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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039【大改】 感謝九年義務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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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039【大改】 感謝九年義務教育。

將滿月引到她的位置後,小道童行了道觀的拱手禮,就匆匆離去。

滿月瞧著小道童離開的身影,暗想這道觀名頭不響,規矩倒是多。

不能提及名諱?那還供哪門子的神。

滿月搖搖頭,在位置上坐好。

十夜公子的人氣果然不虛,廟宇戲臺前座無虛席,就連對面的廡廊下也排排站,擠滿了人。

滿月掃視一圈,只見人頭攢動,卻完全看不到玄妙陳倉他們。

她只得放棄找人的念頭。

算了,他們也要來看戲的,等戲散場了總能遇見。

待人群坐定,戲幕正式開場。

鐃鈸聲一響,餘音繞梁,四周交談的雜聲立即消失。

琵琶聲悠悠,萬眾矚目下,戲臺上終於款步走出來一小生。滿月略掀起帷帽一角,因位置離得近,她看得清楚,那小生即便妝扮濃艷,依舊瞧得出其眉目只見的俊逸,眼波流轉間更是水光瀲灩,美貌中帶了幾分雌雄莫辯的明艷。

確實生得極好,也怪不得人氣那樣高。

一開始出於新奇,滿月還看得興致勃勃,沒多久就發現又是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很快便沒了興致,她聽臺上咿咿呀呀纏綿悱惻的戲腔,昏昏欲睡。

究竟什麽時候能結束。

滿月對小生的美貌不感興趣,折子戲的故事又沒什麽吸引力,她只覺度日如年,本想悄悄退場,位置太靠前了,身後烏壓壓一片人,根本走不開,只得留在原地。

滿月無聊,一時如坐針氈。她左右看了看,發現除她之外,其他看客都十分投入,不少心軟些的甚至被感動得落下淚來,四周抽噎的聲音此起彼伏,襯托之下,她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滿月被這有些狂熱的氛圍弄得渾身不自在,她頭一次慶幸還好自己戴了帷帽,旁人看不清她的臉,否則也太奇怪了。

一陣風吹來,夾雜著夏末涼夜特有的馨香,聞著有些像桂花的花香,只是沒有那麽濃郁。

遮在滿月面前的白紗被風揚起,露出了她的臉。

正巧這時戲臺上的小生目光掃過來,瞳孔之中映見她的面容,小小的臉,尖尖的下頜,算不得大美人,卻是唇紅齒白,十分靈動可愛。

尤其那雙眼睛。

滿月冷不丁與臺上的人視線相對,她楞了楞,趕忙將被風撩起的白紗放下來,重新遮住了面龐。

強撐著熬到了終場,結尾是國公小姐與那才子天各一方,才子多年後功成名就,娶了公主,洞房花燭夜時,對著龍鳳花燭,戚戚哀悼曾經的摯愛。

滿月:“……”

沒看出來,還是個寫實派。

戲臺落下帷幕。

故事滿滿都是槽點,滿月不願再多看一眼,她等著人群離去自己好去找玄妙他們,卻發現周圍無一人動身。

滿月按捺不住了,小聲詢問旁邊一個哭濕了三條帕子的黃衣姑娘:“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為何還沒人走?”

黃衣姑娘取出第四條帕子,一面抹淚,一面回答:“看你這樣子應當第一次來瞧十夜公子的戲吧。”

滿月點點頭。

“十夜公子唱完一場,會點人去後臺見面。”黃衣姑娘擤擤鼻涕,提起這個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臉頰緋紅地略低下頭,聲音也更加輕柔,“我們都盼著能同他見一面。”

……怎麽還有粉絲見面會啊!

滿月簡直抓狂,她輕嘆一聲,默默正襟危坐,只盼著那個十夜公子趕緊點完人她能早點溜。

“來了來了……”

人群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平息下來。

戲臺上換了個中年男子登場,他講了一堆沒什麽意義的廢話,而後敲了一聲鑼,身後兩個才登過場的小戲子走上來,向著臺下拋出一只繡球。

那繡球變戲法似的,在空中化為兩只粉蝶,悠然盤旋一陣,再度變回繡球,朝著某個地方落去。

滿月本來托著臉在發呆,聽到人群的驚呼,一擡眼,只看到繡球直直朝她砸來,她條件反射伸手去擋,正好接住了繡球。

人群躁動起來,投向她的目光灼灼,有嫉妒,有羨慕,還有怨恨。

滿月拿著繡球,突然就成了眾矢之的。

她站在原地,懵然無知。

發生了什麽?

