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037 “就用那個與我交換吧。”

關燈
37 037 “就用那個與我交換吧。”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命魂珠。

陸宴白聽到聲音並沒有將珠子收起,反倒把玩起來,拋起,接住,來來回回好幾次,直看得滿月心驚膽戰,生怕一不小心珠子沒接好落了地,他們所有人都跟著遭殃。

陸宴白見來人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才停住無聊的游戲。

他轉眸,朝著滿月的方向看過來,借著朦朧的月光,笑容並不真切:“還不出來?”

滿月都打算原路返回了,聽了這話,只得認命地走過去。

陸宴白一點也不意外是她,他稍稍支起身,歪了下頭,似笑非笑看著她:“有事?”

滿月假裝沒看到先前的命魂珠,她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抱膝而坐,融融月色落在她周身,鍍了一層清冷而柔和的光。

“明日到了溪山,你就要走了嗎?”滿月斟酌片刻,才慢吞吞問道。

這是在關心他?

真難得。

陸宴白挑了下眉,奇異地瞧了她片刻,才好整以暇道:“又有事求我?”

滿月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想了想前輩清虛子的英姿,心裏才有了些底氣,清清嗓子道:“我……我可以不可以再問你換些符箓?”

陸宴白被她逗笑了。

這是把他當貨商了?

陸宴白眼眸彎起,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在盛京我的符可是價值連城,想要我的符,你用什麽來換?”

滿月一怔,趕忙要從袖子裏掏出他給她的契言符。

哪知陸宴白看都不看,就預判了她的行為:“我說過了,我給你的契言符不行。”

滿月動作微頓,她轉眸瞧向他,清亮的黑眸猶疑不定。

契言符不行?

那她身上還有什麽東西能夠與他交換?

滿月冥思苦想:“那……銀子?”

陸宴白笑了:“你有多少銀子?”

滿月從乾坤袋翻出蔓娘子給她的一錢袋碎銀,擡眸瞧瞧對方,攤開手掌伸到他面前:“這些……夠不夠?”

語畢,唯恐怕他嫌少,滿月趕忙補了句:“不夠的話可不可以賒賬?我身上只有這些了,日後我賺了錢,一定還你!”

陸宴白但笑不語。

看樣子是不行。

滿月犯了難,她幹脆一股腦地將蔓娘子臨行前帶給她的全部行囊都抖擻出來,放在地上排排列。

“……這是我全部身家了。”滿月很實誠,她打量陸宴白一眼,猶豫著將其中的那把短劍移出來,小心翼翼同他商量,“這個可不可以留給我?我沒有本命妖器,有了它至少可以防身。”

說罷,滿月一眨不眨地盯著陸宴白,緊張地等待他的決定。

陸宴白眼瞼低垂,將她的模樣一覽無餘,不免有些失笑。

明明有時候挺聰明,怎麽有時候又實在得冒傻氣。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發髻上,自從換上玄都觀的藍色道服後,滿月連發型也跟著換了,梳著雙環髻,發上綁著同色的發帶,夜風吹來,發帶也跟著擺動。

陸宴白心弦一動,他擡了擡下頜,問她:“你原先戴著的那個球呢?”

……球?

滿月眨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她先前帶的白絨球。

滿月沒想到他竟然觀察得這麽仔細,她摸了摸發髻上的發帶,道:“那個白絨球和你們玄都觀的衣服不相配,所以收了起來。”她遲疑著一停頓,“……怎麽了?”

“就用那個與我交換吧。”陸宴白道。

滿月一時只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半天才發出一個單音節:“……啊?”

陸宴白笑起來:“不行嗎?”

當然不是。

滿月沒想到他的要求竟然簡單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她生怕陸宴白反悔,慌忙從乾坤袋中找了出來,遞給了他。

白絨球靜靜躺在她手心,細碎的絨毛隨風輕輕拂動。

拿到厚厚的一摞符箓,滿月才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全感。她將地上攤成一片的東西也一一收起,這時才想著問他:“你要這個做什麽?”

