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入職,新晉刑警報道!……

關燈
第26章 第 26 章 入職,新晉刑警報道!……

“大姐, 你怎麽還不起來!快來看電視啊,你上電視了!”沈玉圓放暑假每天在電視前面守著,今天一早看到電視裏抓捕下毒群殺案犯罪嫌疑人李雲的場面, 她一眼看到銬人的那個是她大姐!

昨晚下班回家,大半夜睡覺還在夢裏哈哈哈笑的大姐!

她沖到樓上, 飛身撲到沈珍珠床上,拽著胳膊將披頭散發的沈珍珠拉起來。

沒等她們下樓, 沈六荷和元江雪等人的驚愕聲傳了出來。沈玉圓又急急忙忙跑下樓, 見著老大一對花籃,跟她個頭兒差不多高,被人擡在店門口。

不知道誰點起鞭炮, 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比六姐包子鋪開業那時候都要熱鬧。

胖叔等老顧客也顧不上吃早點,放下碗圍著花籃嘖嘖感嘆:“這倆花籃一看就不便宜, 像是大商場擺的。花兒也新鮮,送的人有心了。”

送花籃的是下毒群殺案的受害者家屬們, 陪同她們過來的是陸野, 他身邊還帶著兩位記者同志。

沈珍珠下來後, 被激動的六姐拽到一邊,揪著歪著的馬尾辮說:“估計要給你拍照片上新聞,快來我給你梳梳頭!”

說著大木梳往她頭上搗。

沈珍珠頭皮都要被六姐揪掉了,吊著眼梢喊著:“疼疼疼啊,媽,你輕點!”

元江雪跑回店裏拿了管口紅,用指尖沾了點不管沈珍珠掙紮,掐著下巴點了上去:“給你增氣色啊,死丫頭別亂動!”

“元姨, 快快我也要抹口紅!”沈玉圓在邊上說。

“你抹什麽口紅,去一邊把粥攪幾下。”沈六荷揪著辮子往上面一圈圈纏橡皮筋,沈珍珠腦袋瓜被擺來擺去,還在嗷嗷叫疼。高高的馬尾辮紮的一根不亂,油光水滑的。

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沈珍珠能聽到記者正在采訪胖叔。胖叔嗓門不小,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舌燦蓮花簡直可怕極了。

盧叔叔在邊上時不時添補幾句,就跟市場上有道行的托兒一樣。

“怎麽突然來采訪我啊?”沈珍珠簡直瘋了,情急之下脖子哢噠一聲,落枕被扳好了。

電視機裏的記者給出了解釋,母女仨齊齊昂脖看。

‘據市局領導表示,在這場與罪惡的鬥爭中,我市新任刑警沈珍珠同志發現破案關鍵,並在抓捕押送嫌疑人的途中,破壞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大大提高了破案速度......’

受害者家屬們還在門口等著,沈珍珠頂著高挑的馬尾辮和火辣辣的頭皮與紅潤潤的櫻桃小口走到門口亮相。

“小沈同志!感謝您啊!”

“萬分謝謝您出了大力,領導們說了,要不是你案子不會這麽快告破。”

“辛苦了小同志,嗚嗚嗚——我替我們家葉子給你跪下了。”

“別別別,叔你快起來!”沈珍珠向前一步攙扶起受害者家屬。十來位家屬們哭成一團,好在沒有之前那麽慘烈。

家長代表裏不出意料,周琪珊的父母還有李蕓蕓的妹妹李麗麗都到場了。

“哇,又有錦旗贈啊。”元江雪握著沈六荷的手,並排看著沈珍珠接過錦旗,在一片感激和歡呼中,與家長同志們握手。

一旁的記者同志們搶拍到感人的一幕,想必又會讓沈珍珠登上連城報紙。

周秋實扶著劉樂琴,夫妻倆短短一天的功夫像是又蒼老了幾歲。

周秋實看到沈珍珠家庭貧苦,這樣的條件下還能成為破案英雄,他感激地說:“小沈同志,為了表示您替我女兒洗刷冤屈的報答,不如我送你兩間商鋪吧。都是我們自己家蓋的,要不了多少錢,主要是一片心意。”

兩間商鋪啊?!

這話出來,所有人都咂舌了。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一出手就是給商鋪!

