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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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沒八字查得到嗎?”吳易只得問。

“那你好歹給個範圍,越細越好。”益豐無奈了。

吳易於是把程韓兩家的背景詳細交代了一下,又劃定了大概的出生年份區間,益豐領了命,走之前似乎想問什麽,最終卻仍然沒有開口。

吳易重重的嘆了口氣,這還真是舉步維艱,一個謎團接著一個謎團,線索卻基本無從下手,眼看快要入夜,吳易顧不得感慨,取出了一件隱形披風,打算先摸清楚鬼王宮殿的布局,鎖定一下危險人物耘卯和琴桑丘的住處。

剛出門,卻見許別澗鬼鬼祟祟的從房中出來,吳易頓生警惕,好像自從把解靈印托付給他之後,許別澗就再無任何多餘舉動,分明故意降低了存在感,此時身處鬼王宮殿,他一個人界的文弱書生,三更半夜瞎跑什麽?事出反常必有妖,吳易當機立斷,快步跟上了他。

只見許別澗神情若常,可仔細分辨,能看出他時刻警惕著周圍的情況,這是想要隱藏自己的行蹤而又不表現的十分刻意。鬼界日夜界限並不分明,因此晚上依然熱鬧,許別澗在人堆裏七拐八拐,離開住宿區域,順著傳送法陣到了七層公共娛樂區,這裏更是人聲鼎沸,幾乎家家爆滿,但見他專挑小路走,過了一會兒在一排隱秘的民居盡頭,出現了一座掛著兩盞冥燈的森冷小樓。

在鬧市裏有這麽一座建築顯得十分違和,等到了跟前,看清楚了門上的招牌,吳易著實驚訝了老半天。

漆黑的夜色中,覽盡天下客五個大字,在冥燈熒綠的照射下莫名透著一股恐怖意味。

這裏怎麽也有覽盡天下客的分號?許別澗到這裏是想幹什麽?

這時只見他擡起手,在門上幾處機關上按了一下,片刻後門上出現一個旋渦狀的凹槽,許別澗從廣袖裏取出一塊令牌卡進去,門吱呀一聲自行打開,吳易仗著有隱形披風能屏蔽結界,加快腳步貼著許別澗身後悄悄溜了進去。

進門以後就更古怪了,按說覽盡天下客是酒樓,院裏卻連一盞燈都沒有點,倒沒看出來這許別澗膽大包天,居然半點膽怯沒有,徑直就往裏走。

等進了主廳,總算有了幾盞冥燈。吳易猜想覽盡天下客用的應該是同一個建模,這裏的布局和人界的酒樓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偌大的廳堂一個人都沒有。吳易忽然想起人界酒樓的陰陽兩面,心想難不成這裏是打探消息的陰面,所以只有懂行的才進的來?

正琢磨著,就見許別澗上了二層,他依次打開了各個隔間的門,卻只在門外掃一眼就離開,像是在找什麽東西,吳易好奇的跟上,探頭到隔間裏一看,好家夥蠟像館似的,裏面居然陳列著一些一動不動的人物場景。

第一間裏是一位歌女在彈琵琶,桌後有兩個男人舉杯共飲。人物栩栩如生,像被點了穴道放在了這裏似的,甚至酒壺裏的酒倒了一半出來也被定格在了半空中,說不出的古怪。

後面幾間大同小異,許別澗已經掃蕩完了二層所有的隔間,繼續馬不停蹄的上了三層。

吳易急忙跟上,等到了三層最後的一間包房,許別澗終於停下,卻又往回走了兩間,緊接著毫不猶豫的伸手碰觸了一下房裏人物的胳膊,下一瞬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況出現了,只見許別澗失了魂魄似的,維持著觸碰的動作和房裏靜止不動的人物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幅新的靜態雕塑構圖,吳易懵了好半天才找回理智,先跑到最後一間包房看了看,卻見這裏和所有其他的屋子都不相同,裏面空空蕩蕩,就只有常規的擺設,是一間空房。

吳易一腦門子問號,當下決定試了再說,於是依樣畫葫蘆後退了兩間,在多了許別澗人像的那間屋子裏,果斷伸手碰了另一個舞女的肩膀。

眼前一陣恍惚,下個瞬間就見一段胳膊直直的朝著他的鼻子揮舞過來,吳易憑本能縮了下腦袋,這才看清先前的舞女雕塑居然已經變成了活生生的人!鼎沸的人聲倒灌入耳,剛才的靜止場景全都活了起來!吳易急忙先閃到一邊,屋裏已經不見了許別澗的身影,屏風後的歌女撫琴伴奏,三個舞女步履蹁躚,尋歡的酒客在案桌後吃喝,兀自和身旁的同伴念叨著:“剛那小子憑空出現真是嚇了我一跳!”

吳易穿著隱身衣,可想而知剛那小子指的應該就是先他一步過來的許別澗了。

這機關設的著實玄妙,大約用了空間疊加的原理,吳易一面讚嘆,一面趁著小二進來送菜,閃身出了門。

找到那間空置的屋子,吳易先貼近窗戶往裏看了一眼,卻見裏面家具擺設和其他的隔間別無二致,確實沒有人。

輕推之下房門紋絲不動,像是被鎖死了。吳易推斷這裏或許設了結界,大概率結界裏面還套著其他的法陣,於是果斷從道具堆裏翻找出了免疫防護罩套在身上,這下再推門,果然輕松的溜了進去。

一腳踏進隔間,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吳易穩住了身形,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庭院中間的石板路上,果然是結界裏面又套了幻境法陣!

