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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回去等通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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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回去等通知吧

臉頰被拉扯得有點疼,洛柳沒收著手。

沈惜長喉結滾動,灼熱從濡濕的那一點蔓延開來,霎時間,喉間也像是掉進去了幾點火星子,被燎得升騰起煙熏過般的疼痛。

他慢慢地問:“說什麽?”

洛柳擰眉看他裝傻,還沒發作,沈惜長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手心溫度灼熱,帶了點潮濕,像是被這問題問得很緊張似的,洛柳也不由自主被被帶得緊張起來,聽見跟前人低低地說:“我覺得你不懂。”

“我不懂?”洛柳反手抓緊了他的手,沈惜長太緊張了,一舉一動都像是生了銹的機器人。

他拉著關節嘎吱嘎吱的沈惜長的手到自己跟前,握成拳頭,幾乎恨不得咬上一口,“我都決定要變成同性戀了,你現在給我來一句我不懂?”

噴怒的吐息掠過手背,帶起一陣潮濕的癢意。

沈惜長擡手,慢慢在懷裏人的臉頰上蹭了一下,聲音像是要壓低到胸腔裏去了,洛柳要很賣力地彎腰擠到他胸口,才能聽見裏頭發出的混沌聲音,還伴隨著沈沈心跳聲。

“就是因為要變成同性戀了,我才覺得你不懂。”

洛柳:?

嘰嘰歪歪地說了一堆什麽東西?

他擡起頭,很不滿:“你在和我開玩笑?”

說完這句,他就楞住了,因為沈惜長深深正註視著他。

洛柳跨坐在他身上,兩個大男人挨挨擠擠在一張小椅子上實在難受又難看,但是擡起頭的時候,洛柳被飯廳沒關的燈閃了下眼睛,竟然從這註視中品出幾分與平常不同的的難言意味來,

哪怕平常沈惜長也時常看著他,卻絕不是這種眼神。

洛柳不自覺坐直了點。

沈惜長的手安撫似的,不緊不慢在他手背上輕輕撫摸,看起來像是在思考要怎麽繼續說。

說來幼稚,沈惜長當年出國,就是發現自己竟然喜歡上了洛柳。

兩家父母都知道他從小把洛柳當成弟弟一樣照顧長大,有朝一日他對洛柳起了生理反應,不用父母知道,他先認為自己是個畜生。

洛柳和小天使一樣的,從小跟在屁股後頭叫他哥哥哥哥哥,長到初中才覺得糗開始叫他名字,可是看著他的眼睛依舊亮閃閃。

他自覺卑劣才去了國外,更卑劣的是,個把月後洛柳鬧一鬧,自己就真的恢覆了聯系。

難道他敢說,自己沒有一分的私心麽?事情到現在,不全是因為他的私心?

沈惜長的手擡起來,又慢慢磨蹭了一下洛柳的臉頰,目光出神。

哪怕現在洛柳說要和他戀愛,他也會疑心洛柳是不是混淆了依賴和喜歡。

沈惜長陷入沈思,就這麽沈默著摸了洛柳五分鐘。

洛柳一開始還覺得有點感動,等到最後,看著這人都快把自己上半身摸了個遍,面無表情地說:“你看起來像是在占我便宜。”

沈惜長回過神,笑了。

“沒有,”他先是說,隨後改口道:“好吧,是有一點。”他問:“你是喜歡我,還只是單純的不想失去我?”

沈惜長待人待事一向感情淡薄得不得了,叫人看不出情緒。洛柳都沒想到一天,自己能和他探討到這種感情問題上來。

“你怎麽又說這個?我不是說了我自己有辦法的嗎?”洛柳皺眉:“這兩個到底什麽區別?”

