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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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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輩的故事

燕越尋說:“我覺得我需要跟你講講,我們的故事。”

“大抵是多少年前來著,我好像已經記不清楚了,總之在讀大學的時候我偶然知道了我家祖輩的故事,也就是燕順制造出魅俑的故事。當時好奇心重啊,我就開始調查,查著查著我了解到了魅俑還有天敵,也就是你們欒家。”

“說實話我對作惡多端的我的祖輩沒什麽好奇的,反而對於一直甘於履行使命的欒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做到無怨無悔與之抗衡的地步。”

欒予汀冷笑一聲:“你想多了,我們家可不是所有人都甘願效勞。”之前的她是,欒屹傑祖上那條血脈也是,都是企圖逃避的慫包。

“但是至少我接觸到的都是,就比如你的外公和媽媽。經過多年的調查我查到了你的外公,他是一位小有名氣的古文學教授,所以我才能找到他。我以學生的身份接觸到了他,跟他聊了很多,但始終沒有戳穿我燕家人的身份,我告訴他我叫嚴越尋。”

“有一次我到欒教授的辦公室問問題,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了佩卿。第一眼看到她,她給我的印象是那種知性優雅、溫婉恬靜的,一個腹有詩書的女生。欒教授也是這麽向我介紹她的,她也熱愛古文學,跟在欒教授身後也做出了不少成績。”

“後來我們因為學術問題又見過幾次面,那幾次接觸中我發現她表面看來溫柔典雅實則內心倔強又有沖勁,我意識到,我有點喜歡上她了。可當時的我內向靦腆,而且礙於燕家人的身份,我一直沒能鼓起勇氣跟她表白。後來慢慢見面機會少了,那種情感似乎就被埋藏在心中了。然後再次見面的時候,她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他們非常恩愛。”

欒予汀沒好氣的說:“不用你說,我知道我父母非常恩愛。”

“嗯,所以我並沒有越界,我知道那是不對的。也許看到她幸福,也是一種成全。”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你外公的葬禮,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見到了你哥哥還有還在佩卿肚子裏的你。欒教授並不是正常死亡,他是被魅俑殺死的,因為他在學術界出名了,所以魅俑找到了他。因為欒教授的死亡,本來在學術界快要嶄露頭角的佩卿立馬放棄了所有研究退居幕後,我想那些文學研究可能成為了她的遺憾,不過這一切哪裏有性命重要。”

欒予汀覺得事情遠比她想象的更令人唏噓:“這些,我都不知道……”

難怪欒佩卿不讓她拋頭露面,可打從一開始為什麽不說清楚,讓她一直以為他們只是單純為了扼殺她異想天開的夢想。

“本以為我們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事實上並沒有。約莫十幾年前,我找到了燕家的祖宅,在那裏見到了一位老人,那位老人就是你的外曾祖父。聽他說,他在你外曾祖母去世後就搬回了燕府居住,他怕你們家其他人不待見他。他跟我講了他的故事,他一開始因為身份障礙與夫人的戀愛困難重重,兩位老人也是好不容易排除萬難才在一起的,但重點是,欒家的人和燕家的人切切實實地在一起了。”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原來我當時勇敢一點,也許跟佩卿是有機會的。不過想再多也無法改變什麽了,她成家了,有兒有女,幸福美滿。”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得到了粉色石頭,並且偶然激活了它。”

欒予汀擡眼,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從旁人的角度看你確實很可惜甚至可憐,不過在我的角度上,你該慶幸你沒有選擇做那個破壞我家庭的惡人,不然你絕對會死無全屍,在我手上。”

“你也想多了,我說了不會的。”燕越尋坦然地笑了笑,“我就說,你的性子跟佩卿也很像。”

“而且話說回來了,我死不了,你殺不死我。”

欒予汀:“……”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那套什麽長壽命還有自我修覆的鬼話?”

“想證明壽命的事也許需要時間,但自我修覆現在就可以證明。”燕越尋看向操作臺那邊,“要我給你借把刀過來嗎?”

“不用,我自己帶了。”欒予汀從包裏拿出一把伸縮小刀架在手指上。

燕越尋提醒她:“記得輕一點,痛覺還是在的。”

“我又不傻。”話音落,她用刀尖在食指上劃了一道小口,幾乎是見血的瞬間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好了。

她有點相信了,至於別的時間會證明一切。

“你手伸過來。”她朝燕越尋招手。

燕越尋把手伸過去,問:“要幹什麽?”

她在燕越尋手掌上劃了一刀:“驗完我自己了還得驗驗你不是嗎?”

燕越尋因痛嘶了一聲,不過他的傷也很快恢覆了。

欒予汀看到後不情願說:“行,我勉為其難信你。”

“對了,我們也需要像魅俑一樣殺人嗎?”