沈珍珠非常驚喜與感動,但還是擺著手說:“偵破案件是公安工作職責,一份錦旗和鮮花已經足夠,萬萬不要送商鋪。這是原則性問題,我不能要。”

“那就給你用,不要租金。”劉樂琴眼淚汪汪地拉著沈珍珠的手說:“你看起來比我女兒還要小上兩歲。也是不容易啊。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常跟我們走動。我、我就那麽一個女兒——”

“阿姨,心意我領了。”沈珍珠眼圈也隨著紅了,擁抱住劉樂琴說:“阿姨你要是不嫌棄有空多來這邊坐坐,我這裏還有個妹妹,都能陪你說說話。”

周秋實今天特意找了記者過來,也是為了讓媒體借這次報道給他女兒正名。見著沈珍珠客氣又尊重,還不接受他們的感謝,站在一邊一籌莫展,總想著要怎麽感謝。

“對了這裏有她媽媽做的沈黑鴨,大家來都來了,拿點回去吧。”元江雪端著兩盒沈黑鴨,趁機宣傳:“醇香麻爽,鮮香回甘,我吃過那麽多大酒店,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鴨貨!不愧有獨家秘方,聽說分量還大,果真是能教育出沈公安這麽優秀的母親,真材實料,手藝一等一,絕!”

原來這真是沈公安母親的店,記者們哢哢拍照。多收集素材方便回去寫報道啊。各方面都要求新,才能從別的報道裏脫穎而出。

有的記者腦袋快,還想著去采訪沈六荷,問問如何培養的,這一塊也能對應網望女成鳳的其他家長們。

元江雪並不是絞盡腦汁要出名的人,為了老姐妹她厚著臉皮插播了一條小廣告。

劉樂琴哄著眼睛,看著跟自家女兒差不多大的沈珍珠,對沈珍珠說:“好姑娘,我還會再來。別人想還要跟你說話,你去吧。”

“嗯,你要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沈珍珠說。

後面還有別的家長要給沈珍珠道謝,沈珍珠其實不明白顧巖崢怎麽判斷出她在車上擊潰了李雲的心理防線,總之一連串的驚喜和感謝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又高興,又害羞。在鏡頭前表現的落落大方,可藏不住可愛的梨渦與紅暈的臉蛋。

等到鬧哄哄的人群離開,沈珍珠一一送走他們,店裏暫時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她在角落裏發現抹著眼淚的李麗麗。

“麗麗,來。”沈珍珠拉著她坐下,給她倒杯熱豆漿:“吃早餐了嗎?”

李麗麗從包裏掏出疊的整齊的信紙,遞給沈珍珠說:“公安姐姐,這是我給您寫的感謝信。要不是您,我姐也要被打成從犯,她死得多冤。”

沈珍珠拿著厚實的信件讀了起來,字字句句都是李麗麗的辛酸淚和感激。沈珍珠嘆口氣重新收回信件,摟著她晃了晃:“蕓蕓姐雖然走了,但你也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姐姐。雖然很有可能我不會像蕓蕓姐那樣是個很棒的姐姐——”

“不,你就是很棒的姐姐!”李麗麗忍著眼淚,又從舊書包裏掏出一個玩偶,她不好意思地說:“我沒有錢買禮物,這個穿警服的小兔子是我親手做的,獻給我最敬愛的小沈公安。”

沈珍珠一眼愛上了這個玩偶。粉白色的長耳兔子穿著橄欖綠警服,手裏還拿著機關槍,真是威風凜凜!

沈玉圓也看到了,驚喜地說:“姐,這不就是你嗎?”

李麗麗做的玩偶針腳細密,裏面特意塞的新棉花。曬過太陽的兔子警官奶兇奶兇地睨著前方,活靈活現的模樣惹得沈珍珠抱在懷裏仿佛看到自己。

“阿野哥,可以嗎?”沈珍珠揚揚兔子警官。

“收下沒問題。”陸野咬著菜包子坐在後面那桌,大清早送喜訊的好處有了,六姐心情好,菜包子管夠吃!他埋頭吃了四個了!