原本還擁擠的人群自動分流出一條道路,將才還在臺上叭叭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已現身她身前,中年男子笑瞇瞇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請吧。”

滿月眨眨眼,瞧向旁邊的黃衣姑娘,黃衣姑娘眼睛紅得像核桃,看著她的眼中滿是艷羨,即便隔著帷帽,滿月還是能感受到那眼神的炙熱:“你運氣也太好了!!!”

滿月默默將拒絕的話吞回肚子裏。

這種時候拒絕十夜公子的會見,她應該會被他的小粉絲撕得渣都不剩吧。

“你,你可不可以幫我把這個東西帶給他?”黃衣姑娘飛快地將藏在袖子裏的東西塞給了她,聲音小小的,一臉的懇求與希冀,生怕滿月不答應。

滿月看著手裏木雕小人。小人雕刻得極為精致,上了色,扮相上與將才臺上的小生相似,看得出是花了心血的。

滿月沒有拒絕,她收起木雕,跟著中年男子離去,一路上她所過之處,皆是與之前黃衣姑娘類似的灼熱視線,滿月暗地裏悄悄打量幾眼,發現十夜公子的粉絲群體分布極廣,男女老少樣樣不缺。

這放在現代,多少是個頂流。

離開擁擠的人群,滿月松了口氣。旁邊的中年男子溫聲道:“看姑娘的衣著打扮,似乎不是本地人?”

滿月點頭。

中年男子哦了一聲,笑意款款:“那依姑娘所看,我們公子這出戲唱得如何?”

唱得如何她聽不出來,但故事情節有夠爛的。

心裏這麽想,到底在人家地盤,滿月客客氣氣道:“挺好的。”

中年男子還欲再問,卻剛好到了地方。滿月原以為所謂的後臺真的是戲臺後面,不想卻是離娘娘廟不遠的一處院落,一眼望去,雕欄玉砌,珠圍翠繞,恍如人間仙境一般。

滿月仰頭看向闊綽的鑲金門匾:十夜居。

真是好大的排場。

中年男子沒再講話,穿過長長的走廊,撥雲見日,終於來到了十夜公子休憩的花廳。

鎏金雲龍紋博山爐中燃著不知名的香,花廳裏雲山霧繞,籠罩在淡淡的煙氣中,滿月剛一踏足其中,便只覺身心都放松下來,如同進入深度睡眠,無憂無慮,心頭的煩亂蕩然無存,一切只剩下令人舒適的空然寂靜。

中年男子退了出去,門扉合上。

滿月面前站著位年輕男子,身著月白瀾紋長衣,身形纖長,正背對著她在撫弄案幾上的盆栽,他隱在淺淡的雲霧中,一時間仿若謫仙,不甚真切。

聽到門掩上的聲音,男子才轉過身,卸去了臺上厚重的妝容,露出他本來面目,竟是比上妝之後更為昳麗雋秀,眼角一點淚痣,眉目端見風華絕代,超凡脫俗只似畫中仙人。

滿月腦子裏一時只閃過一個古早的詞匯:

妖孽。

饒是滿月,瞧見對方的容貌的一瞬間,也不免稍稍失了神。

她原以為程南樓已經足夠好看,沒想到山外有山,單論及相貌的精致,眼前這位十夜公子還要更勝一籌,不,已經不能單用好看來形容,簡直是美得慘絕人寰,甚至超脫於性別。

雖隔著帷帽,十夜公子還是察覺出她須臾間的呆滯。

他很是滿意,輕輕勾起唇角,水波瀲灩的明眸帶著攝人心魄的笑意,盈盈瞧向她:“姑娘怎麽稱呼?”

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此情此景大約早被他的這份美貌迷得暈頭轉向。

可偏偏十夜公子遇見的人是滿月。

滿月自摔落山崖記起自己穿越到一本小說中後,就一向對長得過分好瞧的人心懷警惕,如今見了人間真絕色,不僅沒有一點欣賞的心情,反而還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誤闖了什麽原著副本。

滿月將懷疑掩飾住,打起精神來回答:“小卓。”

“小卓姑娘。”

十夜公子喚她一聲。他的聲音甚為好聽,大約是唱多了戲,尾音不覺仍帶著些戲腔的纏綿悱惻,聽來總有種深情款款的錯覺。

十夜公子擡手,纖長的手指觸向到她的帽檐,似乎是想要將這礙事的物什摘去。

滿月反應極快,不及他碰到,就護住帷帽忙向後退了一步。

十夜公子的手怔在了半空。

片刻,他將手收回,臉上的笑容不易察覺地冷淡幾分:“既是會面,小卓姑娘為何戴著這個。”

