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002 “確實,你看起來也不像個有氣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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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02 “確實,你看起來也不像個有氣節的。”

這個聲音……

滿月回頭,瞧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人,一時間說話都不利索:“你,你怎麽在這兒?!”

“你的路引得不夠好。”路人臉少年彎眼笑著,無辜又純良,“我差點就跟丟了。”

滿月瞬時心如鼓擂。

她萬沒想到,跟在她身後的竟然會是好意提醒她丟東西的路人臉!

滿月的是非觀受到沖擊。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抱著也許對方還沒識破自己妖身的微渺希望,先發制人:“你,你是什麽人!好端端為何要跟蹤我!”

少年歪了下頭,似乎真的在考慮該怎麽回答:“我的身份應當不難猜出吧。至於為何要跟蹤你——”

少年彎起唇角,似笑非笑:“姑娘應當心知肚明。”

這是連裝都不肯裝一下了。

滿月無暇顧及自己究竟是何時露了馬腳,她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跑!

滿月不動聲色後退了一步:“我才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奇怪的話。”

少年略挑了下眉,並不著急拆穿她,反倒饒有興致看她還能如何狡辯。

滿月卻早在心中拿定主意。她偷偷在手上拈了道術法,趁著這個空檔,擡手打了出去。而後也不及看有沒有打中,就直接調轉方向,頭也不回拔腿往山上跑。

她腳程很快,可以說打遍三危無敵手。在妖力加持下,她不信這個小除妖師能再追上她。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不知跑了多久,滿月估摸著差不多,才微喘著氣停下來。

她再回頭看,身後早已是空無一人。

就說這群除妖師有能耐的沒幾個。

滿月松了一口氣,她拍拍身上沾到的枯枝殘葉,轉過身來,又差點嚇得大叫。

“你你你你……”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路人臉少年靠在樹幹上,雙手疊抱在胸前,垂眸瞧著她,很是好奇:“你真身是什麽?還挺能跑。”

滿月想也不想就要再逃。

然而有了前車之鑒,這一次路人臉沒給她機會。

他手一擡,一道金光乍現,滿月頓時發現自己的雙手仿佛被什麽東西套牢,再動彈不得。

滿月瞪大了眼睛,震驚得語無倫次:“你……我……這,這是什麽回事……”

照理來說滿月這些年見識過的除妖師不算少,矮的高的胖的瘦的,大多都是徒有其表,技藝平平。

這麽厲害的,她還真是頭一次遇見。

少年似乎被她的震驚取悅到了。

他笑起來,慢條斯理從倚靠的樹幹上直起身:“這是縛妖索,你莫要想著再逃,否則將遭噬心之痛。”

……這也太狠毒了。

滿月耷拉下腦袋,徹底認了栽:“……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少年除妖師摸摸下巴,瞥她一眼,慢悠悠道:“我還沒想好。但按我派門規,應是將你原地煉化。”

滿月瞪圓了眼睛,大喊冤枉:“何至於此!我,我沒殺過人。”

少年除妖師瞧著她:“我知道。”

滿月:?

少年笑瞇咪:“以你的妖力法術,要想殺人,怕是也難。”

滿月:……

“你既然知道,還要將我煉,煉化嗎?”滿月戒備地望著對方,說到那個恐怖的詞,沒忍住磕巴了下。

少年稍斂了笑,看向她:“想活命?”

滿月毫不猶豫點點頭。

至少不要用煉化這麽可怕的方式啊!

少年略一頷首:“也不是不可以。”

他這麽說,反倒讓滿月警惕起來。

他會這麽好心?

果然,少年下一句便是:“帶我找到度母陰司,我就不殺你。”

滿月一時只覺得自己沒了任何世俗的欲望。

她面無表情:“……那你還是殺了我吧。”

這回輪到少年一怔。

怎麽說,比起被度母陰司吃掉,還是被除妖師煉化好些,順道能得一得度化,下輩子投胎別再這麽倒黴。

滿月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少年看出她滿心喪氣,已然是打算破罐破摔了,不免奇道:“你對度母陰司這麽忠心?”

滿月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指了指自己:“忠心?”

這明明是害怕好嗎!

少年終於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了然地點點頭:“確實,你看起來也不像個有氣節的。”

……滿月氣得想吐血。

“有我在你怕什麽?”少年不以為意。他唇邊噙著抹笑,居高臨下微垂著眼,真有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倨傲在。

滿月簡直想按著他的腦袋讓他照照鏡子。

度母陰司可是千年大妖!也只有主角團有這個能力收服!你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算什麽東西啊!