沈惜長輕輕點了下頭,他的語氣還算輕快,雖然鄭重地思考了那麽久,但是仿佛方才的負擔沒有一點壓垮他。

“當然不一樣,”他誠實地說,“要是你不想失去我,我是誰都可以,要是你喜歡我,我就只能是你的配偶。”

他看著洛柳擰起的眉,安撫道:“不著急。”

洛柳僵住了,他側了側頭,原來擔心這個的不止是自己。

原來除了自己擔心沒辦法變成一個變態,原來變態也有純愛的煩惱。

洛柳的心情好像好了一點。

沈惜長把腦袋靠在洛柳頸側,聲音裏帶了些輕輕的喘息,像是很難吐露出的一句話,要從胸腔裏深深剖開,才能捧出來給他。

微涼的鼻息落在頸側,像是話語掉落的血珠。

沈惜長輕輕地說:“我想你喜歡我。”

“不用為了我推進度,我向你承諾,哪怕你不喜歡我,我也不離開。”

沈惜長顯然很了解他,只讓洛柳大腦保持緩慢地運轉著,維持在宕機邊緣。

他沒再多說,反而是用手壓了壓洛柳後腦蓬松的黑發,又很誠實地說:“不過今天晚上的進度我很喜歡,可以再咬我一口嗎?”

“沒門,”洛柳想得很深入,擰著眉,“你這樣說,要是我不喜歡上你,喜歡上別人,你在我身邊轉悠,豈不是對那個人很不公平?”

沈惜長聽見這話,笑了起來。

他像是早就知道洛柳會有這個想法,所以回答得也順暢得不得了。

他說:“那我就走開。”

走開?

洛柳的表情逐漸變得難以理解地看著沈惜長,他看起來果然是真的不懂,甚至扒拉著沈惜長的腦子,想要知道他的腦袋裏頭到底都在想什麽了。

“有必要嗎?你寧願有走開的可能也要我想清楚這些?”他說,“更何況,這些對我都是一樣的啊。”

洛柳這麽說完,沈惜長靜靜註視著他,反覆看他,像是要把人鐫刻在自己眼底。

他輕快地說:“當然有必要。”

“我不希望剝奪你獲得真正愛情的可能,我也不希望我連一個機會都沒有。”沈惜長安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帶來涼意的眼睛,卻讓洛柳的心顫了顫。

當愛情來臨時,你就知道什麽是悸動,我不希望很多年以後,某一刻,你從他人身上獲得這種悸動,卻要對我負責。

-

洛柳沒想到,看完展後,自己除了要為觀後感發愁,還要為沈惜長這個文藝範發愁。

他和沈惜長,到底誰才是講究科學,誰是玩藝術的啊!

剛剛進行完一番談心,洛柳腦子亂亂地盤腿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手指翻著今天在展館裏拍的照片,導進平板裏看。

沈惜長腳步不緊不慢,但是在他身邊走來走去,好像剛才說了一堆讓人雲裏霧裏的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洛柳眼睛也不擡,一點也沒有受到他的影響。

沈惜長先把桌上收拾了,然後把兩人在外穿的衣服收進洗衣機,在洗衣機的哐哐聲中,去溫了一杯牛奶,這才端著牛奶放在洛柳手邊。

洛柳都沒擡頭看他,繼續搗鼓自己的文件,在手機和平板間傳來傳去。

洛柳最近也忙起來了,他有好幾份實踐作業要準備,要些心得,還要看很多很多書。洛柳本科不是這個專業,為了和別人競爭,他必須在平常把以前落下的基礎全面補起來。

洛柳手指劈裏啪啦地在平板上打字,認真地分析了這次展館裏的排布特點,和裏頭一些作品特殊的展示方式,關於某些他喜歡的作品,也順便附上了一些鑒賞和宣傳分析。

他做得頭暈腦脹,一連拉出了十幾個網頁,等寫完大半,揉著有點酸痛的脖頸,就聽見沈惜長的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是骨碌碌的滾輪聲。