“別忘了收拾完物品去報道啊。”吃完菜包子,陸野瞧著墻上掛著的“懲惡揚善、破案如神”的錦旗,笑道:“別說啊,掛在墻上還挺好看的。”

墻面上已經有沈玉圓裁剪的剪報,搭配著她自己的獎狀,再來個錦旗,真是花團錦簇。

沈六荷沒想到一早上有這麽大的陣仗,人家居然還要送商鋪。她等到陸野走了後,來到沈珍珠身邊說:“孩子,你剛才拒絕的很對。咱們是為了老百姓破案的,可不能忘了本。吃拿卡要絕對不行。”

“放心吧,六姐。顧隊說啦,下個月會給我發破案獎金還有加班津貼!我還記得要給你和芋圓買新衣服呢。”沈珍珠邊吃涼面,邊安慰著李麗麗,還能跟沈六荷說上幾句。

連城下毒群殺案告破,媒體記者們蜂擁報道,電視機裏不斷播放著案件模擬現場,多位犯罪專家顛來倒去分析李雲、分析學校、分析家庭...

沈珍珠該分析的分析完了,在街坊鄰居的讚美聲中,喜笑顏開地吃了早餐。

“什麽你進了刑偵隊?!”沈六荷差點下巴要掉了,本以為是記者同志們誤會了,原來是她消息得的晚:“你昨天怎麽不說?”

“昨天飄乎乎還以為做夢嘛。”沈珍珠不好意思地承認道:“想睡醒了再說。六姐,你不要反對哦。”

“你是你、我是我,我憑什麽反對你的夢想。”沈六荷情緒比沈珍珠還要高昂:“再說胡先鋒的小轎車就是被刑偵隊收了去。刑偵隊本事大,你跟著顧隊要勤快些,多學些東西。你是個新人,要謙虛。我知道你聰明有理想,但是咱們一口吃不了胖子,犯罪分子又狡猾,你自己多註意著啊。我也不懂別的,總之你放心,媽媽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

沈珍珠其實閃過六姐會不同意的念頭,畢竟危險嘛。但聽到六姐的交代,她感動地抱著沈六荷蹭了蹭說:“我會放心的,還要給你爭光。”

沈六荷重重點頭:“回頭你再去把胡明磊的桑塔納也收了!”

沈珍珠哈哈大笑:“好!”

陸野臨走前,還很給面子地說:“珍珠姐還是咱們市裏頭一個免試直提到刑偵隊的基層幹員,我們劉局親自批的,獨一份的榮譽。”

“珍珠啊,你就是咱們這條街的希望啊。”元江雪站在花籃前欣賞漂亮花朵,揶揄道:“有了你,以後保管沒人敢在咱們新二村這片違法犯罪。”

盧叔叔等人也配合地說:“以後咱們這裏的治安都得仰仗你了啊。”

“哎呀你們別這樣說,我就是個新人刑警。新二村的治安還是得由鐵四派出所的同志們負責。”沈珍珠被誇的臉紅彤彤,抱著兔子回到樓上放好,洗了把臉才下來。

騎著破二八送李麗麗去公交車站,美滋滋地往刑偵隊去。

雖然跟從前的單位只有一墻之隔,她也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啦。

洪樂回去有沒有落枕呀?肯定睡不著覺了哈哈哈哈。

到了市局刑偵隊門口,沈珍珠這次不需要再把破二八停到派出所車棚,可以徑直跟傳達室鎮定地點點頭,推到刑偵隊樓下停車場,找了個空位大大方方停了。

她往派出所看過去,窗戶邊洪樂倉皇地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掃地。

“我就說嘛,我才不用掃地來表現自己。”

身後響起一聲咳嗽,沈珍珠猛然回頭,不知道何時切諾基開了進來,就在她身後慢慢滑。

“顧隊早!”沈珍珠立正站好,神氣活現地敬禮。

顧巖崢指了指破二八,又指了指墻角說:“小破車停那邊去,這裏我停。”

“噢。”金礦山沒有先來後到,算職場霸淩嘛?

雖然是墻角,好歹也是刑偵隊的墻角。沈珍珠老實巴交推車過去。

老舊的自行車鏈條老化,上回蹬車顧巖崢就發現費勁了。也不知道這姑娘每天怎麽那麽大的力氣蹬得飛飛快。

剛他在馬路上一路跟過來,小姑娘腿腳夠可以的。

“還要去派出所拿東西?”顧巖崢下車,等沈珍珠走過來說:“我跟你一起,還得去感謝馬所培養出來的優秀人才。”

優秀人才!顧隊把她當優秀人才咧!

剛才肯定不叫職場霸淩,是方便她尋找自己定位嘛。切諾基不停那裏停哪裏?優秀人才肯定有機會再次坐上切諾基的!