“不用,這是我們的優勢。”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從醫院辭職了。”欒予汀前傾身子用手撐著下巴。

“不會變老就意味著我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換個地方生活。”燕越尋無奈聳肩,“只有去適應。”

“之後有行動可以叫上我,這些年我也練過一點。”

燕越尋走了,欒予汀留下來打算把咖啡喝完,她有太多事情需要想清楚,尤其是所謂的更長的壽命。

這幾個月屬實有些造化弄人,一會兒說沒得活了一會兒說會一直活著,她實在都分不清到底哪個更好。

其實哪個都不好。她實在見過太多因為長相長期沒變化而東躲西藏的魅俑了,那樣註定過不上什麽安穩生活。而且她好不容易建立接受的友誼,他們全都只是普通人,又能陪她多久,她不知道。

咖啡喝完了,她總覺得心裏堵得慌,貌似需要個疏解的出口。

她打電話給桑敘:“出來喝酒嗎?”她是想到明怡喝酒之後吐露心聲放肆大哭的狀態,那樣挺丟臉的,但也是真的會放寬心態。

“好啊,去哪裏?”

“你到門口等著,我來接你。”

在車上桑敘就看出來欒予汀心裏憋著點事,且不說很煩惱,但應該是相當糾結的。

他問:“剛剛有發生不愉快的事情?”

“不算吧。”她很認真的說,確實算不上不愉快,就是怪讓人郁悶。

桑敘淺笑:“那怎麽突然想去喝酒了?”

“我覺得挺能直抒胸臆的,喝酒的話。”

“你以前常喝?”

“不多,兩三年才喝一次。”她想了想說,“上次應該是四年前了。”

“酒量如何?”

“適中。”

他們沒有選擇去酒吧之類的地方,人太多了,欒予汀嫌不夠安靜。於是乎隨便買了幾瓶酒後,他們找了湖邊一個沒人的臺階並肩坐著,邊喝酒邊賞景。

桑敘感慨:“坐在湖邊喝紅酒,這我倒是第一次。”

欒予汀把玻璃杯拿出來放在他們中間:“杯子也買了,不過沒有高腳的,湊合一下吧。”

桑敘把紅酒打開給兩個杯子都倒上:“隨意就好,我沒那麽講究。”

“是不是快日落了?”

桑敘打開手機看了下日落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正好。”欒予汀舉起杯子對著天空,“湖泊,紅酒,日落,莫名其妙很配你不覺得嗎?”

“是啊,還有對方。”桑敘也高舉杯子。

“桑敘。”欒予汀忽然開口,“你喜歡長生不老嗎?”

桑敘沈思,認真的給出答案:“也許會喜歡,這個世界有太多能夠去體驗的事情,如果老天要我長生不老,我相信命運的安排。”

“你呢?”他問。

“我不知道,可能也會吧。”

“你的臉已經紅了。”桑敘低頭看她的杯子,不過半杯紅酒下肚。

“是嘛,有嘛?”欒予汀眼神有些迷離了,還是強撐這精神說話。

桑敘笑她:“看來你的酒量還沒有到適中的程度。”

欒予汀故意瞇起眼睛想擠出點眼淚,可眼睛幹澀無比,別說眼淚了,她現在連想哭的感覺都沒有。

看來喝酒催淚這招對她來說沒用,還平白無故喝醉一次。

她偏頭盯著桑敘的側臉,沒頭沒尾冒出來句:“不過你……有點帥啊。”

聽到這話,桑敘完全確定她是喝醉了。

他也轉過頭看著她:“要回去嗎?”

“不啊……”欒予汀朝他湊近了一點,臉幾乎快要貼上去了。

晚風卷著湖水的濕氣掠過,她呼吸間還帶著紅酒的微甜,輕輕一擡頭,唇瓣碰到桑敘的嘴角。

桑敘被驚得瞪大了眼睛,目光落盡欒予汀泛著水光的眼裏,他喉結輕輕滾動,慢慢擡起手,指尖觸到她的發梢。

那一吻沒有更深,欒予汀卸了力,嘴唇直直擦過桑敘的臉頰靠在他的肩膀上。

桑敘無奈一笑,輕柔攬過她的肩膀,輕輕拍打著,就像在哄孩子睡覺一樣。

他輕聲喃喃自語:“可是你說要看日落的,居然先喝醉去了。”

“我替你看著,等你醒來再分享給你。”

湖面波光粼粼,夕陽正在一點點沈向遠處的天際線。桑敘感受到欒予汀平穩的呼吸,他想她應該是睡著了。

“可真拿你沒辦法,這時候能睡得這麽安穩。”

“我的心亂了,你說怎麽辦?”

欒予汀自然是給不出回答的,桑敘做好苦思冥想一晚上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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