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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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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

“怎麽,這就嚇得不敢動了?”

挑釁的語氣傳來,前面的通道裏走出兩個人。

一男一女,女的就是阿素,至於男的面生,不過從他的下半張臉欒予汀也辨認出來了就是假裝老頭的那家夥。

現在那個男的摘掉了假發,臉上身上的臟汙都清理幹凈了,明明是老實中年人的五官長相卻讓她怎麽看怎麽覺得雞賊。

大概是相由心生吧。

只是這光看外貌她估計不出男人的實力。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想必兩人實力都是上等的,而且是有打敗他們的信心才會如此,否則就是要耍些小心思以智取勝。

欒予汀質問:“我的人呢?”

“著什麽急啊。”阿素開口,“我們先玩玩怎麽樣?”

“當自己三歲小孩,玩個毛線。”欒予汀吐槽。說歸說,手還是誠實摸上了口袋裏的短刀。

她微擡手護著桑敘,並且側頭眼神示意燕越尋和欒屹傑一起行動。真打起來了最好是一對二,這樣更有勝算。

桑敘隨身帶了一把安了消音器的手槍,雖不知道待會兒戰況如何,希望能派上用場。不過沒把握也是真的,欒予汀教了他使用方法,也讓他照著靶子試驗過,現在突然一下跳到所有練習的過程直接到“大戰活人”屬實有些難度。

不,是非常有難度。

欒予汀也懶得再廢話了,她揮刀直逼前面的阿素,招招淩厲,阿素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勉強格擋住。

燕越尋見狀,也出招與男人對峙。

欒予汀趁空看了一眼,她認可燕越尋是有一定實力的,那個男人被他打得連連後退。欒屹傑只混在其中,專挑空隙補刀,作用微乎其微,僅打斷了男人幾個動作。

阿素揮長刀劈向欒予汀,力道重得在空中發出呼嘯聲。欒予汀來不及閃避,橫刀硬接,兩刀相碰聲音震耳。

短刀終是難抵長刀的壓制,她手腕微旋卸去力道再順勢反撩,刀尖擦著阿素的胳膊劃出血痕。

桑敘舉槍瞄準,指尖觸在扳機上卻遲遲不敢扣動。她們速度都實在太快了,他是生怕誤傷了自己人。

洞室裏洞光交錯,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屬實擾亂桑敘的心聲。他長吐一口氣,全神貫註了看準阿素的上半身。

他默默祈禱,打中哪裏都好,只要能中一槍,對方就會被擾亂陣腳。

欒予汀下蹲之時他扣下扳機,子彈正中阿素的左肩。

發覺自己中彈的阿素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垂眸瞥了眼肩上的傷口,在冒血,但她是不在乎的。

她瞇眼看著桑敘,似乎是在對他說,剛剛打得起勁卻忘了還有你這一號人。

桑敘總感覺阿素下一秒就要對他出手了,結果人家轉頭給男人使了個眼色,隨即兩人都掉頭朝裏面跑走了。

什麽意思?這是要逃跑還是引他們追過去?他還真沒見過哪個逃跑會往深處跑的。

欒予汀反應了一會兒還是覺得追上去更合適。

“走,追上去,不要分開行動。”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他們跟上了那兩個人,速度一點不慢的,可是一路走著根本沒看到那兩人的身影。

欒予汀就奇怪,莫非那兩人是開了極速模式跑得比世界冠軍還快?

再深入走了一點,通道又開始變窄,地上開始出現小水坑,一個不註意他們就把鞋子弄濕了。

“不對了。”欒予汀停下,不祥的預感慢慢包裹了她的心臟,“往回走,快!”

她突然改變主意使得另外三人都慌手慌腳的,不過很快他們也猜出了她的用意。

桑敘直言:“他們是想把我們困在這裏?”

欒予汀說出剛剛所想:“從招式和身形來看,那天晚上跟我交手的就是阿素,今天很明顯她沒有使出全力,我還納悶她又在憋什麽壞,現在看來她把我們叫到這裏來的目的就不是要決出個勝負。”

待走到他們進來時的入口時,果真,鐵門緊閉,無論怎麽推拉都打不開。

他們真的被困住了。

燕越尋說:“這裏應該還有別的出入口。”

欒予汀搖頭否定:“他們既然行動了,就不會只封這一個門,我們得想別的辦法。”

“但是這裏什麽都沒有……”她有些犯難了。

而且說白了他們手上拿的只有刀和槍,在這個空無一物的防空洞裏對於逃生派不上任何用場。

這山大,他們完全無法預估防空洞挖了有多大,也許一會兒就到頭了,又或許走個一天一夜都到不了另一頭。

桑敘望著幽暗的通道提議:“留在這也出不去,要不要往深處走走看?”

