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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李雲,你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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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李雲,你在劫難逃

“孟志軍在三天前發生車禍, 據說有人在他過馬路時推了一把,導致被車撞。目前還在中心醫院等待手術。”

周傳喜掛上電話,飛快地說:“他家裏條件不好, 湊不夠手術費,現在還在四處借錢。醫院說, 拖延下去會導致腦內積血增加,說不定會成為植物人。”

陸野跟在顧巖崢身後往樓下走, 他說:“會不會周琪珊家長覺得窮小子配不上自己的千金啊?”

顧巖崢回頭看了眼, 沈珍珠緊緊跟在他們身後,噠噠噠下樓梯。他又轉過頭,跟陸野說:“你到檢驗科把農藥店後來送的甲拌磷與她們身體裏的進行對比。”

陸野說:“那珍珠姐, 你跟我一起——”

“她跟我一起去醫院。”顧巖崢不等陸野說, 先做了安排。

陸野在樓梯上站住腳,怨念地看著沈珍珠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頭兒這是有了新人忘舊人啊。

人家只是借調, 等回去了看你怎麽辦。

沈珍珠下到一樓,還沒到停車場, 看到周琪珊的家長被一群人圍攻。周琪珊的遺書在宿舍裏發現, 當時有保安看過, 這下大家更加認定周琪珊的罪名。

甚至陪她一起買農藥的李蕓蕓也成了幫兇。

沈珍珠知道周琪珊太無辜,明明也是受害者,偏要給李雲頂罪,都要九月飛雪了,實在冤枉。

顧巖崢帶著沈珍珠從公安保護圈裏拽著周琪珊父母上了切諾基上。很快,切諾基發動離開,後面追趕叫罵的人群被甩在汽車尾氣後。

“我女兒不可能幹出那樣喪盡天良的事。”周琪珊的父親是一位成功的生意人,他用手帕給妻子擦擦眼淚,又給自己擦擦眼淚, 盡量用冷靜平穩的語氣說:“請公安領導不要定案,請你們給我女兒清白。”

遺書擺出來,不光是大家都認定周琪珊的罪過,連跟蹤報道的新聞媒體也大肆宣揚周琪珊因失戀下毒群殺室友,周琪珊父母咬死不承認,差點被瘋狂的家長們亂棍打死。

“沒定案,還早。”顧巖崢邊開車邊說:“案子還有疑點,現在結果還沒出來。”

這話說完,周琪珊的母親失聲痛哭:“我就知道不是她幹的,她從小踩死一只小鴨子能做噩夢,她雖然嬌氣,但她心眼不壞。她是個好孩子。”

沈珍珠想了想說:“那她跟孟志軍的事你們知道嗎?”

周琪珊的母親劉樂琴說:“當然知道了。那男孩眉清目秀還懂禮貌,我們跟他吃過一次飯,印象還不錯。姍姍說要跟他處,我們就隨她去,只要不犯原則問題我們不會管她的。對了,她爸還給孟志軍買過兩次衣服,端午節還叫到家裏吃飯來著。”

沈珍珠說:“那他們感情不錯?”

劉樂琴說:“是不錯,象牙塔裏的愛情單純而美好。”

顧巖崢問:“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分手?”

“分手?”這下不光劉樂琴驚訝,連父親周秋實也驚訝:“什麽時候分手的?我們根本不知道。”

“會不會是孟志軍認為家庭環境相差太大,或者別人原因甩了你女兒?”沈珍珠進一步問。

周秋實閉上眼,深深嘆口氣說:“他見我們第一面,就表達出想要與我女兒結婚的意願,是個對感情認真的好孩子。吃苦耐勞,聰明勤奮,年輕人一切都有可能,我也不會反對。我知道有時候反對反而成為推動力,順其自然反而最好。”

沈珍珠又問過幾個問題,之後劉樂琴望著窗外,無聲地流著眼淚。

周秋實也好不到哪裏去,下車時握著顧巖崢的手,幾乎是哀求他早日破案,讓逝者洗去冤屈,早日安息。

沈珍珠心裏很不好受,坐在副駕駛去醫院的路上一言不發。顧巖崢半晌開口說:“習慣就好了。”

