珠立正接受命令,顧巖崢停住腳頷首笑道:“反應很快,沒白學習。”

得到顧隊的口頭嘉獎,沈珍珠樂滋滋地回到辦公室召集同事們過來開會。

這一次沈珍珠站在黑板前,不再是坐在下面。

外面天光大亮時,顧巖崢從劉局辦公室出來,總算帶來一個好消息:“劉局通過省廳關系請到港城國際心理專家教授,他給出的判定結果公檢法都認定。”

沈珍珠不放心地說:“那他有沒有接過類似案子呀?”

顧巖崢說:“有臨床經驗,88年銅鑼灣惡性綁架案、89年深水埗囚禁案,這兩起涉及到‘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經過這位心理學教授的認定,受害者有益於嫌疑人的證詞被判定失效,個別受害者經過治療能上庭指認嫌疑人的罪行。”

“這得屬於高級技術型人才了。”吳忠國羨慕地說:“咱們內地什麽時候也能有這樣的厲害的專家跟國際接軌就好了。”

陸野說:“先把頭兒想要推行的全民指紋錄取方案推行了吧。指紋檔案裏只有犯過事的罪犯,要是陌生人頭次作案,哪怕有指紋也查不到人,白白浪費線索。”

沈珍珠竟不知道顧巖崢在做這樣的事情,現在比不往後網絡普及和發達,指紋對比在網絡上就能四通八達的核對,現在網絡計算機推行沒兩年,刑偵隊有臺計算機會用的人都沒幾個。

要是真能推行全民指紋制度,加上後面DNA技術手段的推行,想要找到犯罪分子的難度能大大降低!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情!

只是不用顧巖崢說,她在派出所做過第四次人口普查,知道全國城鄉居民總人數高達11.6億。推行全民指紋制度難度非常高。

“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只能由點、線、面輻射。”顧巖崢目標第一步是將連城指紋制度建立起來,有了成果後再向外推行就容易很多。

制度的落實不是一蹴而就,顧巖崢拿出很大的耐心來面對。

“先回去休息,下午等專家過來再開會。”顧巖崢下巴上的胡茬已經冒頭,他搓了把臉說:“老沈,等你過來給大家帶口吃的。”

沈珍珠正要應答,聽到走廊上傳來吳福旺的聲音:“送餐送餐!四隊餐點到了啊。”

沈珍珠跟著陸野他們探頭往外看,背著泡沫箱保溫的吳福旺瘋狂給他們招手,走到門口蹲下來翻開箱子蓋說:“我就不進去了,六姐親手蒸的大菜包,還有蕓豆蜆子面、三鮮燜子、糖三角,誰吃誰拿啊,蜆子面裏頭還加了鮑魚仔呢,等到中午我再過來給你們送炒菜。”

吳福旺上次被抓放了以後成天在家裏提心吊膽,知道沈珍珠保他不是嫌疑人,心裏無比感動。

更讓他感動的是,那天刁鉆的記者真的沒有任何報道露出來,極大的保護了他的安全與隱私。

今早上看到連城新聞聯播,見著沈珍珠和顧隊一起解救了地窖受害者,第一反應是案子要破了。

他到六姐店裏等了半天沒見沈珍珠回來,幹脆打著送餐的旗號過來感謝他們。

“這些是你請的還是六姐給的?”陸野抓著兩個大菜包咬了一口,還是好吃的媽媽的手藝:“要是六姐的我就吃了,要是你給的,咱們可無功不受祿啊。”

吳福旺面對著他的兩幅嘴臉,笑嘻嘻地說:“是六姐給的,我兜比臉都幹凈,只有兩條腿勤快。”

他這趟沒白來,四隊人很快把箱子裏的早餐吃完,忙碌一夜吃飽以後,緊繃的弦松了,沈珍珠逐漸生出疲憊感。

“回去睡一覺再過來?”吳福旺說:“正好咱們順路。”

哪知道沈珍珠是個工作狂,灌下一杯溫茶說:“我自己找地方休息,謝謝你過來一趟。給我媽說,中午我想吃鍋包肉,要用裏脊肉做哦。”

吳福旺自然不會說“你看我像不像鍋包肉”這種話,他忙著回去給六姐報平安呢。

雖然六姐表面上相信沈珍珠的能力,但是當媽的哪能不擔心自己閨女呢。早上看到電視新聞的老顧客們都在說沈珍珠又破了大案,紛紛恭喜沈珍珠上了電視。

見著電視裏自家閨女背著受害者往外爬,臉埋汰汰的,只有六姐表面上笑著,其實心裏擔憂著呢。

顧巖崢好奇:“你家那麽近,回去休息幾個小時不耽誤事。”

沈珍珠指了指樓上說:“我去找張姐。”

顧巖崢也要出去,點點頭:“去吧。”

倆人走到走廊盡頭,一個要往上一個要往下。顧巖崢往下面走了兩步擡頭看著憂郁的大眼睛吧嗒吧嗒瞅著自己,不禁問:“怎麽了?”

沈珍珠擔憂地說:“被救的姐姐怎麽樣?”

顧巖崢說:“身上多處骨折,還有嚴重虐待過的痕跡,情況不是太好,正在搶救。”

沈珍珠抿著唇,緊緊握著欄桿:“要是我再發現的早一點,她是不是不會受到這麽嚴重的傷害了?我看到她被折磨的遍體鱗傷,看到我都害怕,都認不出我了...明明之前我們說過話。”

顧巖崢垂眸轉思,隨即擡頭說:“不是每份罪惡都能被扼殺在中途,你所解救的不止是她,還有曾經受害者的靈魂和未來受害者的生命。外面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女同志也許會成為罪惡的目標,但是因為你破案了,抓到黃英峰他就不可能再傷害下一位、下下位受害者。這是你的功勞,也是每一位行走一線公安同志們破案後希望見到的場景。有壓力是好事,你可以把這份壓力轉換成下一個案子的動力。”

沈珍珠知道顧巖崢是在安慰她,她捏了捏欄桿說:“我知道,可是我心疼她,我看不慣女孩們受到傷害。”

“我們履行著正義的職能,破案從來不單看眼前。”顧巖崢說:“手握法律武器,腳步有快有慢,但不影響正義的深遠影響。如果她能清醒過來,你認為她會責備你去的晚了,還是感激你救了她?”

肯定是感激救了她,在那樣的地獄之中,最後一根稻草都能成為希望,更何況是真實的救援。

“我明白了顧隊,謝謝你。”內耗的沈珍珠想明白了,露出梨渦說:“多多破案,多多保證老百姓的安寧。沒有人是神仙,堅持打擊犯罪就沒錯。”

“對,不要消耗自己的情緒。”顧巖崢說:“該內耗的人絕對不會是你。”

沈珍珠到達檔案室時,張潔剛掃完地,見沈珍珠一臉喜色風塵仆仆,笑著說:“抓到人了?瞧你困得眼皮得拿小棍支上。”

她轉身從門口抽出一張折疊行軍床,是她給自己睡午覺準備的,這下給沈珍珠用上了。

折疊床放在桌子後面,這樣能擋風。身上蓋著張姐的警用大衣,托偶像三言兩語的福,撥開迷霧的沈珍珠剛躺下便進入夢鄉。

夢中的她神氣又威風,大壞蛋們被她嚇得屁滾尿流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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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呀,今天換榜希望有好榜單,也希望寶寶們都有快樂的一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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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的斯德哥爾摩案件來源於網絡上真實事件,略有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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