沈珍珠美在心裏,把幾步路的距離將錦旗和花籃還有記者的事都報告給顧巖崢。

顧巖崢聽她幹脆利索的說,叭叭叭藏著興奮勁兒,頻頻點頭說:“我知道了,這樣就算報備了。商鋪沒要很正確,你做的很對。”

說完,發現沈珍珠還抱有期待,亮晶晶的大眼睛瞅著他。

顧巖崢頓了頓:“嗯,口頭嘉獎一次。”

沈珍珠立正敬禮,脆生生吼道:“謝謝顧隊!我一定會再接再厲的!”

“不錯。”顧巖崢笑了笑。

洪樂萬萬沒想到顧隊會親自陪著沈珍珠到派出所拿東西,倒垃圾的時候偷偷回頭看,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馬所跟顧巖崢說著客氣話,眼淚汪汪地囑托顧隊好好照顧小苗子。

小苗子則把抽屜裏筆啊本啊蘋果啊芒果幹啊瓜子啊全塞到布包裏,臨走前還不忘帶上王姐送的那朵粉色康乃馨。

王姐等同事跟沈珍珠告別:“以後常回家看看,隨時敞開懷抱歡迎你。”

“嗯,我一定常回來。”沈珍珠笑著點頭,帶著不舍的心情走到門口。

“給我。”顧巖崢見她提著費勁,不等沈珍珠拒絕先提過布包,險些沒拿住。

小片警需要這麽多辦公用品嗎?

倆人又給馬所告別,馬所依依不舍地送小苗子進到刑偵隊大門裏。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陸野和周傳喜等人早就等候在辦公室裏,刑偵四隊辦公室是所有刑偵隊裏最大的一間。陸野嗓門還大,喊得整層樓都在回蕩。

“歡迎我們的刑偵一枝花。”吳忠國準備了筆記本做禮物,遞給沈珍珠說:“小沈公安?”

沈珍珠手一揮說:“就叫我‘老沈’好了。”

顧巖崢年長她七歲,都沒人敢叫一聲老顧。

而吳忠國那是確實歲數大,叫一聲也無妨。

可這麽個小丫頭蛋子...

“咱們晚上去六姐那裏吃慶功宴,一起歡迎老沈同志加入刑偵四隊。以後都是把命托付的兄弟姐妹,把四隊當自己家吧。”顧巖崢一錘定音。

“謝謝顧隊!”沈珍珠高興啦。

她在派出所大家都叫她“小沈”,跑腿喊“小沈”、覆印文件喊“小沈”、勸架喊“小沈”...年輕資歷低,誰都能使喚。

如今顧隊叫一聲“老沈”就不一樣啦,感覺是可以使喚人的嘿嘿。

沈珍珠愉快地想,“老沈”先叫著唄,多年的媳婦也會熬成婆的嘛。

發現梨渦的顧隊知道了,沈珍珠對這個稱呼居然滿意的不得了。

有天賦的人就喜歡劍走偏鋒?

“珍珠姐,你坐這邊有電風扇。”陸野拍拍自己旁邊的桌子說:“這幾天真夠熱的。”

沈珍珠看著窗戶邊空著的位置,她在派出所正好能看到這裏。她說:“我想坐這邊。”方便有人想她隨時能看見呀。

王姐算一個、馬所算一個,當然說不定老黃和洪樂也能算上嘿嘿。

“行,這裏原先是張潔的位置,收拾的很幹凈。”顧巖崢說:“你有隊裏需要照顧的地方嗎?”

沈珍珠不理解,需要什麽照顧?

吳忠國笑呵呵地說:“像是原先張潔同志需要照顧老人和家庭,不能經常加班、通宵之類的。所以她把文件資料的工作做的比較多。”

沈珍珠搖搖頭:“沒有哦,我媽和我妹很支持我。今天過來還特意告訴我,她們不會拖後腿,讓我好好幹!”

“家屬覺悟都很高啊。早上吃的菜包子,要是晚上也能吃到就好了。”陸野在邊上跟她擠眉弄眼。隊裏每天包一餐正餐,括弧顧頭兒掏腰包反括弧。

六姐手藝非常好,可他們經常加班,晚上不是泡面就是泡面,要是沈珍珠能提包餐,顧隊肯定能同意。

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福利啊!