這個聲音在他們家裏並不常見,洛柳第一反應,就只能聯想到沈惜長衣櫃裏那個二十二寸的小行李箱,上頭還掛著一個自己某次旅游回來買的草編

他以為是個塔,後來發現好像是裝蟈蟈的玩意。

意識到裏頭在做什麽,洛柳猛地坐直了。

掉下去的平板險些打翻盛著牛奶的玻璃杯,他手忙腳亂地扶正了,然後跑到沈惜長房門口,謹慎地觀察裏頭的動靜。

行李箱在地板上攤開,裏頭簡單地放了四五件換洗衣物,有毛衣也有貼身休閑衣物,洛柳認真數了數,問沈惜長:“你收拾行李幹什麽?要去哪裏?”

沈惜長順手又扔了兩本薄薄的雜志進去,還有一些證件。

他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了點,叫裏頭的情景全部落進了洛柳眼裏。

桌上攤著不少紙質資料,飄窗冷硬的大理石上幹幹凈凈,只放了臺熄屏的筆記本電腦,整間屋子和沈惜長這個人一樣,看起來沒什麽情調,滿眼的冷色調。

洛柳眨了眨眼,才意識到因為生怕撞見什麽變態場景,自己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進沈惜長的房間鬧了。

“我們這都不算吵架吧,只是沒達成共識,你就要跑了?跑到哪裏去?”

“進來看,”沈惜長說著,松開手,轉身又去整理東西,背影顯得高挑修長,“我這幾天要出差,沒有跑。”

洛柳記起來了,沈惜長好像還真和他提過這事,就是在泡池子的時候,不過當時沈惜長不太正常,他滿腦子想到都是這是沈惜長的借口,沒想到是真的。

洛柳“哦”了一聲,跟著走進去,坐在床邊踢踏著拖鞋的耳朵,又問他:“去幾天?什麽時候去?定票了嗎?”

洛柳對自己的好奇心誠實得不得了,出於另外一種考慮,他覺得這可能不僅是為了好奇,有一點別的因素。

平常不願意多想,但是沈惜長要他想,他就勉強仔細想想。

但顯然,沈惜長從小就覺得他粘人,現在聽見問題也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只是頷首:“明天就要去了,待一周左右,明早十點的票。今天本來準備和你說的,碰上約翰就沒來得及。”

他說著,聲音裏含著點笑:“我是真的要出差,不是騙你,也沒有糊弄約翰。”

洛柳皺了一下眉,一周這麽久。

他擡起頭:“那要是這一周我想通了,你不是虧了嗎?”

沈惜長有些意外,但並不覺得洛柳能這麽快想通。

而且,想通這麽快,很讓他擔心得到自己不想面對的回答。

他說:“給我發消息,當然,沒想通也要給我發,我只是去出差了,不是和你鬧別扭。”

更何況,鬧別扭只有洛柳不給他發信息的份。

洛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沈惜長想著好笑,轉身合上箱子去整理屋子。他察覺身後的人似乎走下床跟在了自己身後,便轉身自然地攔住人:“牛奶喝了嗎?”

“還沒,”洛柳顯然還在思考自己的問題,和他說,“我還是覺得不行,你期待了這麽久,要是我想通了還是和平常一樣和你發消息,豈不是很沒有儀式感?”

沈惜長想說,自己不是期待他想通,想想閉上了嘴,在旁邊找了找,翻出自己的手機給他。

“打電話,”沈惜長說,“平常聊天發微信打視頻,要是你想通了,就打電話給我,打這個工作電話——”他像是真的想了想那個畫面,笑了起來,“正式地通知我。”

洛柳謹慎地點了一下腦袋,伸出手指,認真地捏起了跟前的手機。洛柳明明有他這個號碼,還是很有儀式給自己撥了個電話。

客廳裏的電話響了一聲,洛柳掛斷,滿意地點點頭:“好了,回去等通知吧。”

沈惜長覺得他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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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點睡,晚安[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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