欒予汀認可:“行,往裏面走吧。”

越往深處走是越來越潮濕的,空氣裏彌漫著一種纏人的黴味,不臭,但就是渾身難受得很,大家都想快點離開這裏。

欒予汀用手電筒掃過四周墻壁,這段路因為常年濕潤粗糙的石面上生長出成片的青苔。

味道更難聞了,黴味和土腥味直往鼻孔裏鉆,他們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前頭的路又是越走越寬敞的,似乎快到一個新的洞室了。

欒屹傑放慢了步子,拱著鼻子仔細嗅聞著什麽。

“那個,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桑敘說:“黴味啊,肯定聞到了。”

欒屹傑幹脆停下又嗅了幾下,覺得難受極了:“不是不是,不是那種味道,是一種臭味……難道我鼻子出問題了?”

剛剛屏氣凝神的,嗅覺沒起什麽作用,欒予汀放開了猛呼吸了幾次,確實,是臭的,不同於黴味那種難受,是一種令人窒息,忍不住反胃的腐臭味。

她說:“我也聞到了,一股臭味,很難聞。”

後知後覺的,桑敘和燕越尋也聞到了那股味道,是從前方不遠處的洞室飄過來的。

“但是這好像是……”燕越尋極不確定的看著他們,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是什麽?”欒予汀意思是讓他但說無妨,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扭捏個什麽勁。

“屍臭味。”燕越尋趕緊解釋,“我做醫生時聞到過。”

聞言另外三人齊刷刷望向前方。

屍臭?難道前面的洞室裏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擺放了屍體?

燕越尋鄭重說:“而且這還有些距離,既然我們在這裏都能聞到臭味……”

欒予汀說:“不止一具屍體?”

“是,根據我的經驗來說,絕對不止一具。”

桑敘咽了口口水,內心忐忑:“還是得去,去看一看。”

“走吧,屍體而已,不是活人都好說。”

欒予汀跟屍體打交道多了,不過確實沒見過腐爛之後的,略有耳聞,都說那臭味是經久不散,終生難忘的。

他們的步伐都比剛剛的更慢更小心了,倒不是怕路上會遇見什麽,只是想拖延一下時間晚一點再與幾具屍體相見。

踏入洞室的那一刻,顯然他們還是低估了屍體的數量。

欒屹傑第一個忍不住扶在洞口嘔吐,那畫面,那味道,屬實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他想這應該會成為一輩子的陰影。

這個洞室跟第一個大小差不多,而地上放滿了屍體,有已經成了白骨的,白骨上頭覆著一層新鮮的,新鮮死掉的屍體。

白骨還好,與上面腐爛中的屍體相比並不具有太強的視覺沖擊。

壓在上面的幾具有的軀體浮腫變形還沒開始腐爛,有的腐蝕到皮肉綻開,細看了,那肉裏有白花花的蛆蟲不停蠕動。

他們被這場面嚇到,許久之後才察覺腳下有液體蔓延,趕緊後退了一些。

強烈的,在潮濕空氣中不斷發酵的腐臭味像扼住了喉嚨不讓他們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是憋不住了不得已才為之,生怕多聞了幾次就像欒屹傑一樣當場吐了出來。

桑敘看了幾眼猜測:“這裏怕不是魅俑處理屍體的地方,他們殺了人後一股腦扔進這裏,無人發現,等著慢慢變成白骨。”

欒予汀想到一個人:“這麽說,蘭茹爺爺?”

那種不想看又不得不看的事情讓他們碰上了,粗略看了是幾個符合條件的,但他們不知道蘭茹爺爺的真容,不過就算知道估計也難以辨別。

燕越尋掩住了口鼻再說話:“天花板在滴水,這地上的水只怕是與腐爛液體混合之後的。”

他們擡頭,天花板上幾乎每隔半米就有小水珠凝聚不停往下滴著,結結實實砸到下方的屍體上,明顯被水滴砸過的地方腐爛就會更加迅速一些。

好比他們視線隨著水滴走,正好看見一具腦袋沒了半邊肉的屍體。

欒屹傑好不容易振作了走到他們身邊,又被這畫面震驚到結巴:“滴,滴,滴水穿……屍啊。”

他又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欒予汀都看不下去了,催促道:“快點找其他路口吧,在這裏耗著純折磨。”

他們不敢踏進洞室,就站在入口往裏環視了一圈,而且盡量沒看地下,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可這洞室裏沒有其他任何出入口了。

“但是這上面為什麽會有水?”欒屹傑好奇。

燕越尋解釋:“應該是正好這上方有溪流經過。”

“有溪流,滲水……那總應該做些排水措施吧?”欒予汀叉腰思考,燕越尋的話提醒她了。

桑敘問:“下水道嗎?”

她說:“他們總不可能是憑空消失吧,肯定有一個能出去的地方。”

她想到,誰說出去一定要走門了,不尋常的路好歹也是路,能通行皆是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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