滿月覺得可能是自己太過弱雞,從而助長了對方的盲目自信。

大約是懶得掩飾,少年從她臉上很輕易就讀出了她的心聲。

他仍舊笑得很純良:“你不相信?”

滿月已經被他這樣人畜無害的笑容騙過一次,自然不會傻乎乎承認。

她勉強牽了下嘴角:“怎會。”

少年:“那就帶我去找度母陰司。”

滿月想也不想:“不要。”

一陣風卷著枯葉拂過,空氣凝結得有些尷尬,兩人一時俱是無言。

滿月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勸說他:“你別以為輕松制服了我就算厲害,我妖力一直都是墊底,整個山頭沒幾個比我還差的。”

少年:“我知道。”

滿月:“……”

“陰司大人比一千個我,不對……”滿月頓了頓,用了誇張手法,“比幾萬個我加起來還要厲害。”

少年卻不解:“可是幾萬個你加起來也沒多厲害啊。”

……滿月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見說不通,滿月也懶得再講下來。她原地坐下,閉上雙眼,選擇破罐破摔:“那你煉化我吧。”

少年擡了下眉,打量起地上的人。她剛才跑得太急,又專往犄角旮旯處鉆,白凈的臉上蹭了好幾道灰,發髻上的白絨球也不知丟到了何處,耷拉下來,像一只戰敗的垂耳兔。

少年想戳下她的發髻,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只問:“你真身是兔子?”

滿月倏地睜眼,一臉警惕地盯著面前的人:“士可殺不可辱,你,你該不會還要將我打回真身吧?”

少年搖了下頭,笑道:“只是好奇。”

滿月現在一看見他笑就發怵。

她縮起來,將自己抱成一團:“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少年不逗她玩了。

他轉過身:“先隨我下山吧。”

啊?

滿月手上還被縛妖索套著,他一走,她就被迫跟著站了起來。

“……你不殺我了?”

少年回頭瞧她一眼,唇邊始終掛著一抹笑,讓人揣測不出他真實的心意:“看我心情。”

滿月:……

少年沒有帶她返回東面的茶棚,而是轉向去了西面山腳下的一處客棧。

這裏背靠附近幾個富庶的大鎮,盡管有大妖吃妖的傳聞,過路行人還是絡繹不絕。

折騰了一下午,日頭將息,黃昏的暮色藹藹。

客棧的小二迎出來,縛妖索已經被隱去,凡人輕易看不到,只以為他們都是受邀前來的除妖師:“二位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小二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晃了晃:“兩間還是……”

滿月:“兩間。”

少年:“一間。”

兩人同時出聲。

小二被整糊塗了,摸摸腦袋,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少年略一挑眉,笑著看向滿月。

滿月不情不願改了口:“還是一間吧。”

小二應了聲,拱手將兩人請上樓。

客棧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床榻,一張木桌,兩把凳子。

滿月坐在案幾前,手支著臉,百無聊賴擺弄著案幾上缺了角的茶盞,時不時擡頭瞧一眼坐在她對面的路人臉少年。

少年卻並不回應。

不多時,適才的小二端了少年點的吃食上來,一疊蕓豆,一碗點了香油的陽春面。

“客觀慢用。”小二將面碗放下,瞧了瞧眼神暗戳戳飄過來的滿月,試探地問了句,“這位姑娘……”

少年想也不想就打斷了他,只遞上不多不少三枚銅錢:“多謝。”

小二未說完的話硬是被堵了回去,他捏好三枚銅板:“您慢用。”

小二走後,少年忽略掉對面的怨念眼神,自顧自吃起來。

滿月和他鬥智鬥勇了一下午,少說也繞了有大半個山頭,如今是又餓又累。

她眼巴巴瞧著那碗點了香油的陽春面,咽了咽口水,還是沒忍住問他:“好吃嗎?”

“尚可。”見她熬不住先開了口,少年略彎了眼睛,笑著看她,“想吃?”

滿月糾結了下,到底是身體更為誠實,先不合時宜地咕嘰叫了一聲。

滿月捂住肚子,略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若有所思:“妖也會肚子餓?”

滿月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哼了一聲,反唇相譏:“那你這個修道之人,不是還耽於五谷雜糧?”

少年倒不怎麽介意她的小脾氣,他放下手中食箸,用帕子擦了擦嘴,動作從容,舉止有度,看得出應是出身不差。

“想吃可以。”少年微垂下眸,唇邊噙著抹似是而非的笑,慢條斯理瞧向她,“帶我去找度母陰司,我帶你吃頓好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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