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個月期限

關燈
三個月期限

早飯開啟了欒予汀愜意的一天,書房裏看看書,院子裏透透氣,客廳裏追追劇,總之怎麽舒服怎麽來。

而桑敘那邊就截然不同了。

為了不不引起註意,他沒有發動汽車,不發動汽車就沒法兒開空調,七月的天悶在鐵皮車裏堪比人間酷刑。

方便透氣他把車窗全部打開,不過吹來的不是風而是饑腸轆轆的蚊蟲。

又熱又癢,已經連吃東西的胃口都沒有了,不停地喝水、出汗,反反覆覆。

難熬的白天基本過去了,太陽開始西下,桑敘走下車來活動身子,他茫然的盯著眼前的大門,嘀咕道:“還真就不出門,難道她家裏有全套的存儲倉庫嗎?”

話音剛落他反應過來,自嘲說:“還真有可能。”

同一時間欒予汀正在吃晚飯,張管家來報告桑敘的情況。

“還沒走?”她夾著菜,頭也不擡的問。

“是的,還在大門口。”

她向張管家吩咐:“那就還是麻煩宋師傅從後門離開了。”宋師傅是她的專用廚師,從她父母去世開始就是他在負責一日三餐。

管家和廚師是唯二她一直沒有換過人的工種,要找到一個了解她生活、口味的人實在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來了小姐!最後一道菜,你喜歡的清蒸鱸魚!”宋師傅笑盈盈的把魚端到了餐桌中間。

“辛苦了。”

“害,小姐你是雇主,付錢的,沒必要跟我這麽客氣!”宋師傅擺擺手不好意思道。

宋師傅總是這樣熱情純粹,即使是欒予汀一句沒什麽起伏的“辛苦了”也能把他高興好一陣兒。

欒予汀假裝不經意的指了指廚房門口的營養品,說:“不小心買多了,宋師傅你拿回去吃吧。”

“哎呀!這多貴重,小姐你自己留著吃就好。”不出所料宋師傅拒絕了。

“我就一個人吃不完,放過期就浪費了。”欒予汀隨便找了個借口。

宋師傅又拒絕了幾輪,幾經苦口婆心勸說後他終於拎著營養品離開了。

張管家看事情解決了也想退下,卻被欒予汀叫住:“張管家,你也有,在東樓門口放著了。”

因為敬業一向不茍言笑的張管家欣慰的笑了,了然於心:“好的小姐。”哪是什麽多買的,是專門買來送他們兩人的。

桑敘活動完身體回到車上才發現電話一直在響,剛伸手拿起來對方掛斷了,再一看已經是井杭的撥來的第三個電話了。

他趕緊回撥過去:“有什麽急事嗎?”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各種吵鬧聲不絕於耳,他能感覺到井杭扯著嗓子在說話,但依然聽不太清楚:“出事了,出大事了!咱們事務所快被拆掉了!”

“什麽?”桑敘打開免提還把音量調到最大。

電話那頭的井杭沈默了一陣,背景聲音也越來越小,桑敘猜他應該是換安靜的位置去了。

“那群家屬來我們事務所鬧事了!人多到快要把辦公室拆掉了,你快回來吧!”井杭還沒適應過來,依舊扯著嗓子說話在。

“你別到處躲啊!過來把事情說清楚……”電話掛掉了。

忽的一聲嚇了桑敘一跳,他猜是家屬找到了井杭,井杭去解決麻煩了。

但現在猜不猜都不是重點,好像他再不回去事務所就要沒了才是最關鍵的事情。

發動車子打道回府,吹上空調的桑敘總算是舒服了。

可他的心情就沒那麽舒服了。

到辦公樓時他甚至連電梯都出不去,前面擠了一堆人。

“你們……讓一讓!讓我出去一下……”桑敘扒著最近的幾個人踮著腳東張西望,企圖找到出去的通道,呼喊的聲音也被埋沒在人群的吵鬧聲之中。

“是那個姓桑的!”

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人群頓時鴉雀無聲並且齊刷刷朝桑敘看了過來。

頃刻之間人群就像喪屍出城一樣往電梯裏擠,筆直伸著手想要夠到桑敘,他趕緊靠到最後面去。

“停!”桑敘大喊,“咱們出電梯吵行嗎?”

大家也意識到了這種動作的危險性,紛紛退出電梯,但還是虎視眈眈、兇神惡煞的瞪著桑敘。

他不明所以,總之是有些不敢出電梯了。

有人給他擋住了電梯門請他出來,他咽了咽口水,磨蹭的走出去。

剩下的人還給他讓了通道出來供他能走走進辦公室。

要是忽略表情,他還真像個明星似的被萬人簇擁。

桑敘被迫走進了會議室,看樣子是組織人的一個男人招呼了幾個人一起進了會議室,剩下的人被隔絕在外邊。

趁著他們說話的間隙,桑敘迅速給井杭發去了消息:

【你在哪?】

“還認識我們嗎?”為首的男人說話了。

桑敘慌忙收起手機,剛剛擠得慌,現在有時間了仔細一看這些人他還真的都認識——全是他聯系過的被害者家屬。

三年前他開設這個事務所,並且正式開始練習被害者家屬收集信息,他抱著找到幕後真兇的想法,自然也這麽跟家屬承諾了他會找到真正的兇手,可如今三年了,一點進展都沒有。

現在好了,案子越攢越多,家屬們應該是等不下去了聯合起來找他討要說法。

“認識,當然認識。”桑敘盡量心平氣和的交流,“你們也先坐下,站著怪累的。”

為首的男人並沒有聽話坐下,反而走的更近了一點。

“知道我們為什麽找你嗎?”他質問。

桑敘不太確定他們是不是因為兇手的事來找他,猶豫著搖搖頭。

“三年了,你承諾的找到幕後真兇,兇手呢?”為首的男人是他找的第一位家屬。

“我在查了,一直都在查,但是目前沒找到……”桑敘無奈解釋,“我需要時間。”

“多久?”

“一年。”桑敘想給自己爭取一個合適的時間段。

“不行,一個月。”

“那,半年。”

“一個月。”男人還是堅持己見。

“三個月行吧。”

“行,就三個月。”這次男人幹脆的答應了。

桑敘無語的有些想笑,但一想到現在場合不對便也忍住了,合著他們這是來跟他下套了,在逼他加快速度找到真兇。

終於打發走了那一群人,桑敘狠狠的松了口氣。

井杭姍姍來遲。

“你怎麽樣?”他關心的問桑敘。

“你跑哪去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裏面對這麽一大堆人。”桑敘抱怨。

井杭也沒好到哪去,桑敘這才註意到他頭上都是汗,衣服也被扯歪了。

他哈哈大笑:“所以你也被圍攻了?”

“是啊。”井杭扶著腰歇氣,“多虧了我給你吸引了部分火力,不然留在這的人只會更多。”

井杭是桑敘的研究生同學,當初這個事務所開業他也幫了很多忙入了點小股,算是這的股東。

井杭是個無所事事的富二代,平常桑敘忙工作就是他打理這裏。

“三個月,就三個月。”桑敘突然說。

井杭拉了張椅子來坐:“什麽三個月?”

“他們只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找到幕後真兇。”

“逼這麽緊?你沒問題嗎?”

桑敘苦笑:“有問題,問題很大。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了解那東西的人,結果話說一半吊我胃口不願意說了。”

“對了,至少我現在知道那東西的真名,魅俑。”他補充。

井杭露出疑惑的表情:“魅什麽?”

“魅俑,兵馬俑的俑。”

“不跟你說了,我還是得去找那個人。”桑敘起身準備走了。

“啊,行,那你小心。”井杭囑咐。

……

在確認桑敘離開後欒予汀鄙夷道:“這麽快就沒耐心了,看來還是我高估他了。”

“沒意思,還以為能溜溜他呢。”她敷上面膜,有些模糊的說。

第二天一早欒予汀約了去做護膚,她還特地讓張管家看監控確認了桑敘沒有回來,總算能光明正大從正門出去了。

那想得到一開門,桑敘從側邊閃了出來擋在她面前。

“姐姐求求你把剩下的告訴我吧!”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欒予汀嫌棄的往後挪了兩步:“喲,這沒過年吧,幹什麽給我行這麽大禮。”

她不禁去猜測這短短半天桑敘經歷了什麽怎麽突然這麽激進。

“哎呀,你這個樣子,我反而不太想告訴你了怎麽辦?”她突發奇想逗弄桑敘。

桑敘雙手合十拜托她:“拜托你,算我求你,你把你知道的魅俑的所有信息告訴我,我也答應你任意一個條件。”

欒予汀抱著胳膊,開始玩弄自己的指甲:“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麽啊。”她尾音拖得長,一副無辜的模樣。

桑敘腦子裏閃過一些極端的想法,軟的不行,來硬的能成嗎?

他捏緊拳頭,打定主意,悄無聲息擡眼觀察欒予汀,正好是心不在焉的狀態,非常方便動手。

這麽多年他為了對抗那個未知的敵人也學過些功夫,自認為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還是夠的。

他沈默的站起來,欒予汀短暫的瞥了他一眼:“又改變主意了?”

“嗯,改主意了。”

“那就趕緊離開吧,我還趕時間去做美容呢。”欒予汀揮揮手,作勢就要走了。

桑敘等她徹底暴露了後背,一個眼疾手快沖上去牽制住她的胳膊。

欒予汀冷眼一掃,一個轉身,沒有被控制住的右手發狠了肘擊桑敘胸口。

桑敘雖然吃痛,但還是堅持沒有松開抓著她的手,只是太疼了捂著胸口慢慢彎下了腰。

“勁怎麽這麽大……”他嘴裏嘀咕。

桑敘手上的勁逐漸卸了下去,欒予汀一扯就出來了。

她反抓住桑敘的胳膊,打開只兩個指頭寬的折疊小刀抵在他的腰間。

“改的是這個主意啊。”欒予汀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語氣裏滿是輕蔑。

“女俠,女俠饒命!”桑敘緩緩舉起雙手,以免欒予汀誤會。

他還真是低估了這個女人。不過他就該想到,她家大業大的敢一個人住在這深山老林,宅子裏沒保安,身邊也沒保鏢,那麽自身就該非常有實力才對。

造次了,大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