吳易迅速掃視四周,院裏假山盡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不是他一路尾隨的許別澗是誰?吳易立刻加快腳步追趕了上去。

許別澗似乎對這裏非常熟悉,腳下步履生風,這院子碩大無比,走了許久才看到一座臨湖矗立的三層小樓,樓裏亮著光,裏面隱約可見有人影晃動。

許別澗從腰側拿出了什麽東西往空中一拋,下一瞬整個人就消失了,吳易估摸著該是用了隱身法器。

或許設了疊加陣的人沒想過還有人能闖進來,門口居然連個護衛都沒有,可是這人若有這等能耐,沒道理門口有人喘氣都察覺不到,難不成是故意讓許別澗聽墻角?

琢磨了一下,他決定換個地方看戲。

吳易武力值不高,翻個房頂還是綽綽有餘的,於是三兩步上了紅瓦,結果下一秒差點跌下去,好家夥上面怎麽還有個人?

那人敏銳的回頭,微微皺了皺眉,吳易費力站穩,高攀?怎麽他也在這兒?

吳易一肚子疑惑,然而千鈞一發之際,又起了玩鬧的心思。只見他悄悄向高攀的方向靠近,高攀不愧是宇宙第一勇士,立刻就察覺到了異常,無奈吳易外掛太多,又是隱形衣又是免疫罩,高攀仔細分辨了半天都沒察覺出來所謂的靈力波動,純靠直覺提高了警惕。

吳易有恃無恐的一步步走近,直到自己的臉距離高攀只剩下一厘米時,忽然拉下隱身衣的帽子,只露出腦袋做了個吊死鬼的恐怖表情。

好家夥這一下懟臉嚇人差點讓高攀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他本能的飛身急退三步,差點摔下房頂去,好在武藝高超,這種情況下都沒忘記要隱藏蹤跡,並未發出聲音。吳易忍笑忍的肚子疼,高攀見是他,先松了口氣,又半惱半羞,表情實在是精彩。

樂過了這一陣,兩人總算是想起來還有正事,高攀到底是高手,雖然有所失態,仍然沒讓人察覺,吳易走到他身邊,見他掀起了一塊瓦片,屋裏坐著一個十分貌美的婦人,她雙手翻攪著一塊手帕,始終盯著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人。

原來好戲還沒開場,自己也算來得及時。

吳易仔細打量屋裏的美女,見她弱不禁風又衣著華貴的樣子,料想應該是鬼界哪位權貴家的夫人,別說武功,看上去她連縛雞之力也沒有,難怪外面圍了這麽多眼線她卻毫無所覺。

這就更奇怪了,明顯等人的這位沒本事設置如此結界,那她又是如何到了這裏的?難不成即將赴約而來的人才是重點?

吳易正在梳理思路,忽然發現身旁有個氣息越貼越近,等他回過神來,就見高攀已經老大不客氣的分享了他的隱身披風,依樣畫葫蘆把他自己也包進了披風裏,身上倒也罷了,只是帷帽兩個人戴就很勉強了,高攀肆無忌憚的緊貼著吳易的側臉,吳易正打算一個巴掌把他拍遠,高攀卻忽然面容嚴肅的一手擺出禁聲的手勢,一手攬緊了吳易的腰,沖著樓下努了努頭。

夜色中只見一身著墨紫色長袍的男子上了樓梯,在屋前停頓了一下,伸手推開了門。

屋內的婦人見他出現,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神色間隱約有著戒備。

看模樣,那紫袍男子比她還要年幼一些,兩人默默對峙了片刻,一時都沒有人說活。

須臾之後,還是婦人率先開了口:“你處心積慮約我出來,到底是什麽事?”

男子不答,只深深看了她兩眼,輕聲道:“你不該來的。”

婦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明明是你主動相邀,我如今來了,你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又擺給誰看?”

男子苦笑:“你既已嫁為人婦,他人事端又與你何幹,又為何要冒這麽大的險,就如此草率的赴一個可能是圈套的約?”

婦人似乎被踩到了痛處,恨道:“我為什麽來,你不是最清楚麽?難道這麽多年在檀淵之身邊,你還不曾看透?”

男子聞言神色大慟,半晌沒有說話。

吳易和高攀對視一眼,難怪許別澗要跟蹤,這穿紫色衣袍的男子,應該就是被妖王檀淵之擄走的鬼王幼弟陰幺了。

那這美貌婦人,莫非是鬼後柳清蕊?這二人三更半夜來這裏見面,究竟是為了什麽?

柳清蕊不耐煩了,急道:“檀淵之究竟出了什麽事?”

陰幺不答反問:“他出了什麽事又與你何幹?你如今已經是鬼王的結發妻子,又有什麽立場關心他的死活?”

這兩人互相放箭放的不亦樂乎,柳清蕊聞言後退了兩步,喃喃道:“是啊,我是什麽身份,我又憑什麽管他的死活?可這一切......這一切不是拜你的好哥哥所賜?如若不是他使盡陰險手段,我又怎會淪落至此?”

陰幺冷笑:“可你如今已經有了他的骨肉,你敢說這麽多年,自己從未有一刻動搖過?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陰伯卑鄙無恥,他對你的真心卻日月可鑒,你敢說你不曾對他有過一絲一毫的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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