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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塗炭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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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塗炭之始

又等了四十分鐘,規定時間到了卻還沒見欒屹傑的人影,欒予汀面露不悅,輕輕皺了皺眉,她是很討厭一個人不守時的。

電話撥過去,“嘟嘟”幾聲響過後一道機械女聲傳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冷笑一聲,手指捏著手機過於用力都變了形:“好啊,好啊。”

一點沒猶豫,她打電話給張管家讓他去查欒屹傑的去向。

幾分鐘後得到的結果是欒屹傑翻墻跑了。

“怎麽了嗎?”桑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那個好侄子又跑了。”她猛地站起來,假裝很無奈的語氣對桑敘說,“真可惜今天你又聽不到魅俑的信息了。”

“別……”桑敘反應了一會兒,猜到,“是不是找到你侄子就能說了?”

她點點頭,抱著胳膊疑惑的看著他。

桑敘自告奮勇:“這事交給我,我幫你找他!”

“行啊,你去吧。”她答應的一點不遲疑,有人主動攬下這個麻煩事她怎麽會不樂意呢。

桑敘腦子一熱挑起擔子,可他這才意識到他壓根不熟悉這裏,去找人完全就是大海裏撈針。

可十分無奈,在欒予汀面前他好像就沒有什麽後悔的餘地,硬著頭皮找吧。

前腳桑敘出了門,後腳欒予汀去了監控室,她倒是忘了說,院子外面也有監控。

她剛到監控室就看到桑敘四處奔波的身影出現在各個監控裏,倒是頗為滑稽。把時間往前調了一點她先確認了欒屹傑先前的動向預測可能往哪邊跑後再調回對應的監控,還真讓她給找到了。

記住他的路線,她換了雙舒服的平底鞋後果斷追了出去。

另一邊的桑敘還在苦苦找尋,直到停下後聽到前面傳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估摸著應該是有人在那裏。

他立馬掩著步子偷摸跟上去,扒開幾片樹枝後還真看到了那個走幾步回一次頭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欒屹傑警惕性太高,幾乎是下一秒他也註意到了桑敘的存在,不再回頭加快步子往前跑去。

桑敘也不裝了,大聲喊叫希望能夠鎮住他:“餵!你站住!你姑姑已經發現你跑了!”

聽到這話欒屹傑反而跑的更快了,還大喊回他話:“那你叫姑姑放棄我吧!我求求她!”

桑敘也加速追上去,嘴裏還自言自語:“這混小子,怎麽一點都不聽勸。”

欒屹傑的體力哪裏比得過桑敘,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就只差三四步了。

就在桑敘快要摸到人的一瞬間,一顆石子飛過來擊中了欒屹傑的膝蓋窩,惹得他往前栽在地上。

“哎呦,我的下巴!”他痛呼。

桑敘見狀立馬去壓住他免得又讓他跑了。

正好奇是誰扔過來的石子,一回頭跟欒予汀對上了眼神。

她走的慢悠、從容,仿佛那快叫人膝蓋敲碎的石子不是她扔的一般。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欒屹傑:“繼續跑啊。”

欒屹傑努力把頭側過來,含糊不清的說:“哎呦姑奶奶,求求你饒了我!我現在去改姓,我不姓欒了行不?”

“你就算改姓也改變不了你血緣裏帶來的天賦。看來還是得跟你把所有事情都講清楚。”

欒予汀吩咐桑敘:“你把他扶著,跟我走。”

桑敘不知道所謂的血緣、天賦是什麽,但他聽話裏的意思是要揭露這些東西了,終於,他追尋了十一年的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嗎?

他心情大好,溫柔的把欒屹傑扶起來後還給他拍拍身上粘的灰塵,小聲勸說他:“有這樣富貴的姑姑收留你你就踏實待著不好嗎?”

“我去這哪裏是收留,這分明是虐待!”欒屹傑抱怨,“我現在算是看透了,我不為五鬥米折腰,再有錢我也不幹這辛苦事!更何況她還沒給我一分錢呢。”

“她逼你幹什麽了?”桑敘悄悄問。

“大早上把我叫起來……”

欒予汀在前方輕哼一聲提醒他們兩個不要再說悄悄話了。

欒屹傑興許是被打怕了,沒再說話。現在他膝蓋窩還疼著,走路都一瘸一拐靠桑敘扶著。

又走了幾步,欒屹傑想到什麽掏出手機,再壓低聲音對桑敘說:“哥,你是好人,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如果還有需要我聯系……”

欒予汀直接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一眼欒屹傑,警告他不要再造次。

欒屹傑趕緊揣住手機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她繼續往前走。

桑敘悄悄招了招手,示意欒屹傑把手機給他。

欒屹傑心領神會,把搜索賬號的界面打開來再遞給桑敘。桑敘趕緊把自己的號碼填上去再點了申請好友,一氣呵成,盡量沒發出動靜。

欒屹傑感激的看著桑敘仿佛他是什麽大恩人一樣。

再次進了院子,欒予汀沒有把他們領進任何一幢樓裏,而是走到院子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後面兩人這才註意到那個地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地下室入口。先前被落葉遮擋他們還以為是塊大石頭在那裏呢。

地下室的蓋門被掀起,揚起不少塵土,證明這裏有太久沒被人踏足過了。

“下去吧。”欒予汀讓開身子,示意他們兩人先下去。

欒屹傑疑神疑鬼的:“你不會是想把我們關進去吧?”

