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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073 “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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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073 “你喜歡他?”

滿月立時警鈴大作。

他笑得越溫柔,往往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滿月下意識地往程南樓身後躲了躲,試圖借由他阻擋那道看似含笑,實則令人頭皮發麻的視線。

陸宴白卻沒再看她,目光反而輕飄飄地先落在了她身前的程南樓身上。他略一挑眉,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你恢覆得倒是不錯。”

程南樓的註意力全放在地上:“他是?”

“給妖兵探路的斥候。”陸宴白瞥了眼昏死過去的小妖,“他既然能找到這裏來,那些妖兵應該也差不多該到了。”

陸宴白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他去城中打探了下情況,順便補給了點東西,一回來就看到這小妖探頭探腦地鬼鬼祟祟,他正欲隨手處理掉,卻恰好聽見了她那一聲清晰又客氣的“陸公子”。

這明明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稱呼,可不知為何,在陸宴白聽來卻尤為刺耳,讓他心頭無端升起一股煩躁。

這也太快了。

看著地上毫無聲息的小妖,滿月和程南樓心中同時升起這個念頭。

他們原以為至少能拖上一日,運氣好甚至能有三天時間讓程南樓恢覆,萬萬沒想到,還不到半日工夫,藏身之處就已暴露。

“這裏是不是不再安全了?”滿月蹙眉,“我們要立刻轉移嗎?往外城去?”

陸宴笑了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外城?外城的妖對除妖師恨之入骨,到了那裏,你們能藏到什麽地方?自投羅網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滿月感覺陸宴白似乎又變回了昨夜之前陰晴不定的狀態。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月光下的一場幻夢,她就知道,他果然還是那個難以捉摸又隨心所欲的大魔王。可她沒想通自己到底又在哪裏不小心惹到他了。

滿月覺得自己仿佛在兩頭煎熬。一頭是那些令人心跳失控的暧昧舉動,一頭是莫名其妙地冷嘲熱諷。她既不希望他對她太好,又不希望他對她太不好。他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滿月眨眨眼,不說話了。

“去禁林。”陸宴白道。

“可是禁林……”滿月下意識地提出異議,可想到陸宴白對她不友好的態度,又停住了。

這一次陸宴白倒是沒有譏諷她,只淡道:“外面全是來搜捕的妖兵,出不去的。而且離開十方城的入口都靠近禁林。”

陸宴白一向是懶得解釋的人,但對著滿月,他卻總能平白無故多出幾分耐心。

滿月領會了他的意思,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更何況他們不能離入口太遠。

她點點頭:“那我去叫陳倉他們回來。”

她說完剛要轉身,後衣領便被人一把拎住,像提小貓一樣輕松地給提了回來。

“別亂跑,”陸宴白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這林子裏說不定早已混進了他們的人。”

“我去找吧。”程南樓自然而然接過話茬。他深知因為自己受傷已然拖累了很多進程,想要彌補。

他既然如此主動,陸宴白就從善如流地將這個任務推給了他,完全沒有體諒病號的心思:“好,那我們等在這裏。如果有意外,我會用傳音符指引方向。”

等等,程南樓去找人的話,豈不是又要留下她一個人與陸宴白獨處?

滿月立刻意識到這個重大的問題。

她想和程南樓一起去,這話不能直說,免得陸宴白又犯病。

求助的視線暗戳戳投向程南樓,她多希望他能領會自己的意思,主動提出帶她一起走。

然而陸宴白卻似是先察覺到她的心意,眉眼彎彎地看向她,語氣涼涼的:“別想了,你跟我留在這裏。”

程南樓雖然理解了滿月的意思,但他並不知曉這兩人之間微妙而緊張的氛圍究竟為何,只以為她是擔心陳倉他們的安危,略一思量還是覺得滿月留在師兄身邊更安全,溫聲道:“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滿月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程南樓的身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心頭那點微弱的希望也隨之徹底熄滅。

她有點發怵,實在是不想和這樣捉摸不定的陸宴白相處。

陸宴白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強行轉了回來,迫使她只能看向自己。

他唇角彎著完美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笑意,聲音又輕又涼:“他很好看嗎?”

滿月瞬間察覺到他話裏暗藏的危險,求生的意志大過一切,她立即找回當初在三危山與他周旋的感覺,彎起眼睛,扯出一個無比乖巧的笑容:“沒你好看。”

救命,她也不想這麽狗腿,可是……算了,還是活著最重要。

陸宴白卻沒有因為她的服軟而就這樣放過她,他垂眸瞧著她,笑得很是和善:“陸公子?”