沈珍珠上輩子是孤兒,沒有感受過濃烈的父愛與母愛,並不知道喪子之痛多麽悲切,想必她爸媽那時扔了繈褓中的她只會覺得很輕松,不會有什麽不舍。

此刻,哪怕劉樂琴和周秋實下車,她還是難以抑制地紅了眼圈。

到了醫院,顧巖崢下車的功夫,看到沈珍珠垂著腦袋瓜背對著他,站在副駕駛門口擡手抹了抹左邊臉,又擡手抹了抹右邊臉。

顧巖崢走到醫院病房樓下,她已經恢覆好情緒跑過來,眼眶還在發紅,可目光已然堅定,整個人鬥志昂揚。

顧巖崢唇角不留痕跡地勾起,招招手,沈珍珠跑得更快了。

到了面前,倆人一起來到孟志軍的病房,見到孟志軍父母,還有主治醫生。

沈珍珠在病房裏詢問他跟周琪珊分手原因,他父母也不知情。讓人驚訝的是,孟志軍老實本分的雙親居然反對他和周琪珊交往,覺得兒子配不上這麽好的姑娘。

後來還是周琪珊到鄉下他家中,請求過後才同意。

在沈珍珠詢問的間隙,顧巖崢來到繳費處,掏出銀行卡,刷出一筆大額手術費。

“請了省城專家給他今晚動手術。”顧巖崢回到車上,跟沈珍珠說:“開胸有一定危險性,盡量減小手術創口,讓他早日清醒。”

沈珍珠揪著自己兜說:“要不手術費我也幫你湊點吧?湊不了太多,三瓜兩棗的別嫌棄。”

顧巖崢笑了,見她這副模樣安慰說:“不嫌棄,都是為了破案。要還是不夠,我再組織湊錢。”

“那行。”沈珍珠信以為真,忽略了顧隊銀行卡上一長串餘額。天真以為顧隊只是工資比她高幾級的公務員而已。

切諾基行駛在街道中,途經連師。因為家長們鬧事,路口擁堵。

沈珍珠本來靠著座位不斷思考分析案件,忽然車窗外一陣悅耳的歌聲傳來,她立馬望過去,頓時傻眼。

李雲手提著購物袋,哼著歌從切諾基邊走過,神情喜悅,哪有一絲一毫的悲痛情緒。

顧巖崢目光沈甸甸地壓在李雲離開的背影上。前面車輛已經開始移動,巨型越野車還在原地,像是凝視獵物的龐大猛獸。

直到後面的出租車按了聲喇叭,切諾基才重新啟動。

“她果然有問題。”顧巖崢說。

沈珍珠心想,何止有問題,她不光是兇手,還安排了偷窺狂宋昕臣和受害者周琪珊雙層保險給她頂罪啊!

回到刑偵隊,五樓門口劉局已經在徘徊。

“怎麽還不定案?”短短一天功夫,劉局嘴上起了燎泡,他等了許久,總算見著顧巖崢回來。

顧巖崢說:“還有疑點,不能定案。”

劉局了解顧巖崢不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點點頭,跟沈珍珠說:“怎麽樣?還適應嗎?”

沈珍珠乖乖跟副局長打招呼,回答道:“有點累腦子。”

劉局一下笑了:“他們工作量大,這個案子你借調過來有不適應的地方記得磨合。”

沈珍珠小心眼地想,這個案子磨合完還不是要回去派出所喝茶拉架,抿抿唇說:“謝謝劉局關心,我記得了。”

顧巖崢瞅她一眼,讀懂她的郁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劉局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問顧巖崢:“你剛才笑什麽?”

案子沒破還有臉笑?

顧巖崢摸摸臉:“我笑了?”