欒予汀就這麽抱著胳膊看著他們倆,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桑敘連拖帶拽把他帶下去的。

下了幾階樓梯,入目的並不是豁然開朗的空間,而是一條狹長的走廊,擠一擠勉強能過兩個人的寬度。

走廊的照亮僅僅靠頭頂幾盞忽閃忽閃的燈泡,簡陋至極,和整個宅子的風格一點不搭。

欒屹傑心情極為忐忑,覺得欒予汀要把他關起來的感覺愈發強烈。他死死拉住桑敘,勸說道:“哥,我覺得這真挺危險的,別走那麽快唄。”

“嘖,還走不走。”欒予汀在後面催了。

“好吧,好吧,有她在我不想進也得進。”

欒屹傑心一橫,硬著頭皮就往裏沖,只是還沒走兩步他就沖到了頭,進入到了一個寬闊的空間裏。

他楞住了。

欒予汀不屑的“切”了一聲:“我要是想把你關起來還需要騙這麽麻煩?”

空間四四方方,墻面由石磚砌成,燈光雖也昏暗,但也算是亮的恰到好處,平添一份古老神秘的氛圍。

正對著走廊的墻面掛著一幅卷軸畫,上面有一個一臉兇相,並且著古軍裝的男人。

欒予汀看他們註意到那幅畫了,於是介紹:“那是欒家的先祖,欒玄清,欒大將軍。”

“欒家先祖,也就是我的先祖?”欒屹傑發問。

欒予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說:“欒家和魅俑的淵源就是從他那一代開始的。”

“不過首先,我得說一下魅俑的來源和故事。”

“幾百年前的雲朗市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邊陲小城,那時候的人們普遍以畜牧務農為生,安居樂業、歲月靜好。偏偏有一戶以制作陶俑為生的人家,燕家。早些時候,燕家為達官貴族甚至皇家制作墓葬陶俑,風光無限、財富無敵。

可因為地處偏遠,消息滯後,他們的生意終究被中心城市一些野心勃勃的工匠搶去。沒有生意就等於沒有收入,一門手藝一旦失去收入來源,那麽就離失傳不遠了。

短短幾年,燕家就只剩下一人還在堅持,那個人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名叫燕順。燕順想振興家族生意合情合理,但不合理就在於,他走了歪道。那時候的普通人沒有用陪葬俑的習慣,想在普通人之間推銷陶俑希望渺茫。

偶然之間,燕順尋得一古籍,那個古籍教他如何讓制作出來的陶俑產生靈魂,從而吸引顧客。聽著玄乎,但他試過之後發現生意真的變好了,就算沒有墓葬需求的人也會莫名來買上幾對陶俑。

且不說產生靈魂的事是不是真的,讓生意變好是事實。生意旺起來固然好,但旺過頭就反常了。逐漸他們家的店鋪開始被前來購買的人圍堵到水洩不通,頗有一種要把店沖散的架勢,因為人手不足開始出現供不應求的現象,無奈之下燕順選擇暫時閉店歇業。

這閉店之後事情才真正走向詭異。鎮上的人都跟入了魔一般自相殘殺,一時之間生靈塗炭。此事很快驚動了聖上,派出官員來調查、解決。燕順意識到人們的自相殘殺都是被他所制作的陶俑所蠱惑,因為古籍上還記錄著一句話——陶俑得靈,以蠱惑之人魂魄為食而生。”

“這什麽意思?”欒屹傑小聲的問桑敘。

桑敘大概翻譯出來:“陶俑得到靈魂之後,以被蠱惑之人的魂魄為食物而存活。”

欒予汀頷首:“沒錯,之前的瘋狂搶購只能算是潛伏,慢慢滲透每一個人的家,等待時機成熟,蠱惑他們去自殺從而吸食魂魄。”

“那自相殘殺是為什麽?它們不是只能吸食被蠱惑人的魂魄,讓他們自殺就足夠了不是嗎?”桑敘發問。

“這個並沒有記錄原因,姑且理解成一種對燕順閉店的怒氣和不滿,耍小孩子脾氣。”

“它們耍脾氣直接都滅城了,真牛。”欒屹傑逐漸聽入了神,評價上了。

欒予汀繼續說燕順的故事:“當他意識到是陶俑在害人,急忙用古籍上記錄的方法把剩下還沒來得及賣出的陶俑給處理掉了。這個方法我們欒家至今沿用,有一個口訣——封四棺,下九尺。把陶俑放進棺材,四角打上釘子,再埋進深九尺的坑中。不過此法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只要挖出來讓其重見天日就又會恢覆蠱惑人心的能力。”

“現在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案子的也是陶俑,它們如何移動呢?”桑敘現在腦子裏充滿了疑問。

“別插嘴,聽完這個故事你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她瞥了一眼桑敘,繼續說,“還記得故事裏聖上派來的官員嗎?恰巧裏面有一人的體質很適合承載陶俑的靈魂,從此陶俑才是真真正正成了人。那人將剩下的陶俑收集帶回都城,找到了跟他體質一樣的人,讓那些陶俑都附於人身,自如行動。可就算有了良好的承載體,不繼續吸食魂魄它們照樣會消散,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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