陸宴白笑了笑,移開視線,輕飄飄說了兩個字:“下咒。”

滿月:……

若是放在以前,她早信以為真,繼而憂心忡忡起來。但與陸宴白相處這麽久,她對他的惡趣味也算有一定了解,他要真的想做這事十有八九不會講出來,但凡講出來的,只有一個目的——

嚇唬她。

這人真的很愛嚇唬她,從三危山開始就經常這樣。

滿月懶得追問了。反正他不想說的事她一定問不出來。

鬼知道他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癖好,比如女裝大佬之類的,反正再怎麽叛經離道的事,放在別人身上會驚奇,放在陸宴白身上就不會覺得意外。

得到她想要的就好了。

滿月道了謝,開開心心地滿載而返。

她走後,陸宴白看著手上的白色絨球,一時也覺得好笑。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的就問她要了這個。

不過他這人隨心所欲慣了,懶得去追究為什麽。他盯著那白色絨球看了一會兒,輕笑著搖了下頭,隨手收了起來。

第二日在溪山,陸宴白與他們分道揚鑣。

陸宴白一走,壓在滿月心頭的重擔也消失了一大半。

她有意問起陳倉,知不知道陸宴白在找什麽東西。

玄妙塞了一嘴的槐花餅,聽她提起這個,搶先開了口:“這個我知道!宴白師兄在找他缺的那一唔……”

正說到關鍵地方,他先被噎住了。

經過陳昇一事,許陳倉表面上沒說什麽,心底卻早拿她當自己人看,何況這事知道的人不算少,也不用刻意避忌。

因而許陳倉道:“師兄他天生缺一魄,師父說是他命劫如此,這些年他一直在找他缺掉的那一魄。”

滿月心砰砰直跳。

和原著的劇情對上了。

看過原著,她不僅知道他缺一魄,甚至還知道那一魄被封在何處。

“那他……找到了嗎?”滿月明知故問。

許陳倉搖搖頭。

“師父說他有一劫將應在三危山,我們都以為這次肯定能找到,結果好像還是沒有。”

滿月楞了一楞。

這件事她就真的不知道了:“應劫?應的什麽劫?”

“不知道,師兄沒說,師父也就沒再提。”許陳倉道,“命運雖有定數,但有時也不是一時三刻就能顯現的。”

滿月似懂非懂。

不知陸宴白一走,是不是把好運氣也一並帶去,接下來一路上幾乎全是荒郊野嶺的山路,不僅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而且人跡罕至,連行商的車隊都不曾遇見過。

沒遇到能歇腳的地方,他們吃住幾乎都在馬車上,白日裏除了趕路就是趕路,十分枯燥乏味。

玄妙年紀小,最先受不了。他趴在馬車裏的案幾上,無精打采地報菜名:“我想吃糖人,我想吃白玉糕,我想吃桐皮面,我想吃灌湯包……”

路上的時間太久,又沒有能補貨的地方,他們來時帶的那點庫存,早就被霍霍完了,現在完全靠著就地取材來填飽肚子。

許陳倉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不擡一下,聲音透著極致的冷漠:“想吃就做夢,夢裏什麽都有。”

玄妙:“……”

好冷酷無情的師姐。

玄妙掀掀眼皮,瞥見旁邊的小肥啾,見它圓滾滾的,一時幻視成各種好吃的,沒忍住咽了口口水。

小肥啾默默往滿月身邊擠了擠,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小腦袋,瑟瑟發抖。

滿月不動聲色將小肥啾放回乾坤袋。

好在這樣彈盡糧絕的日子沒持續太久。

離開溪山又走了幾日,終於遙遙望見有人煙的地方。

玄妙在車板上站起來,看著燈火輝煌的城鎮,難以掩飾自己的激動。

許陳倉掃了眼不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回頭問道:“師兄,前面是什麽地方?”

程南樓拿出從盛京帶來的神物五儀鏡,一照便現出了此地的名字。

“密雲城。”他道。

三危山篇·完

卷二 密雲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