周傳喜倒是說:“不如要臺傳真機,老跑到文件室接收材料太不方便。”

顧巖崢說:“傳真機回頭打申請,再等等。先看她要什麽。”

沈珍珠在眾目睽睽下,尋思了片刻,望著桌面擺著的粉色康乃馨,鼓起勇氣獅子小開口:“顧隊,我想要個玻璃花瓶。”

“就要玻璃花瓶?”顧巖崢好笑地說。

“昂。”沈珍珠拿起粉色康乃馨晃了晃:“我喜歡花兒。”

“行。”顧巖崢一錘定音。

小警花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還美滋滋的。陸野、周傳喜與吳忠國等人怒其不爭。

你好歹要個金的啊!

***

九月的連城已經需要穿上薄外套。墊肩西裝配短袖、夾克配跨欄背心、踩腳褲繼續風靡。

快樂一夏的夏蟬撕心裂肺地嚎叫,偶爾會有小孩趴在樹上捉蟬,抓到一只便塞到塑料瓶裏。回家用油炸了吃,又香又補啊。

六姐飯館沒這般清閑。

從早餐開始就有陸陸續續的顧客過來買沈黑鴨。

托元江雪兩個月前在記者面前喊的那句“醇香麻爽,鮮香回甘”八個大字,另外重點說了“獨家秘方”,讓吃遍海味的連城老百姓都在好奇到底沈公安的母親手藝如何呢?

幸而六姐的“獨家秘方”經得住考驗,在一波波嘗鮮的顧客來過後,形成一波波口碑相傳。

總而言之,沈黑鴨在連城爆火了。

六姐忙的心甘情願,陀螺媽媽把店鋪打理得井井有條。

沈珍珠下班後,自然而然地站在門口收錢遞沈黑鴨。沈玉圓則站在櫃臺前邊寫作業邊收餐費。

沈六荷在小廚房裏同時炒三盤菜,烈火和大勺交織出誘人的美味。

沈六荷端著菜出來,沈珍珠接過去送到顧客面前。轉頭跟老顧客說:“許大媽,你的菜還是老樣子,不加姜和蔥花對吧?”

“對。還是你記性好,我老去的那家牛肉面館現在還記不住呢。”上回許大媽還跟牛肉面館的老板吵了一架,看他兇了個小服務員,上去幫了幾句。

她還是願意接孫女放學後來這邊,孫女在桌子上畫畫,她喝茶。一老一小也不著急。

只是外面排隊買沈黑鴨和排隊吃晚飯的人越來越多,她擔心沈六荷會嫌棄她們占桌子。

見著沈珍珠還是從前友善軟乎的態度,把心放到肚子裏了。

“我說你家忙著成這樣還不如請個服務員。”陸野和周傳喜加班出來,還以為六姐家人能少些,還是得自己動手搬桌子上門口吃去。

六姐又端了道菜出來,大嗓門說:“我可不請服務員,小本買賣掙不了幾個錢,我還得給倆小的攢錢買房子呢。可不能跟我一樣,在外面租一輩子的房子。”

沈珍珠和沈玉圓當然希望能有自己的房子,一家人美美好好的住在正經樓房,不再睡在煙熏火燎的閣樓裏。

娘仨從上到下一條心,都想早日買房呢。

陸野接過沈珍珠遞來的沈黑鴨,先咂吧嘴。叼著鴨脖子上店裏自助拿碗筷和紙巾,周傳喜則搬了倆椅子。

吳忠國有家有口能不在外面吃就不在外面吃,顧巖崢經常跟他們一起過來。

沈珍珠見只有倆椅子,知道顧隊不是加班就是練槍去了。

“你看治安宣傳欄了沒?”周傳喜如今跟沈珍珠也熟了,接過她遞來的水壺,自己倒上茶水說:“馬所把治安宣傳欄上面貼滿了你的照片。‘基層培養的優秀刑偵人才’‘屢立奇功’。美好祝願你‘再創輝煌’。”

沈珍珠哭笑不得地說:“都好幾個月了,怎麽還貼我的照片。”

“你現在就是咱們鐵四這塊的名人。”陸野笑道。

沈珍珠說:“也就是鐵四這塊,除了鐵四還是無名小卒。”鐵四這塊也是馬所吹的厲害啊。

陸野說:“你繼續保持下去,出名也是早晚的事。”

沈珍珠跟他們邊說話,邊裝沈黑鴨。墻上掛著的沈黑鴨剩餘菜單的板板還是盧叔叔給寫的,正面是鴨脖子、鴨架、鴨舌之類,反面是“售罄”。賣完一樣,就翻過去一樣,後來的顧客也好選擇。