劉局說:“還是盯著人家小姑娘臉蛋笑的。”

顧巖崢拉開椅子坐下,一本正經地說:“劉局,這個案子我有些其他看法跟你匯報。”

劉局被他岔過話題,搓搓臉說:“最好給我說個一二三出來。家屬們明天還要上市政府討說法去,說為什麽不嚴懲周琪珊。是不是周家給了什麽好處。”

這話說得他都郁悶。

可省廳那邊也有壓力,這案子絕對不能拖,影響太惡劣,有記者把她們在宿舍的死狀刊登出去,還說的繪聲繪色,教育局那邊電話要被打爆了,有不少高考生要改志願,別說不上連師,就連到連城念書都不願意了。

沈珍珠和陸野他們在四隊辦公室聚頭,聽說顧隊給了醫藥費,大家見怪不怪。

陸野小聲跟沈珍珠說:“你也別惦記自己三瓜兩棗,顧頭兒家省裏第二富,為了正義流落在咱們小小刑偵隊裏。除了人摳門點,其他都挺好。”

“你消息落伍了。”顧巖崢從劉局辦公室出來,走到黑板跟前說:“今年三月份,家父成功摘得首富桂冠。主要是之前買的山突然挖出金礦了,也算是坐享其成。都別在意啊,坐享其成算不得多大的本事。”

沈珍珠以為自己聽錯了,站在原地呆若笨雞。

別人含金湯匙,你抱金礦山。...你本事老大了,那可是金礦,金礦啊!

人淡如菊沈珍珠開始仇富了,暗搓搓打算每次吃飯不給他抹零了。

偵破會再一次召開,顧巖崢將線索和疑點一條條梳理,勾畫出腦圖寫在黑板上供大家發言分析。

沈珍珠心裏不斷分析李雲的犯罪心理,李雲應該篤定孟志軍不會輕易醒來,所以可以大膽說話,反正周琪珊和孟志軍,一個死了一個昏迷。

那份遺書真是周琪珊為了嚇唬孟志軍,希望他回頭覆合寫的嗎?

沈珍珠並不這樣認為,她還記得李雲撕的那張卡片,一定很重要!

周傳喜說:“檢驗科同事把結果送來了,兩份甲拌磷成分一致,的確是農藥店購買的,也與七位死者服用的一致。”

“今天都先回去,明天等孟志軍清醒看他怎麽說。”顧巖崢坐在黑板前沒有動作,低頭翻看著厚實的檢驗報告。

沈珍珠與陸野他們一起出門,遇到在刑偵隊門口徘徊的李麗麗。

“你怎麽來了?”沈珍珠跑過去,看她滿頭大汗地站在夕陽下,把自己的水壺遞給她:“坐下來喝口水,是不是低血糖了?”

“我沒事,沈同志,我聽有人說我姐陪同姍姍姐買的農藥,是不是真的?我姐真的是共犯嗎?”

沈珍珠也是剛剛翻農藥店老板口供才知道的,不是家長便是記者聞著味兒過去找了農藥店老板問出來的。

沈珍珠說:“他們到你打工的店裏找你了?打你了嗎?”

“沒打我,就是罵了幾句。”李麗麗猶豫了下,沒說他們還要她償命。

“你姐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沈珍珠安撫她的情緒,倆人站在刑偵隊門口,忽然聽到切諾基駛過的聲音,顧巖崢搖下車窗問:“要不要送你們?”

沈珍珠說:“顧隊,你要去哪裏?”

顧巖崢沒想到沈珍珠會反問他:“我想再到現場看看。”

沈珍珠瞪大眼睛馬上說:“顧隊,能不能讓我去現場看看?我還沒去過連師現場。”

顧巖崢沒考慮,直接說:“上車。”

李麗麗站在車邊目送他們離開,雙手抱拳在下頜處祈禱:“請一定給姐姐們公道,請讓她們安息。”

顧巖崢已經去過兩次現場,再進到連師校區,保安直接放行。他輕車熟路開到女生宿舍樓下,沈珍珠下車看到不少女生正在搬離此處。

她跟在顧巖崢身後,一起來到宿舍裏。裏面已經被法醫和檢驗科的同事們查過許多遍,七位同學死亡的地方劃出白色圈。

沈珍珠在裏面檢查一番,有線索可能的物品已經被檢驗科同事拿走,只有貼著標號在原地。

“這是周琪珊的抽屜。”顧巖崢看她盯著一個抽屜看,走過去戴著白手套拉開抽屜。

裏面有許多高級化妝品和頭繩,還有學校的飯票、磁帶、故事書等等。

原來李雲拉開的是周琪珊的抽屜。

沈珍珠忽然指著一張卡片說:“這是學生證?”