“我……”滿月掩唇輕咳一聲,大概是和陸宴白打交道太多訓練出來了,她腦子轉得飛快,須臾就有了合理的說辭,“我感了風寒,還沒好全,為了不傷及公子貴體,還是不摘為好。”

十夜公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盯著她看了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轉過身,斟了一盞茶,這樣平常的動作在他做來,都別有一番風韻。

十夜公子擡手指了指軟塌:“小卓姑娘請坐。”

滿月依言坐下,卻只感覺如芒刺背,不知道何時能結束這場酷刑。

美得不似真人的十夜公子倒是平易近人,他在滿月對面入座,柔聲問她:“小卓姑娘似不是密雲人,頭次看我唱的戲,不知可有什麽欠缺的地方?”

滿月尬笑:“沒有,公子唱得很……很動聽。”

她搜腸刮肚,就像前世寫八百字作文一樣,湊出些並不走心的讚美之詞,“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呵呵。”

感謝九年義務教育。

滿月默默在心裏劃十字。

十夜公子被稱讚得很是開心。

他掩唇笑起,襯得臉上那顆淚痣都極為嫵媚多情:“謬讚了,姑娘喜歡就是。”

滿月卻沒工夫欣賞他的美貌,客套完,她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告辭離開。

正巧這時十夜公子話鋒一轉,忽然笑著問道:“曲子不錯,那故事呢?”

他端著茶盞,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方才我在臺上,似是看小卓姑娘對臺上演繹的故事,似是並不太感興趣。”

滿月:“……”

……你唱戲就唱戲,怎麽還時刻巡視臺下的反應,這種反應和流量小生暗戳戳視.奸話題廣場有什麽區別!

滿月深吸一口氣,道:“很……感人。”

除此之外,她實在找不出別的形容詞。

這就好像被人按頭安利不喜歡的作品,還要求她必須真情實感寫一篇小作文。

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滿月也不知道這個十夜公子有什麽大病,她只是個過客而已,她的反饋有那麽重要嗎?還專程把她帶過來問話,這次見面機會留給真心喜歡他的粉絲該多好,皆大歡喜。

再這樣被問下去,只會無休無止地浪費時間虛與委蛇,滿月當即決定及時止損。

她放下一口未動的茶盞,懇切道:“公子這出戲很精彩,只是我話本子看得多,所以不如旁人那般反應……公子也知我是外地來的,將才看戲前我與我的同伴走丟了,現下他們恐怕還在外面找我,若無旁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十夜公子摩挲著青瓷茶盞外壁的手一頓,面上的笑容卻不減分毫。

他仍瞧著滿月,盡管隔著面紗,她依舊能感到他視線的些微古怪。

像是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潮在其中湧動,但當她真的想一探究竟,卻又消失得一幹二凈,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滿月雖感奇怪,但她耐心已然告罄,懶得探究為什麽。

她起身,依著禮數行了一禮,正打算離去,忽然想起還有件事沒辦,便從袖子裏取出之前黃衣姑娘托她帶來的木雕小人,雙手奉上:“對了,這是將才我身邊的一位姑娘托我帶給公子的。”

十夜公子看著她從袖子裏取出這樣東西,初時還有些興趣,聽她說是旁人托帶的,興致瞬間冷卻了下來。

他笑了笑,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那甚為用心的精致木雕,隨口敷衍:“姑娘放在一旁就是。”

竟然連接都不肯接。

滿月對十夜公子的評價又暗暗低了一等。她將木雕放好,也不管他是什麽反應,就此轉身離去。

門扉開啟又虛掩上。

博山爐裏的香似燃盡了,空中氤氳纏綿的雲霧漸漸散去。

十夜公子仍留在原地。

他面上的笑容不變,看著滿月闔門離去,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之前帶路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語氣透著恭謹:“公子,那位姑娘離開了,要不要……”

“不用。”十夜公子擡眼,端詳著幾上的紅梅,手輕輕撫上去,眼神繾綣,仿佛真的含情脈脈,“若都是一個樣子,那有什麽趣味。像她這樣不給面子的,也挺有意思,不是嗎?”

中年男子袖手侍立一側,頭微微垂下,沒敢回答。

十夜公子微一用力,斜出來的紅梅旁枝被他生生掐斷,嫩綠的樹汁流了他一手,偏偏神情卻還是將才的溫柔。

“不過我倒真的好奇,她一個小妖,跟在一群除妖師身邊做什麽。”他撫了下眼角的淚痣,笑意明媚,“去查查看,他們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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