每天她們從一大盆沈黑鴨變成三大盆,賣完沒了就沒了。提前會跟後面排隊的顧客說好,免得白排。

用沈珍珠的話來說,歪打正著成了饑餓營銷。好處多多,壞處也有,比如說大清早就過來買沈黑鴨的越來越多。

反正六姐飯館賣早餐味道超級好,早去吃了穩賺不賠啊。

“松鼠桂魚、醬爆海參。”沈玉圓一手一盤送到外面的桌上,引得排隊的顧客紛紛註視。

“真夠臥虎藏龍的啊,餓死我了,我先吃了。”陸野顧不上菜沒上齊,與周傳喜倆人埋頭大快朵頤。

松鼠桂魚考驗刀工,魚肉片成松鼠的尖刺模樣,過熱油炸成外酥裏嫩,撒上番茄醬,那叫一個開胃。醬燒海參是淩晨海裏的新鮮貨,Q彈爽滑沒半點腥味,還有下飯的蔥燒醬的味道,吃起來大補啊。

他飛快吃掉一碗飯,起身準備自己盛飯,看到沈珍珠黃嘟嘟的身影捧著大飯盆出來,差點嗆著。

最近文化衫風行,他剛沒仔細看,還以為她們娘仨穿的都是同款文化衫,現在仔細一看,謔,寫的全是“太太樂雞精”。敢情當成工服了。

“誒,你們怎麽來了啊?”周傳喜看向旁邊剛空下來的桌子坐著幾位老熟人,不喜地說:“案子破了嗎就來?”

“你怎麽說話的?我們還沒資格吃飯了?”樸興成帶著他的手下過來吃晚飯,他們沒有顧隊的面子,中午沒有六姐飯館的小竈,想吃還得親自過來一趟。

康河坐在靠門口的位置上,心情覆雜地看著忙忙碌碌的身影。

誰能想老同學居然真當上刑警了。

三隊想搶都沒搶到人。

當初在警校也跟吊車尾沒多大區別,居然被劉局親點入隊,這排面在市局裏都夠大的。

誰都知道刑偵四隊是重案組明星隊伍,隊長顧巖崢好的時候很好,驢的時候真驢,能得到他的青睞著實是難。

他去年畢業還想進四隊,四隊破案效率高、從上到下出名的強悍,進到四隊對晉升提拔和獎金津貼都有大好處。

可他托了關系,還被顧隊拒收了。幾經周折留在三隊。

樸興成點了倆個菜把菜單遞出去,陳有為是他老幹將,又加了條松鼠桂魚。

陸野低聲說了句:“學人精。”

周傳喜說:“別跟破不了案的一般計較,都要一年了,失蹤案還沒破,咱們都破四五個了。”

樸興成臉色難看,記得年初四隊有案子沒破,他也這樣說來著,這下挨了回旋刀。

兩個隊在外人看來都是重案組,其實隱隱競爭著。顧巖崢的能力擺在那裏,樸興成自認為也不差,倆人明面上就鬥的厲害。

顧巖崢其實也不叫鬥,應該說逗。

“樸隊長有意思啊,隨便幾句話臉能黑一天哈哈哈。”這是很久之前顧巖崢的原話。

晚飯六七點是高峰期,到了八點以後沈黑鴨售罄,過來吃飯的人也不需要排隊了。

沈珍珠穿著太太樂晃過來,往自己面前甩了盤小雞燉蘑菇,開始吃。

陸野本來吃飽了,忍不住重新拿起筷子:“珍珠姐?”

“吃,鍋裏還有。”沈珍珠手一揮:“阿喜哥,你也多吃點,像阿野哥那樣嘴壯身體才能強壯啊。”

周傳喜在四隊從沒有人如此尊重地稱呼他,都是喜子來喜子去。曾經還一度叫過“小喜子”,被他連番抗議下去了。

陸野聞言挺起胸膛,展示給周傳喜看。

“行,那我再吃半碗。”周傳喜見到噴香的“員工餐”,也忍不住同意了。

“熗拌嘎巴蝦要不要啊小野?我這兒還剩呢!可新鮮呢!”沈六荷站在廚房門口喊。

陸野挑釁地看了看樸興成他們,二話不說起身端菜。

“吃口剩菜讓他嘚瑟的。”陳有為剛說完,又見一件太太樂端著一盤酥脆的油炸小黃魚,各個金黃燦爛,估計骨頭都是酥香的。就這樣擺放到陸野和周傳喜的飯桌上。

沈玉圓也坐下來說:“阿喜哥,你們吃點小黃魚,賊新鮮。”

太讓人嫉妒了!