顧巖崢拿起來遞給她:“是連師學生證。”

沈珍珠疑惑李雲為什麽要從周琪珊的抽屜裏拿出一張學生證撕掉,顯然不是周琪珊的,這裏有什麽秘密?

她把學生證還到抽屜裏,絞盡腦汁想著讓顧巖崢知道李雲撕毀學生證的事。

忽然她眼前一亮,指著李蕓蕓床邊的空垃圾桶說:“顧隊,你們早上來的時候這裏的垃圾是滿的還是空的?我怎麽看到現場照片是滿的呢?”

“是滿的,垃圾桶被人倒過,現場被人有意破壞。”顧巖崢叫來門口公安:“這裏有什麽人來過?”

“只有家長來過,在門口看了幾眼。”小公安忽然被顧隊點名,咽了口吐沫說:“還有就是李雲同學過來一趟,說垃圾桶裏有湯水殘渣,大熱天免得餿了破壞現場她就拿出去倒掉了。”

顧巖崢跟沈珍珠相視一眼,沈珍珠像是早有準備,從兜裏掏出口罩遞給他:“去垃圾站。”

“我們每天清晨會運走垃圾,今天的垃圾都在這一塊。”垃圾站的工作人員說。

垃圾站臭氣熏天,蒼蠅滿天飛,偶有老鼠從中穿過,沈珍珠埋頭翻垃圾的臉越來越難看。

顧巖崢記得垃圾袋的顏色,他們在垃圾站人員的幫助下,找到今天被拋棄的垃圾山,已經連續翻找兩個多小時。

小公安跑到墻邊又一次吐了,面如菜色,不敢想象要是垃圾找不到自己將捅多大的簍子。

顧巖崢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愛幹凈,雖然不至於有潔癖,但堂堂連城刑偵隊長在垃圾站翻垃圾,實在憋屈。

他望向沈珍珠,沈珍珠也被惡心的不行,時不時站直身體昂頭呼吸,再低下頭堅持翻找,精神可嘉。

本來想讓她借著這次機會歷練一下,反而把人家害苦了。

沈珍珠翻累了,找個破木箱坐著發懵...這也太埋汰了。

記得前幾天她還能在休息時間躺著翻開《小花妖追夫隨軍日常》這本書,看看裏面可愛的香梔很有意思。現在望著垃圾山,覺得自己也挺有意思的。

休息片刻,牢騷也在心裏發完了,她繼續來到垃圾山翻找。

就在她快要被活活臭死時,沈珍珠拎起一袋藍色塑料袋,打開看了一眼激動喊道:“顧隊!找到了!”

沈珍珠聲音無比喜悅,她提著垃圾袋跑向顧巖崢。

顧巖崢甩掉手上的垃圾袋,嫌惡地甩甩手,走過去,看到沈珍珠從垃圾袋裏翻出幾張破碎的卡片。

她迅速在地上拼好,小公安低頭看:“學生證?李蕓蕓?”

顧巖崢蹙眉看了會兒:“不是李蕓蕓,學生證修改過。”

沈珍珠仔細看了看,也分辨出黑色打印字體的雲上,被人為用黑筆加了草字頭。後面的“蕓”字也跟前面的有細微差別,是模仿打印字體寫出來的。

“顧隊!”沈珍珠激動地喊了一聲。

李雲,我總算抓到你的小尾巴了。

“去學生處問問情況。”顧巖崢看到她竊喜的靈動眼眸,想要伸手拍拍小腦袋瓜,到底忍住了。

學生處的老師已經下班,被臨時叫了回去。

“我們負責日常運營、獎學金管理等多個方面。”汪老師熱得滿頭大汗,牢騷也被校長三令五申而壓制,配合地說:“你們說的那位李蕓蕓同學,她沒補辦過學生證,是李雲她的學生證補辦過。”

他說到這裏,莫名心虛,摸了摸鼻子。

男人鼻子下面有海綿體,想要掩飾或說謊就會摸一摸。

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沈珍珠的眼睛,她追問道:“麻煩你配合一下,李雲的學生證為什麽補辦?你有過問嗎?”