滿月心臟驟停。她第一反應是陸宴白聽到了剛剛她與程南樓的對話。第二反應是,她應該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腦子飛速地過了一遍剛才的場景,她確定自己除了那個稱呼,根本沒提到任何關於他的事。

“……怎麽了?”滿月望著他,是真的很疑惑不解,其中還夾雜著些許忐忑。

她絲毫沒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麽不妥。

陸宴白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這麽想和我劃清關系?”

他這話說的,他們難道有什麽特別的關系嗎?

滿月心下腹誹,面上卻裝得一臉懵懂:“這,這不是很尋常的稱呼嗎?我也是這樣稱呼程公子的呀。”

他確實是這樣稱呼程南樓的,所以陸宴白一直以為相比於程南樓,她與他更為熟悉一些。可現在他發現並非如此。

她與程南樓的相處,顯然更輕松自在。從最開始就是這樣,只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在意。而今卻像一根細刺,悄無聲息地紮進了心裏。

“你喜歡他?”他揚了下眉,突兀地問道。

滿月:???

這個問題他同樣也是第二次問她,心態卻大不相同。

陸宴白看著她,眼裏沒有任何笑意。

意識到陸宴白似乎是認真的,這反而讓滿月心頭一沈。

她假裝沒有察覺這話中的暗流湧動,眨了眨眼,努力表現得自然一些:“我對程公子的感情,和對大家是一樣的。有什麽問題嗎?”這話她說的半真半假,對程南樓的欣賞和安心感確實與對旁人不同,不過絕談不上喜歡。

陸宴白沒說話,只靜靜瞧著她,滿月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橫亙在他們中間,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陸宴白忽然擡眸瞥了眼她身側的密林深處,似乎聽到了什麽極細微的動靜。

這動靜打斷了他們的對峙。

陸宴白松開掐著她下巴的手。

滿月這才得以解脫。她被迫仰著頭好一陣,脖子都有些酸了。

“最好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陸宴白沒頭沒尾扔下這一句,隨即轉身,“走了。”

滿月揉揉自己的脖子,有點茫然:“我們不在這裏等他們回來了嗎?”

“馬上就會有客人來拜訪這裏了。”陸宴白道,“我會給他們傳音符的。”

滿月一聽情況緊急也顧不得其他了,她將那些分辨不清的情愫統統拋之腦後,把草廬裏剩下的東西簡單收拾起,帶上織夢獸和小肥啾,拖家帶口跟著陸宴白離開。

等走在路上,緩過些神來,滿月才發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這片林子如此之大,林木茂密,就算有斥候摸過來,後續的妖兵大部隊要精準找到這個隱蔽的草廬,怎麽也得費一番功夫搜查才對,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找了過來?

她將這個疑問告訴了走在前面的陸宴白。

陸宴白腳步未停,只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看來你還算有點腦子。”

滿月:……

謝謝,有被誇獎到。

但陸宴白並沒有直接解答她的疑惑,只是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怎麽還當謎語人。

滿月鼓鼓腮幫子,也不說話了,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一路沈默著穿過林子,來到了一個土丘面前,等越過土丘,再走不遠就到禁林。

上一次他們就是從這裏逃出生天的。

土丘與禁林交界的這片模糊地帶,便隱藏著離開十方城的出口之一。

出口早已關閉,因而沒有太多妖兵在此處看守。畢竟在十方城的妖看來,沒有什麽東西能比墮仙的禁制更為強大,而且此地靠近禁林,尋常妖兵根本不敢輕易靠近。

早在從草廬離開時,陸宴白便已用傳音符告知了程南樓新的匯合點,並特意叮囑他們務必繞開草廬,以免與後續追來的妖兵撞個正著。

按理說陳倉他們並未走太遠,收到消息後應該很快就能趕到,可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滿月焦急朝著身後寂靜得過分的林子張望了下,仍然未見任何熟悉的身影出現,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顯得格外詭譎。

正在她心神不寧之際,腳下地面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仿佛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在極深的地下陷落,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滿月立即回頭看向陸宴白:“你感覺到什麽了嗎?”

陸宴白略一頷首,往身後禁林的方向瞧了眼,沒有說話。

陸宴白難得這麽安靜,從草廬離開到現在,他都沒怎麽講過話。滿月一開始還暗自慶幸,可時間一長,一種莫名的不安卻悄然爬上心頭。

她隱約感覺到事態的發展正一步步脫離原本的軌道,她與陸宴白的關系正處於一種說不清的狀態,可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阻止著她讓她不願意往深處探究。這或許是多年的求生本能在警告她,往前是深淵,不可為了窺探真相輕易跨越,走錯一步就無法回頭。

滿月深吸一口氣,正猶豫著要不要講點什麽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沈默和尷尬,陸宴白卻倏然蹙了下眉頭。

他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將才站著的地方,數道尖銳木刺帶著森然殺意破土而出。

作者有話說:

有點卡文QAQ

這個篇章就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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