誰家剩菜這麽香!

但樸興成等人很快不嫉妒了。

沈六荷喊人過去端他們的菜,一擺上桌,色香味俱全所有的煩惱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厚著臉皮到四隊地盤消費,也是值得的!

“還是顧巖崢會吃,早點來好了。”樸興成吃完飯,摸著肚子非常滿足。

康河也覺得好吃,與陳有為把剩菜包幹了,進行光盤行動。

樸隊頻頻看向沈珍珠想要搭話,被陸野和周傳喜雙雙瞪著眼珠子瞪回去了。

沒意思,顧巖崢這匹頭狼不在,還放了兩只狼崽子守著。

他拍拍肚皮,山不轉水轉,以後總會再有機會的。安慰完自己,結賬走人。

沈珍珠壓根不知道樸隊看她一眼能想那麽多,吃完飯,送走撐得死去活來的陸野和周傳喜,又跟沈玉圓倆人去後院洗鴨貨。

後院跟元江雪的店相通,元江雪用不上,就把後院給她們用。

六十平的院子,放著有水池和獨立洗澡間,還有店內因為工作擴張而放不下的蔬菜、晾曬的大蝦、用來做早餐鹹菜的青蘿蔔絲、做菜包子的筍幹、香菇幹等。

另外還有晾曬的鮁魚、小銀魚、黃花魚、辮子魚等。

現在又多了幾盆鴨貨。

由於買的量大,菜市場那邊會先幫忙簡單處理一下,比之前要省事多了。

後院可以聽到新二村小區住戶家中看亞運會的聲音,第十一屆亞運會在京市召開,得持續到十月初。

家家戶戶每天都有喧鬧的體育競賽聲,街道上也出現一批體育愛好者,聚集在一起交流著體育信息。

店裏的電視機也用上了,從早到晚在京市體育五臺沒換過頻道。

忙完所有的事情,總算有閑暇時間學習。

沈珍珠在樓上學不進去,下面歡呼聲太大,都在給國家運動員們加油。她也拿著筆記本下樓,看著店裏零散的顧客和盧叔叔、冷大哥等人,湊過去邊看邊學。

有不懂的地方劃上圈圈,過於專業性的犯罪知識得拿到顧隊跟前問,理解可不許有偏差呀。

晚上沈玉圓要去隔壁區拿聯考試卷,沈珍珠不放心她自己在街上走,也跟著一起去了。

末班車到達五六站外的甘前街,這裏有個老火車站。沈玉圓拿到心心念念的聯考試卷,跟初中同學再見。

“前面有家燒烤店。”沈珍珠聞著孜然誘人的香味,建議道:“買幾串,回去看跳水?”

“好啊,我想吃玉米餅子和烤鮁魚。”沈玉圓掰著手指頭說:“聽說這家烤鳥貝也很好吃,大姐,你帶錢了嗎?”

沈珍珠拍拍兜,剛要說“帶錢了”,忽然發現錢包不見了!

“怎麽會不見了!”

她拉著沈玉圓滿地找,錢包還是元江雪送她的入職禮物。真皮的!

“小妹妹,是不是找這個?”一個打扮艷麗的女郎晃著壓著玫瑰花的真皮錢包,笑著說:“真是你的錢包嗎?”

“是我的!謝謝你。”沈珍珠說:“裏面有十塊錢,還有一張月票。”

對方看了眼,跟沈珍珠說的一樣。她走過來遞給沈珍珠,就聽後面一個年紀三十多的女人喊道:“快點的,我們還等著打麻將呢。”

“英姐,我過來了。”花枝招展的女人對沈珍珠笑了笑:“收好啊,掙點錢可不容易。”

沈珍珠聞到她身上有濃烈的煙酒味,還有廉價的香水味。老火車站附近有幾個歌舞廳,沈珍珠知道她是裏面的坐臺女。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同志,謝謝你。”沈珍珠對她認真說。

“以後註意點咯。”女人似乎被她一板一眼的稱呼逗笑了,擺擺手,叼著一根煙瀟灑離開。

-----------------------

作者有話說:感謝支持,有紅包,後面兩章也有哦

***

市裏報道,那時候網絡還不發達,信息互通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