汪老師雙臂交叉在胸前:“我問她幹什麽?粗心大意弄掉學生證的學生那麽多,我難道一個個問?”

打飯回來的另一位李老師走進來,伸手拉開燈說:“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他見沈珍珠臉嫩,校長三令五申不許亂說話。

顧巖崢站在沈珍珠旁邊,掏出證件:“市局刑偵隊。”

“哦哦,了不得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李老師笑道:“你看起來比這裏學生還小,居然是刑警了。”

沈珍珠不吭聲,她哪裏是刑警,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好在李老師並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瞅了汪老師一眼說:“你不說那我說了?”

汪老師惱火地說:“這件事又不是什麽太大的事。”

顧巖崢沈下臉:“這是惡性刑事案件,不配合就去刑偵隊審訊室聊。”

汪老師被噎了下,望著已經黑下來的窗外,嘆口氣說:“李雲她在我這裏冒充李蕓蕓領過獎學金。後來被李蕓蕓發現找到我這裏。在李雲的乞求下,表示不追究。你們不知道,我們師範學校對學生的品德管理非常嚴格。李蕓蕓要是追究下去,鬧到校領導知道,李雲保不準會被退學,哪還能留校。”

“‘該留下的沒留下,不該留的留下了。’”沈珍珠忽然想到周琪珊在臨死前說過這樣一句話。而她抽屜裏被李雲修改過的學生證,儼然成為李雲犯錯的把柄。

李老師也說:“獎學金金額不小,是學校專門給李蕓蕓的獎勵和補貼。要是李蕓蕓追究,李雲鬧不好還會進局子,這樣一輩子也就毀了。”

汪老師冷嗤一聲:“她一個學美術留下能有什麽用?她宿舍一口氣死了七個,算她命大。欸,公安同志,你們過來問她,該不會她有嫌疑吧?”

“她平時成績怎麽樣?跟哪些老師同學走的近?”顧巖崢沒有正面回答,繼續問過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不能讓證人發覺他的口供會決定案件的走向。

汪老師一五一十地回答,聽顧隊扯了那麽多,自己也迷惑了。難道猜錯了?

走到樓下,沈珍珠壓抑著激烈跳動的心,看向顧巖崢:“顧隊,如果她冒領獎學金的事被學校發現,她就留不了校,這能成為殺人動機嗎?”

顧巖崢提著證據袋,裏面是撕毀的學生證。他明確地說:“能。不光能,還能確定她的犯罪目的是要封口。”

沈珍珠說:“你也覺得李雲會是兇手?”

顧巖崢一開始就這樣想,低聲說:“直覺。”

沈珍珠簡直佩服他的直覺,她輕快地說:“總算有突破了。”

顧巖崢看了她一眼,漫長的一天下來,總算見著她的小梨渦。

“你能註意到垃圾桶這一點很細心,是個幹刑警的材料。”

沈珍珠被他誇的臉發燙,又聽顧巖崢說:“剛才汪老師說李雲學過美術。你對此有什麽看法?”

沈珍珠思索了一下,結合後世對美術生的了解,謹慎地說:“有的美術生擅模仿。還有的美術生,幹脆左右手都能使用。”

顧巖崢也想到這一點,遲疑地說:“筆跡認定這一塊必須有突破,不然對周琪珊還是很不利。要不咱們——”

沈珍珠心一橫說:“去把周琪珊寫過的東西都收集起來!免得李雲又要搞破壞。”

顧巖崢失笑道:“也不需要大費周章。你懷疑李雲會替換了所有作業?...你倒是給我一個很好的提醒。餓不餓?已經七點半了。”

沈珍珠著急地說:“什麽提醒?顧隊,你別賣關子了。”

顧巖崢辦事張弛有度,想讓沈珍珠暫時休整一下,已經奔跑了一天。可沈珍珠一秒也等不住,他幹脆走到學校小賣部,買點餅幹湊合:“如果李雲夠狡猾,她務必會把能夠著的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全改成自己寫的。但還有一處地方是她也動不了的。”

沈珍珠接過他遞來的雞腿面包,小賣部最後一根,裏頭還夾著一根火腿腸。她不含糊地一口咬下去,別說,還挺好吃的。

她大眼睛盯著顧巖崢,無聲地催促他繼續往下說。顧巖崢拿起餅幹的手又放下:“學生檔案。”

學生檔案有專門的檔案室保管,屬於學校保密室,沒有專人開鎖絕對不會進去。

學生檔案裏會有學生的基本信息,從個人到家庭,還有學籍信息、學業信息、獎懲情況等。裏面會保存學生填寫過的表格,比起作業更能作為筆跡鑒定的證據。

“顧隊,你可真聰明。我怎麽就沒想到!”沈珍珠知道自己有了“法眼”加持才這樣,可顧隊明明沒有,卻還能走到這一步,實在了得。

“我幹這行多久,你才多久?”顧巖崢對沈珍珠不加修飾的讚賞感到欣慰,也沒忽略她的情緒:“念書還得多刷題,不然答案擺在眼前也不會作答。你從警校畢業都在派出所,冷不防接觸案件有些地方想不到也正常。但你已經比許多新人表現的優異,我很看好你未來的成長。”

偶像不愧是偶像,已經知道答案擺在她面前,她還得絞盡腦汁作答。雖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但也說中了。

她一定會使勁抽枝發芽,善用“天眼”,懲惡揚善,不辜負老天爺讓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

“還要重新比對筆跡?”檢驗科趙科長接過檔案,抓起電話說:“那我還要把筆跡鑒定專家請過來。人家今天已經來過兩次了。”

已經是夜裏九點,顧巖崢坐在檢驗科辦公室,耐心等待。大有不出結果,誰都別下班的架勢。

而勞累一天的沈珍珠坐在窗戶邊,安安靜靜地吃著鈣奶餅幹,仿佛吃到多美味的東西。

她沈靜松弛,緊張的奔波沒有白費,她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李雲落入法網。

顧巖崢敲著桌面的手指停下來,隨意揣在兜裏,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筆跡專家王枚去而覆返,倒沒有牢騷,反而很激動:“是不是案件有了新線索?”

他猜測的沒錯,不然也不會一再讓他做筆跡鑒定。作為兼任的大學教授,他對七位女大學生的離開表示遺憾,他也希望能盡快把兇手抓住。

“雖然是頭幾年的書寫,無法用書寫工具和紙張來判斷。但是這裏連筆方式和筆畫壓力跟上午發現的遺書有多處不同。”

他鋪展著遺書和周琪珊在高中時期填寫的個人信息表,指著她的名字說:“遺書上這裏有不自然的停頓,模仿他人筆跡時會出現的筆畫顫抖和修飾雖然細微但的確存在。比對周琪珊今年上交的作業樣本,有改變習慣的跡象。筆壓和線條的穩定性也有不同。”

沈珍珠悄悄握拳,抑制想要蹦跳歡呼的激動心情,靈動的眼睛神采飛揚,剛剛那一點疲憊的狀態一掃而空。她恨不得現在就去將李雲抓捕!

顧巖崢比她冷靜,不過眉頭已經舒展開:“偽造遺書的可能性有幾成?”

這樣關鍵性證據,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將嫌疑人釘死。在破案過程中,顧巖崢寧願花費大量心血尋找證據,在法庭上,重證據輕口供。哪怕嫌疑人口吐蓮花,有了決定性證據,也不會讓嫌疑人逃脫法網。

“模仿不得不說很高明,花了大把心思和時間。可以確定,檔案袋裏的周琪珊筆跡與遺書是不同人寫的。”王枚第一次幫助這麽兇殘的群殺案,老教授也難免激動。

他幾拍著胸脯說:“我用我一輩子的專業性來保證,遺書被仿照的可能性百分之百。周琪珊同學是被冤枉的。”

沈珍珠緊緊握拳,又緩緩松開。眉飛色舞的大眼睛看向顧巖崢,從他眼神裏也讀到喜悅情緒。

沈珍珠在顧巖崢的鼓勵下,指著李雲的作業說:“老師,那對比她的筆跡,您怎麽看?”

王枚肯定地說:“有同樣的寫作習慣,筆鋒轉彎和落筆力度幾乎一致。可以合理懷疑,遺書就是這個人仿照的。”

沈珍珠重重閉上眼,籲了一口氣。

李雲,你的雙重保險終於被撕開了。

“顧隊!有發現!”周傳喜下班後並沒回家,而是吃過飯找陸野又一次詢問證人口供。

“頭兒,農藥店老板給出新線索,周琪珊並不是唯一購買甲拌磷的女大學生,還有一個身量165左右,齊劉海女大學生買過。要不要進行排查?”

沈珍珠輕聲說:“顧隊,李雲的身高沒記錯的話,正是165。”

顧巖崢說:“發型外貌可以變化,上次審問她,我註意到她的頭發是新剪的。很有可能是為了避免被農藥店老板指認。”

陸野急的不行,站在門口說:“頭兒!”

顧巖崢站起來,跟在場的所有人說:“準備出發。”

警車連夜趕到連師。

沈珍珠看著幹員們沖出車,向新教師宿舍搜查。她站在車外,擡頭看著沈悶的黑幕,不知雷霆暴雨何時能來。

但李雲的雷霆暴雨已經來了。

她並沒有在新教師宿舍,作為最後一批留校任教的畢業生,李雲情緒高昂,與未來的同事有說有笑地往宿舍過來。

沈珍珠見她一味地與她們搭話,可大家似乎對她愛答不理。

她端著新買的洗臉盆,裏面還有全新的牙缸、毛巾、香皂、拖鞋。似乎把五號樓宿舍裏的過往全部拋棄,用嶄新的開始來迎接美好未來。

可當她看到警車邊站立的沈珍珠,唇角上的笑容瞬間掉了下來。

她邊上的同事趕忙往樓上走,頻頻回頭。

“站住!”沈珍珠如箭一般沖過去,李雲同事們看到李雲被沈珍珠甩到引擎蓋,並使勁壓著胳膊肘銬上手銬。

李雲眼神裏閃過一抹慌張,很快她鎮定下來:“抓我幹什麽?我也差點成為受害者!”

沈珍珠怒道:“這種鬼話留在審訊室說去。”

顧巖崢打開車門:“進去。”

沈珍珠代表著法律和正義,威風凜凜地按著李雲的頭塞進警車裏。

案件有了飛躍性突破,宣傳科的同事及時通知《連城法制報》和《連城日報》的記者過來拍照,屆時會給老百姓們一個公開的交代。

對於女性嫌疑人,必須由女性公安押送。顧巖崢站在車門邊跟沈珍珠點點頭。

沈珍珠巴不得路上陪陪李雲,二話不說坐在李雲旁邊:“顧隊放心吧。”

看我收不收拾她就完了。

去往刑偵隊路上,李雲不止一次地說:“同志,能不能給我手銬弄松點,我手脖子要斷了。”

沈珍珠板著臉訓斥:“手銬弄松點方便你逃跑嗎?”

警用面包車很大,前面押車的陸野嗓門也大,早就看李雲不順眼,吼道:“你給我老實點!花花腸子都給我收回肚子裏!”

李雲被他吼得嚇一跳,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似乎並不在意:“周琪珊要餵我喝毒藥,我拒絕了而已。不能因為我還活著,就把我當受害者吧?你們壓力大,可不能隨隨便便拉人槍斃啊。”

沈珍珠被她的恬不知恥震驚,望著車窗外不斷偷偷翻著白眼。

一陣安靜後,她嗅到車廂裏飄蕩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李雲身上帶來的。

李雲透過窗戶看到她翻白眼又被嚇一跳,閉上眼喘了兩下,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沈珍珠從窗戶投影上看到她的小動作,她也會害怕?檀香難不成是燒來求佛的?

你要是害怕我可就好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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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寶貝支持正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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